卷一　指纹析义指纹切要

译卷一 先天禀赋 人出生时，禀受天地两大力量而形成形体，凭借阴阳而获得生命禀赋。因此头部圆，象征天；脚底方，象征地；五行之气运行于体内，一种光明的星曜显现在体外。至于精神、魂魄、知觉和灵明，哪一样不是阴阳造就的，并且随着气化的盛衰而变化呢？然而天地间的气化有古今之别，所以人的先天禀赋也有厚薄强弱的不同。上古时代，元气浑厚充沛，和气洋溢；八方之风调顺，寒暑适宜，六气均匀，降雨应时。人情敦厚，万物繁盛，那时无论有情之物还是无情之物，都归于丰厚。这并不是万物本身丰厚，而是因为元气丰厚。到了天地开辟很久以后，人口和万物日益繁多，耗散泄露过度，损伤并攫取了天地元气，破坏了原本淳朴的风气，世风逐渐衰败，人性也日益浇薄。因此水旱灾害常常不能按时发生，灾祸流行，几乎家家受侵；生物不能繁殖兴旺，百姓的生活物资也日益匮乏。在这种时候，有知觉的和无知觉的万物都归于薄弱。这并不是万物本身薄弱，而是因为元气薄弱。这样看来，如今人从父母那里禀受的元气不可能不薄弱，这是可以知道的。何况人的禀赋还有膏粱厚味与粗食杂粮的不同，贵贱也造成体质各异；既然医术被称为仁术，难道可以把它看成无关紧要的事务吗？那些生活在富贵膏粱中的人，身体安逸而元气涣散，心神放荡浮动，口味厌弃清淡而贪恋甘肥，住在华美的房屋里，滋养身体过于丰厚，所以体质娇嫩柔弱；再加上眼前珠翠满目，身旁美女侍立，即使有熊罴入梦、将要生子的征兆，也难以像桂柏一样参天成长。又有因贪婪而变得愚痴、被利益弄得头脑昏乱的人；有在雪案萤窗下苦读，耗尽心血、呕心沥血的人；有家中粮食陈积、钱财富足，整天计算筹谋，不知不觉间形体衰败、元气萎弱的人；有志向很高却命运困顿，妄想钻营，以至于心力疲倦、精神疲惫的人。所有这些都会耗损根本、损伤元气；胚胎的根基又怎能保证深根固蒂呢！至于吃粗茶淡饭的人家，身体虽劳作而志向专一，愿望满足而内心安定；守着粗陋的粮仓和瓶罐，面对荆钗布裙，精神意志反而没有受到损伤，胎儿也因此能够自行稳固。拿这种情况同前者相比，得失就十分明显了。至于因发怒而损伤元气，因劳作而疲惫形体，遭遇迅雷烈风、严寒酷暑，日月薄蚀，病体刚刚恢复，醉酒过饱而损伤精神，月经尚未排净等情况，都会使孕育胎儿的根基更加薄弱；实际上，胎元还会因许多人没有察觉的因素而形成损伤。所以如今人的禀赋，十个人中有九个虚弱，追究其原因，大半都是由这些造成的。从事这一医道的人，应当了解气化的厚薄、世道人情的浇薄与淳厚，据此考察胎儿从父母那里承受的先天禀赋是盛是衰、是坚固还是脆弱，这样才可能接近真实情况。如果只拿上古流传的成方，来治疗当今人的薄弱体质，就像胶柱鼓瑟一样，最终必然不合适；拘泥于旧法而不能变通，也就不能说是真正通达医理了。卷一　护胎 《易》说：天地之气交融和谐，万物由此化育而醇厚；男女交合而精气相合，万物由此化生。天地使万物不断生长繁衍的规律，自古至今始终如此。《颅囟经》说：胎儿形成以后，第一个月成为胞胎，这是精气凝聚；第二个月形成胎形，开始成为胚胎；第三个月阳神形成三魂；第四个月阴灵形成七魄；第五个月与五行相应，五脏分化形成；第六个月与六律相应，六腑确定；第七个月精气使各个孔窍开通，产生光明；第八个月元神具备，真灵下降；第九个月各个脏腑宫室排列布置，以抵御外来侵害；第十个月禀受的元气充足，各种形态都形成了。胎元的生长养成，是自然造化的结果，并不是人的力量所能造成的。只是孕母的脏腑之气护养胎儿，也如同四时运行有次序一样：足厥阴肝、足少阳胆属木，木气在春季旺盛，负责一月、二月养胎；手心主包络、手少阳三焦属火，火气在夏季旺盛，负责三月、四月养胎；足太阴脾、足阳明胃属土，土气在长夏旺盛，负责五月、六月养胎；手太阴肺、手阳明大肠属金，金气在秋季旺盛，负责七月、八月养胎；足少阴肾属水，水气在冬季旺盛，负责九月养胎。到了十月，胎儿的元气已经充足，只等时机成熟出生。只有手少阴心，是君主之官、神明所藏之脏，虽然不专主某一个月，却没有哪一个月不参与其中；它对胎元的生长养成和脏腑之气的护持，可以说达到极致了。可是如果人的行为放纵而败坏，又怎么能保证冲脉、任脉始终正常呢？《蓄德录》说：世上的人没有不急于生孩子的，但应当知道生育孩子的道理：精气交合，融和的精液形成胎儿。所以欲望少的人往往子女多，而且容易养育，因为元气固守、精气凝聚；欲望多的人常常难以生子，而且孩子容易夭折，因为元气泄露、精气薄弱。这就像酿酒一样，一斗米加入一斗水，酒就浓烈而且耐久，这是因为酒的本质完足；一斗米加两斗水，酒味就淡；加到三斗、四斗水，酒不像酒，水也不像水了，这是因为真元太少。如今的人夜夜纵欲，精气任意泄露，邪火上升，真阳越来越疲惫，又怎么能够形成胎儿呢？即使侥幸生了孩子，又怎么能保证孩子一定能够成长成材呢！所以年轻人生孩子，有的孩子多半瘦弱，是因为欲望频繁而精气薄弱；老年人生孩子，反而有的孩子体质强盛，是因为欲望少而精气完整。而且凡是嗜好饮酒的人，酒会扰乱其性情，精气有一半不是真精，尽是湿热。纵欲频繁的人怀孕以后仍不节制，就会暗中耗泄母体的阴气，损耗胎儿之气；所谓行为放纵而败坏，大概就是指这种情况吧！然而父亲属天、母亲属地，古人早已这样说过。父亲主宰阳气施予，就像上天降下雨露；母亲主宰阴气承受，就像大地资养万物。胎儿形成以后，阳精的凝聚尤其要依靠阴气来护养。因此胎儿在母腹中，和母亲同呼吸、共安危；母亲的饥饱劳逸、喜怒忧惊、饮食寒温，以及起居谨慎或放纵，无不与胎儿共同受到影响。古人所说的胎教，如今实在难以详谈。只希望怀孕的妇女能够节制饮食，适应寒暑变化，戒除嗔怒，减少嗜好和欲望，这就很好了。这些尤其是保护胎儿最紧要的事情，希望不要把它们看作寻常小事而忽视。

译卷一　指纹析义 幼儿科关于指纹的说法，一直没有确切的定论，而且各家说法摇摆不定，无法考察。有人说不必使用指纹诊法，有人使用它却说得怪诞荒唐，欺骗百姓、迷惑世人；这些都是没有弄清指纹规律，所以才会对是否使用产生不同争论。请允许我凭一点粗浅见解，姑且说明其中的要点。大体说来，这种指纹和寸关尺脉属于同一条脉。按照《内经》，十二经脉起于手太阴经（也就是肺脉）；它的支脉从手腕后方出来，走向食指末端，并与手阳明经的支脉相交；这就是所谓的指纹。像张景岳这样明达的人，尚且说这种纹是手阳明经的浮络，却不知道手太阴经起于中府，终于大拇指的少商穴；手阳明经起于食指的商阳穴，二者并不相接。如果没有这条旁支沟通营卫，岂不是会使手太阴和手阳明的表里关系断绝吗！何况这条脉是可以诊察的，只是人们不知道；它的迟、数、代、促等脉象与太渊脉丝毫没有不同，只是脉体稍小，因为它属于旁支。指纹诊法始于宋代的钱仲阳，他把食指分为三关：寅位叫风关，卯位叫气关，辰位叫命关。他的口诀说，指纹到风关病情轻，到气关病情较重，到命关则病情危重；虽然未必能说完全应验，但其中的道理是可取的。指纹的位置是由下向上，邪气是由浅入深，证候是由轻变重，这些道理都是人人可以相信的。只是遗憾的是，后来又出现了诡异的说法，错误地编造出“惊风”一类病名，使后来的贤者因歧说太多而迷失方向，反而成为疑难问题。我认为钱仲阳是宋代的贤明之人，又以孝行著称，哪里肯做这种贻误世人的事情呢？大概是后世庸俗之人假托他的名义编造出来的。只有有见识的人知道这些话语言粗俗、论证荒唐，便会抛弃而不采用。像张景岳、夏禹铸等人都说不一定要使用，实际上并不是反对指纹诊法，而是厌恶那些荒诞不经、毫无用处的说法。近世医家不辨真假，也不分是非，沿袭这些说法并加以施行，结果迷惑世人、欺骗百姓，危害了婴幼儿。医事往往关系到人的生命，却听信没有根据的话，任其流传而留下祸患，这怎么可以呢！我虽然不聪敏，但粗略懂得经脉；每次看到幼科关于指纹的说法，都气愤得毛发直竖，想要加以纠正，只恨没有合适的人来听。明知其中错误却不说出来，内心始终不安；如今幸有闲暇，就来说明其中的要点。这种指纹就是太渊脉的旁支，所以指纹的变化也就是太渊脉的变化，不必另立奇异的说法来扰乱人心；只要根据浮沉分辨表里，根据红紫辨别寒热，根据颜色的淡与滞来确定虚实，这样运用起来就足够了。如果舍弃这些原则不顾，反而妄自执守伪说，把它当成正确，临证时不察看病因，错误地指称为人惊、畜惊，欺骗愚昧之人，我恐怕这就像盲人骑瞎马一样，最终坠入深渊，再也无法出来。周虚中说：自钱仲阳以来七百多年，关于指纹辨析的精要，从来没有人讲到过。如今读到这里，仿佛刚从梦中醒来、刚从醉中清醒，足以使人的神智畅快，这真是千古以来独到的见解。世人刚听到这种说法时，不能马上深信；姑且就那些错误流传的说法，摘取其大意来加以纠正。其大意是：在食指上辨认青色纹路，认为是四足动物惊吓；虎口部位的脉纹呈青色，是猪、狗、马受惊；黑色是因落水扑腾所致，红色是被火惊吓所致，紫色多会发生腹泻，黄色就是雷惊。又说：青色是惊，白色是疳；黄色就是脾困；青色纹路有大弯小弯，分别是人惊和四足动物惊，等等。所有这些说法，绝不是钱氏所说的，实在只是齐东野人的无稽之谈，是正人君子不屑挂在嘴边的东西。然而如果不明确指出它们的错误，有人也许会认为我的话没有根据；现在姑且驳斥其中最没有道理的部分，以博一笑。它说：在食指上辨认青色纹路，认为是四足动物惊吓；虎口部位的脉纹呈青色，是猪、狗、马受惊；黑色是因落水扑腾所致，红色是被火惊吓所致，紫色多会发生腹泻，黄色就是雷惊。这样一来，指纹的青、黄、红、黑，竟然全都被说成是惊吓造成的。那么，小儿先天禀赋的厚薄、胎元的寒热，以及内伤、外感、各种杂病和麻疹、痘疹等数百种病证，岂不都应当叫作惊风，都用治疗惊风的方法来治了吗？否则，除了青、黄、红、黑这些指纹之外，又用什么来辨别不是惊风呢？错误的传说，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既然说黄色就是脾困，那么这是说指纹发黄表示脾土受伤、正气不足，是虚证；又说黄色就是雷惊，似乎又是说听到雷声而受惊，是邪气有余的实证。假如小儿指纹呈黄色，不知道这时应当判断为脾困，还是应当判断为雷惊呢？治疗的人不知道应该治脾，还是应该治雷惊呢？还是要把两者合在一起治疗呢？或者还要把治疗方法分别说明呢？况且脾困属于虚证，雷惊属于实证；治虚就会遗漏实证，治实又会妨碍虚证，兼顾治疗做不到，分开治疗也不可行，我实在不知道该听从哪一种说法了！至于说青色纹路有大弯小弯，分别是人惊和四足动物惊。人和四足动物，灵性与愚蠢相差如天渊，清气与浊气如冰炭，禀气的纯杂也不相同，断然没有并列的道理。如今既然说人惊和四足动物惊可以并列，那么临证时，凡是指纹青色，说是人惊可以，说是四足动物惊也可以；这样一来，人与四足动物竟然可以使用同一个名称，四足动物和人不就成了同类了吗！即使按照纹路弯曲的大小来区别，推究其意思，必定是说大弯属于人惊、小弯属于畜惊；但又怎么知道人惊不会是小弯，畜惊不会是大弯呢？有什么依据能够确切知道人惊的弯曲必定大，畜惊的弯曲必定小呢？假如大弯之中又有小弯，小弯旁边还兼有大弯，难道还要说这是人惊中的畜惊、畜惊中的人惊吗？这种没有根据的谈论，实在不值得看。再考察它的治疗方法，更是一无是处。如果说人惊、畜惊总归都是一种惊病，不必辨别证候，也不需要采用不同的治疗，那么现在又分大弯小弯、指称人惊畜惊，岂不是胡言乱语吗？如果说人惊、畜惊各自是一种惊病，不能混为一谈，那么又实在不知道人惊究竟是什么病；畜惊究竟是什么证候；应当用什么药物治疗人惊；又用什么药物治疗四足动物惊；既然有上述这些惊病名称，就应当建立相应的证候和治法，为什么完全没有一套方法，却只是设置这些没有根据的空话来欺骗世俗之人呢？对于庸碌妄说的人，本来不值得责备；但那些著书立说的先生们不加以纠正，反而把它编入书中，贻误后世，我恐怕有眼睛的人未必不会因此气愤得眼睛都要裂开了！又说“青惊白是疳”：青色为惊，就是前面那些说法，不必再琐细说明；至于说白色就是疳，实在荒诞。疳证就是方脉所说的虚劳，在幼儿称为疳积，本质上是脾、肾两脏都受损伤的证候；时间久了，五脏都受到损害，中气极度衰败，面目和肌肤都呈现晃白色，形体像枯骨一样，所以才说白色就是疳。这是根据人的形体和面色来说的，如今却拿它来对应指纹，实在荒谬至极。凡是气血两虚、精神长期亏损的证候，指纹必定颜色浅淡；所有虚证都是如此，并不只是疳证这样。但只能说指纹颜色淡，不能说是白色，因为手指上根本没有白色的纹路。我行医四十多年，从未遇到过一次。后人不要认为古人的话一定不可改变，非要等到看见指纹白色才称为疳证；如果这样做，那么患疳证的孩子就没有活下来的希望了。所以知道只会按图索骥的人，终究不是通晓医理的人。能够灵活领会并运用这些道理，才称得上技艺高明的医者。关于通过指纹辨别证候的内容，详列如下。

译卷一　指纹析义　指纹切要 小儿从满一个月到三岁，仍然不能采用切脉诊断；并不是没有脉可以诊，而是诊察困难，虚实不容易确定。小儿往往害怕陌生人，初次见面难免啼哭，呼吸先已紊乱，神志慌张；这时迟脉、数脉、大小等脉象都已经失去本来的状态，诊脉又有什么益处呢？不如把能够看见的指纹，与面色和病候相互验证，这也符合中医望诊与切诊兼用的道理。让人抱着孩子，面对光线站立；用左手握住孩子的食指，再用我的右手拇指推按孩子的三关，观察指纹的形态和颜色，细心体察辨认。这样只要能够分辨表里、寒热、虚实六个方面，也就足够了。世人喜欢追求奇异，不肯在实际功夫上下工夫，认为这些只是浅近的说法而不屑留意，却不知道临证时能够辨别这六个方面，就已经是医术最高明的人了。因为表里分辨清楚，就知道病在经脉还是在腑，使用发汗或攻下的方法便不会错误；寒热辨别明确，就知道应当使用寒凉药而避开温热药，使用温热药而避开寒凉药；有时寒证反而采用寒性治法，热证反而采用热性治法，根据具体情况制定治疗方法，使用起来就没有不恰当的。辨明虚实，就能知道大虚证也可能出现盛实的表现，大实证也可能出现羸弱的形态，不会被假象迷惑。凡是真虚真实都容易辨认，假虚假实却难以区别；真假一旦分明，就不会发生把虚证当虚证误治、把实证当实证误治的祸患。在这样关键紧要的关头，如果不加以体察领会，只凭未经考证的话欺骗世人，妄说什么是人的惊证、什么是畜类的惊证，不仅欺骗别人，也欺骗自己；不仅无益于治疗，反而会误害人的性命，这究竟是谁的过错呢？指纹三关图 卷一　指纹析义：三关部位歌 三关部位本来不能据此判定病情的轻重和安危，只是古代有三关的说法，姑且保存下来罢了。指纹刚到风关，说明病证尚未发展到尽头；指纹出现于气关，就必须赶快警惕。刚刚临近命关，确实已经危急；如果指纹直达指甲并贯通三关，病势就明显严重了。指纹出现在风关，是病邪刚开始侵入的表现，病证还轻微，身体也尚未困惫，治疗很容易。指纹出现在气关，说明邪气正盛，病情已经沉重，治疗应当迅速。如果指纹贯通三关，出现在命关，就说明邪气已经弥漫，充塞经络，这是病情极重的表现。假如指纹透过三关直达指甲，邪气就无处容纳，只能上冲而不能下降，像“亢龙有悔”的情形。治疗时尤其应当留心，千万不要轻视。卷一　指纹析义：浮沉分表里歌 指纹为什么忽然浮露出来？这是邪气还在皮肤，暂时不必忧虑。腠理不通叫作表证，应当赶快疏散病邪、解除表邪，并使用发汗之法。这种指纹与太渊脉相通；凡是有外邪时，太渊脉浮，指纹也会浮。这是因为邪气在皮毛和腠理之间，所以指纹也显露在外，这叫作表证。应当迅速疏散病邪，使皮毛开启、腠理通畅，让邪气随着微微出汗而解除，只要一匙药便可奏效，为什么还不赶快使用呢？如果关部指纹忽然渐渐沉下去，就知道病邪已经进入里部，病情正在加深。不要看到发热就轻率地使用辛温解表药，必须从阳明里证方面去寻找病因。指纹出现沉象，说明邪气已经入里，但还有浅深之分。如果寒热往来，指纹半沉，说明病邪还在阳明胃经，治疗应当解肌。如果外在症状表现为高热不止，指纹极沉，说明病邪已经进入阳明胃腑，应当迅速使用攻下法。庸医妄人看到身体发热，仍然用解表风药治疗。病在内部，却治疗外部，这不是正确的治法。这不仅不能使病邪退去，反而足以耗伤阴血，使病人的困顿更加严重罢了。卷一　指纹析义：红紫辨寒热歌 身体安和时，指纹必定呈红黄色；红而鲜艳，多由里寒引起。指纹淡红而隐约，本是虚寒的表现；不要等到颜色深红而转成热证。神气安宁，营卫平和，必定会呈现太平安和的景象。黄色属于中和之气，红色如同衣冠文物的色泽；红黄隐约相杂，景象和乐安宁，哪有不安的道理呢？寒邪刚侵入皮毛，经络突然滞塞，所以指纹呈鲜红色，这是血液滞涩所致。无论是内寒还是外寒，无论病程初久，只要出现这种指纹，总属于寒证。凡是中气怯弱、营卫不足的人，指纹颜色一定浅淡；颜色浅淡而兼红，是虚寒的表现。至于说颜色深红会转化为热证，道理在哪里呢？红色本来是寒邪所致，怎么能转化为热呢？这是因为寒邪闭塞皮毛，使腠理不得通畅。人体内部五脏六腑之气，时时都与皮毛之气相互贯通，没有一刻停息。如今寒邪闭塞汗孔，体内向外散出的气无处排泄，郁积在皮毛之间，逐渐积聚、逐渐浓重，便转化成热。这是体内向外散出的气郁积而产生热，并不是外受的寒邪能够变成热。关部指纹呈紫色，是有热的征象；青色则是古人所说的风邪表现。饮食所伤会见紫色兼青色，痰气上逆；三关呈青黑色，祸患就难以挽回。营气运行在脉中，卫气运行在脉外。热邪壅塞经络，阻碍营阴运行的道路，所以指纹呈紫色。紫色表示热势炽盛，这是历来确定的评断。少阳经属甲木，本来的颜色是青色；肝胆受邪，指纹便呈青色，这是伤风的表现。但只能称为风热，不能称为惊风，以免误导世人。青色是木的颜色，《内经》说“在天为风，在地为木”，所以风与木同气；肝受风邪，指纹必然呈青色，这个道理最清楚不过。可是儿科医家偏偏不说青色表示风邪，反而说青色表示惊证。按照儿科医家的说法，惊证由心而生；然而青色不是心的颜色，为什么要把青色说成惊证呢？这种牵强附会的说法，最为荒谬错误。我写有《惊风辟妄》，详细列在第二卷。紫色兼有青色，是饮食所伤的表现。饮食是有形之物，会阻滞中焦，壅塞脾气，使脾气不能正常输布；所以风木之邪乘脾困弱而侵犯，痰气便向上逆行。疏通壅滞，使气机流畅就可以了。如果郁滞日久，脾气更加不能运化，营卫更加涩滞，那么风痰和实热就会凝结在中焦；因此指纹青色兼黑色，这是郁滞到了极点。应当赶快攻下，才可能保留生机；如果误认为是惊风，百人中也没有一人能够救活。卷一　指纹析义：淡滞定虚实歌 指纹淡淡的也值得警惕，通常都是先天禀赋不足。脾胃本来虚弱，中气不足，尤其要防止使用攻伐药物损伤胎儿般稚弱的婴儿。小儿禀受阳虚，肌肤苍白，嘴唇和舌头颜色浅淡，指纹一年四季都淡；即使有病，也只会呈淡红、淡青或淡紫色。淡红表示虚寒，淡青表示虚风，淡紫表示虚热。这类孩子根本不牢固，中气怯弱，无论新病还是久病，总归属于虚证；攻伐药物丝毫不敢轻易使用。倘若误用克伐削弱之法，事情就难以挽回，到后悔时已经晚了。关部指纹为什么会非常涩滞？这是邪气阻遏营气，卫气停留不畅所致。饮食郁积在中焦，风热炽盛；如果不采用推荡之法，还能寻求什么治疗呢？病邪阻滞营卫，使运行迟缓，升降受到牵制停留，所以推按指纹时感觉涩滞，完全没有活泼流利的状态。这是饮食与风热相互搏结所致，属于实证，应当赶快用推荡法，去除郁滞，病也就容易痊愈。如果三关指纹全黑，推按也不移动，就是死证，无法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