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卷一
唐僖宗中和元年春三月,宥州刺史拓跋思恭起兵讨贼。
拓跋思恭本党项羌,始祖赤辞,初臣吐谷浑,可汗慕容伏允待之厚,与结婚姻。太宗时,诸羌归顺,拓跋氏不至。贞观八年,行军大总管李靖奉诏击吐谷浑,赤辞屯狼道峡抗王师。廓州刺史久且洛生遣使谕以祸福,辞曰:“浑主以腹心待我,不知其他,若速去,无污吾刀。”洛生怒,引轻骑破之肃远山,斩首数百级,掳杂畜六千。太宗因其败,令岷州都督李道彦招之。赤辞从子思头潜纳款,其下拓跋细豆亦以所部请降。赤辞知宗族携沮,稍欲自归。岷州大都督刘师立复诱之,乃与思头俱内属。分其地为懿、嵯、麟、可三十二州,以松州为都督府,擢赤辞西戎州都督,赐姓李,遂职贡不绝。开元中,吐蕃浸盛,拓跋畏逼,请内徙。元宗诏庆州置静边等州处之,以赤辞孙守寂为右监门都督,封西平公。天宝之乱,守寂有战功,擢容州刺史,领天柱军使。广德二年,河北副元帅仆固怀恩叛,诱党项、浑、奴刺入寇。朔方节度郭子仪以党项、吐谷浑部落散处盐、庆诸州,恐其滋乱,表徙静边州及夏州、乐容等六府党项于银州之北、夏州之东。复徙宁朔州吐谷浑驻夏西,以离沮之。于是召大首领左羽林大将军拓跋朝光、拓跋乞梅等五刺史入朝,代宗厚赉之,使还绥其部。自后乞梅居庆州,号东山部;朝光居银夏,号平夏部。贞元中,有夏州刺史拓跋乾晖、银州刺史拓跋乾曜、拓跋澄等,俱官其地。思恭,乾晖裔孙也。据有宥州,称刺史。时冤句盗黄巢,由潼关陷长安。僖宗幸蜀,关中大乱。思恭纠合夷夏兵数万,约渭北▯延节度李孝昌会于▯州,誓牲讨贼,克日入援。
按:礼莫重于君臣,事莫大于征讨。有唐中叶,太阿废锐,藩镇连兵。庞勋、裘甫之徒,乘机肆乱,殚财动众,祸难始平。迨乾符以后,贼陷两京,宰衡称疾,乘舆播迁。一时行间,将帅非畏贼托风涛之阻,即纵寇留富贵之资。虽有义成入援,凤翔传檄而有倡寡和,寇患益深。思恭,党项小羌,位卑力弱,独能会合邻道,举义勤王,较之代北朱耶、云州赫连,奉诏兴师者不加一等乎?书“起兵”,著其能为西州之倡。书“讨贼”,嘉其克尽人臣之谊也。
夏四月,权知夏、绥、银节度事。
长安陷,夏绥银节度诸葛爽屯军栎阳,巢将朱温诱之,爽降贼。僖宗遂以思恭为左武卫将军,权知夏绥银留后。胡三省曰:“此拓跋氏强盛,遂为跨据西夏张本。
进兵武功。
思恭兵进武功,与凤翔郑畋、义存王处存、泾原程宗楚、河中王重荣四节度盟,图复长安。
战于王桥,不利。
诸军进薄长安,黄巢东走,市民争出迎。程宗楚恐诸将分功,独夜入城肆掠。贼讠▯知官军不整,且诸镇不相继,引兵还袭之,宗楚死。巢复入长安。诘旦思恭与李孝昌来援,与贼遇于王桥,战不利,死伤甚众。
秋七月,进军东渭桥。
思恭闻忠武节度周岌、昭义节度高浔连复邓、华诸州,复与李孝昌引军进屯东渭桥,守水北垒以逼长安。贼遣伪中书令尚让、东面行营都虞侯朱温帅二万骑拒之。
按:上书“不利”,兹书“进军”,嘉思恭志在灭贼,不因败而稍挫也。
八月,授夏绥银节度使。九月,与贼将尚让、朱温战,弟思忠死之。
朱温、尚让率众涉渭,思恭遣弟思忠迎击,战于东渭桥。桥表有铁鹤,思忠射之没羽,贼骇走。思忠逐北深入,殁于阵。僖宗赠宥州刺史,立祠渭阳。
按:书“死之”,予节也。思忠为继迁远租,史不具官,谅非显秩。然当贼势鸱张,千里勤王,一死报国,非忠勇性成者不能。宜其庙食一方,祚传二百余年之久也。
冬十一月,战于富平不胜,奔夏州。
诸镇勤王,皆以师老迁延勿进。贼将知右军事孟楷袭思恭军于富平,思恭力不支,领残众奔归本道。
按:《春秋》私逃书“奔”。奔者,匹夫之行。思恭兵败,不奉王命,擅回本道,书以贬之。
十二月,夏州赐号定难军。
思恭既回夏州,缮甲训兵,表请讨贼。僖宗嘉之,赐其军号定难,促兵入卫。
中和二年春正月,定难军节度使拓跋思恭授京城南面都统,夏四月进军屯渭桥。
宰相王铎见诸道无心讨贼,发愤请行。僖宗命铎兼中书令、充诸道行营都都统,令夏、绥、▯、延诸军会之,授思恭京城南面收复都统、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思恭复出兵屯渭桥,受铎节制。
按:上书不名,此复名,重岁首也。后仿此。
秋八月,授京城四面都统。
思恭以锐士八千频与贼战。僖宗进为京城四面收复都统、权知京兆尹事。
中和三年夏四月,定难军节度使拓跋思恭从雁门节度使李克用复长安。
思恭奉诏从克用讨贼,连败贼将尚让、黄揆兵。进军渭南,与克用将杨守宗、河中将白志迁等击贼,一日三捷,贼众奔溃。诸军自光泰门入京城,黄巢焚官阙遁。
秋七月,晋爵夏国公。
译●卷一 唐僖宗中和元年春三月,宥州刺史拓跋思恭起兵讨伐贼军。拓跋思恭本是党项羌人,始祖叫赤辞,最初臣属于吐谷浑。吐谷浑可汗慕容伏允厚待他,并同他结成婚姻关系。唐太宗时,各部羌人归顺,拓跋氏没有前来。贞观八年,行军大总管李靖奉诏攻打吐谷浑,赤辞驻军狼道峡抵抗唐军。廓州刺史久且洛生派使者向他说明祸福,赤辞说:“吐谷浑君主把我当作心腹来对待,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打算;如果你们赶快离开,不要污秽我的刀。”洛生大怒,率轻骑在肃远山击败他,斩首数百人,掳获各种牲畜六千头。太宗趁他战败,下令岷州都督李道彦招抚他。赤辞的侄子思头暗中表示归顺,他的部下拓跋细豆也率所部请求投降。赤辞知道宗族离心沮丧,渐渐想要自行归顺。岷州大都督刘师立又诱导他,于是他和思头一起归附唐朝。唐朝将他的土地分为懿、嵯、麟、可等三十二州,以松州为都督府,提升赤辞为西戎州都督,赐姓李,从此进贡不绝。开元年间,吐蕃逐渐强盛,拓跋氏害怕受到逼迫,请求迁入内地。玄宗下诏在庆州设置静边等州安置他们,任命赤辞的孙子守寂为右监门都督,封为西平公。天宝年间发生战乱,守寂有战功,升任容州刺史,兼任天柱军使。广德二年,河北副元帅仆固怀恩叛乱,诱使党项、吐谷浑、奴刺等部入侵。朔方节度使郭子仪认为党项、吐谷浑各部散居在盐州、庆州等州,恐怕会滋生祸乱,于是上表请求把静边州以及夏州、乐容等六府的党项迁到银州以北、夏州以东的地方。又把宁朔州的吐谷浑迁到夏州以西,用来使他们彼此离散、沮丧。于是召大首领左羽林大将军拓跋朝光、拓跋乞梅等五位刺史入朝,厚加赏赐,让他们回去安抚各自的部众。此后乞梅居住在庆州,称为东山部;朝光居住在银州、夏州,称为平夏部。贞元年间,有夏州刺史拓跋乾晖、银州刺史拓跋乾曜、拓跋澄等人,都在当地任官。思恭是乾晖的后代。他占据宥州,自称刺史。当时冤句盗贼黄巢从潼关攻陷长安。僖宗逃往蜀地,关中大乱。思恭集合夷、夏军队数万人,约定与渭北▯延节度使李孝昌在▯州会合,杀牲歃血起誓讨伐贼军,约定日期入援。按语:礼制中没有比君臣关系更重要的,事情中没有比征讨更重大的。唐朝中叶以后,权柄衰废,藩镇接连用兵。庞勋、裘甫一类人乘机肆意作乱,耗尽财物、惊动民众,祸难才开始平息。到了乾符以后,贼军攻陷两京,宰相托病,皇帝到处播迁。当时各军将帅,有的害怕贼军,借口风涛险阻;有的放纵贼寇,借此留下求取富贵的资本。即使有义成军前来援助,凤翔发檄文相号召,也只是响应者少、附和者多,贼患反而更加深重。思恭不过是党项小羌,地位低、力量弱,却独自能够会合邻近各道,举兵尽忠救王,比起代北的朱耶、云州的赫连那些奉诏出兵的人,难道还不胜过他们一筹吗?记作“起兵”,是表彰他能够成为西州首先倡导义举的人;记作“讨贼”,是赞许他完全尽到了人臣的情谊。夏四月,暂代掌管夏、绥、银三州节度事务。长安陷落后,夏、绥、银三州节度使诸葛爽驻军栎阳,黄巢部将朱温诱使他投降,诸葛爽向贼军投降。僖宗于是任命思恭为左武卫将军,暂代掌管夏、绥、银三州留后事务。胡三省说:“这是拓跋氏强盛起来、最终跨据西夏的开端。” 进军武功。思恭的军队进到武功,与凤翔的郑畋、义存的王处存、泾原的程宗楚、河中的王重荣四位节度使结盟,谋划收复长安。在王桥交战,失利。各路军队推进到长安附近,黄巢向东逃走,城中百姓争相出城迎接。程宗楚害怕各将分走功劳,独自连夜进城大肆掳掠。贼军侦知官军军纪不整,而且各镇没有相继赶到,便率军返回袭击官军,程宗楚战死。黄巢再次进入长安。第二天早晨,思恭和李孝昌前来援助,在王桥与贼军相遇,交战失利,死伤很多。秋七月,进军东渭桥。思恭听说忠武节度使周岌、昭义节度使高浔接连收复邓州、华州,又与李孝昌率军进驻东渭桥,在渭水北岸修筑营垒,逼近长安。贼军派伪中书令尚让、东面行营都虞侯朱温率领两万骑兵抵抗。按语:上文记作“失利”,这里却记作“进军”,是赞许思恭志在消灭贼军,并没有因为失败而稍有挫折。八月,授任夏、绥、银三州节度使。九月,与贼将尚让、朱温交战,弟弟思忠战死。朱温、尚让率军渡过渭水,思恭派弟弟思忠迎击,在东渭桥交战。桥外有一只铁鹤,思忠一箭射中,箭羽都没入其中,贼军惊骇逃走。思忠追击败军,深入敌阵,战死。僖宗追赠他为宥州刺史,在渭阳为他建立祠庙。按语:记作“死之”,是给予他节义的评价。思忠是继迁的远祖,史书没有详细记载他的官职,想来不是显赫的官位。然而当贼军气势嚣张之时,他跋涉千里勤王,以死报国,不是天生忠勇的人不能做到。难怪他应当享受一方的祭祀,福祚传承二百多年之久。冬十一月,在富平交战没有取胜,逃奔夏州。各镇前来勤王,都因为军队疲惫而拖延不进。贼将知右军事孟楷在富平袭击思恭的军队,思恭力量不支,率领残余部众逃回本镇。按语:《春秋》对于私自逃跑记作“奔”。“奔”是普通人的行为。思恭兵败后没有奉行王命,擅自返回本镇,因此用“奔”来记载,以贬斥他。十二月,夏州获赐“定难军”的军号。思恭回到夏州后,修治铠甲、训练士卒,上表请求讨伐贼军。僖宗嘉奖他,赐给他的军队“定难”的军号,催促他出兵入卫。中和二年春正月,定难军节度使拓跋思恭被授任京城南面都统;夏四月,进军驻扎渭桥。宰相王铎看到各道都没有心思讨贼,激愤之下请求亲自出征。僖宗命王铎兼任中书令,充任诸道行营都都统,命夏、绥、▯、延各军与他会合;授予思恭京城南面收复都统、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官职。思恭再次出兵驻扎渭桥,接受王铎节制。按语:上文没有写姓名,这里又写出姓名,是因为重新记到岁首。后文依此办理。秋八月,授任京城四面都统。思恭率领八千精锐士卒多次与贼军交战。僖宗升任他为京城四面收复都统、权知京兆尹事。中和三年夏四月,定难军节度使拓跋思恭跟随雁门节度使李克用收复长安。思恭奉诏跟随李克用讨伐贼军,接连击败贼将尚让、黄揆的军队。进军渭南,与李克用部将杨守宗、河中部将白志迁等人攻击贼军,一天之内三战三捷,贼军溃散奔逃。各路军队从光泰门进入京城,黄巢焚烧宫殿后逃走。秋七月,晋封为夏国公。
僖宗以思恭讨贼功,加太子太傅,爵夏国公。
按:此夏国得号之始。
复赐李姓。
自后,历世仍之。
按:赐姓始于汉娄敬,至唐而盛。《纲目》书之不胜书,必甚美甚恶乃书。思恭之功,虽不及克用,然较全忠、茂贞辈不啻天渊矣,书以美之。
光启元年秋九月,定难军节度使李思恭合▯宁军讨河中。
河中节度王重荣据盐铁之利。中尉田令孜恶之,建请领属以佐军食。重荣不可,据河中叛。令孜使▯宁节度朱玫与思恭合▯夏军三万讨之。
十二月,战于沙苑,败绩。
诸军分壁沙苑,王重荣计诱河东李克用合兵拒战,玫不胜,▯夏兵俱败。
光启二年冬十一月,定难军节度使李思恭奉诏讨襄王カ,次于绥州。
朱玫耻为中人用,与重荣、克用连和,上表请诛令孜,大掠而西。僖宗幸凤翔,避之。玫与同平章事萧遘等奉嗣襄王カ权监军国事,据长安。旋立为帝,改元建真。僖宗诏山南诸镇及夏州兵讨之。思恭发兵次绥州,观望不出境,已,闻カ败,遂还。
按:《春秋》伐而书“次”,其“次”为善;救而书“次”,其“次”为贬。是时,李カ据长安,田令孜劫帝如宝鸡,诸道贡赋不至,从官、卫士皆乏食,势不已孔迫乎?思恭顾观望不前,无复以国事为急,书“奉诏”以严其赴救之责,书所次,以著其怠缓之罪。
文德元年,李思恭取▯、延,以弟思孝知留后。
中和中,改▯延节度为保大军。以东方逵领节度使。逵病,去。思恭遣弟行军司马思孝袭取之,自称留后。思恭为请于朝,授▯、坊、丹、瞿等州观察使、并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按:有唐末造,藩镇兼吞,始于韩简之攻河阳,继于秦宗权之陷郑州,极于朱全忠之并临淄、徐、郓,祸结兵连,至唐亡不解。思恭之取▯延,所谓郑伯效尤也。宜后日克用表中以为口实乎!去官,贬之也。
唐昭宗大顺元年夏六月,定难军节度使李思恭偕保大军节度使李思孝,出兵会都招讨使张▯于晋州。
河东李克用攻防御使赫连铎于云州,宣武节度朱全忠、卢龙节度李匡威奏讨之。宰相张▯请任其事。昭宗令将京军数万及▯、宁杂虏三万人抵晋州,思恭与思孝率▯夏兵会之。
冬十月,弃张▯军先归。
官军出阴地关。李克用遣养子李存孝营于赵城,击败镇国节度韩建兵,乘胜抵晋州西门。张▯出战又败,入城拒守。思恭与保大、静难、凤翔诸军先渡河归。
按:晋州之役,议者咸咎张▯小人浅谋误国。然将帅与其事者不当以是非论也。思恭既奉命兴师,败敌王之忾惟力是视,乃见败不救,弃帅先归,直书之,其罪自见。
乾宁二年,定难军节度使李思恭卒,弟思谏嗣。
思恭子仁▯早卒,孙彝昌幼,军中立其弟思谏嗣为节度使。
按:此李氏世袭节度之始。
秋七月,保大节度使李思孝擒▯宁将王令陶于黎园寨。
▯宁节度王行瑜求尚书令,不得,与凤翔节度李茂贞举兵犯阙,遣将王令陶据黎园寨。思孝与河东将李存信攻擒之,献于行在。
八月,思谏、思孝充▯宁东北二面招讨使。
李茂贞闻河东兵至,斩假子李继鹏上表请罪。王行瑜拒守如故。昭宗命思谏等为招讨使,从▯宁四面行营都招讨李克用讨之。
乾宁三年春三月,保大节度使李思孝致仕,表弟思敬自代。
昭宗诏思孝以太师致仕,思敬为保大军兵马留后,旋授节度使,后徙武定军,附李茂贞。天复二年,西川王建攻之,思敬举洋州降。
乾宁四年春正月,定难军节度使李思谏兼宁塞军节度使。
中和二年,以延州置保塞军。是时李茂贞据延、洋、秦、陇诸州。朝廷命思谏兼宁塞节度以分其势,茂贞不奉诏。
附:司马氏《通鉴》光化三年夏四月,加定难军节度使李承庆同平章事,而新、旧《唐书?党项传》思谏一生未尝离定难,何以节度忽易承庆?此或坊本有误,故从附书。
秋九月,奉诏讨李茂贞,授凤翔行营四面副都统。
当时兴元、▯、宁、▯、坊、河中、同、华诸镇之兵,并起交争,惟夏州不为唐患。朝廷宠锡优异。时凤翔李茂贞复以兵逼京畿,神策诸军不能御。昭宗奔华州,诏加思谏副都统,命帅师与凤翔四面行营都统孙▯会诸道军讨之。茂贞寻上表请罪,愿得自新。师不出。
唐昭宣帝天▯三年秋九月,▯州李继徽将六镇兵攻夏州。冬十月,李思谏告急于梁,梁遣刘知俊等击走之。
先是朱全忠攻▯州,降静难节度李继徽。继徽,茂贞假子也。全忠令镇▯州,质其妻、子于河中。已而,私其妻,继徽怒,遣使与茂贞连兵。茂贞令率凤翔、静难、彰义、秦陇等六镇兵围夏州。思谏告急于全忠。全忠使匡国节度刘知俊出兵援之。继徽以五万众阵于美原。知俊击破之,乘胜取▯州等地,自是夏州服于梁。
按:此李氏变节之始,去官,贬之也。自是,终梁之世皆不具官。
梁太祖开平元年夏五月,李思谏加检校太尉兼侍中。
译僖宗因为思恭讨贼有功,加授太子太傅,封爵夏国公。按语:这是“夏国”这一称号出现的开始。又赐给他李姓。从此以后,历代都沿袭这个姓氏。按语:赐姓始于汉代的娄敬,到唐代更加盛行。《纲目》中记载赐姓的事情多得无法尽数,只有事情特别美好或特别恶劣时才记载。思恭的功劳虽然比不上李克用,但与全忠、茂贞等人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因此记下来以表彰他。光启元年秋九月,定难军节度使李思恭联合▯宁军讨伐河中。河中节度使王重荣掌握盐铁利益。中尉田令孜厌恶他,提议把盐铁事务划归自己掌管,以供给军粮。王重荣不同意,占据河中反叛。田令孜派▯宁节度使朱玫与思恭联合▯、夏两州军队三万人讨伐他。十二月,在沙苑交战,遭到惨败。各路军队分营驻扎在沙苑,王重荣设法诱使河东的李克用合兵迎战,朱玫不能取胜,▯、夏两州的军队全都战败。光启二年冬十一月,定难军节度使李思恭奉诏讨伐襄王カ,驻军绥州。朱玫以自己受宦官驱使为耻,和王重荣、李克用结盟,上表请求诛杀田令孜,大肆掠夺后向西进军。僖宗逃往凤翔,躲避朱玫。朱玫与同平章事萧遘等人拥立嗣襄王カ暂时主持军国大事,占据长安。不久拥立他为皇帝,改年号为建真。僖宗下诏命山南各镇和夏州军队讨伐朱玫。思恭发兵驻扎绥州,观望而不出境;后来听说カ战败,便返回。按语:《春秋》对于出兵攻伐而记作“次”,这个“次”是褒义;对于出兵救援而记作“次”,这个“次”是贬义。当时李カ占据长安,田令孜劫持皇帝到了宝鸡,各道贡赋不能送达,随从官员、卫士都缺乏粮食,形势难道不是已经极其危急了吗?思恭却只是观望不前,不再把国事当作紧急之事,所以记作“奉诏”,用来严格追究他前往救援的责任;记载他驻扎的地方,是为了彰明他的怠慢迟缓之罪。文德元年,李思恭攻取▯州、延州,让弟弟思孝暂代掌管留后事务。中和年间,朝廷把▯、延节度改为保大军,任命东方逵统领节度使事务。东方逵患病离职,思恭派弟弟行军司马思孝袭击并夺取其地,自称留后。思恭替他向朝廷请求,朝廷授予思孝▯、坊、丹、瞿等州观察使以及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官职。按语:唐朝末年,藩镇相互吞并,开始于韩简进攻河阳,接着是秦宗权攻陷郑州,到了朱全忠兼并临淄、徐州、郓州而达到极点;祸乱纠结、战争相连,直到唐朝灭亡也没有平息。思恭攻取▯州、延州,正是所谓郑伯犯错而后人又仿效。难道这不应该成为后来李克用上表中的借口吗?记载他离开官职,是在贬斥他。唐昭宗大顺元年夏六月,定难军节度使李思恭与保大军节度使李思孝一起出兵,在晋州会合都招讨使张▯。河东的李克用攻打云州防御使赫连铎,宣武节度使朱全忠、卢龙节度使李匡威上奏请求讨伐李克用。宰相张▯请求负责这件事。昭宗命令率领京城军队数万人以及▯、宁两地的杂虏三万人到达晋州,思恭和思孝率领▯、夏军队与他们会合。冬十月,放弃张▯的军队先行返回。官军出了阴地关。李克用派养子李存孝在赵城修筑营垒,击败镇国节度使韩建的军队,乘胜抵达晋州西门。张▯出战又失败,退入城中固守。思恭与保大、静难、凤翔各军先渡过黄河返回。按语:晋州战役,议论者都责怪张▯是小人、谋略浅薄,误了国家。然而参与此事的将帅,不应只从是非上加以评判。思恭既然奉命出兵,就应当竭尽力量消灭敌人,以平息天子的愤怒;但他见到战败便不去救援,抛弃主帅先行返回,因而直书其事,他的罪过自然显现。乾宁二年,定难军节度使李思恭去世,弟弟思谏继承其位。思恭的儿子仁▯早逝,孙子彝昌年幼,军中拥立他的弟弟思谏继承节度使之位。按语:这是李氏世袭节度使的开始。秋七月,保大节度使李思孝在黎园寨擒获▯宁将领王令陶。▯宁节度使王行瑜请求担任尚书令,没有得到,于是与凤翔节度使李茂贞起兵进犯宫阙,派将领王令陶占据黎园寨。思孝与河东将领李存信进攻并擒获王令陶,把他献到皇帝的行在。八月,思谏、思孝充任▯宁东北两面的招讨使。李茂贞听说河东军队到来,杀死养子李继鹏,上表请罪。王行瑜仍像原来一样拒守。昭宗命思谏等人为招讨使,跟随▯宁四面行营都招讨使李克用讨伐王行瑜。乾宁三年春三月,保大节度使李思孝退休,上表推荐表弟思敬代替自己。昭宗下诏让思孝以太师身份退休,任命思敬为保大军兵马留后,不久授任节度使;后来又迁任武定军,并依附李茂贞。天复二年,西川的王建攻打他,思敬献出洋州投降。乾宁四年春正月,定难军节度使李思谏兼任宁塞军节度使。中和二年,在延州设置保塞军。当时李茂贞占据延州、洋州、秦州、陇州等州。朝廷命思谏兼任宁塞节度使,以分散李茂贞的势力,李茂贞不奉诏令。附:司马氏《通鉴》记载,光化三年夏四月,加授定难军节度使李承庆同平章事;可是《新唐书》《旧唐书·党项传》记载,思谏一生从未离开定难,为什么节度使突然改成李承庆?这或许是坊间刻本有误,所以附录此书的记载。秋九月,奉诏讨伐李茂贞,授任凤翔行营四面副都统。当时兴元、▯、宁、▯、坊、河中、同、华等镇的军队同时起兵交战,只有夏州没有成为唐朝的祸患,朝廷给予的恩宠赏赐格外优厚。当时凤翔的李茂贞又率兵逼近京畿,神策军无法抵御。昭宗逃到华州,下诏加授思谏副都统,命他率军与凤翔四面行营都统孙▯会合各道军队讨伐李茂贞。不久茂贞上表请罪,表示愿意改过自新,军队便没有出动。唐昭宣帝天▯三年秋九月,▯州的李继徽率六镇军队攻打夏州。冬十月,李思谏向梁告急,梁派刘知俊等人将其击退。此前,朱全忠攻打▯州,降服静难节度使李继徽。继徽是李茂贞的养子。全忠命他镇守▯州,把他的妻子和儿子扣押在河中。不久,全忠霸占了他的妻子,继徽大怒,派使者与茂贞联合出兵。茂贞命他率凤翔、静难、彰义、秦陇等六镇军队包围夏州。思谏向全忠告急,全忠派匡国节度使刘知俊出兵救援。继徽率五万人在美原列阵,知俊将其击败,乘胜攻取▯州等地,从此夏州臣服于梁。按:这是李氏改变节操的开始;记作“去官”,是因为贬黜了他。从此直到梁朝灭亡,史书都不再完整书写他的官职。梁太祖开平元年夏五月,加授李思谏检校太尉兼侍中。
梁受唐禅,遣使宣谕州镇,封两浙钱Α为吴越国王,如思谏等皆进秩。
开平二年冬十一月,李思谏卒,思恭孙彝昌嗣。
军中遵思谏遗命,共立思恭孙彝昌为留后。寻起复,正授旄钺。
开平三年春二月,夏州将高宗益弑其节度使李彝昌。
宗益官夏州都指挥,与其党谋据夏州,遂作乱,执彝昌杀之。
按:前书李氏不具官,兹书“节度使”,何?正高宗益之罪也。夫彝昌为思恭孙,不能绳其祖武,屈首朱梁,固不为无罪,然以宗益戕之,则下犯上矣。《续纲目》书“杀”,此书“弑”,揆之尊卑上下之义,或倍谨严云。
三月,夏州人诛高宗益,迎蕃部指挥使李仁福为留后。
夏州将吏诛高宗益并其党,相率迎仁福于戍所,立为留后。仁福以闻,梁祖授检校司空、定难军节度。仁福,彝昌族父也。
按:当时朝廷衰乱,方镇专恣,非以部民逐主帅,即以偏裨领军务,上下恬然,毫不知怪。夏州将吏独能诛讨逆贼,迎立故宗,其忠义之气有非他州可及者。书以嘉之。
论曰:思恭之际,拓跋中衰,平夏势弱,而以区区一州之众,事十八叶天子于危亡之际,振数十世遗绪于颓废之顷,盖不特著忠于国,抑且垂裕于家也。虽其取▯、延,弃张▯,事多可议。顾当▯、宁犯顺,岐、汴劫迁,方镇争衡,中原板荡,独不闻夏州一骑渡河,其保境息民,循分效顺为何如耶!思谏嗣职,庸庸自保。视椒兰之弑而不知援,见汴梁之篡而不之讨。略公义,重私恩,以视思恭殆有愧焉!然当授受之际,承兄继侄,为宋太宗、元仁宗所不能为,亦可谓善全同气者矣。彝昌立,甫逾年,身无失德,祸及ト门,以思恭亮节再传而嫡嗣云亡,殊可慨已!
开平四年秋七月,晋师、岐师围夏州,李仁福城守,不下。
梁忠武节度刘知俊,功名浸盛,见梁祖性日猜忍,内不自安,潜以同州附于岐王李茂贞。后兵败奔岐,茂贞无地处之,使将兵取灵、夏。知俊攻灵州,两月不克。于是茂贞与▯宁节度李继徽、泾原节度李继鸾,遣使太原,请会兵攻夏州。晋王李存勖令振武节度周德威,于是月合五万众,自麟府渡河。初,梁祖遣供奉官张汉玫、国礼使杜廷隐谕赐夏州,抵石堡寨,闻晋、岐军至,廷隐以防卒三百人星驰入城。既而围合。仁福兵力俱乏,偕廷隐、汉玫与指挥使张和、李君用率州民及防卒分陴拒,昼夜不少懈。
按:拓跋与朱耶灭黄巢,赐国姓,同功一体人也。晋王志在灭梁。仁福若举四州之众,与之共扶王室,则扬刘夹寨诸战,仁辐身在行间,存勖何敢专为己功。从此共求李氏立之,何后唐之有哉?乃授甲登陴,誓为贼守,其有愧于沙陀之赐姓多矣。
冬十一月,▯延援师至,围解。
仁福固守逾月,遣使告急于梁,梁祖遣夹马指挥使李遇、刘绾率▯延师直趋银、夏,邀其归路,大破之晋、岐军皆解去。
十二月,加检校太保同平章事。
梁祖嘉其却晋、岐师也。
附:薛氏《旧史?梁纪》:乾化元年夏四月己卯,诏曰:“▯、岐未灭,关、陇多虞,宜择亲贤,总统戎任。应关西同、雍、▯、延、华、夏等六道兵马,并委冀王收掌指挥”。是时,夏州奉诏出兵与否,考新、旧两史并不载。
乾化二年春正月,李仁福加检校太尉。
并益食户实封。
梁末帝乾化三年春三月,李仁福加检校太师、兼中书令,封陇西郡王。
按:此李氏封王之始。新、旧《五代史》乾化二年封高季昌渤海郡王,是荆南受封先夏州一载耳。后世史家顾以高氏备十国,置李氏不与,何也?
龙德二年春二月,李仁福入献。
晋兵围德胜,末帝征诸道军赴援。仁福闻之,贡马五百匹助战。
●卷二
后唐庄宗同光二年夏四月,定难军节度使李仁福晋朔方王。
仁福闻庄宗灭梁,自以向拒晋师,中怀恐惧,首遣宥州刺史李仁裕奉表入贺。庄宗诏晋仁福爵。仁裕,仁福从兄也。
按:前书仁福不具官,兹特具官者,殆以后唐继统嘉其反正乎?非也。盖朱梁为唐室贼臣,从之者皆贼尔。书法自不容稍假。若后唐与晋、汉、周,史臣称为乱世,例可从宽。昔朱子作《纲目》,于周室未亡,天子在上,则以王法正诸侯之称。迨周室既亡,上无天子,则诸侯悉任其所称。刘氏谓此《纲目》随时变通,不得己之意也。故自同光讫显德,李氏非大悖逆,不去官。
后唐明宗天成元年,绥、银军乱,剽州城。
译梁接受唐朝禅让,派使者到各州镇宣示诏谕,封两浙钱Α为吴越国王,像思谏等人也都晋升了品秩。开平二年冬十一月,李思谏去世,思恭的孙子李彝昌继承。军中遵照思谏的遗命,共同拥立思恭的孙子李彝昌为留后。不久朝廷起用并恢复他的职位,正式授予旄钺。开平三年春二月,夏州将领高宗益杀害了节度使李彝昌。宗益任夏州都指挥,与同党谋划占据夏州,于是发动叛乱,逮捕并杀死彝昌。按:前书说李氏不完整书写官职,这里却写作“节度使”,为什么?正是为了彰明高宗益的罪行。彝昌是思恭的孙子,不能继承祖先的事业,低头屈服于朱梁,当然不能说毫无罪过;但宗益杀害他,却是以下犯上。《续纲目》写作“杀”,此书写作“弑”,按照尊卑上下的原则,或许是更加谨严吧。三月,夏州人诛杀高宗益,迎接蕃部指挥使李仁福为留后。夏州将领和官吏诛杀高宗益及其同党,纷纷到戍所迎接仁福,拥立他为留后。仁福将此事上报,梁太祖授予他检校司空、定难军节度使之职。仁福是彝昌的族父。按:当时朝廷衰败混乱,方镇专横放纵,不是地方百姓驱逐主帅,就是偏将领掌军务,上下都安然处之,丝毫不觉得奇怪。唯独夏州将领和官吏能够诛讨逆贼,迎立故主宗族,他们的忠义之气有其他州无法相比之处,所以记载下来以示嘉许。论曰:思恭在位时,拓跋氏中途衰落,平夏势力削弱,却凭区区一州之众,在十八代天子处于危亡之际奉事于他,使数十世流传下来的事业在衰败之时得以振兴,这不仅显明了对国家的忠诚,也为家族后代留下了福泽。虽然他攻取▯州、延州,放弃张▯,这些事情有许多值得议论的地方;但当▯州、宁州冒犯朝廷,岐、汴两地劫持并迁徙皇帝,方镇相互争斗,中原动荡之时,唯独没有听说夏州有一名骑兵渡过黄河。他们保卫疆土、使百姓休养生息、守分效忠,究竟做得怎样呢?思谏继承职任,只是平庸地自保;看到椒兰被杀却不知道援救,见到汴梁篡夺却不去讨伐,轻视公义,重视私恩,与思恭相比大概很惭愧了!然而在权力授受之际,他承接兄长而继承侄子之位,这是宋太宗、元仁宗都做不到的,也可以说是善于保全兄弟亲情了。彝昌被拥立后,刚刚超过一年,本人没有失德,灾祸却殃及宗族,使思恭的高尚节操传了两代而嫡系继承人竟然死亡,实在令人感慨!开平四年秋七月,晋军、岐军包围夏州,李仁福据城防守,不肯投降。梁忠武节度使刘知俊的功名日益显盛,看到梁太祖性情一天比一天猜忌残忍,内心不能自安,暗中把同州归附岐王李茂贞。后来兵败逃奔岐州,茂贞没有地方安置他,便派他率兵攻取灵州、夏州。知俊攻打灵州,两个月没有攻克。于是茂贞与▯宁节度使李继徽、泾原节度使李继鸾派使者到太原,请求会合军队攻打夏州。晋王李存勖命振武节度使周德威于当月率五万人从麟府渡河。起初,梁太祖派供奉官张汉玫、国礼使杜廷隐向夏州宣谕并赐物,他们抵达石堡寨时,听说晋、岐军到来,廷隐带三百名防卒飞速入城。不久包围形成。仁福兵力全都疲乏,便与廷隐、汉玫以及指挥使张和、李君用率州民和防卒分守城垛,昼夜不停地抵抗。按:拓跋氏和朱耶氏一起消灭黄巢,赐予国姓,是功劳相同、地位一体的人。晋王的志向在于消灭梁。仁福如果率领四州人马与晋王共同扶助王室,那么在扬刘夹寨等战事中,仁福亲自在军中,李存勖哪里敢把功劳专归自己?从此共同拥立李氏,哪里还会有后唐呢?如今他却披甲登城,发誓替贼军守城,他对于沙陀赐姓的恩德实在惭愧太多了。冬十一月,▯州、延州的援军到达,包围解除。仁福坚守一个多月,派使者向梁告急。梁太祖派夹马指挥使李遇、刘绾率▯州、延州军队直奔银州、夏州,截断晋军的归路,将晋、岐军大败,晋、岐军全都解围撤走。十二月,加授检校太保同平章事。梁太祖嘉奖他击退晋、岐军。附:薛氏《旧史·梁纪》记载:乾化元年夏四月己卯,诏书说:“▯州、岐州尚未消灭,关中、陇右多有忧患,应当选择亲近而贤能的人,总领军事职任。关西同、雍、▯、延、华、夏等六道的兵马,一并委托冀王收掌指挥。”当时夏州是否奉诏出兵,考察《新唐书》《旧唐书》都没有记载。乾化二年春正月,加授李仁福检校太尉。并增加食户和实封。梁末帝乾化三年春三月,加授李仁福检校太师、兼中书令,封为陇西郡王。按:这是李氏受封为王的开始。《新五代史》《旧五代史》记载,乾化二年封高季昌为渤海郡王,那是荆南受封比夏州早一年罢了。后世史家却只把高氏列入十国,而不把李氏列入,为什么?龙德二年春二月,李仁福入朝进献。晋军包围德胜,梁末帝征召各道军队前往援救。仁福听说后,进贡马五百匹以助战。●卷二 后唐庄宗同光二年夏四月,定难军节度使李仁福进封朔方王。仁福听说庄宗灭掉梁,想到自己先前曾抵抗晋军,内心恐惧,首先派宥州刺史李仁裕奉表入朝祝贺。庄宗下诏晋升仁福的爵位。仁裕是仁福的堂兄。按:前书不完整书写仁福的官职,这里特意完整书写,大概是因为后唐承继正统,嘉奖他归正吧?不是这样。朱梁是唐室的贼臣,依附它的人都是贼,史书的书法自然不能有丝毫宽假。如果后唐以及晋、汉、周被史臣称为乱世,才可以按例从宽。过去朱子编写《纲目》,周室尚未灭亡、天子仍在上位时,便用王法规范诸侯的称号;等到周室已经灭亡,上面没有天子,诸侯便任由他们使用自己的称号。刘氏说,这是《纲目》随时变通、不得已的意思。因此从同光到显德,李氏只要不是大逆不道,就不削去官职。后唐明宗天成元年,绥州、银州的军队发生叛乱,抢掠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