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九
夏国入边有三路。故事:文移至环庆者皆付▯延会议。时使人议画界至,辄云:“前后反覆,朝廷悔赖实多。”及令赴延安商议,又云:“延州无可断之理,本国已差官发付熙河兰岷路,就六处界首相会。”又云:“中国实有就和之意,请勿再言陇诺堡上取直及质孤、胜如二堡事。”言词不合,辄掉臂还。经略使赵Ι连牒宥州促之,不至。会梁乙逋使生蕃乙吴麻入延州,吴麻乃出入汉边、达语言、类通事者。顺宁寨获之,Ι厚与金帛,使以中国怀柔意归谕乙逋曰:“朝廷令汝国遣人来听议疆事,非惮汝也。特以和好垂成、不忍遽绝耳。乙逋欲和即来,不欲,任汝自便。移书往返,不若面议之详也。”时乙逋方聚兵密木关,将寇熙、兰。吴麻至,乃缓师期,遣嵬名麻胡及乙吉▯▯丹等入延州。Ι呼前诘折,开谕累日,麻胡等词穷曰:“公言无不是,皆为国为民,奈吾国不利何?”范纯粹曰:“画界之始,夏人计请用绥州旧例,以二十里为界,近黄河者仍以河为限,朝廷一一听之。不知先朝分画绥州之日,界至远近,先令帅臣相度保明,往返审实,乃从其说。今所画界,首起▯延,经涉环庆、泾原、熙河四路,朝廷更不委逐路审覆,即以延安所见便利接连取直为界。号令一出,夏人执以为据,而乃行追悔,前后皆失,遂生厉阶矣。”
夏四月,大举攻熙河,毁通远军护耕七堡。
初,熙河画界,中国文字但云“通远军之定西城北相照接连取直”,未尝及熨斗平、通西、榆木岔诸堡。梁乙逋欲三堡直南北打量界至,逼近通远大路,中国不可,所以陈请累年。及嵬名麻胡等回,知疆事不成,遂以十万众压熙河通远军境,围定西城,分驻蟾牟山、结龙川,挑掘沿边所筑护耕七堡,毁其崖▯,杀掠居人千计。七堡者,乃向所争执处,毁之以示必得也。
五月,转犯泾原。
乙逋复由结龙川进兵入泾原,大掠开远堡得胜、隆德等寨,闻熙河、岷州兵已集,始还。
六月,熙河等路来归俘掳。
夏兵入熙河、泾原诸路,虽肆杀掠,而首领被执者亦众。哲宗令悉放归,并诏逐路经略司谕宥州,言:“疆事虽未理毕,夏国安得辄侵边境。今既生擒,即合斩首,缘意在好生,又夏国现输常贡,且放回本国。宜明谕梁乙逋并近上首领,今后不得纵放兵马,擅有侵犯。”
遣使请兵于辽。
初,梁乙逋寇通远,右厢种落尽趋河外,熙帅范育三疏,请乘此时进筑龛谷寨,与胜如、定西相照,可东接陇诺城,全据形胜,以制夏国,朝议从之。役将兴,乙逋闻之惧,使乞兵于辽。辽主以南北通好久,难便允从,辞焉。
秋七月,使贺坤成节。
熙河诸路奉诏谕诘宥州,梁乙逋回牒,以通远十万众为些少侵犯;又没泾原之役不答。哲宗以言辞傲慢,欲绝岁贡,闻坤成使已在境上,乃止。
毁镇戎军封堠。
镇戎官吏于军界近边立封堠八处,梁乙逋遣兵拆毁,令宥州牒保安军言:“请勿再修,且宜依旧。”
八月,复毁土门堡。杀▯延都监李仪。
▯延顺宁寨、安定堡界新移枝子、土门两堡,乙逋令兵毁之。仪与副将许兴夜将兵入界掩击,战败被杀。
攻怀远寨。
梁乙逋既杀李仪,知镇戎军无备,遣兵乘胜攻怀远。守将李逊出战,不胜,闭城谨守。围五日始解。
九月,分兵寇麟、府二州。
梁乙逋点集境内几五十日,至是月,集兵十五万,声言攻环庆、▯延,一夕忽趋河东。盖知两处备御已固,故抽一军寇麟、府,攻围神木等寨,杀掠不可胜计。民间庐舍、禾稼焚荡无遗,驱虏畜产甚众。诸寨皆闭壁守,独横阳堡守将孙贵数以奇兵挠击,且开门示闲暇,夏兵惊疑,乃还。范纯粹曰:“夏人于一年之内大兵三举,猖狂已甚。每牒宥州诘问,但云见行会勘,阳若不知。察其设心,盖外为不阙贡奉之名,以利市贩,而阴实肆其侵寇之恶也。
国主生辰,保安军牒称赐贺使疾,已而不至。
故事:夏主生日礼物及仲冬时服,例于九月十一日以后过界,其岁赐银绢则于二十五日过界。时使臣安伦、刘穆已抵延安,经略使范纯粹令伦等用公文称疾,移牒照会,梁乙逋使宥州回文,言辞简倨,不肯少屈,于是伦等不至。
塔坦国来伐,梁乙逋回师援之不及。
塔坦闻乙逋兵入河东,率所部袭贺兰山,入罗博监军司所,劫杀人户千余,掠牛羊、孳畜万计。乙逋回兵援之,至达结罗,塔坦兵已退。
按:前书塔坦攻夏矣,此书“伐”,内之也。夏与西蕃连结肆凶,势已无后忧。塔坦能乘虚袭击,使其回兵自救,不致深入河东,其牵制之功不亦伟哉?
冬十一月,环庆官军攻韦州。
中国既绝岁赐,环庆经略使章▯陈浅攻策,令都监张存统兵入韦州,攻安州川、霄柏川诸处,蕃部被杀者千余人。
元▯七年、夏天▯民安三年春正月,辽人来援,梁乙逋出兵攻绥德城,转掠泾原。
译夏国进入宋朝边境有三条道路。按照旧例,发往环庆的公文都交给鄜延会同商议。当时夏国使者商议划定界至时,常常说:“前后反复,朝廷后悔失信的地方实在太多。”等到命令他们到延安商议,又说:“延州没有可以裁断的道理,我国已经派官员发付熙河、兰、岷各路,到六处界首会面。”又说:“中原确实有求和的意思,请不要再谈陇诺堡上取直以及质孤、胜如两堡的事情。”言辞不合,便甩手返回。经略使赵[原文“Ι”字疑误]连续发公文给宥州催促他们,他们却不来。正好梁乙逋派生蕃乙吴麻进入延州。乙吴麻是出入汉地边境、传达言语,类似通事的人。顺宁寨俘获了他,赵[原文“Ι”字疑误]厚厚地给他金帛,让他把中原怀柔的意思回去转告乙逋:“朝廷命令你们国家派人来听取边界事务的商议,并不是害怕你们,只是因为和好即将成功,不忍心立即断绝罢了。乙逋想和好就来,不想和好,任凭你自行决定。公文往返,不如当面商议详细。”当时乙逋正聚集军队在密木关,准备侵犯熙河、兰州。乙吴麻到达后,乙逋便推迟出兵日期,派嵬名麻胡和乙吉[原文“▯▯”字疑误]丹等进入延州。赵[原文“Ι”字疑误]召他们来当面诘问驳斥,开导说明了好几天,嵬名麻胡等理屈词穷,说:“您说的没有不对的,都是为了国家和百姓,无奈我国不占优势怎么办?” 范纯粹说:“划定边界之初,夏人谋划请求采用绥州旧例,以二十里为界,靠近黄河的地方仍以黄河为界,朝廷一一听从了他们。不知道先朝划定绥州边界时,界至的远近,先命令帅臣考察审定、保证明确,往返核实后,才听从他们的意见。如今所划的边界,起于鄜延,经过环庆、泾原、熙河四路,朝廷却不再委托各路逐一审查复核,只凭延安所看到的便利之处连接取直作为边界。号令一经发出,夏人便据此作为依据,宋朝却又事后反悔,前后都失当,于是造成了严重的祸根。” 夏国四月,大举进攻熙河,毁掉通远军保护耕作的七座堡寨。起初,熙河划定边界时,中原的文书只说“通远军的定西城北面相互照直连接取直”,从未提到熨斗平、通西、榆木岔等堡寨。梁乙逋想以三座堡寨为南北直线测量界至,逼近通远军的大道,中原不答应,所以他多年不断陈请。等到嵬名麻胡等返回,知道边界事务无法成功,便率领十万人压向熙河通远军边境,包围定西城,分别驻扎在蟾牟山、结龙川,挖掘沿边修筑的七座护耕堡寨,毁坏它们的崖墙,杀死掠走居民数以千计。七座堡寨就是此前争执的地方,毁掉它们是为了表示一定要得到这些地方。五月,转而侵犯泾原。乙逋又从结龙川进兵,进入泾原,大肆劫掠开远堡得胜、隆德等寨;听说熙河、岷州的军队已经集结,才撤兵返回。六月,熙河等路送来归附的俘虏。夏军进入熙河、泾原各路,虽然大肆杀掠,但被擒获的首领也很多。哲宗命令把他们全部释放回去,并下诏让各路经略司向宥州传谕说:“边疆事务虽然还没有完全处理完,夏国怎么能擅自侵犯边境?如今既然已经生擒,按理应当斩首;但因为朕有好生之意,而且夏国目前还在输送常贡,所以暂且放回本国。应当明确告谕梁乙逋以及近上的首领,今后不得放纵兵马,擅自侵犯。” 派遣使者向辽国请求援兵。起初,梁乙逋进犯通远,右厢各部族全都赶到河外。熙河帅范育三次上疏,请求乘这个机会进筑龛谷寨,使它与胜如、定西互相照应;这样可以向东连接陇诺城,完全占据有利地形,以此控制夏国,朝廷议论后同意了。工程将要开始时,乙逋听说后害怕了,派人向辽国请求援兵。辽主认为南北通好已经很久,难以立即答应,于是推辞了。秋七月,派使者祝贺坤成节。熙河各路奉诏向宥州责问,梁乙逋回牒说,十万兵众进犯通远,只能算是小小的侵犯;对于泾原战事造成的损失,又不作答复。哲宗认为他的言辞傲慢,想要断绝岁贡;听说坤成节使者已经在边境上,才作罢。毁坏镇戎军的封堠。镇戎的官吏在军界靠近边境的地方设置了八处封堠,梁乙逋派兵拆毁,并命宥州发牒给保安军说:“请不要再修筑,暂且应当依旧。” 八月,又毁坏土门堡,杀死▯延都监李仪。▯延顺宁寨、安定堡边界新近迁置的枝子、土门两堡,乙逋命令军队将它们毁掉。李仪和副将许兴趁夜率兵进入边界进行突然袭击,战败被杀。进攻怀远寨。梁乙逋杀死李仪后,知道镇戎军没有防备,便派兵乘胜进攻怀远寨。守将李逊出战,不能取胜,于是关闭城门严密防守。围攻了五天才解围。九月,分兵进犯麟州、府州二州。梁乙逋在境内征集兵员将近五十天,到这个月集结了十五万人,声称要进攻环庆、▯延,却在一天夜里突然奔向河东。大概是知道两处的防备已经牢固,所以抽调一支军队进犯麟州、府州,攻围神木等寨,杀人抢掠,多得无法计算。民间的房屋、庄稼全部被焚毁,驱掠的牲畜财产非常多。各寨都关闭营垒防守,只有横阳堡守将孙贵多次用奇兵骚扰袭击,并且开门表示从容不迫,夏兵惊疑不定,于是撤回。范纯粹说:“夏人在一年之内大举出兵三次,已经猖狂到了极点。每次发牒给宥州责问,他们只说正在会同勘查,表面上好像不知道。考察他们的用心,大概是对外以不缺贡奉为名,以便进行贸易,而暗中实际上肆意作恶、侵犯抢掠。” 国主生日,保安军发牒说,赏赐贺礼的使者生病了,后来却没有到达。按照旧例:夏主生日的礼物和仲冬时服,通常在九月十一日以后过界;当年的赏赐银、绢则在二十五日过界。当时使臣安伦、刘穆已经抵达延安,经略使范纯粹命令安伦等以公文声称有病,发牒通知。梁乙逋派宥州回文,言辞简慢傲倨,不肯稍稍屈服,于是安伦等没有到达。塔坦国前来进攻,梁乙逋回师救援,却没有赶上。塔坦听说乙逋的军队进入河东,便率领部众袭击贺兰山,进入罗博监军司辖地,劫掠杀害人户一千多人,抢走牛羊和繁殖的牲畜,以万计。乙逋回兵救援,抵达达结罗时,塔坦军已经撤退。按:前书说塔坦“攻夏”,本书说“伐”,是把它列入正式的讨伐之列。夏国与西蕃勾结,肆意作恶,已经没有后顾之忧。塔坦能够乘虚袭击,使夏军回师自救,不致深入河东,这种牵制的功劳难道不伟大吗?冬十一月,环庆官军进攻韦州。中国既然断绝了岁赐,环庆经略使章▯提出浅攻的策略,命都监张存统兵进入韦州,进攻安州川、霄柏川等处,蕃部被杀一千多人。元▯七年、夏天▯民安三年春正月,辽人前来援助,梁乙逋出兵攻打绥德城,又转而劫掠泾原。
梁乙逋遣使如辽,以宋侵乞援。辽主命大将萧海里驻兵北境,以张声势。乙逋遂攻绥德,以重兵压泾原境,大掠五十余日而还。
二月,筑没烟峡垒成。
没烟有前后两峡,与镇戎军之石门峡相对。梁乙逋谋建寨垒,便于出没,诱至汉兵。镇戎军以闻,金部员外郎穆衍请于质孤、胜如二堡废地间城李诺平,以控要害。陕西转运判官游师雄请自兰州之东通远、定西、通渭之间建汝遮、纳迷、结珠龙三处,复置护耕七堡,以固藩篱。秦凤都监康谓以为:“夏之所以未臣服而肆兵者,以我势分于堤备,兵未练而赏罚失当耳。若择锐结伍,伺彼之动,聚则先击,散则复袭,则彼分而我聚。以众击寡,可得志也。”哲宗下其事诸道咨之,议未定而垒已成。
按:《纲目》书“筑,不尽书“成”,书“成”必大役也。此书“成”,著其速也。宋之议论未定,夏之版筑已完,西事得失,于此见矣。
三月,集兵韦州以窥环庆,与泾原官军战,败绩。
韦州居横山北,曩霄时立静塞监军司,屯集人马,防拓兴、灵诸州。时乙逋声言,集兵三万于界上,入取环庆四路。经略使章▯侦知:夏国边寨各相去二、三十里,每寨止八百余人,马皆羸瘦不堪战。使折克适统泾原兵八千,一日夜驰至韦州,寨兵皇遽走。可适直入监军司所,悉获牲畜、器物。师回,夏兵从后蹑之,可适设伏要害,夏兵大败,首领被斩者二人,死士卒无算,失甲马千计。
夏四月,西蕃厮那等族来附,梁乙逋纳之,阿里骨以兵备一公城。
西蕃溪巴温,董毡疏族也。自阿里骨立,去依陇逋部,河南诸羌皆归之。厮那、心牟二族向属青唐,阿里骨杀董毡妻心牟氏,厮那等不平,与陇逋、心牟二族率众奔夏,乙逋纳之,共谋青唐。阿里骨聚兵一公城以备。
六月,泾原官军破尾丁▯。
梁乙逋见中国于熙河筑定远城,择于沿边对接百里内各作头项,排布人马,东西相属,约地远近,一二日内可集兵三、五万,待汉兵入界,并力拒战。尾丁▯于诸路尤近,以兵五千屯其地。章▯令折可适将兵六千潜入境,侦得守烽卒姓名,诈为首领行视,呼出尽斩之,卷甲疾趋,袭破尾丁▯,获人马、器甲千计。回次柽杨沟,夏兵逐之,战于高岭,又败。
秋七月,复遣使请援于辽。
乾顺母梁氏愤韦州之败,将图大举,复使乞兵于辽。辽主不许。
八月,西蕃阿里骨献邈川图,梁乙逋执其使。
邈川,古湟中地,南距河州一百九十余里,东至兰州二百余里,东北控甘、凉一带,西接宗哥、青唐二城,部族繁庶,形势险要。始阿里骨以女许梁乙逋子,约攻邈川杀温溪心,不果。及闻乙逋纳叛蕃厮那等族,因复入贡中朝。哲宗封其妻溪尊勇丹为安化郡君,子邦彪▯为鄯州防御使,弟南纳支西州刺史。乙逋数征其兵入寇,不应。至是,闻温溪心内投。叠受官爵,惧其离间,复以邈川地图献夏国,约将兵来取,而预诱温溪心至青唐拘之。乙逋恶其反覆,羁执使人,兵不发。
冬十月,梁氏自将寇环州。
环州洪德寨西北白马川灰家觜,地距清远军仅八十里,依山据险,当青冈峡济乾、同家二堡大路,若骑兵自欢乐峰直达汉川,半日可至。梁氏集兵十万于奇鲁浪,声言犯泾原。一夕趋环州,围之。
按:《纲目》书“自将”皆善词,兹书“梁氏”,异之也。以女子而将兵,非异事乎?事异故文亦异,书之以见梁氏之恶与乙逋等。
攻七日不克,解围退,败于洪德寨,易服走还。
环州境外皆沙碛,距城百里有牛圈潴水。章▯于兵未至时,夜遣人置毒水中。夏兵至,人马饮者辄死。攻七日不克,谋解围退。▯预料精兵万人授折可适,衔枚由大虫谷趋洪德城;分遣蕃官慕化等别驻肃远寨,约举火为识,以邀归路。夏兵还过之,烽起,士卒识梁氏旗帜,争鼓噪出,梁氏纵铁鹞子数万迎斗,可适等皆死战。梁氏见众败,急令青幕遮道,尽弃帷帐首饰,易服走免。兵士相蹈藉,死者崖涧皆满。
按:兵未有书败状者,书“易服”,丑梁氏也。
十月,西蕃阿敏来投,使守革罗城。
阿敏,温溪心弟,阿旺格子。阿里骨拘温溪心,邈川大乱。阿敏闻梁乙逋执青唐使人,乃改名丹卓麻,率属投入夏国。梁氏使为衙头首领,将兵守革罗城,备阿里骨也。
十一月,复遣使乞援于辽。
辽主因夏国叠次求援,拟遣枢密使牛温仁泛使中国,诘问兵端。已闻乙逋点集频数,部族疲于奔命,议者谓“其非中国敌,岂可因之弃吾旧盟”,罢温仁不遣,止令涿州移牒雄州请之。
绥州钤辖▯移浪心讹内投。
授内殿承制。其从人绥▯移曾入夏国侦事,战斗被伤,特予副兵马使。
元▯八年、夏天▯民安四年春正月,假辽国命,牒保安军请和。
译梁乙逋派使者到辽国,以宋军侵犯为由请求援助。辽主命大将萧海里驻兵北境,以壮大声势。乙逋于是进攻绥德,并用重兵压迫泾原边境,大肆抢掠五十多天后撤回。二月,没烟峡堡垒筑成。没烟有前、后两座峡谷,与镇戎军的石门峡相对。梁乙逋谋划修建寨垒,便于进出隐蔽,诱使汉兵前来。镇戎军把这件事上报,金部员外郎穆衍请求在质孤、胜如二堡废弃地之间修筑城堡李诺平,以控制要害。陕西转运判官游师雄请求从兰州以东的通远、定西、通渭之间,修建汝遮、纳迷、结珠龙三处城堡,又设置护耕七堡,以巩固藩篱。秦凤都监康谓认为:“夏国之所以没有臣服而肆意用兵,是因为我方防备分散,兵士没有训练好,赏罚又不适当。如果选拔精锐编成队伍,窥伺他们的动向;他们聚集时就先行攻击,分散时就再次袭击,那么就是他们分散而我方集中。用多数攻击少数,就可以达到目的。”哲宗把这件事交给各道征求意见,议论尚未确定,而堡垒已经筑成。按:《纲目》记载“筑”,不完全记载“成”;记载“成”的,一定是大工程。本书记载“成”,是要彰显它完成得迅速。宋朝的议论还没有定下来,夏国的版筑工程已经完成,西部边事的得失,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了。三月,夏军集结在韦州窥伺环庆,与泾原官军交战,战败。韦州位于横山以北,曩霄时曾在那里设置静塞监军司,屯集人马,防守兴州、灵州等地。当时乙逋声称在边界上集结三万人,要进入攻取环庆四路。经略使章▯侦察得知:夏国各边寨彼此相距二三十里,每寨只有八百多人,马匹都瘦弱,不能作战。他派折可适统领泾原兵八千,一昼夜奔驰到韦州,寨兵惊慌逃走。折可适直接进入监军司辖地,全部缴获牲畜和器物。军队返回时,夏兵从后面跟踪追击,折可适在险要处设下埋伏,夏兵大败,被斩首的首领有两人,死去的士卒无法计算,损失铠甲、战马以千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夏四月,西蕃厮那等部族前来归附,梁乙逋接纳了他们,阿里骨发兵防守一公城。西蕃溪巴温,是董毡的疏远族人。自从阿里骨即位后,他离开青唐投奔陇逋部,黄河以南的各羌族都归附他。厮那、心牟两个部族原先隶属于青唐,阿里骨杀死董毡的妻子心牟氏,厮那等人对此不满,便与陇逋、心牟两个部族率众逃奔夏国。乙逋接纳了他们,共同谋划攻打青唐。阿里骨集结军队驻守一公城以防备。六月,泾原官军攻破尾丁▯。梁乙逋看到中国在熙河修筑定远城,便选择沿边相距百里以内的各个头项,排列布置人马,使东西相互连接,并按照地势远近约定,一两天内可以集结三五万兵力,等待汉兵进入边界后合力抵抗。尾丁▯距离各路尤其近,便派五千兵驻扎在那里。章▯命折可适率领六千兵秘密进入境内,侦察到守烽卒的姓名,便假装首领前去巡视,把他们全部叫出来斩杀;又卷起铠甲快速前进,袭击攻破尾丁▯,缴获人马、器械和铠甲以千计。返回到柽杨沟时,夏兵追赶他们,双方在高岭交战,夏兵又被击败。秋七月,又派使者向辽国请求援助。乾顺的母亲梁氏对韦州战败感到愤怒,准备发动大规模进攻,又派人向辽国请求援兵。辽主不答应。八月,西蕃阿里骨进献邈川地图,梁乙逋扣押了他的使者。邈川是古代湟中的地方,南距河州一百九十多里,东到兰州二百多里,东北控制甘州、凉州一带,西面连接宗哥、青唐二城,部族众多,地势险要。起初,阿里骨把女儿许配给梁乙逋的儿子,约定共同进攻邈川、杀死温溪心,但没有成功。后来听说乙逋接纳了叛离的蕃族厮那等部族,于是又入朝向中朝进贡。哲宗封他的妻子溪尊勇丹为安化郡君,儿子邦彪▯为鄯州防御使,弟弟南纳支为西州刺史。乙逋多次征调他的军队入侵,他都不响应。到这时,阿里骨听说温溪心归附了中朝,已经屡次接受官爵,害怕他从中离间,于是又把邈川地图献给夏国,约定将领兵前来攻取,并预先诱骗温溪心到青唐把他拘捕。乙逋厌恶他的反复无常,扣押了使者,军队也没有出发。冬十月,梁氏亲自率兵进犯环州。环州洪德寨西北的白马川灰家觜,距离清远军只有八十里,依山据险,正当青冈峡通往济乾、同家二堡的大路;如果骑兵从欢乐峰直达汉川,半天就能到达。梁氏在奇鲁浪集结十万兵力,声称要侵犯泾原,却在一天夜里奔袭环州,将其包围。按:《纲目》记载“自将”,都是褒词;这里记作“梁氏”,是有意区别。女子率领军队,难道不是异常的事情吗?事情异常,所以文字也有所不同;这样记载,是为了显示梁氏的罪恶与乙逋等人的罪恶相同。攻打了七天仍未能攻克,于是解除包围撤退,在洪德寨战败,换了衣服逃回。环州境外全是沙漠,距离城池一百里有牛圈潴水。章▯在援兵尚未到达时,连夜派人把毒药放进水中。夏兵到来后,饮水的人和马都立即死亡。夏军攻打七天不能取胜,便谋划解除包围撤退。章▯预先料定情况,把一万精兵交给折可适,命他们衔枚从大虫谷赶往洪德城;又分别派蕃官慕化等驻扎在肃远寨,约定以举火为信号,拦截夏军归路。夏兵返回经过那里时,烽火升起,士卒认出梁氏的旗帜,争相擂鼓呐喊冲出;梁氏放出数万铁鹞子迎战,折可适等人都拼死作战。梁氏看到军队败退,急忙命人用青色帐幕遮挡道路,丢弃全部帷帐和首饰,换上衣服逃脱。士兵互相践踏,死者填满山崖沟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按:军队战败,本来没有记载狼狈的情状;这里记载“换衣服”,是为了贬辱梁氏。十月,西蕃阿敏前来投奔,派他守卫革罗城。阿敏是温溪心的弟弟、阿旺格的儿子。阿里骨拘禁温溪心后,邈川大乱。阿敏听说梁乙逋扣押了青唐的使者,于是改名为丹卓麻,率领部属投奔夏国。梁氏任命他为衙头首领,带兵守卫革罗城,用来防备阿里骨。十一月,又派使者向辽国请求援助。辽主因为夏国屡次请求援助,准备派枢密使牛温仁出使中国,诘问战争的缘由。后来听说乙逋频繁征集兵员,各部族疲于奔命,议论的人说:“他并不是中国的敌人,难道可以因为他而抛弃我们原有的盟约吗?”于是停止派牛温仁出使,只命涿州发牒给雄州提出这件事。绥州钤辖▯移浪心讹归附中朝。授予他内殿承制之职。他的随从绥▯移曾进入夏国侦察事务,作战时受伤,特意授予副兵马使之职。元▯八年、夏天▯民安四年春正月,借用辽国的名义,发牒给保安军请求议和。
宥州牒保安军言:“本国准北朝札子,备载南朝圣旨,称夏国如能悔过上表,自当应接,予以自新。今既北朝解和,又朝廷素许,因此再上表章,即欲遣使诣阙。”哲宗以辞引“北朝”非例,令▯延经略使回牒谕意。
二月,以兵备于阗。
于阗,东界吐蕃,与瓜、沙接壤。是时入贡中朝,请率兵讨夏国。梁氏闻之,令瓜、沙诸州严兵为备。
附:李氏《长编》:“二月己酉,赐熙河路钤辖康识并诸将银药有差,以出塞牵制至打绳川讨荡有功也。”考打绳川在南牟会西七十里,距会州止八十里,是已深入夏界。而《宋史》无《康识传》,其出塞月日《实录》亦不载。
三月,遣使谢罪,请以兰州易塞门、安远二寨。
梁乙逋因中国绝岁赐,遣使谢罪,并请易地。宝文阁待制吕大忠言:“夏人强则纵,困则服。今阳为恭顺,实惧讨伐,宜且命边臣诘其所以来之辞。若惟请是从,彼将有以窥我矣。”哲宗乃赐诏曰:“省所上表,遣使诣阙,悔过上章,献纳兰州一境地土,绥州至义合寨亦取直画定,却有塞门乞赐还夏国等事且悉。朕统御万邦,敦示大信,眷尔嗣藩之始,亟驰请命之诚,爰给土疆,复颁岁币。岂谓受赐而后辄兴犯顺之师,中外交章,神人共愤。朕以尔在位未久,势匪自由,姑戢讨伐之大兵,聊用驭边之中策。今则遣使来庭,托辞悔过,何乃谢章之初达,即形画境之烦言。况西藩故疆,中国旧地,已载前诏,不系可还。其分境虽曾商量,在用兵亦合隔绝。然则塞门之请,殊非所宜。定西以东,已有前谕。除河东、▯延路新边界至许从前约,令逐路经略司依前后诏书开立濠堠外,兰岷路未了地界,亦已令兰岷路经略使依先降诏旨委官,候夏国差到官,详先降指挥,同共商量分画。缘夏国自元▯通贡受赐,后累次犯边,仍候地界了日,可依例别进誓表,然后常贡岁赐,并依旧例。”
夏四月,乘间犯延、麟二州。
夏谢罪使甫入中国境,属蕃耒耜云集,近边二三百里耕辟无余地。乙逋乘彼此议和,沿边无备,纵兵分犯二州,杀掠熟户甚众。
冬十月,遣兵扼神流堆,与泾原将张蕴战,败还,遂失宥州。
梁乙逋闻张蕴引兵入境,令众三千扼大吴神流堆,堆距宥州四十里。拒战不胜,宥州守兵溃走。监军梁阿▯移引铁骑数千趋松林堡赴援,蕴顿兵长城岭。铁骑数挑战不得,既倦,蕴纵兵奋击,阿▯移大败。
附:《宋史?叶康直传》:“元▯中,知秦州。夏人侵甘谷,康直戒诸将设伏以待,歼其二酋,自是不敢犯。”考《哲宗纪》,元▯中不见夏人侵甘谷事,《传》不知何据。
绍圣元年、夏天▯民安五年春正月,遣使进奉,再请易地。
梁氏遣使进贡,复请易塞门,不许。自是不复请。
二月,进助山陵。
哲宗葬宣仁圣烈皇太后于永厚陵,梁氏遣使进马一百匹。
三月朔,日有食之。
时乾顺年幼,诸梁恣横,国中皆危之。
夏四月,遣谍入▯延,被获。
梁氏因请地不得,遣谍至▯延觇事。经略使范纯粹方大阅,观者不得入。俄而骑两翼环围之,命观者列坐,皆五人结一保,中有十余无保者,呼诘之,即夏谍也。尽坐帐前,阅技毕,曰:“我之兵精乎?归语尔主,欲为寇,幸早来。”与食遣回。
冬十月,梁乙逋伏诛。
梁氏一门二后,乙逋恃其威势,独专国政,日与中国抗衡,缘边悉被荼毒。中间得岁赐、金帛,辄夸于众曰:“嵬名家人有如此功否?中国曾如此畏否?”每举兵,必曰:“吾之所以连年点集,欲使南朝惧,吾为国人求罢兵耳。”国人畏之,不敢言。既,又潜谋篡夺,刑赏自专,梁氏亦为所制。自麟、府还,族子阿革战死,势稍杀。环庆之役,梁氏自将,不使与兵政,乙逋不悦,叛状益露。大首领嵬名阿吴、仁多保忠、撒辰等知其谋,集部众讨杀之,灭其家。
按:乙逋为嵬名阿吴等所杀,书“伏诛”何?罪宜诛也。《纲目》严恶恶:元魏景明四年,散骑常侍赵修为监者鞭驱至死,书“伏诛”;永安元年,中书令郑俨为部下所杀,书“伏诛”。凶顽如乙逋死有余辜,书“伏诛”,所以正其罪而讨之也。
绍圣二年、夏天▯民安六年春二月,筑堡石门峡。
石门峡,距渭州境仅三十里,东带兴、灵,西接天都,濒葫芦河形胜,宜耕牧,为国界要害。梁氏遣兵筑堡戍之,中国探骑遂莫敢过界。
夏五月,宥州蕃属朱智用由邈川内投。
智用有意内附,为夏国各路把截,无由遂达。后入邈川,为温溪心部下搬察。至熙州,密申向汉意,携其宗族内奔。哲宗嘉其诚,授三班奉职。
冬十一月,进《贝多叶经》于辽。
经,回鹘僧所译。
●卷三十
绍圣三年、夏天▯民安七年春二月,以兵入延州,侵义合寨。
译宥州发牒给保安军说:“本国收到北朝的札子,其中完整记载南朝圣旨,说夏国如果能够悔过上表,自然应当接纳,使其获得自新的机会。如今既然北朝已经解除了和约,而且朝廷一向也有这样的许诺,所以再次上呈表章,准备派使者到朝廷。”哲宗认为文辞中称“北朝”不合旧例,命▯延经略使回牒说明自己的意思。二月,以军队防备于阗。于阗东部与吐蕃接界,同瓜州、沙州相邻。当时于阗入朝进贡,请求率兵讨伐夏国。梁氏听说后,命瓜州、沙州各州严密整军防备。附:李氏《长编》:“二月己酉,赐熙河路钤辖康识以及各位将领银、药,按功劳各有不同,因为他们出塞牵制敌军,直到打绳川进行讨伐扫荡,建立了功劳。”考察打绳川在南牟会以西七十里,距离会州只有八十里,可见已经深入夏国境内。而《宋史》没有《康识传》,他出塞的月份日期,《实录》也没有记载。三月,派使者谢罪,请求用兰州交换塞门、安远二寨。梁乙逋因为中国断绝岁赐,派使者谢罪,并请求交换土地。宝文阁待制吕大忠说:“夏人强盛时就放纵,困窘时就服从。如今表面上装作恭敬顺服,实际上是害怕讨伐,应当暂且命令边臣诘问他们来使所说的理由。如果对他们所请一概答应,他们将会借此窥探我方虚实。”哲宗于是赐诏说:“阅览你所上表章,派遣使者到朝廷,悔过上表,献纳兰州一带土地,以及绥州至义合寨也取直线划定边界,另有请求把塞门赐还夏国等事情,朕都知道了。朕统治万国,重在显示大信;念及你继承藩位不久,急切派使者来请求命令,于是赐给土地疆域,又重新颁发岁币。哪里料到接受赏赐以后竟然立即兴兵犯上作乱?中外都上章文,神人共同愤怒。朕考虑到你即位不久,形势并非完全由自己作主,姑且收止讨伐的大军,暂用驾驭边境的中策。如今你派使者来朝,托言悔过,为什么谢罪表章刚刚送到,便立即提出划定疆界的烦琐言辞?何况西蕃的旧疆、中国的旧地,前面的诏书已经载明,不属于可以归还的范围。即使双方分界曾经商议,在用兵期间也应当彼此隔绝。那么请求塞门,实在不合适。定西以东,已有前面的谕旨。除河东、▯延路的新边界可以按照以前的约定办理,命各路经略司依照前后诏书开立濠堠以外,兰州、岷州一带尚未确定的地界,也已经命令兰岷路经略使依照先前下达的诏旨委派官员,等夏国派来的官员到达后,根据先前下达的指挥,共同商议划定。” 因为夏国自元▯年间通贡受赐以后,后来屡次侵犯边境,仍须等地界划定后,才能依照旧例另外进呈誓表;之后的常贡和岁赐,也都依照旧例办理。” 夏四月,乘机侵犯延州、麟州二州。夏国谢罪的使者刚进入中国境内,正值蕃人集中耕作,边境附近二三百里都开垦得没有余地。乙逋乘双方正在商议和约、沿边没有防备之机,放纵军队分别侵犯两州,杀掠熟户很多。冬十月,派兵扼守神流堆,与泾原将领张蕴交战,战败退回,于是失去宥州。梁乙逋听说张蕴率兵进入境内,便命三千人扼守大吴神流堆。神流堆距离宥州四十里。夏军拒战不能取胜,宥州守军溃逃。监军梁阿▯移率数千铁骑赶往松林堡救援,张蕴停兵在长城岭。铁骑多次挑战而不得交战,已经疲倦后,张蕴放兵奋力攻击,梁阿▯移大败。附:《宋史·叶康直传》:“元▯年间,叶康直知秦州。夏人侵犯甘谷,康直告诫各将领设下埋伏等待,消灭了他们的两名首领,从此不敢再侵犯。”考察《哲宗纪》,元▯年间没有见到夏人侵犯甘谷的事情,《叶康直传》不知道依据何在。绍圣元年、夏天▯民安五年春正月,派使者进贡,再次请求交换土地。梁氏派使者进贡,又请求交换塞门,不获准许。从此不再请求。二月,进献物品助办山陵。哲宗把宣仁圣烈皇太后安葬在永厚陵,梁氏派使者进献马一百匹。三月初一,发生日食。当时乾顺年幼,梁氏诸人肆意专横,国中人都为此感到忧惧。夏四月,派遣间谍进入▯延,被捕获。梁氏请求土地没有获准,于是派间谍到▯延侦察情况。经略使范纯粹正在大规模阅兵,观看的人不得进入。不久,骑兵从两侧包围观者,命令他们排列坐下,每五人编成一保,其中有十多人没有编保,便叫来审问,原来都是夏国间谍。把他们全部安置在帐前,检阅完技艺后说:“我的军队精锐吗?回去告诉你们的主人,想来进犯,就早点来。”给他们饭吃后放回。冬十月,梁乙逋伏法被诛。梁氏一门出了两位太后,乙逋倚仗他们的威势,独揽国政,天天同中国抗衡,边境一带全都遭受荼毒。中间得到岁赐金帛,他就对众人夸耀说:“嵬名家的人有过这样的功劳吗?中国曾经这样害怕过吗?”每次出兵,他一定说:“我之所以连年征集兵员,是想使南朝畏惧;我是在替国人请求停止战争。”国人害怕他,不敢说话。后来,他又暗中谋划篡夺王位,刑罚和赏赐都由自己专断,梁氏也受他控制。自麟州、府州返回后,族子阿革战死,他的势力稍微衰减。环庆战役中,梁氏亲自率兵,不让他参与兵政,乙逋对此不满,反叛的迹象更加明显。大首领嵬名阿吴、仁多保忠、撒辰等知道他的阴谋,便集合部众讨伐并杀死他,诛灭了他的家族。按:乙逋被嵬名阿吴等人杀死,为什么记作“伏诛”?因为他的罪行理应诛杀。《纲目》严厉地惩治恶人:元魏景明四年,散骑常侍赵修被监禁他的人鞭打驱赶至死,记作“伏诛”;永安元年,中书令郑俨被部下杀死,也记作“伏诛”。像乙逋这样凶恶顽劣的人死有余辜,记作“伏诛”,是为了确定他的罪行并讨伐他。绍圣二年、夏天▯民安六年春二月,筑成石门峡堡。石门峡距离渭州边境只有三十里,东面连接兴州、灵州,西面连接天都山,濒临葫芦河,地势险要,适宜耕种放牧,是国境上的要害之地。梁氏派兵修筑堡垒并驻守,中国的侦察骑兵于是没有人敢越过边界。夏五月,宥州的蕃属朱智用从邈川归附中朝。朱智用有意归附中朝,但被夏国各路军队拦截,没有办法到达。后来进入邈川,成为温溪心部下的搬察。到达熙州后,他秘密表明向往汉地的意愿,带着宗族逃奔中朝。哲宗赞许他的诚意,授予三班奉职。冬十一月,向辽国进献《贝多叶经》。这部经是回鹘僧人翻译的。●卷三十 绍圣三年、夏天▯民安七年春二月,出兵进入延州,侵犯义合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