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万氏痘麻收靥证治歌

译卷六　万氏痘麻收靥证治歌。（共十五首，另有十六方。）痘疮收靥不能拘泥于固定天数，应根据痘疮的稀密和元气的实虚来判断。按顺序缓慢收靥的，多能坚实稳定；收靥过急，必须防止余毒熏蒸。痘疮收靥，不能用固定的天数来限制判断。大体说来，痘疮稀疏、元气充实的，容易发出，也容易收靥；痘疮密集、元气虚弱的，难以发出，也难以收靥。只要按次序缓慢收靥即可；如果收靥过急，就是毒邪熬煎、血气枯竭焦灼，并非正常收靥，必然会发痈毒、怪异证候，严重时丧命，轻则留下形体残损。要在鼻下人中上下辨别阴阳，若从这里先收靥，是良好的现象。如果额头、头颅等处先变黑收靥，多凶少吉，应及早防备。人中是督脉与任脉交会的通道。痘疹先从人中部位发出、长壮并收靥，说明阴阳调和通畅。如果额头、头颅或手心、足心先收靥，这是邪气侵犯心脏，无法挽救。痘疮收靥一向以整齐为好；若有腥臭、烦热、溃烂，就很不寻常。其中顺证、逆证应当详细审察，切不可犹豫拖延而在眼前的病情中迷失判断。痘疮收靥，贵在整齐。干燥后像螺蛳壳一样收靥的，是上等情况。疮顶破裂流脓，结痂像鸡屎一样的，是次等情况。破溃糜烂而没有痂皮的，是下等情况。凡遇到这类收靥情况，都必须询问、查明曾经犯了什么不当之处。例如血气本来充实，却误用了补药。邪气得到补益，反而溃烂正气，像被火灼烧一样糜烂的，应当用天水散解除它；这样邪火退去，收靥就会整齐。如果起初饮用冷水，寒湿浸渍脾胃，以致收靥不整齐，就用除湿汤使湿邪渗出；这样可从内部渗除湿气，从外部使表皮干燥。使其能够顺利收靥。如果头面部溃烂，气味腥臭，并且全身手足连同皮肤都脱落，就应当辨别是顺证还是逆证。如果确实已经成脓、毒邪已经化解，饮食如常，也没有其他痛苦，这是顺证。如果脓水尚未形成，却称为倒靥，其病情不可估量。痘疮到了收靥阶段，脓液自然干涸，封藏收敛，痂皮结成团块，这是可喜的情况。不要让它腐烂并连皮脱落；这种情况应当看作倒陷。痘疮成脓后结成螺蛳壳样的痂，说明毒邪从外部解除。如果不能结痂，反而腐烂，连皮肤一起脱落，这是倒陷，说明毒气进入体内。一旦遇到倒陷、毒邪深伏的情况，只要重新肿起、痘疮再次发出，才不必担忧。如果头面部的肿胀消退而空缺处没有重新补起，皮肤剥脱的灾祸很快就会出现，往往可以预先看出。凡是痘疮倒陷，都是中气不足，应立即使用温中托里汤扶托。服药后，已破的痘疮重新加重肿胀、灌浆，没有痘疮的地方又重新出现一层，称为“补空”，俗称“翻生痘”。这说明正气没有亏损，邪气没有滞留；即使超过正常日期、病程延长，也不会造成危害。如果头面部不肿，空缺处也没有补起，就是《易经》所说的“剥床”，皮肤很快便会遭受灾害，怎么能认为没有问题呢！收靥时忽然发生泄泻，要在顺证和逆证之间仔细查找原因。若泻出的是脓血、痂皮之类，属于顺候；若连水和谷物都不能分辨，则必归于阴证。收靥时忽然发生泻痢，如果泻出的是脓血、痂皮之类，这是脾强肾弱的顺候，痢疾排尽便会自行痊愈，不可强行治疗。如果水和谷物混杂不分，这是肾强脾弱的逆候，可用炒米汤送服豆蔻丸；痢疾停止就是吉兆，不停止就是凶兆。豆蔻丸的方剂见前文。超过期限仍不收靥，情况就很异常；全身腥臭溃烂，痂皮也不能整齐形成。粘在床席上、粘在衣服上，该怎么治疗？白龙散、败草散可以给众人指明治疗方法。凡痘疮成脓后超过期限仍不收靥，全身溃烂，以致粘住床席、衣服，使用白龙散、败草散铺在床上并作衬垫，是最好的方法。收靥迟缓必须赶快治疗，请仔细审察证候，不要拘泥固执。任意违背老师的教导，只会白白伤害自己；到了危急时才施救，最终也难以挽回。凡痘疮本应收靥却没有收靥，必须详细审察，不能忽视。例如冬天天寒，覆盖衣被太少、太薄，受寒风阻遏而不能收靥，应当用桂枝解毒汤疏散解除。例如夏季衣被过厚，热气熏蒸而不能收靥，应去掉衣被，使其稍微清凉，使用甘露解毒汤清解。如果一直大便秘结，里热过盛而不能收靥，应当用当归解毒汤稍微通利；胆导法尤其有效。如果因泄泻、气虚而不能收靥，这只是收靥不整齐，正想使痘浆干燥，不必妄加治疗。如果平素元气虚弱，以致难以收靥，应当用参归化毒汤解除。脓水将要干涸、即将结痂时，不要因愚昧而失去应有的护理和支持。如果不懂禁忌，频频发生变化，之前的功夫就会前功尽弃。世俗在痘疮收靥时就杀鸡给患者吃，或食用生姜、花椒之类，认为这样可以温暖身体，却不知道鸡属巽，能动风，辛味之物能助火。脾胃强健的人或许无害，脾胃虚弱的人反而会助长火邪，以致发痈、损伤胃气、口舌生疮，甚至有人因此形成坏病。又或者本应温暖却过于温热，本应清凉却过于寒凉，都属于犯禁，也能导致病情变化，务必谨慎！一直以来全身都凉和正常，到了收靥时却突然发热，这是怎么回事？轻微发热可使脓水干燥；发热过重则会使身体焦枯，病变反而增多。痘疮从开始到结束都应有轻微发热，不可把热象完全消除。如果收靥时反而高热、口渴、烦躁，这是毒邪在内，还要防止毒邪陷伏，应立即用生津凉血葛根汤清解。破损的痘疮又重新灌浆，仍然溃烂，直到收靥完成，痊愈也会更加缓慢。脓血淋漓，痛苦难以忍受，不要害怕使用大补汤、大补丸。凡痘疮累及皮肤，皮肤柔嫩容易破裂，本来属于难以治疗的证候；但破损后又反复肿胀、灌浆，说明正气仍强，毒邪不能内陷而从外部发出，也应当按照日期收靥。假如不能收靥，就是正气被邪气削弱，虽能把邪气驱逐到体外，却不能迫使邪气结成痂，应立即用大补汤温补，不可拖延，否则反会产生灾变。有几个顽固的痘疮不肯收靥，一碰触就鲜血不断流出。遇到这种证候不可轻视；如果破坏膜、损伤筋脉，性命必然难保。痘疮破损后肿胀灌浆并疼痛，脓水不能干涸，这种病又叫疳蚀疮，也叫阳疮。一碰触就出血不止，这是难治的证候；内服大补汤（方见前文），外用绵茧散敷治。如果迟疑拖延不治，以致灌浆损伤筋骨、穿破膜层和孔隙，许多人会因此夭折。疮疹灌脓后满脸都是血脓，面部溃烂并损伤眼睛，这可怎么办呢！幸亏有良医施展妙手，调理内外，使沉疴得以复起。如果面部疮疹破烂，反复灌脓肿胀，脓血浸润不止，就要防止眼睛受损、形貌残缺，应当用升麻解毒汤清解。痘疮被抓破后形态多样，出血会形成坑陷，疮中的水液也会更加干涸。瘙痒、灼热、疼痛看似小事，若抓伤筋脉、溃烂肌肉，就会使形体残缺。痘疮被抓破的证候不止一种：有抓破后出血的，属于阳疮，应当用当归凉血散解治。有抓破后没有水液、随即干枯的，这是毒陷伏于内；如果疮面重新灌脓、肌肉重新肿起，反而是好现象，应内服托里回生散。有抓破后形成坑陷的，这是毒邪内陷。内服托里回生散，外用白龙散（方见前文）敷在患处。如果不能详细辨清并治疗上述三种证候，轻则形体残缺，重则危及性命。痘疮按期收靥、结痂时，有时会出现战栗，或说些如同邪语的话。这是人体的元气、营气、卫气和正气将要恢复，不必再请医，也不必叹息忧愁。凡是痘疮将要收靥时，痂皮圆整安静，但有时会战栗，胡言乱语，这是正气将要恢复、暂时不能自我控制的表现，不必忧虑怀疑，片刻后自然会安定。

译卷六　万氏论痘麻收靥证治歌 天水散 治疗痘疮误用补药，反而损伤正气、不能收靥。白滑石（水飞，一两）、粉甘草（研成细末，五钱），混合研匀，用蜜水调和，再用鹅毛蘸药拂涂在疮面上。除湿汤 治疗脾胃受湿、痂皮收敛不整齐。川羌活、漂苍术、北防风、淮木通、结猪苓、宣泽泻、漂白术、赤芍药、上薄桂，用清水煎服。温中托里汤 治疗痘疮尚未收靥，忽然倒陷，这是中气虚弱。官拣参、炙黄芪、炙甘草、牛蒡子、当归身、净连翘、上薄桂、杭青皮、南木香，以大枣三枚作药引，水煎服。白龙散 治疗痘疮遍身破烂、不能抱持的情况。取干牛粪烧成灰，选取中间白色的部分，研成细末并筛过，敷在溃烂处。败草散 把茅屋上的腐烂茅草烧成灰，研细筛过，铺在席子上，任患者在上面翻身辗转。这是因为这种草多经受霜露，具有解毒作用。桂枝解毒汤 治疗痘疮被风寒郁闭阻遏，不能收靥。上薄桂、赤芍药、牛蒡子、北防风、净蝉蜕，以生姜、大枣作药引，水煎服。甘露解毒汤 治疗夏季天气炎热、暑气熏蒸，痘疮不能收靥。结猪苓、宣泽泻、大麦冬、淮木通、小条芩、地骨皮、上薄桂、净连翘、炙甘草，水煎后趁热服。当归解毒汤 治疗里热过盛、大便秘结、痘疮不能收靥。怀生地、大当归、火麻仁、陈枳壳、净连翘、酒大黄、紫草茸，用清水煎，在空腹时趁滚热服下。胆导法 治疗大便干结、血液不能濡润肠道，用此法使其通下而不损伤元气。取大猪胆一个，将小竹管插入胆内，用线扎紧；向胆内吹气使其充满，再用线打活结扎住气，然后把竹管插入肛门，解开活结，捏压猪胆，使胆汁射入肠中，直到气体贯通，再取下猪胆，大便就会通下。参归化毒汤 治疗元气虚弱、疮疹不能收靥。官拣参、炙黄芪、当归身、牛蒡子、炙甘草，水煎服。世人不懂其中的利害关系，把这种情况看作平常小病，不及时求治，最后只能等死。可悲啊！生津凉血葛根汤 治疗痘疮收靥时忽然发高热、烦躁口渴。这是因为体内还有毒邪。粉干葛、天花粉、地骨皮、当归梢、淮木通、净连翘、牛蒡子、酒黄芩、北柴胡、淡竹叶、大拣参、炙甘草，水煎后趁热服。大补汤 治疗痘疮破烂后又灌脓，元气受到损伤，不能收靥。官拣参、炙黄芪、当归身、净连翘、上薄桂、牛蒡子、炙甘草，以大枣作药引，水煎服。蚕茧散 治疗痘疮破烂，水液不能干燥，一触碰就出血。取已经出蛾的蚕茧，不拘数量；把白生矾捶碎，放入茧内，用炭火灼烧，等矾汁烧干后研成细末，干敷在疮面上，便可止痛安定。升麻解毒汤 治疗面部疮疹破烂后又灌脓，脓血不能干涸。绿升麻、香白芷、酒黄芩、净连翘、净蝉蜕、淮木通、牛蒡子、密蒙花、白蒺藜、荆芥穗、北防风、大当归、炙甘草，以灯芯作药引，水煎后趁热服。当归活血饮 治疗痘疮被抓破而出血。当归尾、鲜红花、酒黄芩、净连翘、炙黄芪、官拣参、地骨皮、牛蒡子、生甘草，以灯芯作药引，水煎后趁热服。托里回生散 治疗痘疮破裂后没有水液、随即干枯。炙黄芪、大当归、净连翘、上薄桂、牛蒡子、炙甘草，水煎后加入烧过的人粪，调匀服下。卷六　万氏论痘麻落痂证治歌 （共五首，合计三方）痂皮到了应该脱落的时候却偏偏迟迟不落，只怕这时还会发生变故。补益脾气、充实肌表有奇效，不可迟疑拖延而轻易放弃用药。收靥以后，痂壳逐渐脱落；如果痂壳粘着皮肉而不脱，这是肌表虚弱。尤其应当谨慎禁忌，不可因循拖延，以免发生其他变化，应当用调元固本汤治疗。收靥时痂皮不脱落，患者昏昏沉沉、喜欢睡觉，不必因此叹息忧愁。只是因为脾胃多半虚弱，调理治疗专从脾胃入手才好。这种证候是脾胃虚弱而喜欢睡觉。胃属戊土，脾属己土，应当健脾开胃，用调元清神汤使其清醒。痂皮脱落后要观察疮瘢（音“盘”），如果平整红润鲜活，就会日渐安好。如果瘢痕凸起或凹陷并且颜色黑暗，应当用敷药使形态恢复。痘疮脱痂以后，瘢痕平整、红润鲜活，是吉利的征象。如果瘢痕组织凸起，或凹陷而呈紫黑色，吉凶尚不能确定，应当用灭痕散敷治。疮痂自然脱落，何必急躁；此时仍须防止邪气侵袭。否则日后终会形成血风疡，到这时即使疮液浸润不止，也只能徒然哭泣。痂皮按时脱落就不必忧虑，为什么头部和足部却还迟迟不脱呢？这是因为阴阳彼此孤立，如同鳏夫寡妇，怎能同时依次收靥呢！凡属阳所生的，要靠阴来成就。凡属阴所生的，要靠阳来成就。医经典籍说：孤独的阳气不能生长，孤独的阴气不能成就。痘疮收靥，是从人中处分开，上部和下部逐渐进行的。发际以上属于阳中的阳，称为孤阳。膝部以下属于阴中的阴，称为孤阴。所以痘疮收靥到了这两个部位，往往会迟缓停留，不能立即干燥，不可服药，任其自然反而吉利。卷六　万氏论痘麻落痂证治歌 调元固本汤 治疗痘痂粘着肌肉而不脱落。官拣参、炙黄芪、当归身、净蝉蜕、炙甘草，以生姜、大枣作药引，水煎服。调元清神汤 治疗痘痂粘着肌肉不脱，并且神志昏沉、喜欢睡觉。官拣参、炙黄芪、大当归、杭麦冬、广陈皮、炒枣仁、炒川连、炙甘草，以大枣作药引，水煎服。灭痕散 治疗痂皮脱落后，瘢痕组织凸起、凹陷而呈紫黑色。将密陀僧研成细末，用乳汁调和后涂搽疮疤；如果没有乳汁，用蜂蜜调和也可以。这种药搽上后，凸起或凹陷的瘢痕会自行平复，紫黑色会自行消退；如果有效就是吉利，无效就是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