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看病诀

译第一卷　回生艾火脐证简便方 小儿初生患撮口脐风、荷包风、鹅口风等病，以及牙根边生白点、称为马牙，啼哭而不吸乳的，应查看口内坚硬的地方，或牙根旁的白点；用针挑破使其出血，浓煎薄荷汤，研磨京墨调匀，用手指搅匀，再用产妇的乱发蘸墨，把满口涂遍。再用新青布蘸温水，把口腔擦开，即可痊愈。小儿患脐风撮口时，取完整生葱两根，捣烂取汁；另取直僵蚕三个，炒后去丝，研成极细的末，用葱汁调匀，涂在母亲乳头上。让孩子吸吮，也可以灌入孩子口中。小儿患脐风撮口时，把艾叶烧成灰填在肚脐上，再用帛包扎固定。如果脐带已经脱落，就把蒜切成薄片贴在肚脐上，用艾火灸治；等口中闻到艾草气味，立即痊愈。小儿患噤风，出生后口不能张开、不吃奶时，取蝉蜕十四枚、去尾部毒的全蝎十四枚，洗去盐泥，炒干研成细末，再加入轻粉三分。每次用一匙，以乳汁调匀后灌服。小儿口唇撮紧，只要看见舌头上有像粟米一样的小疮，就是这种病。把蜈蚣炙烤至焦，研成粉末，敷在疮上。口唇撮紧、牙关闭住，面色发黄，气喘，发不出声音，是由于胞中之气夹杂热邪，毒邪流注于心、脾，所以舌头强硬、嘴唇青紫，口唇撮紧而牙关闭住。用直僵蚕二枚，去掉嘴，略炒后研成末，以蜂蜜调匀，纳入小儿口中。小儿出生十日以内，若口不能张开、不吃奶，取大蜘蛛一枚，去掉足，炙烤至焦黑，研成细末，放入猪乳一小杯中调匀。分作三次，慢慢灌服，疗效神奇，无可比拟。小儿脐部生疮并出血、流脓，用海螵蛸、胭脂共研成末，先用油润湿疮面，再敷上药末。卷一 初生护持 婴儿刚出生时，肌肤还不坚实，宜用旧棉絮护住背部，但也不可保暖过度。还应让孩子多接触风和阳光，这样血气会变得强健，肌肉也会更加紧密。如果把孩子藏在层层帷帐、门窗紧闭的房间里，或者穿得太厚、保暖过度，就会使筋骨柔软脆弱，不能抵御风寒，容易不断生病。衣服应随着寒热增减，只要使背部温暖即可，也不要让孩子出汗，以免导致肌表虚弱，使风邪容易侵入。喂奶也不宜过饱，所谓让孩子保持三分饥、吃到七分饱，常常揉按肚子，少洗澡，这些都是极有道理的话。还必须让乳母预先谨慎防范六淫和七情，因为孩子刚出生时，要依靠乳汁维持生命。善于做乳母的人，夏天不应过热；乳母过热，就会使孩子呕吐、反胃。冬天不应受寒；乳母受寒，就会使孩子咳嗽。乳母发怒后喂奶，会使孩子气机上逆、神志狂乱；乳母醉酒后喂奶，会使孩子身体发热、腹痛。刚行房事就喂奶，会使孩子瘦弱，双腿交叉而不能行走；刚洗完澡就喂奶，会使孩子呕吐并损伤精神。寒热调摄不当，就会停留积聚在胸膈，凝结成痰饮，继而形成高热；高热持续不退，便会成为风痫。孩子哭声还没有停止就强行喂奶，乳食之气上逆而不能消化，因而形成乳癖。乳母怀孕后仍然喂奶，会使孩子面黄消瘦、肚子大而脚小，这叫作“魃音忌病”。总之，乳母能够谨慎调摄寒暑、愤怒，以及厚味和炙烤食物，大概就能使乳汁清纯平和，孩子也不会因此生病。否则，阴阳偏盛，气血沸腾，乳汁败坏，孩子必然会生出各种疾病。如果屡次服用药物，还会损伤脏腑阴气，往往变成难治的坏证，这些都不可不知。孩子刚出生时，有人在头额前方、发际之间施灸，也有人用灯火把全身烧灼一遍，他们以为这样能够截断风邪侵入的路径，却不知道这恰恰会大大开放风邪侵入的门户。火灸之法本来是因为孩子有病，迫不得已才使用；无缘无故施用，就是伤害无辜，孩子的各种疾病也往往由此开始。一定要警戒，一定要警戒！凡是给孩子洗澡时，都必须调和好水温，先试一试冷热是否合适。如果水温不合适，就会使孩子惊恐不安；何况冬天洗澡时间过长会伤寒，夏天洗澡时间过长会伤热。给孩子洗澡时应当护住他的背部，以防风寒从背部侵入。凡是洗过的孩子衣服，都不可晾在星月之下，容易招惹邪祟。如果偶然忘记收回，应当用醋和炭熏过，之后才可以给孩子穿。有一种鸟叫天地女，又叫隐飞鸟，最喜欢在阴雨的夜晚经过，边飞边鸣叫、来回盘旋。这种鸟全是雌鸟，没有雄鸟，擅长把羽毛落在孩子的衣服中，使孩子生病，因此不可不加谨慎。凡在春夏季节，宜让孩子睡在较低的地方，使其不违背万物生长的气机。遇到秋冬季节，则宜让孩子处在温暖平和的环境中，使其不违背万物收藏的规律。春天不要给孩子戴护顶帽、把脚裹得太严，以免阳气不得舒展，因而容易发热。即使孩子已经长大，下半身也不要让他过于温暖。因为十六岁以前，血气正在旺盛增长，如同初升的太阳，只是真阴还没有充足。下半身属于阴，保持清凉，阴气就容易生长；过于温暖，阴气就容易消耗。所以《曲礼》说：“童子不穿皮衣，不穿下裳。” 人的身体以脾胃为根本，所以喂奶必须有节制；有节制就能调养脾胃，过量就会损伤脾胃。夏天忌喂过热的乳汁，冬天忌喂过冷的乳汁，都应当先挤掉一些，然后再喂给孩子。孩子吃过食物后不可立即喂奶，喂奶后也不可立即进食。小儿脾胃虚弱，乳食同时进入，难以消化；开始会形成积滞，时间久了就会形成乳癖、疳病，这都是乳母不谨慎造成的过错。寒冷时就增加衣服，炎热时就减少衣服。过于寒冷会使气机阻滞、血液凝涩；过于炎热会使汗液外泄、肌表疏松，导致风寒容易侵入，于是产生疾病。还要忌讳脱去衣服后让孩子当风，容易感冒；但风和日暖时，又应当抱出去活动玩耍。就像生长在阴暗处的草木，见不到风和阳光，就没有能够坚实挺立的；但也不可整天把孩子放在地上，让肚腹贴着地面，以免脾胃受到寒气，导致腹痛、泄泻。一定要谨慎，一定要谨慎！

译卷一 勿轻服药 刚出生的孩子，不可轻易服药。没有生命的草木药物，其气味往往不纯，本来就不适合娇嫩的孩子；况且小儿不能通过问诊说明病情，医生只能依靠观察面色来判断。粗疏的人连寒热两种性质都不能辨别，却想做到辨证没有差错，是很难实现的。凡是有轻微疾病，不要慌忙处理，只要严格告诫乳母戒除油腻、荤食和酒，使乳汁清纯平和，过一两天，孩子不用药也会自行痊愈。所谓不用药才是高明的医治，这句话说得太正确了！常见愚昧的人，孩子稍有不舒服，就急忙寻找医生；有经验的医生或许不会误治，粗疏的医生却只用一成不变的惊风药来治疗。这是在本来没有大事的情况下制造事端，反而伤害无辜，使病情更加严重。父母见药物没有效果，就一定再去找别的医生；最终没有遇到真正高明的医生，大家便任意猜测，说是风邪、痰、惊，还是热？前一种药还没有发挥作用，后一种药又接着用，甚至一天更换几个医生，各自凭主观臆断，汤剂、丸剂层层叠加，一刻也不肯耽搁。唉！药性各不相同，医生的见识也各有差异，孩子娇嫩的肠胃，哪里经得起这些没有生命、味道峻烈的药物在体内互相扰乱！孩子还未必会被疾病伤害，药物却已经可能把他置于死地。我常见那些不听劝告、胡乱给孩子投服各种药物的人，百人中没有一个能救回来，真是可悲啊！冯楚瞻说：凡是从事儿科的医生，仍然应当参考研读方脉诸书。因为幼儿被称为“哑科”，疾病和痛苦不能告诉别人，全靠医生细心、详细地观察。何况儿科的各种书籍，理论浅显，言辞简略，很难说明疾病的根源。它们只是把小儿饮食不节当作固定看法，最重视消食攻积。又把小儿视为纯阳之体当作定论，任意投用苦寒药物。哪里知道容易发生停滞积聚的孩子，脾气必然虚弱；如果只想在眼前取得一点小效果，就会把日后的大害遗留下来。何况幼儿容易虚，也容易表现为实。所谓虚，是指正气容易虚弱；所谓实，是指邪气容易偏盛。然而，邪气聚集所形成的实证，必然是乘着正气虚弱而来；如果不顾正气的虚弱，只知道驱逐偏盛的邪气，那么很少有不导致败坏的。例如寒邪伤害营气，就只应当温养营阴；风邪伤害卫气，就只应当用辛味药调和卫气。只要使营卫调和、运行通畅，那么外来的邪气不用强行攻伐也会自行消散。让正气自行驱逐邪气，邪气退去后正气也能安然无恙，就像浮云飘过，天空和太阳重新明亮；如果专门使用对气血毫不顾惜的峻猛药剂，外邪虽然消散了，正气也会受到损伤；邪气就会乘虚而入，接连不断地到来。哪里知道，只要正气没有虚空，邪气就一定不能聚集成实证！至于所谓小儿是纯阳之体，是因为说他阴气不足，实际上只是说他属于幼嫩的阳气；这样的阳气又有多少呢？阴气尚未充全，却又损伤他的阳气，将凭什么指望他生长呢？何况天地间的生化之气日益衰薄，男女的情性日益淡薄，幼儿先天禀赋也日益虚弱。有些孩子承受父亲的先天之气不足，常患气虚、腹中胀满；有些孩子承受母亲的阴血不足，常患阴虚发热。患痘疮时，又多出现肾虚、痘毒向内溃陷的证候。这些都是先天不足造成的，近来十分常见；如果只是仿效上古儿科那种攻伐、寒凉的治法，使用肥儿丸、芦荟丸之类，就会千人使用千人死亡，没有办法挽救。至于说小儿阳火有余，却不知道所谓火有余，实际上是由于水不足；增强水气来制约阳光，是先贤的至理名言。服用寒凉药物，百人中也难有一人能够生存，这是古代贤哲的格言。拿本来会使人不能生长的药，给想要生长的孩子服用，内心怎么忍得下去呢！小儿的脾胃本来能够自行消化食物，如今偶然发生停滞，只要健运脾胃，食物自然就会消化。所以方剂中有帮助脾胃、促进消化、推动谷食下行的；有因为命门火衰而温补生火、补益脾土的；有一边消食、一边补益的；也有用补益来达到消食目的的，因为实在担心每宽松一分，就会耗损一分元气。人活着所依靠的，只有这一股元气；它容易亏损，难以恢复，怎么可以轻易耗损呢？何况幼儿的先天禀赋尤其容易亏损。只有追究先天禀赋的薄弱之处，并参考方脉诸书，探求病源和根本来治疗，才能在后天补救当代孩子的元气，也就能在先天培植后代孩子的元气，使天下人长享寿命。如果只是尊奉上古儿科那些浅显简略的方论，就像给树木浇水，只顾枝叶而不顾根本，却希望它生长，是从来没有这种道理的；何况还要再加以削伐呢！卷一 药物治疗的错误（张景岳） 小儿气血尚未充足，一生强弱盛衰的基础全在幼年，所以饮食应当调节，服用药物尤其应当谨慎。如今世上的儿科医生，既不知道这个根本，也没有明确可靠的见解，只是一味苟且维持眼前。所以每遇到一种疾病，不论虚实寒热，都采用所谓“海底兜”法，统统使用散风、消食、清痰、降火、行滞、利水之类的药剂，总共不过二十多味，固定混合使用，还荒谬地说这样稳妥，真是多么荒诞啊！有这种病而使用针对这种病的药，受损的是疾病；没有这种病却使用这种药，受损的就是元气。小儿的元气能有多少呢？难道能不因阴气受到损伤而发生意外的变故吗？这是当今儿科的重大弊病，也是医生不可轻易承担儿科治疗的原因所在。又见有些疼爱孩子的父母，因为孩子清瘦，常常忧虑；向庸医询问时，庸医不是说有痰火，就是说有食积，动不动便用肥儿丸、保和丸之类，让孩子长期服用。哪里知道肥儿丸使用苦寒药物，最容易败伤元阳；保和丸使用消食导滞之品，极其损伤胃气。说是让孩子肥壮，恰恰足以使孩子更加消瘦；说是保和，恰恰足以破坏脾胃和气罢了。即使是抱龙丸之类，也不可轻易反复使用。我曾见过一个富翁的儿子，经常痰气壅滞，有时惊叫；每逢疾病发作，就使用这种丸药，一服就见效，他当时把它看作神丹妙药，像这样用了不下十多次。等到孩子长大以后，却变得什么也不懂，只是呆呆的一个痴儿罢了。这难道不是暗中损伤元神造成的吗？凡是这类攻伐损耗的药剂，最应当谨慎使用。所以必须确实有火证、疳热，才适宜使用肥儿丸及寒凉之类的药剂；必须确实有食积胀满，才适宜使用保和丸及消食导滞之类的药剂；必须确实有痰火喘急，才适宜使用抱龙丸及化痰之类的药剂。即使使用这些药，也不过是病情得到控制就停止，不可以过量或久用。如果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借肥儿、保和等名目来作为保障，却不知道小儿元气本来就不多，疾病已经损伤了它，医生又进一步攻伐损耗它，这样还能不枯萎衰败的孩子，就很少了！

译卷一 看病要诀 小儿刚出生时，想知道他有病还是没病，怎么办呢？用手捏捻他的头部，摸摸他的下巴和颐部，如果不发声，就算没有病。用手指探入他的口中，如果虽然发声，却能从容地吮吸手指，即使有病也较轻；如果能够发声，却不吮吸手指，面色青红中带紫，或者牙关紧闭，不接受乳汁，这是出生后受到严重寒邪，风邪侵入足太阳经和足阳明经所致，必须赶快治疗，才有希望恢复。刚出生的孩子如果肥胖、肤色娇嫩，天天看起来更加漂亮，这说明他的根本并不坚实，实在不是好征兆，而且最容易感受风寒。邪气进入腑的，往往在出生后第二、三天出现，症状是吐奶、夜间啼哭、腹中鸣响。这些都属于胎风一类，但病势还浅，容易治疗，宜用全身灯火法，十个孩子中通常不会有一个失治。如果邪气进入脏，往往要到出生后第六、七天才出现。这就是脐风、噤风、撮口风的征候；如果口不能张开、舌头肿大、痰液壅塞，都无法救治。因为疾病已经传入脏腑，涉及心、脾、肺三经。这是风邪之气过于旺盛，没有地方发泄，于是便表现在咽喉、口部、牙关和声音上。凡是出生时身体破裂的，死；阴囊白的，死；阴茎不能勃起的，死；没有肛门的，死；两股之间没有生肉的，死；张口呼吸发出鸭叫声的，死；面色粉白斑驳的，死；皮肉没有光泽的，死；哭泣却发不出声音的，死；舌头像猪肝颜色的，死。面部没有光彩的，夭折；脐带短而粗大、呈紫色的，夭折；出生时全身呈银白色的，夭折。出生时就长牙，是大凶之兆，主伤害父母；否则也必然伤害自身。出生后还未包裹就撒尿的，会使父母受害、家产荡尽，一生都劳苦不安。卷一　寿夭辨 头部是诸阳经脉会聚之处，也是髓海所在。凡是小儿头部四角丰满隆起的，说明髓海充足。背部有五脏六腑的俞穴，都附着在背部；脊背平直丰满，说明脏腑充实。腹部是水谷汇聚之海，腹部皮肤宽厚，说明水谷充盈。眼是肝的窍，耳是肾的窍，鼻是肺的窍，口是脾的窍；七窍没有缺损，形体就完整了。所以，肌肉充实，说明脾气充足；筋脉强健，说明肝气充足；骨骼坚固，说明肾气充足；不随意说笑，说明心气充足；不常啼哭，说明肺气充足；哭声连续，说明肺气充实；睡眠时间不长，说明脾气充实；再加上双脚健壮、颈项修长肥厚、阴囊小而黑，说明先天根本牢固。肌肉温暖润泽，说明营卫调和；再加上两腮红润如桃、头发黑亮如漆，说明体表之气充实。小便清澈而长，大便滋润，说明体内之气充实。以上都是长寿的征象，这样的孩子少生病，也容易养育。诸阳经都起于头部，头骨破损、颈项柔软，是上部阳气衰弱。诸阴经都起于足部，双脚细小而蜷曲，是下部阴气衰弱。鼻孔干燥，是肺阴枯竭；嘴唇收缩并流涎，是脾气虚寒。头发稀少，是血气衰弱；颈项柔软，是脊柱功能衰败。青紫色的筋脉散见于面部，多是风热病；再加上形体枯瘦、面色衰败，是表气虚弱。腹泻痢疾没有定时，是里气虚弱。患疮疥而啼哭，以及经常嬉笑多言，都是阳火妄动的表现。以上都是夭折的征象，若出现多病表现，就难以养活。声音清脆响亮的长寿，有回声的长寿。哭声滞涩的有病。声音散乱而无力的夭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