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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幼幼集成二十二

卷三 咳嗽证治附案

医藏 · 已译 · 第 61–63 段

卷三咳嗽证治

  帝曰:肺之令人咳,何也?岐伯曰:五脏六腑皆令人咳,非独肺也。又曰:邪在肺,则病皮肤痛,寒热,上气喘,汗出,咳动肩背。夫肺为华盖,口鼻相通,息之出入,气之升降,必由之路,故专主气。经曰:形寒饮冷则伤肺。由儿衣太薄,及冷冻饮料之类,伤于寒也。经曰:热伤肺。由儿衣太浓,爱养过温,伤于热也。又曰:皮毛者,肺之合。皮毛先受邪气,邪气得从其合,使气上而不下,逆而不收,充塞咽嗌,故令咳嗽也。

  凡有声无痰谓之咳,肺气伤也;有痰无声谓之嗽,脾湿动也;有声有痰谓之咳嗽,初伤于肺,继动脾湿也。

  在小儿由风寒乳食不慎而致病者,尤多矣。经曰:五脏六腑皆令人咳。然必脏腑各受其邪而与之,要终不离乎肺也。但因痰而嗽者,痰为重,主治在脾;因咳而动痰者,咳为重,主治在肺。以时而言之,清晨咳者,属痰火;午前嗽者,属胃火;午后嗽者,属阴虚;黄昏嗽者,火浮于肺;五更嗽者,食积滞于三焦。肺实者,顿嗽抱首,面赤反食;肺虚者,气逆虚鸣,面白飧泄;肺热者,痰腥而稠,身热喘满,鼻干面红,手捏眉目;肺寒者,嗽多痰清,面白而喘,恶风多涕。故治者各因其虚实寒热而调之,斯无误矣。

  因于寒者则气壅喘促,声浊而无汗,鼻塞声重,宜参苏饮微汗之。

  咳而气逆,喘嗽,面白有痰。此肺本经病,宜清肺饮。咳甚,葶苈丸微利之。

  咳而喉仲介介有声,面赤发热心烦,或咽喉痛声哑者,此肺病兼见心证,宜清宁散。咽喉痛,沆瀣丹。

  咳而面黄体倦,痰涎壅盛,或吐痰,或吐乳食。此肺病兼见脾证。大抵咳嗽属脾肺者居多,以肺主气,脾主痰故也,宜橘皮汤。

  咳而面青多怒,痰涎壅盛而发搐者,盖因咳嗽声不能转,所以瞪目直视。此肺病兼见肝证,宜集成金粟丹。

  咳而面色暗黑,久咳而吐痰水。此肺病而兼见肾证,宜六味地黄丸加麦冬、五味。

  咳而声不出,口鼻出血者,此气逆血亦逆也。须顺气宁嗽为主,宜人参冬花膏。

  咳而久不止,并无他证,乃肺虚也。只宜补脾为主,人参五味子汤。

  咳而胸高骨起,其状如龟者,谓之龟胸。此肺热之极,阳火熏蒸而致也,清燥救肺汤。

  咳而日久,胸前疼痛,口吐脓血腥臭者,此肺火壅盛,已成痈也,桔梗汤。治不如法,其证多死。

  凡咳嗽痰涎壅塞,逆气冲并而作搐者,多难治。故头摇目上视,及闭目呻吟,手足摆舞,肩息胸突,喉中痰鸣,口噤不乳,喘而手足冷,皆死证也。

卷三 咳嗽证治入方

人参败毒散

  此方辛平升散,为咳门第一神方,举世少有知者。凡有咳嗽,无论内伤饮食,外感风寒,夹湿夹毒,不拘男妇大小,胸紧气急,咽痛口苦,痰不相应,即用此方升散之。或感冒重者服此,其咳愈甚,不知者以为药不相符,弃而勿服,不知正是升散之力,佳兆也;再服之,渐次轻减,不拘剂数,只以痰应为度,声响痰出,是其效也。枯燥之人,数剂之后,略加沙参、玉竹、当归、白芍、生地,麦冬之类,以滋其阴,无不愈者。再有叮咛:凡咳嗽初起,切不可误用寒凉及滋阴之药,闭其肺窍,为害不小,但以辛散为先着,俟痰应之后,渐加滋阴则得矣。

  官拣参(五七分,不用亦可) 芽桔梗(一钱二分) 正川芎(一钱) 白云苓(一钱) 陈枳壳(一钱)信前胡(一钱) 川羌活(七分) 川独活(五分) 北柴胡(一钱) 南薄荷(一钱) 荆芥穗(一钱)北防风(一钱) 净连翘(一钱) 炙甘草(五分)生姜一片为引,水煎,半饥服,每日二剂。

参苏饮

  治四时感冒,头痛发热,咳嗽痰盛。此方不如前方,用之多不效,姑存之。

  官拣参(五分) 白云苓(一钱) 陈枳壳(一钱) 法半夏(一钱) 信前胡(一钱) 芽桔梗(一钱)老苏叶(一钱) 粉干葛(一钱) 真广皮(一钱) 炙甘草(五分)生姜三片,葱白三寸,水煎,温服,取微汗。

清肺饮

  治气逆而咳,面白有痰。

  信前胡(一钱) 北柴胡(七分) 桑白皮(五分) 陈枳壳(一钱) 净知母(一钱) 川贝母(一钱)南薄荷(七分) 白云苓(一钱) 白桔梗(一钱) 金井胶(一钱) 大麦冬(一钱) 荆芥穗(一钱)炙甘草(五分)水煎,热服。切忌油腻。

葶苈丸

  治乳食冲脾,伤风咳嗽,面赤身热,痰多喘嗽。

  甜葶苈(去土,隔纸略炒) 黑牵牛(炒) 光杏仁(去皮、尖,炒黄色,另研) 汉防己(炒)上药等分为细末,入杏仁泥,和蒸枣肉为丸,绿豆大。每五七丸,姜汤化下,量儿大小加减。

  此丸因乳食伤脾痰甚者,及壮实小儿可用之。苟不因乳食所伤,并怯弱者,本方去牵牛,易家苏子等分,炒研为丸。效。

清宁散

  治心肺有热而令咳嗽,宜从小便利出。

  桑白皮(蜜炒) 甜葶苈(微炒) 赤茯苓(酒炒) 车前子(炒) 炙甘草(减半)上为细末,每服五分,生姜、大枣煎汤调服。

集成沆瀣丹

  方见卷二胎热门。

译卷三 咳嗽的证候与治疗。黄帝问:肺为什么会使人咳嗽?岐伯回答:五脏六腑都能使人咳嗽,并不只是肺。又说:邪气在肺,就会出现皮肤疼痛、寒热、气往上冲而喘、出汗,以及咳嗽时牵动肩背。肺像覆盖身体的华盖,和口鼻相通;呼吸出入、气机升降,必经肺这一通道,所以肺专门主管气。医经说:身体受寒、饮用冷物,就会损伤肺。这是因为孩子衣服穿得太薄,以及饮用冷饮之类,受到寒邪损伤。医经说:热邪会损伤肺。这是因为孩子衣服穿得太厚,过分喜欢保暖,使身体受热损伤。又说:皮肤和毛发,是肺相合的部位。皮毛先受到邪气,邪气便可由与肺相合的部位侵入,使气向上而不下降,逆乱而不能收敛,充塞咽喉,所以导致咳嗽。只有声音没有痰,称为咳,是肺气受伤;只有痰没有声音,称为嗽,是脾湿活动所致;既有声音又有痰,称为咳嗽,起初是肺受伤,随后牵动脾湿。小儿因风寒以及不慎饮食、哺乳而患病的,尤其多见。医经说:五脏六腑都能使人咳嗽。不过,必定是各脏腑分别受到邪气并与肺相连,归根到底都离不开肺。只是因痰而发生嗽的,以痰为主,治疗重点在脾;因咳嗽而引动痰的,以咳为主,治疗重点在肺。按发作时间来说,清晨咳嗽,属于痰火;午前咳嗽,属于胃火;午后咳嗽,属于阴虚;黄昏咳嗽,是火邪浮在肺中;五更时咳嗽,是食积停滞在三焦。肺实证时,咳嗽突然发作,常抱头,面红,反而能进食;肺虚时,气逆而发出空鸣声,面色苍白,吃下的食物未经消化便泄出;肺热时,痰腥而黏稠,身体发热、喘促胸闷,鼻子干、面红,还会用手揉捏眉眼;肺寒时,咳嗽多而痰清稀,面色苍白并喘,怕风且鼻涕多。所以治疗时应分别根据虚实寒热来调治,这样才不会出错。因寒邪所致的,会气机壅滞、喘促,声音重浊而无汗,鼻塞、声音低沉,应服参苏饮,使其微微发汗。咳嗽而气机上逆,喘咳,面色苍白并有痰。这是肺本经的病,应服清肺饮。咳嗽严重的,用葶苈丸使其轻微通利。咳嗽时喉中有介介声,面红发热、心烦,或咽喉疼痛、声音嘶哑,这是肺病兼有心证,应服清宁散。咽喉疼痛,服沆瀣丹。咳嗽而面色发黄、身体疲倦,痰涎壅盛,或吐痰,或吐出乳汁和食物。这是肺病兼有脾证。大体上,咳嗽属于脾肺两脏的最为多见,因为肺主管气,脾主管痰;应服橘皮汤。咳嗽而面色青、容易发怒,痰涎壅盛并出现抽搐,是因为咳嗽声不能转换,所以两眼睁大直视。这是肺病兼有肝证,应服集成金粟丹。咳嗽而面色晦暗发黑,长期咳嗽并吐出痰水。这是肺病兼有肾证,应服六味地黄丸,加麦冬、五味。咳嗽而声音发不出来,口鼻出血,这是气机上逆,血也随之上逆。必须以顺气、安定咳嗽为主,应服人参冬花膏。咳嗽长时间不止,却没有其他证候,是肺虚。只应以补脾为主,服人参五味子汤。咳嗽而胸骨隆起,胸部形状像乌龟,称为龟胸。这是肺热到了极点,阳火熏蒸所导致,应服清燥救肺汤。咳嗽日久,胸前疼痛,口中吐出脓血且腥臭,这是肺火壅盛,已经形成肺痈,应服桔梗汤。治疗方法不当,这种病大多会死亡。凡咳嗽、痰涎壅塞、逆气冲上并出现抽搐的,大多难以治疗。所以出现摇头、眼睛向上看,以及闭眼呻吟、手足乱动、抬肩呼吸、胸部突起、喉中痰鸣、口噤不能吃奶、喘促而手足冷的,都是死证。卷三 咳嗽的证候与治疗:方剂。人参败毒散 此方药性辛平,能够升散邪气,是治疗咳嗽类病证的第一要方,世上很少有人真正知道它的妙处。凡是咳嗽,无论是内伤饮食,还是外感风寒,或兼有湿邪、毒邪,不论男女老少,只要胸部发紧、气促、咽喉疼痛、口苦、痰咳不出,就用此方升散邪气。有的人感冒较重,服此方后咳嗽反而更加厉害;不了解的人会认为药不对症,便弃之不用,却不知道这正是药力升散的表现,是病情好转的征兆。继续服用,咳嗽便会逐渐减轻。服用多少剂不必拘泥,只以痰液开始应声咳出为标准;咳嗽有声、痰能咳出,就是见效了。对于体质枯燥的人,服用数剂后,略加沙参、玉竹、当归、白芍、生地、麦冬之类,以滋养阴液,没有不痊愈的。再特别叮嘱一句:凡是咳嗽刚开始时,千万不可误用寒凉或滋阴药物,以免闭塞肺窍,危害很大;应当先用辛温发散之法,等痰液能够咳出后,再逐渐加入滋阴药,这样才对。官拣参五至七分(不用也可以)、芽桔梗一钱二分、正川芎一钱、白云苓一钱、陈枳壳一钱、信前胡一钱、川羌活七分、川独活五分、北柴胡一钱、南薄荷一钱、荆芥穗一钱、北防风一钱、净连翘一钱、炙甘草五分;以生姜一片作药引,水煎,半饥时服,每日两剂。参苏饮 治疗四时感冒、头痛发热、咳嗽痰多。此方不如前方,用了多半没有效果,姑且保存于此。官拣参五分、白云苓一钱、陈枳壳一钱、法半夏一钱、信前胡一钱、芽桔梗一钱、老苏叶一钱、粉干葛一钱、真广皮一钱、炙甘草五分;加生姜三片、葱白三寸,水煎,温服,以取得微汗。清肺饮 治疗气机上逆而咳嗽、面色发白并有痰。信前胡一钱、北柴胡七分、桑白皮五分、陈枳壳一钱、净知母一钱、川贝母一钱、南薄荷七分、白云苓一钱、白桔梗一钱、金井胶一钱、大麦冬一钱、荆芥穗一钱、炙甘草五分;水煎,趁热服。切忌食用油腻食物。葶苈丸 治疗乳食冲犯脾胃、伤风咳嗽、面红身热、痰多喘咳。甜葶苈(去土,隔纸略炒)、黑牵牛(炒)、光杏仁(去皮、尖,炒至黄色,另行研末)、汉防己(炒);以上药物等分研成细末,加入杏仁泥,用蒸熟的枣肉调和制成丸剂,大小如绿豆。每次服五至七丸,用姜汤送下,并根据孩子的大小酌情增减。此丸适用于因乳食损伤脾胃、痰多的孩子,以及体质壮实的小儿。如果不是乳食所伤,或者孩子体质怯弱,就去掉牵牛,改用家苏子等分,炒后研末制丸。有效。清宁散 治疗心肺有热所致的咳嗽,宜使热邪从小便排出。桑白皮(蜜炒)、甜葶苈(微炒)、赤茯苓(酒炒)、车前子(炒)、炙甘草(用量减半);以上研成细末,每次服五分,用生姜、大枣煎汤调服。集成沆瀣丹 药方见卷二“胎热门”。

橘皮汤

  治咳嗽痰甚呕吐。

  法半夏(一钱) 白云苓(一钱) 真广皮(一钱) 旋复花(一钱) 北细辛(五分) 官拣参(五分)芽桔梗(一钱) 陈枳壳(一钱) 炙甘草(五分)生姜三片,大枣一枚,水煎,徐服。

集成金粟丹

  方见卷二类搐门。

六味地黄汤

  方见卷二胎疾门。

人参冬花膏

  治气逆咳血,痰中见血。

  官拣参 天门冬 麦门冬 款冬花 川贝母 桑白皮 金井胶 片枯芩 白当归(以上各一钱) 北五味炙甘草(各五分)上为细末,炼蜜为丸龙眼核大。每一丸,灯芯汤下。

人参五味子汤

  治久嗽脾虚,中气怯弱,面白唇白,此神方也。

  官拣参(一钱) 漂白术(一钱五分) 白云苓(一钱) 北五味(五分) 杭麦冬(一钱) 炙甘草(八分)生姜三片,大枣三枚,水煎,温服。

清燥救肺汤

  喻嘉言制。治诸气郁,诸痿喘呕,皆属肺之燥也。

  鲜桑叶(经霜者,得金气而柔烂不凋,取之为君,用一钱) 炙甘草(利胃,生用,一钱) 熟石膏(禀清肃之气,极清肺热,用一钱二分) 官拣参(生胃之津,养肺之气,七分) 胡麻仁(炒,研,一钱) 真阿胶(八分)杭麦冬(去心,一钱二分) 北杏仁(泡,去皮、尖,炒黄,七分) 枇杷叶(一片,刷去毛,蜜涂,炙黄用)水一碗,煎六分,频频分二三次服。痰多,加川贝母、栝蒌;血虚,加生地黄;热甚,加犀角、羚羊角。

桔梗汤

  治肺痈出脓血。

  芽桔梗(二钱) 白当归(一钱) 川贝母(一钱) 栝蒌皮(一钱) 汉防己(一钱) 光杏仁(五分)陈枳壳(一钱) 薏苡仁(二钱) 生黄 (一钱) 鲜桑叶(一钱) 润玄参(一钱)用芦、茅桂三钱为引,水煎,热服。

卷三 咳嗽证治百嗽论

  凡乳子百日内有痰嗽者,谓之百嗽。或出胎暴受风寒,或浴儿为风所袭,或解换褓裳,或出怀喂乳,而风寒得以乘之。此病由外来者。或乳汁过多,吞咽不及而呛者;或啼哭未定,以乳哺之,气逆而嗽者,此病由于内生者。皆能为嗽。第前汗下之剂,难于用之,以其胃气方生,不能胜药故也,故曰百 嗽难医。然虽曰难医,正未尝曰不医。予之治此,未为不多,其用药之治,有案在后;复有不治之治,更为快捷方式,而又百治百愈,但须乳母听戒,治之无难。凡遇百 嗽,先用荆防败毒二小剂,母子同服,服完止药。惟令乳母忌口,凡荤酒油腻、盐醋酸咸、姜椒辛辣、青菜面食之类,一概屏绝,惟用香茶白饭,少佐橘片橙片,以清其乳。虽儿嗽至重者,不过十日八日,得哺清乳,嗽自愈矣。倘不听戒,复不择医,徒然服药,有名无实,竟何益哉!

译橘皮汤 治疗咳嗽、痰多并呕吐。法半夏一钱、白云苓一钱、真广皮一钱、旋复花一钱、北细辛五分、官拣参五分、芽桔梗一钱、陈枳壳一钱、炙甘草五分;加生姜三片、大枣一枚,水煎,慢慢服下。集成金粟丹 药方见卷二“类搐门”。六味地黄汤 药方见卷二“胎疾门”。人参冬花膏 治疗气机上逆、咳血以及痰中带血。官拣参、天门冬、麦门冬、款冬花、川贝母、桑白皮、金井胶、片枯芩、白当归以上各一钱,北五味、炙甘草各五分;以上研成细末,用炼蜜制成丸剂,大小如龙眼核。每次服一丸,用灯芯煎汤送下。人参五味子汤 治疗久咳、脾虚、中气怯弱、面色白、嘴唇白,这是一个效验很好的方子。官拣参一钱、漂白术一钱五分、白云苓一钱、北五味五分、杭麦冬一钱、炙甘草八分;加生姜三片、大枣三枚,水煎,温服。清燥救肺汤 喻嘉言创制。治疗各种气机郁滞、痿软、喘息、呕吐等证,这些都属于肺燥。鲜桑叶(经霜的最好,得秋金之气而柔软不凋,用作主药,用一钱)、炙甘草(有利于胃,生用,一钱)、熟石膏(禀受清肃之气,能够大清肺热,用一钱二分)、官拣参(生胃中津液,养肺气,七分)、胡麻仁(炒,研,一钱)、真阿胶八分、杭麦冬(去心,一钱二分)、北杏仁(浸泡,去皮、尖,炒黄,七分)、枇杷叶一片(刷去绒毛,涂蜜,炙黄使用);加水一碗,煎至六分,分作二三次频频服用。痰多,加川贝母、栝蒌。血虚,加生地黄。热重,加犀角、羚羊角。桔梗汤 治疗肺痈、咳吐脓血。芽桔梗二钱、白当归一钱、川贝母一钱、栝蒌皮一钱、汉防己一钱、光杏仁五分、陈枳壳一钱、薏苡仁二钱、生黄芪一钱、鲜桑叶一钱、润玄参一钱;以芦、茅桂三钱作药引,水煎,热服。卷三 咳嗽证治 百嗽论 凡是出生一百天以内的婴儿出现痰咳,都称为“百嗽”。有的是出生后突然受到风寒,有的是给孩子洗澡时被风侵袭,有的是解开或更换襁褓衣物时受邪,有的是抱出喂奶时使风寒乘虚而入。这类病是由外邪引起的。有的是乳汁过多,孩子来不及吞咽而呛到。有的是孩子哭闹尚未平定就给他喂奶,导致气机上逆而咳嗽;这类病则是由内在因素产生的。这些情况都能引起咳嗽。只是前面所说的发汗、攻下药很难使用,因为婴儿的胃气刚刚生成,不能承受药力,所以说“百嗽难医”。然而,虽然说难以医治,却并不是说不能医治。我治疗这种病,已经有不少病例;具体用药治疗的医案记载在后面。还有一种不直接治疗孩子的治疗方法,更加简便快捷,而且几乎每治必愈;只是必须让乳母听从禁戒,这样治疗并不困难。凡遇到百嗽,先用荆防败毒二小剂,让母子一同服用,服完便停药。只让乳母忌口:凡是荤腥、酒、油腻食物,盐、醋、酸、咸之物,姜、椒等辛辣物,以及青菜、面食之类,一律禁绝;只吃香茶和白饭,稍微配些橘片、橙片,以使乳汁清纯。即使孩子咳嗽很重,也不过十天八天,只要吃到清纯的乳汁,咳嗽自然就会痊愈。如果不听从禁戒,又不选择合适的医生,只是白白服药,徒有服药之名而没有实际效果,究竟有什么益处呢!

卷三 咳嗽证治附案

  阳明经高君作梅翁,与令弟云轩翁,同于甲寅五月举子。然皆膏粱之禀,胎元怯弱,于七月间,两儿同患百嗽。予谓云翁曰:公郎面白唇淡,白眼带青,嗽声连续,痰不相应。此肝风有余,肺气不足,虽有喘嗽,未可以常法治之。设投疏风清肺,适足益燥伤阴,不特嗽不能愈,而证必加重。云翁深以为是,乃投人参五味子汤,其应如响,四剂全瘳。计用人参二钱八分。作翁者,其体更弱,外候面白眼青,自汗多嗽,满头青筋,囟门宽大。因谓之曰:令侄正同此证,已服补脾保肺之剂愈矣。公郎中气更虚,速宜用参,始不费手。适有老妪专挑马牙者,从内阻之,复有医者,从外阻之,力言不可用参,服参则不可治,且云未见百日之儿敢用参者。老妪更嘱其母曰,道翁丸药,切不可服,其中多有人参,服之为害不浅。其母闻之,以为诚然,于是视予药如砒毒矣。作翁原素艰嗣息,莫能主张于予言,似有阳是阴否之意。予见其迟疑不决,亦不敢强,姑听之。此医日一诊视,自七月下旬治起,直至十月初旬,作翁往府考贡,其病愈治愈危,竟至奄奄一缕,而逆证丛生,无可救药。医者束手乏策,老妪缄口无言,皆绝迹不至矣。夫人辈无所倚仗,复恳于予。予叹曰:早听予言,何有今日!乃入诊视,见其面目如蓝,形体惟皮束骨,声哑无音,咳嗽气促,雨汗淋漓,四肢搐掣,逆证全具,毫无生机。因不忍释手,详为审视,惟两目神光尚存。予曰:生机或在是乎!遂以大参一枝、天员五粒,蒸汤与服。初服小半,予为抱之,环步室中,审其呼吸之息,气虽未减,而亦不见其增,即与服完,良久觉气稍顺。予喜曰:得之矣。遂用大参二钱、天员肉七粒,蒸汤服之,竟获大效。是夜汗搐俱止,喘嗽略亦轻减。第苦于人小体弱,即二钱之参汤,亦须一夜方能服完。幸予此时行动匀静,数载未曾设榻,终夕无眠,竟与抱之,昼夜不一释手,醒即予服,服后仍睡。数日之后,则鼾声如雷,睡眠极隐,呼吸极长。

  予知为气复神归之效。如此者十昼夜,诸证已愈八九,惟形色未复,音声未亮。予曰:功程虽半,未敢暂停,参须倍之。于是每日大参四钱、天员十四粒,如前调理,计前后二十昼夜,共享官拣六两有零,始奏全绩,于是声音清亮,面色红融,肌肉复生,精神胜旧;今已长成,俨然美丈夫矣,而且聪明持达,经史皆通,他日翱翔,奚能限量!如此之证,如此之治,不特世人未见,医家未闻,即诸书亦所未载。半岁乳子,而用六两之参,起沉 于万难之日,苟无定识者,未必有成。故拜恳同道,但须认证真确,不必拘泥古方,神而明之,存乎人耳。

  或问二证皆百 嗽,何以前证用药,而后证独用参者何也?曰:有理焉。前证在七月间,正肺金旺时,为风邪冲并,但伤其中气,他脏无涉,故以四君子补脾,生脉散保肺,收其耗散之金,得返清肃之令,中气一回,应手而愈。后证自七月起至于十月,金已退气,正当水旺木相之时,由肾水无源,所以肝木失养,诚母病子伤,故面目俱青,手足搐掣,此非肝强,实肝败也。《内经》有善则不见,恶则见之之言,显然可证。在常俗之辈,见其搐掣,又必为之镇惊化痰,截风定搐矣,谁复为之保固真元,维持竭绝哉?不知此等之证,阴阳两败,脏腑俱伤,苟非大力之品,莫可挽回。所以屏去杂药,独用人参之甘温,天员之甘润,味极纯正,饲之儿喜,况人参之力,在阴益阴,在阳益阳,荣卫气血,精神意智,无不补者,而且昼夜不彻,则真元阴受其长养之功,乌得不效!又曰:初服即效,而必待三七之日,始奏全绩者,何也?曰:克削过伤,枯燥已极,如旱苗焦壤,豪雨无裨,心淙淙润泽,始可盈科。至于三七之久,天地来复之机,业已三至,人身荣卫,已周一千五十度,升降有恒,神气已足,不药之庆,夫复何疑!此等之治,非谓世之婴儿,一有咳嗽,盒饭用参,第禀受先亏,胎元怯弱者,有不得不用之势。独惜前医偏执己见,即数分之参,断不肯用,孰知用至六两之多,始收全效。可见辨证不真,误人非浅,故笔此以为择医者劝。

译卷三 咳嗽证治 附案 阳明经高君作梅翁与他的弟弟云轩翁,在甲寅年五月同时生了孩子。但两人都属于膏粱厚味所养成的体质,胎元怯弱;到了七月间,两个孩子同时患了百嗽。我对云翁说:您的孩子面色白、嘴唇淡白,白眼珠带青色,咳嗽声连续不断,痰却咳不出来。这是肝风有余、肺气不足;虽然有喘咳,却不能按通常的方法治疗。如果使用疏风清肺的药,反而足以使燥邪更盛、损伤阴液;不但咳嗽不能痊愈,病证还必然加重。云翁深以为然,于是给孩子服人参五味子汤,疗效如同回声应声,服四剂便完全痊愈。总共用了人参二钱八分。作梅翁的孩子体质更弱,外在表现为面白眼青、自汗多咳,满头青筋,囟门宽大。因此我对他说:您的侄子正是同样的证候,已经服用补脾保肺的药物痊愈了。您的孩子中气更加虚弱,应当赶快用人参,这样才不会难以处理。恰好有一个专门挑治马牙的老妇人,从内部阻挠;又有一个医生从外部阻挠,竭力说不能用人参,服用人参就无法医治,并且说从没见过有哪个未满百日的孩子敢用人参。老妇人又叮嘱孩子的母亲说:道翁开的丸药千万不能服,其中含有很多人参,服了危害很大。孩子的母亲听了,认为确实如此,于是把我的药看得像砒霜毒药一样。作梅翁向来子嗣艰难,不能对我的话作主,似乎有表面赞同、内心否定的意思。我看他迟疑不决,也不敢强迫他,暂且听任其选择。这个医生每天诊察一次,从七月下旬开始治疗,一直到十月初,作梅翁前往府城参加贡试;孩子的病却越治越危重,最后气息奄奄,如同只剩一缕气,而且各种逆证丛生,已经无药可救。医生束手无策,老妇人也闭口不言,后来全都不再来了。孩子的母亲等人没有依靠,只好再次恳求我。我叹息说:早听我的话,哪里会有今天!于是进去诊察,只见孩子面孔呈蓝色,身体瘦得只剩皮包骨,声音嘶哑几乎发不出声,咳嗽气促,大汗淋漓,四肢抽搐,所有逆证都出现了,完全没有生机。因为不忍心撒手不管,我又仔细察看,只有两眼的神采还存在。我说:生机或许就在这里吧!于是用大人参一枝、天员五粒,蒸汤给孩子服下。起初先服下小半剂,我抱着孩子绕室行走,仔细观察他的呼吸;气促虽然没有减轻,却也没有加重,于是把剩下的药服完。过了很久,发现呼吸稍微顺畅了些。我高兴地说:有希望了。于是用大人参二钱、天员肉七粒,蒸汤服下,竟然取得了很大效果。当天夜里汗出和抽搐都停止了,喘咳也略有减轻。只是孩子年幼体弱,即使是二钱人参煎出的汤,也要用一整夜才能服完。幸好我这时行动从容安静,数年来没有安设床榻,整夜不睡,竟一直抱着孩子,昼夜不曾放手;孩子醒来就给他服药,服药后仍让他睡觉。几天以后,孩子鼾声如雷,睡得很沉,呼吸也很深长。我知道这是气机恢复、神气回归的效果。这样治疗了十个昼夜,各种证候已经好了八九成,只是形体和面色还没有恢复,声音也还不洪亮。我说:疗效虽然已经过半,却不敢停下来,人参的用量必须加倍。于是每天用大人参四钱、天员十四粒,仍按前法调治;前后共二十个昼夜,总共用了官拣参六两多,才取得完全的疗效。此时声音清亮,面色红润,肌肉重新长出,精神比从前更好。如今孩子已经长大成人,俨然是个英俊的男子,而且聪明通达,经史无不通晓,将来前程远大,哪里能够限量!这样的证候、这样的治疗方法,不仅世人没有见过,医家没有听说过,就是各类医书也没有记载。一个半岁的婴儿,却用了六两人参,在极其危重、几乎无可挽救的时候使他起死回生;如果没有坚定而正确的见识,未必能够成功。因此恳请同道:只要辨证确实准确,就不必拘泥于古方;能够灵活领会并运用医理,关键在于医者本人。有人问:两个病例都是百嗽,为什么前一个用药治疗,后一个却只用人参呢?回答说:这是有道理的。前一个病例发生在七月,正是肺金旺盛之时,是风邪冲犯并伤及肺金,但只损伤中气,其他脏腑没有受累,所以用四君子汤补脾,用生脉散保肺,收敛肺金耗散的气,使肺恢复清肃的功能;中气一旦恢复,便很快痊愈。后一个病例从七月一直到十月,此时肺金之气已经衰退,正值水旺木相之时,由于肾水没有来源,肝木失去滋养,正是母病连累子脏,所以面目都发青,手足抽搐。这不是肝气强盛,实际上是肝气衰败。《内经》中说,好的状态不明显,坏的状态才表现出来,这句话可以明显作为证据。一般庸俗的医生看见孩子抽搐,必然会给他镇惊化痰、截风定搐;又有谁会替他保住根本元气,维持已经耗竭的生命呢?他们不知道,这类证候是阴阳都已衰败,脏腑全部受伤,如果不是使用力量强大的药物,就无法挽救。所以我摒弃其他杂药,只用人参的甘温和天员的甘润;药味极其纯正,孩子也喜欢服用。况且人参的作用,在阴虚时补益阴,在阳虚时补益阳,荣气、卫气、气血、精神、意志无不可以得到补益;并且昼夜不断服用,使真元阴气受到持续滋养,怎么会没有疗效呢!又有人问:刚开始服药就见效,为什么一定要等到三七二十一天才取得完全疗效呢?回答说:身体此前损耗过度,枯燥已经到了极点,就像旱地里的禾苗和焦干的土壤,暴雨一时也无济于事;只有内在逐渐得到润泽,才能像水流入坑洼一样逐步充盈。到了三七二十一天这么久,天地阴阳往复的生机已经运行了三次,人体的营卫之气也已经运行了一千零五十周,升降有了规律,神气已经充足;既然已经达到不再需要药物的可喜程度,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这种治疗方法,并不是说世上的婴儿一有咳嗽就应当立即使用人参,而是说对于先天禀赋已有亏损、胎元怯弱的孩子,往往有不得不用人参的情势。可惜前面的医生固执己见,即使只有几分人参也坚决不肯使用,哪里知道用到六两之多,才取得完全疗效。由此可见,辨证不准确,误人实在不浅,所以写下这个病例,作为对选择医生者的劝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