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保产论产要
卷一 保产论产要
产妇临盆，必须听其自然，勿宜催逼，安其神志，勿使惊慌，直待瓜熟蒂圆，自当落矣。所以凡用稳婆，必择老成忠浓者，预先嘱之，及至临盆，务令从容镇静，不得用法催逼。尝见有稳婆忙冗性急者，恐顾此失彼，强勉试汤，分之掐之，逼之使下，多致头身未顺，而手足先出，或横或倒，为害不小。故未有紧阵，不可令其动，切记紧。尝见奸诡之妇，故为哼讶之声，或轻事报重，以显己能，以图酬谢，因致产妇惊疑，害尤非细，极当慎也。
一孕妇将产，不可占卜问神。如巫觋之徒哄吓谋利，妄言吉凶，产妇闻之，倍生疑惧，因令气血结滞，多致难产，所宜戒也。
怀孕六七个月，或八九个月，偶略曲身，胎忽乱动，三二日间或痛或止，或有水下，惟腰不甚痛，胎未离经，名曰弄产。又有临产一月前，忽然腰痛，却又不产，此是转胞，名曰试月。胎水有无俱不妨，但宜直身坐卧行立，自然无事。又有伸手高处取物，忽然子鸣腹中，但令鞠躬，片时即安。
临产阵痛，有二三日，有五七日者，原非正产，惊动太早，子未出胞，非难产也。但听其坐卧任意，不得扶坐努力，而令其忧疑气馁，惟劝其饮食，以药饵滋补之。
临产有七候：脐腹急痛；腰间重坠；眼中出火；粪门迸急；产户肿满；手中指筋脉跳动；胞水或血俱下。
方是子出胞时，始可用力。如数证未备，即一二日，切不可使其努挣。又有胞水以下，儿头已至产门，三四日仍不下者，因母气先馁。此时惟人参为专攻，力不能者，大剂八珍汤，补其元气，调其饮食，时至自生。
临产时饮食减少，最为可虑，即宜以独参汤常服，不可使其精力衰乏。若交骨不开，由气衰不能运达，宜十全大补助之自开，加味归芎汤亦可。
临产时惊动太早，血先下而胎元干涸，僵死腹中，不必惊惶。惟令产母上床稳卧，切勿用力努挣，徒伤神气，第宜勉进饮食，勿令气乏。予治极多，十可全十。惟以脱花煎加芒硝三五钱，水煎热服，其胎化水而下矣。古方以平胃散加芒硝，下死胎、下胞衣，功虽最捷，而暗中有损。予见数人用此者，胞胎虽下，而产妇过一二年皆夭，无一免者。大都平胃散克伐胃气，而芒硝咸寒伤血，所以脏腑暗中受损。今易用脱花煎，药味甘温，而归、芎生血活血，肉桂暖血，更加附子一二钱，虽芒硝之寒，不能为害矣。此等之事，非临证久者，莫知其弊也。予尝治一少妇，年二十四，原系初产，总由慌忙急促，产不如法，乃至久不能下，延予至而胎已死矣。问产妇腹内动否？曰不动，小腹阴冷。知其胎死无疑，欲用前药，虑其初产，门户未舒，因与主家商酌，肯听予言，则万无一失。
译卷一 保产论产要 产妇临近分娩，必须听任自然，不要催逼；要使她神志安定，不让她惊慌，直到瓜熟蒂落，自然就会生产。所以凡是聘用接生婆，必须选择年长稳重、忠厚可靠的人，预先嘱咐她；到了临产时，一定要从容镇静，不得用方法催逼。我曾见有些接生婆忙乱性急，担心顾此失彼，强行试探胎位，用手分开、掐弄，逼迫胎儿下降，往往造成胎儿头身尚未顺正，手脚却先出来，或横着、或倒着，危害很大。所以还没有出现紧密的产阵时，不可让她活动，务必牢记这一点。我曾见有奸诈的妇人，故意发出呻吟惊叫，或者把小事说成大事，以显示自己能干，借机求取酬谢，因而使产妇惊疑不安，造成的危害尤其不小，必须十分谨慎。一、孕妇将要生产时，不可占卜问神。如果巫师之流为了谋利而哄骗恐吓，胡乱说吉凶，产妇听到后会更加疑惧，因而使气血凝滞，多半导致难产，这是应当戒除的。怀孕六七个月，或八九个月时，偶尔稍微弯曲身体，胎儿突然躁动不安，三二日间疼痛时有时无，有时还会有水液流下，只是腰部并不很痛，胎儿尚未离开胞宫，这叫作“弄产”。还有在临产前一个月，忽然腰痛，却又不生产的，这是胎位转动，叫作“试月”。胎水有没有都不妨碍，只要保持身体直立，坐、卧、行、立都如此，自然不会有事。还有伸手到高处取物，忽然听见腹中胎儿发声的，只要让孕妇弯腰，片刻就会安定。临产时阵阵疼痛，有持续两三天的，也有持续五七天的，原本都不是正式生产；只是过早受到惊动，胎儿还没有出胞，并不是难产。只须听任她坐卧，随自己的意愿，不得扶她坐起用力，以免使她忧虑、疑惧、气馁；只应劝她进食，并用药物和饮食滋补。临产有七种征候：脐部和腹部阵阵急痛；腰部有沉重下坠感；眼前像有火花闪动；肛门有胀急迸迫感；产道肿胀充满；手的中指筋脉跳动；胎水或血液一同流下。这样才是胎儿即将出胞的时候，开始可以用力。如果这些征候还没有出现齐全，即使已经过了一两天，也绝不可让产妇用力挣扎。还有胎水已经流下，胎儿的头也到了产门，却三四天仍然下不来的，这是因为母亲的气力先已衰竭。这时专门依靠人参来治疗；如果力量不足，就用大剂量八珍汤补益元气，调理饮食，时机到了自然会生产。临产时饮食减少，最令人担忧，应当及时常服独参汤，不可让她精力衰竭。如果交骨不能张开，是气力衰弱、不能运行到位，应当用十全大补汤帮助它自行张开；加味归芎汤也可以。临产时过早受到惊动，血先流下，使胎元干涸，胎儿僵死在腹中，不必惊慌。只让产妇上床安稳仰卧，千万不要用力挣扎，以免白白损伤精神和气力；只应勉强进食，不要让气力耗尽。我治疗过的病例很多，十例中可以保全十例。只用脱花煎加芒硝三五钱，用水煎煮，趁热服下，胎儿就会化成水而排出。古方用平胃散加芒硝来排下死胎和胎衣，效力虽然最快，但暗中有所损伤。我见过几个人使用此方，胎儿和胎衣虽然排下了，但产妇过了一两年都夭亡，没有一个幸免。大体说来，平胃散会攻伐胃气，芒硝性咸寒会损伤血液，所以脏腑在暗中受到损害。现在改用脱花煎，药味甘温，其中当归、川芎能生血活血，肉桂能温暖血脉，再加附子一二钱，即使芒硝性寒，也不能造成伤害了。这类事情，如果不是长期临床诊治的人，是不知道其中弊端的。我曾治疗一名二十四岁的年轻妇女，原本是第一次生产，全因慌张仓促、生产处理不当，以致长时间生不下来；请我来时，胎儿已经死了。我问产妇腹中的胎儿还动不动？她说不动，小腹阴冷。我知道胎儿已经死亡，毫无疑问，想用前面所说的药物，又考虑到她是初产，产门还没有舒展，于
今死胎僵硬，以药下之，恐交骨未开，必损其母，莫若以十全大补倍参、桂，一以扶产母精力，二可以暖其下元，使胎自烂，始能保全无恙。主家以予言为是，根据此行之，以十全大补倍参、桂，服一剂后，腹中温暖，不痛不急。
予曰得之矣，所虑者腹痛作坠，今不痛不坠，可以耐之。更幸产妇年力本强，脾胃素健，每食干饭三盂，肥鸡半只，予见更喜，以其中气不衰，自堪承任。仍每日如是调理，至五日而死胎自下，糜烂臭秽不堪，产母精神如旧，毫无伤损。可见死胎不忙不乱，尚能保全，况生胎乎！第人不肯安静，必欲强为，奈之何哉！产时子有出户之势，转身差缓，母力一逼，或手或足，或横或倒；又有生路未顺，儿头偏拄左右腿畔，名曰偏产；又有儿头偏拄谷道，名曰枨后。此等数证，稳婆精巧者，则不须服药。若稳婆无用者，急扶产母上床，正身仰卧，浓被覆之，令老成稳婆徐徐往上推之，内服补中益气汤升提之，须臾提上，重新转身，儿头已对产门，急扶即下。
产时门户俱正，儿已露顶而不下，此转身时脐带绊其肩也。扶母正身仰卧，轻轻推儿向上，以手指轻按儿肩，去其脐带，然后用力送下。
胎衣来迟，气虚弱也，急服脱花煎。若血流入衣中，胀闷疼痛，脱花煎加芒硝下之。或有能事稳婆，以手循脐带而上，以中指顶其衣，轻覆衣中之血，从容候之亦下。此良法也。
产时用力太早，水衣先破，被风所吹，产户肿胀、干涩、狭小者，以紫苏煎汤熏洗，以香油和蜜润之，从容俟之，无不下者。
产时肠先出，用净盆盛温水，少入香油养润，待儿与胞衣下时，母略仰卧，自己吸气上升，稳婆以香油涂手，徐徐送入，或浓煎黄汤浸之，内服补中益气汤即上。又有儿并胞衣下后，膀胱坠出产户者，用前法送入，仍服补中益气汤。若稳婆不谨，膀胱扯破者，八珍汤加猪脬为引，服之可复。
产毕产门不闭，血气大虚，十全大补汤。若因胎大而擦伤产门者，蕲艾、益母草煎汤洗之。
产时胞胎既下，气血俱去，忽尔眼黑头眩，神昏口禁，昏不知人。古人多云恶露乘虚上攻，故致血晕。不知此证有二：一曰血晕，一曰气脱。若以气脱作血晕，而用辛香逐血化痰之剂，则立刻毙矣。不可不慎。
气脱证，产时血既大下，则血去气亦去，故昏晕不省。微虚者，少刻即苏；大虚者，竭脱即死。但察其面目，如眼闭口开，手撒手冷，六脉微细之甚，或浮而散乱，此即气脱证也。速用人参，多则五七钱，少则三二钱，加入炒米、煨姜、红枣，煎汤徐徐灌之，但得下咽，即可救活，若少迟延，则无及矣。
译是和主家商量：如果肯听我的话，就万无一失。如今死胎已经僵硬，若用药强行排下，恐怕交骨尚未张开，必然损伤母体；不如用十全大补汤加倍人参、肉桂，一来扶助产妇的精力，二来温暖下元，使胎儿自行腐烂，这样才能保全而无损。主家认为我的话有道理，便照此施行，用十全大补汤加倍人参、肉桂；服一剂后，腹中温暖，不痛，也不发急。我说：这是有效了。所担心的是腹痛并有下坠感，如今不痛也不下坠，可以耐心等待。更值得庆幸的是，产妇年纪和体力本来都强健，平素脾胃也健康，每餐能吃干饭三碗、肥鸡半只；我见了更加高兴，因为她中气不衰，能够承受治疗。仍然每天这样调养，到第五天死胎自行排出，已经糜烂，臭秽不堪；产妇精神如常，丝毫没有损伤。由此可见，死胎不慌不乱地处理，尚且能够保全母体，何况是活胎呢！只是人们不肯安静等待，偏要强行处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生产时胎儿已经有要出产道的势头，但转身稍慢，母亲一用力，便可能手或脚先出来，或者横着、倒着出来；还有产道尚未顺畅，胎儿的头偏偏顶在左右大腿旁边，叫作“偏产”；还有胎儿的头偏偏顶在肛门方向，叫作“枨后”。这几种情况，如果接生婆手法精巧，就不需要服药。如果接生婆没有本领，应赶快扶产妇上床，身体正直仰卧，用厚被盖好，让老练的接生婆慢慢把胎儿向上推；同时内服补中益气汤提托胎儿。不一会儿胎儿被提上去，重新转过身，胎儿的头已经对准产门，赶快扶正，便会下来。生产时产门位置都正常，胎儿已经露出头顶却下不来，这是转身时脐带缠住了胎儿的肩膀。扶产妇身体正直仰卧，轻轻把胎儿向上推，用手指轻按胎儿肩部，解开脐带，然后再用力送胎儿下来。胎衣迟迟不下来，是气虚无力，应赶快服脱花煎。如果血液流入胎衣中，导致胀闷疼痛，就用脱花煎加芒硝把它排下。有些有本领的接生婆，会沿着脐带用手向上摸，用中指顶住胎衣，轻轻压住胎衣中的血，慢慢等待，胎衣也会下来。这是个好方法。生产时过早用力，胎膜先破，又被风吹，导致产道肿胀、干涩、狭窄的，可用紫苏煎汤熏洗，再用香油和蜂蜜润滑，慢慢等待，没有不下来的。生产时肠子先脱出，可用干净盆盛温水，少量加入香油滋润；等胎儿和胎衣下来后，让产妇稍微仰卧，自行吸气上提，接生婆用香油涂手，慢慢送回去；或者用浓煎的黄汤浸润，同时内服补中益气汤，肠子就会上去。还有胎儿和胎衣下来后，膀胱坠出产道的，也用前面的方法送回去，仍然服补中益气汤。如果接生婆不谨慎，把膀胱扯破了，可用八珍汤加猪脬作药引，服下可以恢复。生产完毕产门不能闭合，是血气大虚，应服十全大补汤。如果因为胎儿过大擦伤产门，就用蕲艾、益母草煎汤清洗。生产时胎儿和胎衣已经排下，气血也随之大量耗失，突然眼前发黑、头晕，神志昏迷、牙关紧闭，昏倒而不省人事。古人多说这是恶露乘虚向上冲逆，所以导致血晕。其实不知道这种证候有两种：一种叫血晕，一种叫气脱。如果把气脱误认为血晕，却使用辛香走窜、逐血化痰的药剂，就会立即死亡。对此不可不慎重。气脱证，是生产时出血过多，血液流失，气也随之耗散，所以昏倒不省人事。气虚较轻的，过一会儿就会苏醒；气虚严重的，气血耗尽脱竭就会死亡。只要观察面部和眼睛：若眼闭、口张、手指张开、手冷，六脉极其微细，或脉浮而散乱，这就是气脱证。应立即使用人参，多用五至七钱，少用三至二钱，加入炒米、煨姜、红枣，煎汤后慢慢灌服；只要能咽下去，就可以救活，若稍有迟延，就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