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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西夏书事二十五

卷二十四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72–74 段

熙宁八年、夏大安元年夏五月,诱蕃僧李芭毡降,不果。

芭毡居黄河北,部族甚众,梁氏使人胁诱之。洮西安抚使以闻。神宗诏授三班差使、本族巡检。芭毡受职,遂不果降。

六月,以年号署牒移熙河。

梁乙埋遣人于通远军境上理索逃背人户及所失牛羊,中国边吏不应。梁氏令监军锡硕讹则牒熙河,称“蕃部偷劫人畜投入汉界,累索不与,请高太尉、王团练赴三岔堡与讹迪驸马会议”,尾署“大安元年”。熙河以闻,神宗以夏国久禀正朔,今妄称年号,违越生事,令▯延经略使移牒宥州诘问。

按:夏自建国改元,止称境内,未有显行中国者。有之,惟曩霄告称帝及上▯书二事,然其时尚与中国敌,未足异也。今三世称臣,表奉正朔,乃自署年号,公牒边臣,非即骜桀之性易肆难驯之一证欤?

寇天圣寨。

乙埋声言攻天圣,故徘徊不即进,以误边将期会。泾原将礼宾使刘仲武谍得的期,请于泾帅。帅不信,但留一将与仲武俱。夏兵果如期至,仲武力拒,乃退。

秋七月,请通和市。

国中自绝市贩,财用日乏。梁氏由麟州申请,神宗令鬻铜、锡以市马,其纤缟与急须之物仍禁。

冬十月,保泰军统军禹藏花麻以兵事入报。

花麻尝疑边境有谋,遣酋长撒蝉等十四人入塞卖马,觇之,为德顺寨所获。知渭州蔡延庆曰:“彼疑,故来觇;若执之,是成其疑也。”估偿马直遣还。花麻心德之。王韶城武胜,常恐夏兵来争,军中一日数惊。花麻密以蕃字文报“无他”,韶因遗以金帛,使伺国中动静。是时遣弟诺尔入告:“乙埋点集人马,谋掠沿边熟户丁家等族。”神宗诏熙河经略使高遵裕优赐之。

十一月,毁麟、府界堠。

麟、府沿边界堠累年不加墁饰,中国边臣不牒会宥州,遽兴修治。监军司心疑,遣人推毁之,戍兵不能禁。

十二月,遣骑劫归汉蕃族于沿边。

初,神宗以夏国纳款,谕边臣不得招纳西界蕃族,而归汉者日众,梁氏遣骑沿路烧劫,治平寨蕃官讹节探得以闻。

熙宁九年、夏大安二年春正月,国主始亲政,以兵犯麟、府。

秉常时年十六,惧中国兵入界,用梁乙埋言,点集人骑,出入麟、府二州间,以示兵威。

按:秉常亲政,首务穷兵,深信奸谋,罔知国计,异时魁柄旁落,宜其位置任人也。

二月,属蕃温溪心请内附,不果。

溪心,温讷支弟,同居邈川,为蕃部都巡检,向受夏国俸给。遣使熙河,请举族内附。经略使高遵裕以闻,神宗以夏主亲政之始,不许招接。已而,右厢首领耀没楚美以下三十余人乞纳土归顺,亦不受。

三月,辽使来告哀。

辽仁懿皇太后崩,使来告哀,并赐遗物。

夏四月,梁乙埋使民耕绥德城生地。

自绥德城立封堠、分疆至,外有两不耕生地永为隔界,梁乙埋使民渐侵占之。▯延经略司牒宥州问故,不报。

按:斥名书“使”,归罪于乙埋也。

五月,遣使如辽吊祭。

辽主询夏国事宜,使者以国主亲政告。

六月,谋取熙河,兵不果出。

秉常以泾原民杜贵盗马,令宥州牒责。既闻宗哥首领鬼章入寇五牟谷,亦点集十二万众谋取熙河,以六万拒中国兵来路,以六万攻二州城,志在必取。已,谍者从邈川回,言中国不纳温溪心等降,兵不出。

按:此夏人谋取熙河之始。熙河为夏人必争之地,自木征内附,无日不切鲸吞。兹以中国不纳降人,集兵而止,是犹有报德之思焉。书“不果出”,予之也。

秋八月,环州慕家族请降。

初,环州蕃官慕恩、慕化数立边功,中国赐赉优渥。恩等没后,族众益繁,向背不一。时有数族欲投夏国,请发人马接应。缘边首领密申衙头以闻。

熙宁十年、夏大安三年春二月,筑讲宗城。

秉常愚暗,未悉誓诏明文。梁乙埋劝于讲宗岭广聚材木,创筑城堡,地与环庆路相逼。经略司恐致边患,请令保安军移牒诘问。

夏五月,梁兀乙执环庆诱降人且乌,柔远守将孙贵发兵来攻。六月,遣使入告。

兀乙,乙埋族子,部落最盛。环庆经略使高遵裕遣蕃部且乌、兵马监押王愿潜至帐下侦事,乘间诱兀乙降。兀乙执且乌,愿走,还告柔远寨主孙贵。贵同巡检胡永德发兵临界,索且乌,纵火焚新和市。秉常遣使入告,神宗责降遵裕等有差。

按:书“诱降”,罪环庆也。是时,夏国在顺逆之间,边臣布德意以怀柔之,庶欲逞不得耳。间使入国,计诱重臣,岂中国体乎?乃复肆兵纵火,夏不乘隙入侵,仅遣使入奏,是未失事大之礼也。据事书,其义自见。

秋八月,庆州熟户来侵。

庆州西谷寨与夏国连界,其熟户乘蕃族无备,入界杀夺人马。环庆经略司隐其事,反以夏人侵入汉界、射伤熟户为辞,移牒宥州诘问。

译熙宁八年、夏大安元年夏五月,引诱蕃僧李芭毡投降,没有成功。芭毡居住在黄河北面,部族人数很多,梁氏派人威胁并引诱他。洮西安抚使将此事上报。神宗下诏授予他三班差使、本族巡检的官职。芭毡接受了官职,于是没有投降。六月,用年号署名下牒移文熙河。梁乙埋派人在通远军边境索取逃亡的百姓以及丢失的牛羊,中国边吏没有答复。梁氏命监军锡硕讹则下牒给熙河,声称:“蕃部偷劫人畜,逃入汉界,多次索要而不肯交还,请高太尉、王团练到三岔堡与讹迪驸马会谈。”牒尾署名“大安元年”。熙河将此事上报,神宗认为夏国长期奉行中国的正朔,如今却妄自使用年号,是违越礼制、制造事端,便命▯延经略使移牒宥州加以诘问。按:夏国自建立国家、改换年号以来,只在境内使用,从未公开在中国境内施行。曾经有过这种情况的,只有曩霄宣布称帝和上▯书两件事;但当时夏国还与中国为敌,也不足为奇。如今已经三代称臣,上表奉行中国正朔,却自行署用年号,公开下牒给中国边臣,这不正是其骄横强悍的本性容易放纵、难以驯服的一个证明吗?侵犯天圣寨。梁乙埋扬言要攻打天圣寨,所以故意徘徊,没有立即进兵,以此扰乱边将约定的会师日期。泾原军将礼宾使刘仲武侦察得知了确切日期,请示泾原帅。主帅不相信,只留下一个将领与刘仲武一同防守。夏兵果然按期到达,刘仲武奋力抵抗,夏兵于是退去。秋七月,请求恢复互通和好、进行贸易。夏国自己断绝了市场贸易,财用日益匮乏。梁氏通过麟州提出申请,神宗命令出售铜、锡来交换马匹,但细绢和急需的物品仍然禁止交易。冬十月,保泰军统军禹藏花麻因军务入朝报告。花麻曾经怀疑边境有军事谋划,派酋长撒蝉等十四人入塞卖马,借机窥探情况,被德顺寨擒获。知渭州蔡延庆说:“他们有所怀疑,所以来窥探;如果把他们拘禁起来,反而会坐实他们的疑心。”于是估价赔偿马价,遣送他们回去。花麻心中感激他。王韶修筑武胜城时,常常担心夏兵来争夺,军中一天惊扰数次。花麻秘密用蕃字写信报告“没有其他事情”,王韶便赠送给他金帛,让他侦察夏国内部的动静。这时花麻派弟弟诺尔入朝报告:“梁乙埋正在集合人马,谋划劫掠沿边熟户丁家等族。”神宗诏令熙河经略使高遵裕优厚赏赐花麻。十一月,毁坏麟州、府州边界上的界堠。麟州、府州沿边的界堠多年没有加以修整,中国边臣没有下牒与宥州会商,便突然兴工修治。监军司心中怀疑,派人推倒毁坏,戍守士兵无法禁止。十二月,派骑兵劫掠沿边归附汉地的蕃族。起初,神宗因为夏国已经接受归附,告谕边臣不得招纳西界蕃族;但归附汉地的人一天比一天多,梁氏便派骑兵沿途烧杀劫掠,治平寨蕃官讹节侦察得知后上报。熙宁九年、夏大安二年春正月,夏国国主开始亲自处理政务,派兵侵犯麟州、府州。秉常当时十六岁,害怕中国军队进入边界,采纳梁乙埋的话,集合人马,在麟州、府州两州之间进出,以显示武力威势。按:秉常亲政,首先致力于穷兵黩武,深信奸邪的谋划,不懂得国家的长远计划;后来最高权柄旁落,任由他人掌握,正是理所当然的。二月,属蕃温溪心请求归附中国,没有成功。溪心是温讷支的弟弟,与他同居邈川,担任蕃部都巡检,过去接受夏国的俸禄。他派使者到熙河,请求率全族归附中国。经略使高遵裕把这件事上报,神宗认为此时正是夏国国主亲政之初,不允许招纳接收。不久,右厢首领耀没楚美以下三十多人请求献纳土地、归顺中国,也没有接受。三月,辽国使者前来报哀。辽仁懿皇太后去世,辽国派使者前来报丧,并赏赐遗物。夏四月,梁乙埋让百姓耕种绥德城外的生地。自从绥德城设置界堠、划分疆界以来,外面有两国都不耕种的生地,永远作为隔离边界;梁乙埋却让百姓逐渐侵占耕种。▯延经略司下牒给宥州询问缘故,宥州没有答复。按:贬斥梁乙埋的名义而记作“使”,是把罪责归于乙埋。五月,派使者前往辽国吊祭。辽主询问夏国的情况,使者把夏国国主亲政的事情报告了。六月,谋划攻取熙河,但军队没有出动。秉常因为泾原百姓杜贵盗马,命宥州下牒责问。后来又听说宗哥首领鬼章入侵五牟谷,便集合十二万军队,谋划攻取熙河:用六万人阻截中国军队的来路,用六万人攻打两州城池,志在必定夺取。后来侦察人员从邈川回来,说中国没有接纳温溪心等人的投降,军队没有出动。按:这是夏人谋取熙河的开始。熙河是夏人必定争夺的地方,自从木征归附中国以来,没有一天不急切地想要鲸吞它。这次因为中国没有接纳投降者,集合军队后又停止行动,也还算有报答恩德的想法。因此记作“没有果真出兵”,是对他的认可。秋八月,环州慕家族请求投降。起初,环州蕃官慕恩、慕化多次建立边功,中国给予优厚的赏赐。慕恩等死后,族众更加繁多,各自的归向不一。当时有几个部族想投奔夏国,请求派人马接应。沿边首领秘密向衙头申报了这件事。熙宁十年、夏大安三年春二月,修筑讲宗城。秉常愚昧昏暗,不完全了解誓约和诏令的明文。梁乙埋劝他在讲宗岭广泛聚集木材,开始修筑城堡;那里与环庆路相逼近。经略司担心导致边境祸患,请求命保安军移牒诘问。夏五月,梁兀乙拘捕环庆诱使投降的人且乌,柔远守将孙贵发兵前来进攻。六月,派使者入朝报告。兀乙是梁乙埋的族侄,部落最为强盛。环庆经略使高遵裕派蕃部且乌和兵马监押王愿秘密到兀乙帐下侦察,并乘机诱使兀乙投降。兀乙拘捕且乌,王愿逃回,向柔远寨主孙贵报告。孙贵与巡检胡永德发兵来到边界,索要且乌,并纵火焚烧新和市。秉常派使者入朝报告,神宗责罚并降黜高遵裕等人,处罚各有不同。按:记作“诱降”,是归罪于环庆方面。当时夏国正处于顺服与叛逆之间,边臣应当施布恩德、以怀柔安抚他们,尚且唯恐想逞强也不能做到。暗中派人进入敌国,设计诱骗重臣,难道符合中国的体统吗?后来又放纵军队用兵纵火,夏国没有乘机入侵,只派使者入朝上奏,这说明它还没有失去尊重大国的礼节。根据事实记载,书中的义理自然显现。秋八月,庆州熟户前来侵扰。庆州西谷寨与夏国接壤,当地熟户乘蕃族没有防备,进入边界杀人、抢夺人马。环庆经略司隐瞒此事,反而以夏人侵入汉界、射伤熟户为借口,移牒宥州加以诘问。

按:顺宁寨主田▯言:“边事之作,未有不由熟户者。平时入西界盗孳畜人户,及夏人理索,却反称西人入汉为盗。边臣或未悉彼情,或妄希功赏,增饰事端,更致诛杀无辜,以挑边衅。”观此言,知宋室西边之祸,未可专为夏人咎也。

附:曾布《日录》:“十月癸卯,诏麟州蕃官高世忠、李保忠各迁一官,以河东安抚使韩绛言世忠等捕杀西贼,不失期会故也。”考李氏《长编》及《夏国传》,是年,夏人未尝犯河东,《日录》不知何据。又《宋史?刘绍能传》:熙宁中,败夏人于破罗川,策功为最。是事年月亦无考。

元丰元年、夏大安四年春三月,遣谍嵬心入边,被诛,遂执熙州蕃户兀胜以归。

初,秉常诱边民刘勃怡作奸细,侦中国虚实,事觉被诛。已,遣蕃户嵬心入环州,匿于熟户吹宁家,声言“点兵大集,先攻环庆”,为逻者所获。经略司根究得实,又诛之。秉常怒,纵兵入熙河,执珠旺族蕃户兀胜等数人归,囚于地牢,经五日放还。

夏四月,立熙河封堠。

秉常遣人于熙河界内掘坑,画十字,立草封为堠,都总管孙良臣以闻,神宗令▯延路移牒戒约之。

五月,获河东刺事人资允。

资允,麟州银城寨熟户。入界侦事,获之,已而逃归。

六月,宥州牒▯延路,请禁侵耕。

麟州星最浪、木瓜铺诸处,向为中国废地,自熙宁八年后,居民颇事垦辟。夏蕃部攘之不得,指为侵耕生地,诉于监军司。监军司以闻,秉常令宥州移牒▯延,请禁之。

秋八月,以兵掠▯延,不克。

秋稼大稔,梁乙埋屯千骑于大会平,将取之。▯延都监高永能拣精骑突出,夏众惊溃,钤辖二人被获。乙埋令曰:“有能得高六宅者,赏金与身等。”永能,其族祖文▯丕,以绥州降者也。

冬十月,赐时服使赵戡至,附书以谢。

故事:受中国给赐,必遣使赍表谢。时ト门祗候赵戡押赐仲冬时服至,秉常以蕃书附之入谢,戡辄收接。神宗诏毁其书,令开封府劾戡罪。

按:书“附书谢”,著无礼也。夏虽小邦,无礼何以立国?秉常举动轻率,后日听李清谋归宋,已见于此。

十一月,请重定边界。

初,宥州请中国禁麟、府耕地,神宗令边民不得违禁,而诏西人巡马亦宜悉依旧处过住。▯延经略使吕惠卿牒谕宥州,以马五匹易取所掳人民。宥州回牒言,请遣官与本国边臣重将苏御带分立文字,依理识认,悉毁所侵耕生地,然后将本界前后逃背捉杀人马于界首交会。神宗不许。

十二月,河东使来议丰州耕地。

河东丰州旧有属蕃保聚,自曩霄入寇掠,以西来、永安、保宁三寨外尽成旷土,两界久以生地互争。河东守王崇拯与首领议,以沙河为界,委官标量合耕地各三十顷,顷各有畸,于是丰州界至乃明。

元丰二年、夏大安五年春二月,遣蕃户昌宁诈降于▯延,被诛。

秉常所遣刺事人屡为中国捕诛,乃使昌宁诈为投顺,中国授以田宅,宥州佯以牒索,神宗不许。宁潜与蕃部苏呢等要结刺探边事以报,久之事露,为▯延经略司所诛。

三月,获麟、府官军吕重等,寻归之。

秉常以麟、府耕地未定,命蕃部见中国边民辄射杀之。重等巡视其地,俱被获。经略司遣人来索,始放归。

秋七月,侵绥德城。

秉常以中国诛昌宁,聚兵大垂坑,侵绥德城。高永能击之,走还。

八月,掠大会平。

梁乙埋谋自满堂川寇大会平,杀掠防田人马。夏人▯移都同蕃部吹凌结入报,延都监李浦率兵追逐,乙埋乃出塞。

冬十一月,移牒河东,请交会人户。

梁乙埋遣蕃官张灵州奴伪为汉人,入边侦事,为泾原游兵所获。乃移牒河东,言以所掳汉界诸边人马与本国被捉人马交换。经略司以闻,神宗许之。

元丰三年、夏大安六年春正月,复行汉礼。

秉常连次犯边,每得汉人,辄访以中国制度,心窃好之,乃下令国中悉去蕃议,复行汉礼。诸臣阿梁氏者皆言不便,梁乙埋与其叔母亦相继劝秉常,不听。

按:此夏国废乱之由。昔程明道云:治道有从本而言,亦有从事而言。从事而言,救之必须变,所谓大变则大益,小变则小益。夏之行汉礼,非变乎?然后日卒以致乱,良由秉常年少,辅之不得其人故也,岂礼阶之厉哉?

二月,谋攻邈川。

秉常以西蕃董毡复臣中国,受西平节度使职,遣众谋袭邈川。已,闻其城主温讷支郢成已遣阿令京款塞,乃撤兵还。阿令京,温溪心弟也。

夏四月,遣使进奉皇太后山陵。

使人至,已后期。神宗令先至永昭陵设祭,然后诣阙奉慰。

秋七月,筑撒逋宗城以窥河州。

河州界黄河之南,洮河之西,与凉州接壤。梁乙埋谋取之,集兵万人,兴筑撒逋宗城以扼要害。西兴首领禹藏结逋药、蕃部奔鞠以驿书入告,神宗命熙河经略多备兵马禁止之。

九月,犯当川堡。

译按:顺宁寨主田▯说:“边境事端的发生,没有不是由熟户引起的。平时他们进入西界盗取牲畜、掠夺人口,等到夏人前来索要时,却反过来说是西人进入汉界盗窃。边臣有的不了解对方的实情,有的妄想求取功劳赏赐,夸大修饰事端,进一步导致诛杀无辜,以挑起边境争端。”看这番话,就知道宋朝西部边境的祸患,不能全都归咎于夏人。附:曾布《日录》说:“十月癸卯,诏令麟州蕃官高世忠、李保忠各升一级官职,因为河东安抚使韩绛说高世忠等人捕杀西贼,没有错过约定的会师日期。”考察李氏《长编》和《夏国传》,这一年夏人未曾侵犯河东,《日录》不知道依据何在。又《宋史·刘绍能传》说:熙宁年间,他在破罗川击败夏人,论功列为第一。这件事的年月也无从考证。元丰元年、夏大安四年春三月,派间谍嵬心进入边境,被处死,于是拘捕熙州蕃户兀胜带回。起初,秉常诱使边民刘勃怡充当奸细,侦察中国的虚实,事情败露后被处死。后来又派蕃户嵬心进入环州,藏在熟户吹宁家中,扬言“正在大量集合军队,先攻打环庆”,被巡逻人员抓获。经略司追查审问,查明属实,又把他处死。秉常大怒,放兵进入熙河,拘捕珠旺族的蕃户兀胜等数人带回,囚禁在地牢中,过了五天才放回。夏四月,设置熙河界堠。秉常派人在熙河边界内挖坑,画十字,竖立草堆作为界堠。都总管孙良臣把此事上报,神宗命▯延路移牒告诫并约束他。五月,捕获河东的刺事人资允。资允是麟州银城寨的熟户。他进入边界侦察,被捕获,不久又逃回去了。六月,宥州下牒给▯延路,请求禁止侵占耕种。麟州星最浪、木瓜铺等地,过去是中国废弃不用的土地;熙宁八年以后,居民渐渐从事开垦。夏国蕃部不能夺取,便指责这是侵耕生地,向监军司申诉。监军司把这件事上报,秉常命宥州移牒▯延,要求禁止此事。秋八月,出兵劫掠▯延,没有成功。秋季庄稼大丰收,梁乙埋在大会平驻扎一千骑兵,准备夺取这些粮食。▯延都监高永能挑选精锐骑兵突然出击,夏军惊慌溃散,两名钤辖被俘。梁乙埋下令说:“有谁能捉到高六宅,赏赐的金帛与他的身价相等。”高永能的族祖高文▯丕,是从绥州投降的人。冬十月,赐给时令服装的使者赵戡到达,并附带书信致谢。按照旧例:接受中国的赏赐,必须派使者携带表章致谢。当时▯门祗候赵戡押送赐给夏国的仲冬时服到达,秉常把蕃书附在其中派来致谢,赵戡却擅自收下。神宗下诏毁掉那封书信,命开封府审讯赵戡的罪行。按:记作“附书谢”,是为了表明其无礼。夏国虽然是小国,没有礼节凭什么立国?秉常举动轻率,后来听从李清的谋划归附宋朝,在这里已经可以看出端倪。十一月,请求重新划定边界。起初,宥州请求中国禁止在麟州、府州耕种边地,神宗命令边民不得违反禁令,同时诏令西人巡马也应完全按照旧有地点来往停留。▯延经略使吕惠卿下牒告谕宥州,提出用五匹马交换被掳的百姓。宥州回牒说,请派官员与本国边臣苏御带重新分别立下文书,依照道理辨认清楚,全部毁掉被侵占耕种的生地,然后把本界前后逃亡、背叛以及被捕杀的人口和马匹,在边界首处交会。神宗没有答应。十二月,河东使者前来商议丰州的耕地。河东丰州过去有归属蕃部聚集防守的地方,自从曩霄入侵劫掠后,西来、永安、保宁三寨以外全都成为荒地,两国长期争执这些生地的归属。河东守王崇拯与首领商议,以沙河为界,委派官员测量确定双方各可耕种三十顷,每顷另有零数;这样丰州的边界终于明确了。元丰二年、夏大安五年春二月,派蕃户昌宁到▯延诈降,被处死。秉常派出的刺事人屡次被中国捕获处死,于是让昌宁假装投顺。中国授给他田地和住宅,宥州假装下牒索要他,神宗没有答应。昌宁暗中与蕃部苏呢等人结盟,刺探边境事务以便报告;过了很久事情败露,被▯延经略司处死。三月,捕获麟州、府州官军吕重等人,不久将他们放回。秉常因为麟州、府州的耕地尚未确定,命令蕃部见到中国边民就射杀。吕重等人巡视那些地方,都被捕获。经略司派人前来索要,他们才被放回。秋七月,侵扰绥德城。秉常因为中国处死昌宁,便在大垂坑集合军队,进犯绥德城。高永能将其击退,夏兵逃回。八月,侵掠大会平。梁乙埋从满堂川谋划入侵大会平,杀人掠夺防田的人畜。夏人▯移都同蕃部吹凌结进入报告,延都监李浦率兵追赶,梁乙埋于是逃出塞外。冬十一月,向河东递送文书,请求交换双方俘获的人户。梁乙埋派蕃官张灵州奴假扮汉人,进入边境侦察,被泾原游兵捕获。于是向河东递送文书,说要用所掳掠的汉界各边人畜交换本国被擒获的人畜。经略司把这件事上报,神宗答应了。元丰三年、夏大安六年春正月,又实行汉礼。秉常接连多次侵犯边境,每次得到汉人,总要询问中原的制度,心里暗自喜欢,于是下令国内全部废除蕃礼,重新实行汉礼。群臣中依附梁氏的人都说这样不方便,梁乙埋和他的叔母也相继劝阻秉常,秉常不听。按:这就是夏国衰败混乱的原因。从前程明道说:治理之道,有从根本上说的,也有从具体事情上说的。从具体事情上说,挽救它就必须变革,所谓大变革就有大的益处,小变革就有小的益处。夏国实行汉礼,难道不是变革吗?然而后来终于因此导致祸乱,实在是因为秉常年少,辅佐他的人不得其人,难道是汉礼本身造成的祸害吗?二月,谋划进攻邈川。秉常因为西蕃董毡重新臣服中原,接受西平节度使的官职,便派兵谋划袭击邈川。后来听说邈川城主温讷支郢成已经派阿令京到边塞归顺,于是撤兵返回。阿令京是温溪心的弟弟。夏四月,派使者进奉皇太后的陵墓。使者到达时,已经过了期限。神宗命令他们先到永昭陵设祭,然后到宫阙前进奉慰问之礼。秋七月,修筑撒逋宗城来窥伺河州。河州在黄河以南、洮河以西,与凉州接壤。梁乙埋谋划夺取河州,聚集一万人,兴工修筑撒逋宗城来扼守要害。西兴首领禹藏结逋药、蕃部奔鞠通过驿站文书入告,神宗命令熙河经略司多备兵马加以制止。九月,侵犯当川堡。

梁乙埋以两万骑围熙河当川堡,高永能率千人赴援,猝与遇,夏众见其势弱,聚围之。永能依险结阵,且斗且却,令后骑扬尘,若援军至者。夏兵惊惧,解围。

冬十一月,返环州田。

夏境与环州犬牙相错,当中国秋获时,夏人必纵兵侵掠,其田多弃勿理,遂据之。知庆州俞充檄所部以时耕植,募家族山夷及叛户入西者三百为卫,又遣将张守约耀兵塞上。夏人惧,乃返其田。

●卷二十五

元丰四年、夏大安七年春二月,以计间▯延将刘绍能。

绍能世为诸族巡检,忠勇第一。秉常尝以计招诱并其副李德平,皆拒不应,乃设疑间之。边臣以闻,神宗手诏云:“绍能战功最多,为夏国所畏,欲害之耳。”绍能捧诏,感泣不已。

三月,月犯东井。

入于钺。

将军李清谋以河南地内附,梁氏杀之。

秉常以爱行汉礼为梁氏所恶,梁乙埋等皆不悦。将军秦人李清说秉常以河南地归宋,秉常从之。将使入奏,梁氏知其事,与幸臣罔萌讹谋置酒诱清,执而杀之。

按:“清本秦人,入夏之由史不可考,然能不忘故国,说其主籍土归朝,事虽未成,志则可取。书官、书“杀”,皆予之也。

梁氏幽其主秉常,复视国事。

梁氏既杀李清,幽秉常于兴州之木寨,距故宫五里许。令乙埋与罔萌讹等聚集人马,斩断河梁,不通音耗。于是,秉常旧时亲党及近上用事诸酋各拥兵自固。乙埋数出银牌招谕,不从,国内大乱。

按:秉常,梁氏子,书“幽其主”,绝梁氏于秉常也。秉常误听清言,杀清绝之,于事已定,梁氏必幽之而夺其政,直借以行其私耳,岂真为宗社计哉?书“复视国事”,诛其心也。

夏四月,环州来索叛蕃,执还之。

慕家族首领迎逋黠狠难制,与梁乙埋谋,数纵兵侵掠。知环州张守约、走马承受陆中勒兵与战,擒之及其党三十六人,余众二百遁匿夏国。守约驻兵境上,檄取不置。居数日,韦州监军都▯移尽械以献,斩于环州市。

五月,统军禹藏花麻移文熙州,请讨梁氏。

花麻素不悦梁氏,见秉常失位,移文熙州,称夏国母子不协,杀其重臣,上下汹汹,若发兵来讨,请举族以应。神宗诏知州苗授谕使人云:“诸路探报夏国变乱,所说不一。今河南北阻隔,人情去就,尔次第写一文字计会。”因厚赉遣还。

六月,保安军移牒来诘。

▯延总管种谔奏:“秉常被囚,宜兴师问罪。”神宗召谔入对,谔大言曰:“秉常孺子,往持其臂而来耳!”神宗壮之,决意西讨。命宣州宣庆使李宪为经制使出熙河,行营经略使高遵裕出环庆,副总管刘昌祚出泾原,签书经略使事内侍王中正出河东,谔出▯延。先令保安军以经略司命牒宥州曰:“夏国世世称藩,朝廷时与岁赐。比年以来,遵奉誓诏,谨修职贡,恩义甚至。今闻国主为强臣所制,不能专命国事,亦未能悬测存亡。今朝廷将差降赐生日及仲冬国信使入界,未审至时何人承受,及本国见今何人主领,请速具报,以须闻达。”盖以尝夏国应答之辞也。梁氏不报。

秋七月,太白昼见。

经天行,识者指为兵象。

以兵袭西蕃西罗谷。

西罗谷,西蕃斫龙城所属,在守巴堡南。梁氏以国中内乱,恐西蕃窥其隙,令三头项人直抵西罗谷劫制蕃部。西平节度使董毡使养子阿里骨率兵击之,斩三百级,降百二十三人。

八月,遣使至绥德,索降人。

初,中国下诏招纳,西人颇多降附。酋长或下令禁止,或逼之远徙,使不得近边。蕃部讹麦等十余人、家属百口潜从大理河北内投。梁氏令人数至绥德索之。种谔帅所部驻绥德城外,遣诸将招接降人。乙埋盛兵决战,不胜。

遂犯临川堡。

乙埋复以二万余众渡无定河,攻临川堡,走马承受杨元孙力战拒之。

复掠丰州。

执弓箭手沈兴等数人,河东经略司请移牒理索。神宗以“业已兵讨,更勿行牒”,命降敕榜招谕夏国曰:“眷兹西夏,保有旧封,爰自近世以来,尤谨奉藩之职,恐奸臣之擅命,致弱主之被囚,迨移问其端倪,辄自堕于信约,暴驱兵众,直犯塞防,在神理之莫容,固人情之共愤。方切拯民之念,宜兴问罪之师,已遣将臣诸道并进。其先在夏国主左右并嵬名诸部族同心之人,并许军前拔身自归,及其余首领能相率效顺,共诛国仇,随功大小,爵禄赏赐,各倍常科,仍许依旧土地住坐,子孙世世常享安乐。其或抗拒天兵,九族并诛无赦。盖天道助顺,必致万灵之归;王师有征,更无千里之敌。咨尔士庶,久罹困残,共坚向化之心,咸适更生之路,敢稽朕命,后悔何追!”

禹藏花麻走兴庆府,部酋讹勃哆等以西使城降于熙河经制使李宪。

禹藏花麻闻李宪出熙河,已与西蕃首领洛施军笃桥阿公等将兵入境,率所部出战,佯败西走。讹勃哆等三人及首领厮都罗潘二十余人、兵万余举西使城降。乙埋遣兵数万出女遮谷援之,知城已失,登山逆战,大败,退伏垒中,半夜潜走。

译梁乙埋以两万骑兵包围熙河的当川堡,高永能率一千人前往救援,突然与夏军相遇。夏军见宋军势力弱小,便聚集起来包围他们。高永能凭借险要地势结阵,一边战斗一边退却,又命后面的骑兵扬起尘土,装作援军已经到来。夏兵惊慌恐惧,解围撤走。冬十一月,归还环州的田地。夏境和环州犬牙交错。每当中原秋收时,夏人必定放兵侵掠,宋境田地大多弃置不管,于是被夏人占据。庆州知州俞充命令所属部众按时耕种,招募慕家族、山夷以及叛逃进入西夏的户口三百人作为护卫,又派将领张守约在边塞上显示军威。夏人害怕,于是归还了这些田地。●卷二十五 元丰四年、夏大安七年春二月,用反间计离间▯延将领刘绍能。刘绍能世代担任诸族巡检,忠诚勇敢,在诸将中居首。秉常曾经用计谋招诱他和他的副将李德平,两人都拒绝不答应,于是设法制造疑惑来离间他们。边臣把这件事上报,神宗亲手下诏说:“刘绍能战功最多,是夏国所畏惧的人,他们只是想加害他罢了。”刘绍能捧着诏书,感动得不停流泪。三月,月亮侵犯东井宿。进入钺宿。将军李清谋划以河南之地归附宋朝,被梁氏杀害。秉常因为喜爱实行汉礼而被梁氏厌恶,梁乙埋等人也都不高兴。秦地人将军李清劝说秉常把河南之地归还宋朝,秉常听从了。正要派使者入朝奏报时,梁氏知道了这件事,便和宠臣罔萌讹谋划设酒宴诱骗李清,捉住他并杀死。按:李清本是秦地人,他进入夏国的原因史书无法考察;但他能够不忘故国,劝说夏国国主把土地归附朝廷,事情虽然没有成功,志向却值得肯定。史官记载其官职,记载“杀”,都是在褒奖他。梁氏囚禁国主秉常,重新掌管国事。梁氏杀死李清以后,把秉常囚禁在兴州的木寨,距离旧宫约五里。梁氏命梁乙埋和罔萌讹等人聚集兵马,斩断桥梁,不让内外通消息。于是,秉常过去的亲信党羽以及近臣中掌权的各部酋长,都各自拥兵自保。梁乙埋多次拿着银牌出面招谕,他们不听从,国内大乱。按:秉常是梁氏的儿子,史书却写“囚禁他的国主”,这是在断绝梁氏与秉常之间的关系。秉常错误地听信李清的话,杀死李清而断绝了关系;事情既已确定,梁氏必然囚禁他并夺取他的政权,只不过借此来实现自己的私心罢了,哪里真是在为国家社稷打算呢?写“重新掌管国事”,是在揭露她的内心。夏四月,环州前来索要叛逃的蕃人,把他们擒获后带回。慕家族首领迎逋黠狠,难以制伏,他和梁乙埋合谋,多次放兵侵掠。环州知州张守约和走马承受陆中率兵与他们交战,擒获迎逋黠狠及其党羽三十六人,其余二百人逃入西夏藏匿。张守约驻兵边境,发文书索取,夏国不予置理。过了几天,韦州监军都▯移尽数把他们械送来,在环州集市斩首。五月,统军禹藏花麻移文熙州,请求讨伐梁氏。禹藏花麻一向不喜欢梁氏,看到秉常失去地位,便移文熙州,说夏国母子不和,杀害重臣,国内上下骚动;如果宋朝发兵讨伐,请允许他率全族响应。神宗诏令知州苗授向来使说明:“各路侦探报告夏国发生变乱,所说不一致。如今河南南北被阻隔,人心向背如何,还无法判断。你们应当逐项写成一份文书商议报告。”于是厚加赏赐,送使者回去。六月,保安军移文前来诘问。▯延总管种谔上奏:“秉常被囚禁,应当发兵问罪。”神宗召种谔入朝回答,种谔夸口说:“秉常不过是个小孩子,前去抓住他的胳膊带回来就是了!”神宗认为他说得豪壮,决意向西夏进讨。命宣州宣庆使李宪任经制使,从熙河出兵;行营经略使高遵裕从环庆出兵;副总管刘昌祚从泾原出兵;签书经略使事内侍王中正从河东出兵;种谔从▯延出兵。先命保安军以经略司的命令移文宥州说:“夏国世代称臣入藩,朝廷按时给予岁赐。近年以来,你国遵奉誓约和诏书,谨慎修行职贡,朝廷对你们恩义至为深厚。如今听说国主被强臣控制,不能专断国事,也还不能确知他的生死。朝廷将派遣赐给生日礼物的使者以及仲冬国信使进入你国边界,不知到时由什么人接待,以及你国现在由谁主持,请迅速详细报告,以便上报。”这是因为曾经用过夏国答复宋朝的措辞。梁氏没有答复。秋七月,太白星白天出现。运行穿过天空,懂得天象的人指称这是战争的征兆。出兵袭击西蕃的西罗谷。西罗谷是西蕃斫龙城所属之地,在守巴堡南面。梁氏因为国内发生内乱,害怕西蕃窥伺自己的空隙,命三头项人直抵西罗谷,劫掠控制蕃部。西平节度使董毡派养子阿里骨率兵攻击,斩首三百级,降服一百二十三人。八月,派使者到绥德,索要投降的人。起初,中原下诏招纳,西部人众有很多投降归附。各部酋长有的下令禁止,有的逼迫他们迁往远处,使他们不能接近边境。蕃部讹麦等十多人及其家属一百口,秘密从大理河北岸进入宋境投降。梁氏命人到绥德索取他们。种谔率所属部队驻扎在绥德城外,派各将领招抚接纳降人。梁乙埋集结重兵决战,没有取胜。于是侵犯临川堡。梁乙埋又率两万多兵众渡过无定河,进攻临川堡,走马承受杨元孙奋力作战抵御。又掠夺丰州。擒获弓箭手沈兴等数人,河东经略司请求移文依法索取。神宗认为“既然已经出兵讨伐,就不要再行文书”,命令下诏张榜招谕夏国说:“顾念西夏,保有旧日封地;自近代以来,尤其谨慎地奉行藩臣职责。我担心奸臣擅自发号施令,以致弱主被囚禁,等到移文询问事情原委时,你们却自行背弃信约,随后率数万兵众侵犯我国边境。这在神明和天理上不能容忍,本是人情所共同愤恨的。现在正切望拯救百姓,应当兴起问罪之师,已经派遣将领从各路一同进兵。凡是原先在夏国主身边,以及嵬名各部族中同心归顺的人,都允许在军前脱离夏国自行归来;其余首领如果能够相率归顺,共同诛杀国仇,将按照功劳大小,爵位、俸禄、赏赐都加倍于通常等级,并且允许仍依旧有的土地居住,使子孙世世享受安乐。如果抗拒天兵,就诛灭九族,绝不赦免。天道帮助顺从正义的人,必定使万民归附;王师出征,更不会有千里之内的敌人。告谕你们这些士人和百姓,长期遭受困苦残害,应当共同坚定向往教化之心,都走上获得新生的道路。谁敢迟误我的命令,日后后悔又能追得回来吗!” 禹藏花麻逃往兴庆府,部酋讹勃哆等人以西使城投降熙河经制使李宪。禹藏花麻听说李宪从熙河出兵,已经和西蕃首领洛施军笃桥阿公等率兵进入夏境,带领所属出战,假装战败向西逃走。讹勃哆等三人、首领厮都罗潘二十多人以及一万多士兵,献西使城投降。梁乙埋派数万兵从女遮谷出兵救援,得知城池已经失守,登山迎战,大败,退回躲入营垒,半夜偷偷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