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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医藏幼幼集成十一

卷一变蒸辨

医藏 · 已译 · 第 28–30 段

卷一一审颜色苗窍知表里之寒热虚实

  夏禹铸曰:望闻问切,固医家之不可少一者也,在大方脉则然,而小儿科惟以望为主,问继之,闻则次,而切则无矣。经云:切而知之之谓巧(夫小儿以脉未全,切之无可切,而巧亦无所用其巧,)问而知之之谓工(小儿于未言时,问之无可问,即于能言者问之,多不以实对,是问不必问,而工亦无所有其工,)闻而知之之谓圣(小儿初病时,声音或不失其常,至病久而气丧,气丧而声失,闻之无可闻,而圣又何所见其圣。)况书曰:哭声不响赴阴君,而亦有不赴阴君者何?无非疑其声而不得肺之绝与不绝故也,吾故曰以望为主。曰:五脏之属,体隐而理微,望从何处?曰:体固隐矣,而发见于苗窍颜色之间者,用无不周;理固微矣,而昭着于四大五官之外者,无一不显。《中庸》所谓费而隐微之显著,不可引之相发明哉?故小儿病于内,必形于外,外者内之着也。望形审窍,自知其病,按病用药,见效之速,未有不如响之应声者。内有脏,曰心、曰脾、曰肺,曰肾、曰肝,五脏不可望,惟望五脏之苗与窍。舌乃心之苗,红紫,心热也;肿黑,心火极也;淡白,虚也。鼻准与牙床乃脾之窍,鼻红燥,脾热也;惨黄,脾败也;牙床红肿,热也;腋烂,胃火也。唇乃脾之窍,红紫,热也;淡白,虚也;黑者,脾将绝也。口右扯,肝风也;左扯,脾之痰也,鼻孔肺之窍,干燥,热也;流清涕,寒也。耳与齿乃肾之窍,耳鸣,气不和也;耳流脓,肾热也;齿如黄豆,肾气绝也。目乃肝之窍,努视而睛转者,风也;直视而睛不转者,肝气将绝也。以目分言之,又属五脏之窍:黑珠属肝,纯见黄色,凶证也;白珠属肺,色青,肝风侮肺也,淡黄色,脾有积滞也,老黄色,乃肺受湿热证也;瞳人属肾,无光彩又兼发黄,肾气虚也。大角属大肠,破烂,肺有风也;小角属小肠,破烂,心有热也。上胞属脾,肿则脾伤也;下胞属胃,青色,胃有风也;睡而露睛者,脾胃虚极也。面有五位,五脏各有所属:额属心,离火也;左腮属肝,震木也;右腮属肺,兑金也;口下属肾,坎水也;鼻准属脾,坤土也。五脏里也,六腑表也。小肠心之表,小便短黄涩痛,心热也;清长而利,心虚也。胃乃脾之表,唇红而吐,胃热也;唇惨白而吐,胃虚也;唇色平常而吐,作伤胃论。

  大肠肺之表,闭结,肺有火也;肺无热而便秘,血枯也,不可攻下;脱肛,肺虚也。胆乃肝之表,口苦,胆火也;闻声作惊,肝虚也,膀胱肾之表,筋肿筋痛,肾之寒气入膀胱也。面有五色:一曰红,红病在心,面红者热;一曰青,青病在肝,面青者痛;一曰黄,黄病在脾,面黄者脾伤;一曰白,白病在肺,面白者中寒,一曰黑;黑病在肾,面黑而无润色,肾气败也。望其色,若异于平日,而苗窍之色,与面色不相符,则脏腑虚实无有不验者也。

卷一简切辩证

  小儿热证有七:面腮红,大便秘,小便黄,渴不止,上气急,足心热,眼红赤。此皆实热证,忌用温补。

  小儿寒证有七:面 白,粪青白,肝虚胀,眼珠青,吐泻无热,足胫冷,睡露睛,此皆虚寒,忌用寒凉。

译卷一 观察颜色和苗窍以辨知表里寒热虚实 夏禹铸说:望、闻、问、切,本来就是医家不可缺少的一项诊察方法。对于大方脉科确实如此,但小儿科以望诊为主,问诊次之,闻诊再次,切脉则可以不用。医经说:通过切脉而了解病情,叫作巧。小儿脉象尚未完备,切脉无从切起,所谓的技巧也就无从施展。通过询问而了解病情,叫作工。小儿在尚未会说话时无从询问;即使会说话,询问时也多半不能如实回答,所以不一定能问出什么,所谓的工夫也无从施展。通过听声音而了解病情,叫作圣。小儿刚发病时,声音有时还没有失常;到了病久气衰之时,气衰而声音也失常,听诊无从听出什么,又哪里能体现所谓的圣明呢?何况书中说,哭声不响就会归于阴间,但也有哭声不响却没有死亡的,为什么呢?无非是因为对哭声有所疑惑,却不能判断肺气究竟是否已经断绝。因此我说,小儿诊病应以望诊为主。有人问:五脏所属的形体隐微、道理深奥,从哪里进行望诊呢?回答说:形体虽然隐蔽,但它在苗窍和面色之间显现出来,作用没有不周全的。道理虽然深微,但它在四肢和五官之外显露出来,没有一处不明显。这不正是《中庸》所说的,广大而隐微之处显著可见,二者可以互相发明吗?所以小儿的疾病发生在体内,必然会表现在体外;外在表现,就是内在病情的显露。观察形体、审察苗窍,就能知道病情;根据病情用药,见效之快,没有不像回声应和声音那样迅速的。人体内部有心、脾、肺、肾、肝五脏。五脏本身不能直接望见,只能观察五脏所对应的苗和窍。舌是心的苗,颜色红或紫,说明心热。舌肿而发黑,说明心火极盛。舌色淡白,说明虚证。鼻准和牙床是脾的窍;鼻头红而干燥,说明脾热。面色枯黄惨淡,说明脾气衰败。牙床红肿,说明有热。腋下溃烂,说明胃火。嘴唇是脾的窍,颜色红或紫,说明有热。颜色淡白,说明虚证。颜色发黑,说明脾气将要断绝。嘴向右边牵扯,是肝风。嘴向左边牵扯,是脾痰;鼻孔是肺的窍,鼻孔干燥,说明有热。流清鼻涕,说明有寒。耳和牙齿是肾的窍;耳鸣,说明气机不和。耳中流脓,说明肾热。牙齿像黄豆一样大小,说明肾气已经断绝。眼睛是肝的窍;用力瞪视而眼珠转动,说明有风。直视而眼珠不转,说明肝气将要断绝。把眼睛分开来说,也分别属于五脏的窍:黑眼珠属肝,若全是黄色,是凶险之证。白眼珠属肺;呈青色,是肝风侵犯肺;呈淡黄色,是脾有积滞;呈老黄色,是肺受到湿热所致。瞳孔属肾;没有光彩并且发黄,说明肾气虚。眼外大角属大肠;破烂,说明肺有风。眼外小角属小肠;破烂,说明心有热。上眼睑属脾;肿胀,说明脾受到损伤。下眼睑属胃;呈青色,说明胃有风。睡觉时眼睛露出,说明脾胃虚弱到了极点。面部有五个部位,分别归属五脏:额部属心,配离卦之火。左腮属肝,配震卦之木。右腮属肺,配兑卦之金。口部下方属肾,配坎卦之水。鼻准属脾,配坤卦之土。五脏属里,六腑属表。小肠是心的表;小便短少、色黄、涩痛,说明心热。小便清长而通利,说明心虚。胃是脾的表;嘴唇红而呕吐,说明胃热。嘴唇惨白而呕吐,说明胃虚。嘴唇颜色正常而呕吐,应按伤胃来论治。大肠是肺的表;大便闭结,说明肺有火。肺没有热而大便秘结,是血液枯竭,不能使用攻下法。脱肛,说明肺虚。胆是肝的表;口苦,说明胆火。听到声音就受惊,说明肝虚;膀胱是肾的表,筋脉肿胀疼痛,是肾中寒气进入膀胱所致。面部有五种颜色:一是红色。红色的病在心,面红说明有热。二是青色。青色的病在肝,面青说明有疼痛。三是黄色。黄色的病在脾,面黄说明脾受到损伤。四是白色。白色的病在肺,面白说明受到寒邪。五是黑色。黑色的病在肾,面色发黑而没有润泽光彩,说明肾气衰败。观察面色,如果与平日不同,而苗窍的颜色又与面色不相符合,那么脏腑的虚实就没有不能得到验证的。卷一 简要辨证 小儿热证有七种表现:面部和腮部发红,大便秘结,小便发黄,口渴不止,气喘急促,脚心发热,眼睛红赤。这些都属于实热证,忌用温补法。小儿寒证有七种表现:面色白,粪便青白,肝虚而腹胀,眼珠发青,呕吐腹泻而不发热,足胫发冷,睡觉时露睛。这些都属于虚寒证,忌用寒凉药物。

卷一五脏所属之证

  肝者,足厥阴木也,实则目赤大叫,呵欠顿闷,虚则呵欠切牙;有风则目连,有热则目直视;成疳则白膜遮睛;主怒则性急大叫,哭甚则卵肿;热则大小便难,手寻衣领,手乱捻物,甚则撮空摸床,此丧魂病也。儿病时,目睛视物不转,或目合不开,或目开不合,或哭而无泪,或不哭而泪出,皆肝绝也。

  心者,手少阴火也,实则叫哭,发热饮水,虚则困卧,悸动不安;心血足则面色红润易养,心血亏则面色昏黯难养;热甚则津液干而病渴,神乱而卧不安,喜伏卧,舌破成疮,又为重舌、木舌、舌出不收之病。凡病丹瘤、斑疹、龙缠、虎骨、虫疥、 疮,皆心之证也。如心病久,汗出发润,或舌出不收,暴喑不语,或神昏溃乱,或斑疹变黑,此皆心绝也。

  脾者,足太阴土也,为水谷之海,实则困睡,身热饮水,虚则吐泻生风,伤湿则为肿为胀,为黄为吐泻。故脾病则腹痛;脾疳则肚大青筋;脾热则口臭唇疮,饮食不为肌肤,吐舌弄舌,口干饮水,寒则口角流涎,谓之滞颐;气不和则口频撮。虚则肉削而瘦,不喜饮食;伤食则成积,积久则成疳成癖。如脾久病,大肉消削,肚大青筋或遍身虚肿,或吐泻不止,饮食不入,或多食而瘦,或虫出于口,或唇蹇而缩,皆脾绝也。

  肺者,手太阴金也,实则闷乱喘促,虚则哽气长出。经曰:寒伤肺(由儿之衣薄受寒也),经曰:热伤肺(由儿之衣浓郁热也)。寒热伤肺,则气逆而为喘为咳。肺受风,则喷嚏而流清涕,受寒则鼻塞,呼吸不利,受热则鼻干,或为衄血,成疳则鼻下赤烂;喘不止则面肿,咳不止则胸骨高,谓之龟胸;燥则渴不止,好饮水,谓之膈消。如肺久病,咳嗽连绵,喘息不休,或肩息,或龟胸,或咳血不止,或鼻孔黑燥,或鼻孔开张而喘,或泻痢不休,大孔如筒,或面目虚浮,上喘气逆,皆肺绝也。

  肾者,足少阴水也,虚则目畏明,目中白睛多,其颅即解,色 白,骨髓不满,儿必畏寒,多为五软之证。

  尻骨不成则坐迟,髁骨不成则行迟,真阳不足则齿迟,血脉不荣则发稀,心气不足则语迟。热则耳中出脓生疳。如肾病久,身惫,窜目如见鬼状,或骨痿弱,卧不能起,或二便遗失,此肾败也。

译卷一 五脏所属的病证 肝属足厥阴经,为木;实证表现为眼睛红、放声大叫、呵欠、突然烦闷;虚证表现为呵欠、咬牙。有风时眼睛会连续眨动,有热时会直视。形成疳病时,白膜会遮住眼睛。肝主怒,因而性情急躁、放声大叫;哭得厉害,睾丸就会肿大。有热时大小便困难,手会不断摸索衣领、胡乱捻弄东西,严重时甚至会对着空中抓摸、在床上乱摸,这叫作丧魂病。小儿患病时,眼珠看东西却不转动,或者眼睛闭上后睁不开,或者睁开后合不上,或者哭却没有眼泪,或者不哭却流泪,这些都是肝气断绝的表现。心属手少阴经,为火;实证表现为大声叫哭、发热、要喝水;虚证表现为困倦嗜睡、心悸不安。心血充足,面色红润,容易养育;心血亏虚,面色昏暗,难以养育。热盛就会使津液枯竭而口渴,心神紊乱而睡卧不安,喜欢俯卧;舌头破裂生疮,还会出现重舌、木舌以及舌头伸出不能收回等病。凡是患丹瘤、斑疹、龙缠、虎骨、虫疥、【原文“ 疮”字前疑有缺字】等病,都是心的病证。如果心病日久,出汗而头发润湿,或者舌头伸出不能收回,突然失音不能说话,或者神志昏乱溃散,或者斑疹变黑,这些都是心气断绝的表现。脾属足太阴经,为土,是水谷汇聚之海;实证表现为困倦嗜睡、身体发热、要喝水;虚证表现为呕吐、腹泻并生风;脾受湿邪损伤,就会肿胀、腹胀、发黄、呕吐腹泻。所以脾有病就会腹痛。脾疳会使肚子大而青筋暴露。脾热会口臭、嘴唇生疮,吃下的食物不能化为肌肉;会吐舌、弄舌,口干而要喝水。脾寒时嘴角流口水,这叫作滞颐。气机不和,就会频频撮口。虚证会使肌肉消瘦,并且不喜欢饮食。饮食伤脾就会形成积滞,积滞日久就会形成疳病和癖积。如果脾病日久,肌肉大量消瘦,肚子大而青筋暴露,或者全身虚肿,或者呕吐腹泻不止,不能进食,或者吃得多却消瘦,或者虫子从口中出来,或者嘴唇拘急收缩,这些都是脾气断绝的表现。肺属手太阴经,为金;实证表现为胸闷烦乱、喘促;虚证表现为气息哽塞、长长呼气。医经说:寒邪会损伤肺,这是因为小儿衣服单薄而受寒;医经又说:热邪会损伤肺,这是因为小儿衣服穿得太厚而郁热。寒热之邪损伤肺,就会使肺气上逆而出现喘和咳。肺受到风邪,就会打喷嚏、流清鼻涕;受到寒邪,就会鼻塞、呼吸不畅;受到热邪,就会鼻腔干燥,或者流鼻血;形成疳病,鼻下会红肿溃烂。喘息不止,面部就会肿胀;咳嗽不止,胸骨就会隆起,这叫作龟胸。肺燥就会口渴不止、喜欢喝水,这叫作膈消。如果肺病日久,咳嗽连绵不止、喘息不停,或者抬肩呼吸,或者形成龟胸,或者咳血不止,或者鼻孔又黑又干,或者鼻孔张开而喘,或者腹泻痢疾不止、肛门大如筒口,或者面部和眼睛虚浮肿胀、上气喘促而气逆,这些都是肺气断绝的表现。肾属足少阴经,为水;虚证会怕光,眼中白眼珠较多,囟门就会开解,面色发白,骨髓不充满,小儿必然怕冷,多表现为五软证。臀骨发育不成,就会坐得晚;髁骨发育不成,就会走得晚;真阳不足,就会出牙晚;血脉不能濡养,就会头发稀少;心气不足,就会说话晚。有热时耳中会流脓,并形成疳病。如果肾病日久,身体疲惫,眼神游移,像见到鬼一样,或者骨骼痿弱,躺着不能起身,或者大小便失禁,这就是肾气衰败。

卷一变蒸辨

  幼科谓婴儿生下三十二日为一变,六十四日为一蒸。变者,变生五脏;蒸者,蒸养六腑,长气血而生精神、益智能也,积五百七十六日而毕。凡遇变蒸,必有身热,或有惊惕,而口面唇舌俱不变色,身热或重轻,而精神与常无异,口中气出温和,三四日间自愈;或有热不退,乳母宜服小柴胡则安,此犹为幼科中杰出者之言也。

  乃考其变蒸方中,有用褊银丸之巴豆、水银、黑铅、京墨、麝香之类而峻下之者。夫既曰长气血、生精神、益智能,惟宜助其升生可也,顾且用毒劣,灭其化元,不几于非徒无益而又害之耶?据其说,以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应人身三百六十五骨节,内除手足四十五余骨外,止三百二十数,以生下一日主十段,十日百段,三十二日则三百二十段为一变。而以天一生水,地二生火为次序,则一变肾,二变膀胱,三变心,四变小肠,五变肝,六变胆,七变肺,八变大肠,九变脾,十变胃,虽无实据,而理有可取,即令以此为准,变见确然不易之法。

  乃又有以木火相生为言者,则似为一肝、二胆、三心、四小肠、五脾、六胃、七肺、八大肠、九肾、十膀胱矣。

  复有以木金相克为言者,则又为一肝、二胆、三肺、四大肠、五心、六小肠、七脾、八胃、九肾、十膀胱矣。

  夫小儿脏腑骨度,生来已定,毫不可以移易者,则变蒸应有定理。今则各逞己见,各为臆说,然则脏腑竟可以倒置,骨度亦可以更张,是非真伪,从何究诘?谓天一生水者为是,则木火相生,木金相克者非也;谓木火相生,木金相克者为是,则天一生水者非矣。徒滋葛藤,迄无定论,将使来学何所适从?所幸变蒸非病,可任其颠倒错乱,假如变蒸为病,率宜根据经用药者,岂不以脾病而治肾,膀胱病而治胃乎?总之,此等固执之言,不可为训。盖天地阴阳之理数,可限而不可限。如五运六气为一定不易之规,而有应至不至,不应至而至,往来胜复,主客加临,有应不应之殊。天地尚且如斯,而况婴儿之生,风土不侔,赋禀各异,时令有差,膏藜非一,而以此等定局,以限其某时应变,某时应蒸。予临证四十余载,从未见一儿根据期作热而变者,有自生至长,未尝一热者,有生下十朝半月,而常多作热者,岂变蒸之谓乎?凡小儿作热,总无一定,不必拘泥。后贤毋执以为实,而以正病作变蒸,迁延时日,误事不小,但根据证治疗,自可生全。

  张景岳曰:小儿变蒸之说,古所无也,至西晋王叔和始一言之,自隋唐巢氏以来,则日相传演,其说益繁。

  然以予观之,则似有未必然者,何也?盖儿胎月足离怀,气质虽未成实,而脏腑已皆完备;及既生之后,凡长养之机,则如月如苗,一息不容有间,百骸齐到,自当时异而日不同,岂复有此先彼后,如一变肾,二变膀胱,及每变必三十二日之理乎?又如小儿之病与不病,余所见者、治者,盖亦不少,凡属违和,则不因外感,必以内伤,初未闻有无因而病者,岂真变蒸之谓耶?又见保护得宜,而自生至长,毫无疾病者不少,抑又何也?虽有暗变之说,终亦不能信,然余恐临证者,有执迷之误,故道其愚昧若此,明达者以为然否?

译卷一 变蒸辨 幼科认为,婴儿出生三十二天为一变,六十四天为一蒸。所谓变,是五脏发生变化。所谓蒸,是温养六腑,使气血增长,产生精神,增长智慧;累计五百七十六天才结束。凡是遇到变蒸,必然会身体发热,有时还会惊恐,但口、面、嘴唇、舌头的颜色都不改变;身体发热有轻有重,而精神与平时没有不同,口中呼出的气温和,三四天之间就会自行痊愈。有时发热不退,乳母服用小柴胡就会安定;这仍然是幼科中杰出医家的说法。然而考察有关变蒸的方剂,其中有使用褊银丸中的巴豆、水银、黑铅、京墨、麝香之类药物,采用峻猛泻下方法的。既然说变蒸是为了增长气血、产生精神、增长智慧,就只应当帮助其生长发育才是;反而使用毒性猛烈的药物,毁灭其生化根本,这岂不是不但没有益处,反而还会伤害它吗?按照这种说法,周天有三百六十五度,对应人体三百六十五个骨节;除去手脚四十五块多余的骨头,只有三百二十多个,因此出生后第一天主管十段,十天主管一百段,三十二天主管三百二十段,作为一次变化。如果又按照“天一生水、地二生火”的次序,那么第一次变化在肾,第二次在膀胱,第三次在心,第四次在小肠,第五次在肝,第六次在胆,第七次在肺,第八次在大肠,第九次在脾,第十次在胃。虽然没有确实的根据,但道理上尚有可取之处,于是就把它当作变化时必然不变的规律。又有人以木生火的关系来解释,那么似乎应当是第一肝、第二胆、第三心、第四小肠、第五脾、第六胃、第七肺、第八大肠、第九肾、第十膀胱。又有人以木克金的关系来解释,那么又应当是第一肝、第二胆、第三肺、第四大肠、第五心、第六小肠、第七脾、第八胃、第九肾、第十膀胱。小儿的脏腑和骨骼尺度,出生时就已经确定,丝毫不能改变,那么变蒸本应有固定的道理。如今各人都逞强坚持自己的见解,各自凭空立说;这样一来,脏腑竟可以颠倒,骨骼尺度也可以改动,那么是非真伪究竟从哪里考察、追问呢?如果认为“天一生水”的说法正确,那么木火相生、木金相克的说法就是错误的;如果认为木火相生、木金相克的说法正确,那么“天一生水”的说法就错了。这样只是徒然增加纠葛,始终没有确定的结论,将来求学的人又该听从哪一种说法呢?幸好变蒸不是疾病,可以任由这些说法颠倒错乱;假如变蒸是疾病,凡是应当依据经典用药的情况,岂不是脾病却治疗肾病、膀胱病却治疗胃病了吗?总之,这类固执的说法不能作为后人的准则。天地阴阳的规律和数理,既有一定的范围,又不能完全用固定范围来限制。比如五运六气虽然有一定而不变的规律,但仍有应当到来却没有到来、不应到来却到来,以及往来、胜复、主客加临等情况,实际应验或不应验也各有不同。天地尚且如此,何况婴儿出生后,所处风土不同,禀赋各异,时令也有差别,生活条件更不一样,却要用这类固定格局来限定某时发生变化、某时出现蒸热。我临床四十多年,从未见过一个孩子按照规定的日期发热而发生变蒸;有的从出生到长大从未发过一次热,有的出生十天、半个月就经常发热,这难道都叫变蒸吗?凡是小儿发热,总没有固定的规律,不必拘泥于这些说法。后来的贤者不要把这些说法执着地当成事实,把真正的疾病误认为变蒸,拖延治疗时间,造成的耽误实在不小;只要根据证候治疗,自然可以使孩子保全性命。张景岳说:小儿变蒸的说法,古代本来没有,到西晋王叔和才首次提到一句;自隋唐巢氏以来,这种说法日益流传演变,内容也越来越繁杂。但依我看来,这种说法似乎未必正确,为什么呢?胎儿在母腹中足月后离开母体时,虽然形体气质还没有完全成熟,但脏腑已经都具备了;出生以后,凡是生长发育的过程,就像月亮运行、禾苗生长一样,一刻也不能间断;全身百骸同时发育,自然每天都有变化、每天都不相同,哪里还会有先后次序,像第一变在肾、第二变在膀胱,以及每次变化必定三十二天这样的道理呢?再说小儿患病和不患病,我所见到、所治疗的也相当多;凡是身体失调,不是由于外感,就是由于内伤,从来没有听说无缘无故就生病的,难道真是所谓变蒸吗?我又见过许多保护调养得当、从出生到长大完全没有疾病的孩子,这又是为什么呢?虽然有人提出“暗变”的说法,但终究也不能相信。不过我担心临床医生会因执迷而误治,所以把自己的愚见说到这种程度,不知明智通达的人认为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