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吐泻入方

译沉香安神丸 用于治疗内因所致的客忤。官拣参（一钱）、漂白术、真广皮、陈枳壳、芽桔梗、青礞石（【原文缺字】，各五钱）、炙甘草、上沉香（各一钱）、镜辰砂（飞，一钱）、真川连（一钱五分）。共研成细末，用蜂蜜制成丸，每丸如芡实大。每次服一至二丸，用麦冬汤送服。惺惺散 药方见第二卷《乳子伤寒门》。第二卷　中恶 这种证候比客忤更加严重。客忤不过是受到外来人畜不正之气的侵袭；中恶则是中了恶毒之气。例如陈旧的棺材和荒废的墓地、淫祠和古树、冷落的庙宇和枯井、破败的房屋和阴暗的水沟，都存有恶毒之气。小儿接触这些气息后，邪气从鼻孔进入，肺先受到侵袭，清气出入的通道被闭塞，胸中被填塞，便会突然倒下，四肢厥冷，两手握拳，气往上冲而喘息急促，这就是中恶。另外，中了有毒的食物或生物，也称为中恶。例如毒菌、毒草、河豚，染瘟疫的牛、患疫病的马，自然死亡的牲畜，以及水鸡、虾、蚌之类。如果毒物从口中进入，胃肠就会受到侵害，所以心腹刺痛，腹部皮肤青黑，胸闷烦乱，像要死去一样。前面这两种证候，都应当用霹雳散搐入鼻中，使其打喷嚏；等打喷嚏后毒气已经排出，再行用药。前一种因中了毒气而死亡的，使用返魂汤。后一种因中了毒物而死亡的，使用雄黄解毒丸把毒物攻下排出。第二卷　中恶附方 霹雳散 用于治疗中恶突然死亡，以及一切突然发生的暴急病证。猪牙皂（三分）、北细辛（五分）、大川芎（五分【原文衍字“香”】）、白芷（五分）、踯躅花（半分）、明雄黄（二分）、真麝香（半分）。以上研成极细的粉末，每次取少许，用三寸长的灯心草蘸药，点入鼻孔内，以打出喷嚏为效验。返魂汤 用于治疗中恶突然死亡，应以此方为主治之方，也就是仲景的麻黄汤。因为毒气闭塞了肺窍，所以用此方开通肺窍。净麻黄（去节，二钱）、光杏仁（去皮，七个）、炙甘草（一钱）、葱白（三寸）。用水一盏煎至半盏，分数次服。

译雄黄解毒丸 药方见第二卷《类搐疮疡门》。另一种说法称为“非搐”，也就是幼科所说的慢惊风、慢脾风。按：幼科有这样的说法：急惊风会传变为慢惊风，慢惊风会发展成慢脾风。慢脾风属于纯阴证。然而慢惊风也有虚热，常常表现为大便秘结、痰液壅塞、气机阻滞，因此容易被误认为实热。于是胡乱使用巴豆、黄药子之类，攻下痰液、促使大便通行。或者胡乱投入冰片、麝香，以通利窍道、使脏腑寒凉。结果使阴气更加旺盛，阳气更加衰弱，幸而没有死亡，却形成了这种证候。还有一种称为虚风，是由于长期吐泻，风邪进入肠道，导致大便失禁；面色虚黄，脾气已经脱失，真元已经亏损，随后又发热，这就是慢脾风。这种病不一定都由急惊风传变而来；男子因腹泻得病的较重，女子因呕吐得病的较重。其表现为面色青、舌体短缩，头低垂、眼睛闭合，吐舌、咬牙，声音低沉微弱，睡眠中摇头，四肢轻微抽搐，肢体寒冷而不能收缩。身体有时冷、有时热，痰涎凝滞，神志昏迷，沉沉欲睡。驱风却没有可以驱除的风，治惊却没有可以治疗的惊，这是极重的证候，十个病人中很难救活一两个。治疗的大原则是：滋养胃气、调养脾气，恢复阳气、增益神志，镇定胆心、安定魂魄，化痰并调顺气机。如果眼睛半开半合，手脚不冷，大小便涩滞不畅，这仍属阳证，应当温和地化痰理气，不可立即使用回阳法；但也不能因为是阳证，就使用寒凉药物。这只是虚火时有往来，表现得像阳证罢了。幼科著作所论述的情况就是这样。我看到这类辨析，言辞娓娓道来，却彼此自相矛盾，错误百出，只能拍着膝盖长叹而已。哪里料到幼科医术浅薄，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既然知道慢脾风是纯阴证，却又把慢惊风的虚热误认为实热，错误地攻下痰液、通利窍道，最终导致病变成慢脾风。又有因呕吐、腹泻日久，风邪侵入肠胃，以致大便失禁，面色虚黄，脾气已经脱失，真元也已亏损；在此基础上又发热，就是慢脾风。遇到这样的证候，就应当赶快救护真元，挽救将要耗竭的正气，怎么能因为眼睛半开半合、手脚不冷、大小便涩滞不畅，就认为仍有阳证而不可立即使用回阳法呢？唉，这样浅显的道理尚且还不明白，竟还想著书立说流传后世吗！眼睛半开半合，称为“昏睡露睛”。这是脾胃都受到损伤、衰败到极点的证候，怎么能认为是正气有余呢？手足是诸阳之气的根本，四时都应当温和。如今手足不冷，还算是有一线微弱的阳气在牵引接续，尚未发展到厥逆，怎么能说是阳证呢？大小便涩滞，是因为气血受损衰败，大肠枯燥，没有津液滋养并推动传送；这又哪里能和里实便秘相比呢？这类证候如果治疗得法，本来还可以挽救，却竟把它称为阳证，给患者理气化痰；难道眼睛半开半合、手足不冷、大小便涩滞，果真是阳热有余吗？还是由于痰凝结、气运行不畅呢？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化痰顺气又有什么用呢？唉，幼科医术浅陋，真是无可挽救了！凡是小儿发热，不辨别表热、里热，虚热、实热，也不辨阳气浮越所致的发热和阴气极盛所致的躁动，一概都称为阳火。如今慢脾的发热，无非是纯阴证，真阳受到逼迫，不能固守，浮越到肌表，散乱而无所归附，死亡就在顷刻之间；即使赶紧收摄、敛纳阳气，仍担心来不及，他们反而还说是阳证，难道一定要等到口鼻没有气息、双眼不能睁开、四肢冷如冰雪、大小便不停流出，才可以称为阴证吗！立论者的见识既然如此，后来承袭其说的人也就可想而知了。所以我把这类证候命名为“非搐”。这样是为了让人知道只需专心挽救，不必猜测，也不必过分细辨。请引用幼科夏禹铸的话，来说明这类证候的错误，也可以看出我的话并非虚妄。夏禹铸说：世人动不动就称为慢惊，我却只称为慢证，因为这种证候多发生在大病之后。庸医一见病势好转，便不再防护病后的发展；有的人起初误用发汗、攻下，呕吐腹泻日久，使脾胃虚弱到了极点，所以形成慢证。“慢”字、“缓”字，虽然是相对于“急”字而言，但这种证候之所以形成，也有父母怠慢延误的原因。有的孩子汗出过多而不制止，听任其发展；有的呕吐腹泻不止，也听任其发展，以致汗多而亡阳，呕吐日久而胃气耗亡，腹泻日久而脾气断绝，形成难以救治的证候，所以称为慢证。慢证哪里有什么惊呢？把慢证说成惊证，都是因为庸医看见孩子翻眼、手搐、握拳，形状像惊风，便以“惊”命名，按惊证治疗；有的推拿，有的掐拿，有的用火灸，这就像孩子已经掉进井里，又往井中投石一样。慢证，就是脾虚。眼睑属于脾，脾气衰败，所以眼睑不能紧闭，睡觉时便露睛。虚弱则脾失去元气，所以双眼没有神采而浮动不定。脾气衰败，枯涎失去统摄，所以凝滞在咽喉，发出像拉锯一样的声音。手足由脾胃主管，脾胃衰败，所以四肢厥冷。虚弱必然产生寒，寒则大便泻出青色稀便，小便清澈而通畅。这样就知道是慢脾的证候了。如果按惊证治疗，其实没有惊可治；祛风，其实没有风可祛；除痰，其实没有痰可除；清热，其实没有热可清，只有脾中枯痰和虚热往来而已。治疗这种病，可以用六君子汤加炮姜，或用理中汤加附子。这是夏氏的见解，超出了一般人的认识。他申明慢惊、慢脾都是元气竭绝的证候，疗惊、祛风、除痰、解热等治法完全不能使用，这一点首先与我的看法相同。现在把夏氏所说的吐泻、脾败证候列在前面，再把景岳所说的大惊卒恐列在后面，归入“非搐”条下，用来说明这类证候总不是风搐，希望人们不要再向囟门求助而错误伤害无辜的孩子。以上治法，全都依据夏氏、张氏的原方，我不必再重复赘述。卷二 吐泻 医经说：少阳之气所主的病，表现为涌吐、呕吐。又说：春天感受风邪，到了夏天便发生飧泄。这种证候先是饮食乳食受伤，后来又感受风邪，于是脾胃受到损伤，呕吐腹泻不止，逐渐发展到全身、四肢、口鼻都发冷，手足轻微抽动，昏睡而露睛。小儿全靠乳食维持生命，呕吐多则乳食不能进入，腹泻多则乳食不能留存；呕吐损伤气，腹泻损伤血，乳食既然断绝，气血又受到损伤，应当迅速救护真元，以免气血竭脱。卷二 吐泻入方 六君子汤 治疗小儿吐泻之后脾胃受到严重损伤。或大病之后不想吃奶和进食。一切久病所致的中气虚寒，都可以治疗。处方用官拣参一钱、漂白术二钱、白云苓一钱五分、法半夏和真广皮各五分、炙甘草一钱。若四肢逆冷，则加入炮姜；病情严重时，再加附子五分。手足抽动，加青化桂七分、钩藤一钱。以上药物合为一剂，加入煨姜三片、红枣三枚、早米一撮，加水煎煮，温服。

译理中汤 方剂见卷二“乳子伤寒证治”。卷二 大惊卒恐 （幼科把这种病看作急惊，所以详细辨析说明。）张景岳说：小儿突然受到强烈惊吓，最容易损伤心胆之气。《内经·口问篇》说：受到大惊和突然的恐惧，气血就会分离，阴阳就会破散，经络厥绝，脉道不通，阴阳之气相互逆乱，经脉空虚，血气失调，于是失去正常状态。这是《内经》概括说明受惊之病会如此，何况小儿的气血更不能和成人相比。如果受到强烈惊吓和突然恐惧，真神之气散失，神志昏乱不堪，哪里还会有实邪呢？这时收敛、恢复正气还唯恐来不及，怎么还可以再用清解、疏散的方法呢！即使使用朱砂、琥珀之类，也不过是取其镇静下坠的作用，并不是救治根本的方法。如今幼科各书都把大惊的证候一概当作急惊，错误实在太严重了。他们不知道，急惊由风热引起，慢惊由脾肾虚弱引起，二者都不一定是因受惊而得（我用千言万语来辟除惊风之说，还不如景岳二十三个字说得透彻。后来的贤者如果肯从这几句话中体会领悟，就不必我在这里琐细地说明了。） 而这种因大惊导致困顿的病，本于心胆受伤、神气突然离散，应当以收复神气为主要治法。适宜使用秘旨安神丸、团参散、独参汤之类，并加入金、银等药物煎服。卷二 大惊卒恐入方 秘旨安神丸 原方用于治疗心血虚、睡梦中容易惊悸，也治疗大惊卒恐。官拣参、净枣仁、白茯神、法半夏（以上各一钱）、大当归、杭白芍、小橘红（各七分）、北五味（七粒）、炙甘草（五分）。以上药物研成细末，炼蜜为丸，丸粒大小如芡实。每次服一丸，用生姜汤化开送服。团参散 治疗心虚血热、自汗、盗汗，也治疗大惊卒恐。官拣参、白当归（等分）。以上药物研成细末，取猪心一个，切成三片；每次取药末一钱，用猪心一片煎汤调服。独参汤 治疗气虚、气脱、神散魂离，用它急救元阳；称为“神草还丹”，确实当之无愧。官拣参不限多少，与炒米、煨姜、红枣一起浓煎成汤，让患者慢慢服下，确实有起死回生的力量。有人问：伤寒病中的痉证和非搐两条，不能使用惊风的治法，这一点已经听明白了。但是，类搐十条既然属于火热，为什么不采用惊风门中截风定搐、清凉泻火、镇静下坠的方法来治疗呢？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暑、疟、咳嗽、痢疾、痘疹、霍乱、丹疮，疾病虽然各不相同，但抽搐都是由疾病引起的，只要寻找病因、治疗原病，抽搐自然会停止。如果不去除原病，却使用截风定搐、清凉泻下、镇静下坠的治法，反而会压制、阻遏病邪；不但抽搐不能停止，还必然会变生其他证候。医生又不能察觉原来的疾病尚未去除，便怀疑是惊风病情加重，不用药治疗原病，反而使用猛烈而有毒的药物强行攻夺。常常见到治疗惊风时越治越危重，最后甚至无法救治的，都是这种弊端造成的。有人说：从讨论惊风而领悟到治病必须寻求病源的要旨，确实是至理。请把这些话记录下来，作为后来学习者的准则。以上误搐、类搐、非搐证，共有十四条；幼科所谓的急惊、慢惊、慢脾，全部都止于此处，已经逐条分列、逐项详细注明了。临证治疗的人，应当知道各证的病因不同，治疗中攻邪或补益的方法也各不相同，不得再把急惊、慢惊、慢脾混为一谈，而用截风定搐这一套死板方法统治。过去没有加以剖析说明，还可以说是陷于无知；如今证候和治法已经分辨清楚，只希望后来的贤者留心讨论，深入领会并阐明它。这样，医生所称的仁德，也就不会相距太远了。卷二 附小儿时疫证治 吴又可说：凡是小儿感受风寒，以及疟疾、痢疾等证候，人们容易认识；一旦感染时疫，人们就难以察觉，因此耽误病情的很多。因为幼科对于痘疹、吐泻、惊风、疳病以及各种杂证论述较为详细，对于伤寒、时疫却非常简略，这是第一个原因。古人把幼儿称为哑科，是因为孩子不能把自己的全部痛苦告诉医生，医生又怎么能完全了解望闻问切的情况呢？所以只知道孩子身体发热，却不知道头痛、身体疼痛；只知道孩子不想吃奶进食、心胸胀满，便怀疑是乳食内伤，哪里知道是疫邪传入胃中呢？只看见呕吐、恶心、口渴、腹泻，认为这是小儿常见的吐泻，又哪里知道是挟热下利呢？更哪里有时间想到是时疫呢？这是第二个原因。小儿禀赋娇弱，筋骨柔脆，一旦感染时疫，拖延而失治，很快就会出现双眼上吊、不时惊搐、肢体痉挛、十指弯曲，严重时甚至角弓反张。必然会请幼科医生，而这正符合他们平日所学所见的证候，于是多误认为慢惊风，便投服抱龙丸、安神丸等各种惊风药，结果越治越严重。又因为看见孩子不哭不说话，便在神门、眉心胡乱施灸。艾火虽然微小，向内攻伐却很急烈，阴阳两邪相互搏击，如同火上加油，因此死亡的人数不胜数，实在令人深为痛惜！如今每逢一个地方流行疫毒，成人可以感染，难道小儿偏偏不能感染吗？只是所受的邪气虽然相同，因为小儿气血尚未充足、筋骨柔弱，所以表现出来的证候不同罢了。务必应当寻求病邪来治疗，所以用药大体与成人相同。凡是五六岁以上的孩子，药量应当减半。一、二、三、四岁的孩子，用四分之一的药量就可以了。而且小儿肠胃柔弱，稍有差错，祸患就会更快发生，临证时尤其应当谨慎。卷二 附小儿时疫证治入方 太极丸 凡是疫病流行的时候，小儿发热，就是时疫。偶尔出现双眼上窜、角弓反张、手足抽动，不可误认为惊风，只按时疫治疗，便会自行痊愈。天竺黄（五钱）、胆南星（五钱）、酒大黄（二钱）、直僵蚕（三钱）、真麝香（二分）、梅花片（二分）。共研成细末，于端午日午时配制，炼蜜为丸，丸粒大小如芡实，以朱砂包衣。凡遇疫证，用姜汤化服一丸，效果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