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五

译得敬原任西安州判官。夏兵攻取西安州时，他率领军民出城投降，乾顺命他暂代知州事务。他有个女儿，十七岁，让她的弟弟德聪为她打扮后献给乾顺。乾顺纳她为妃，赏赐非常丰厚，并提升得敬为静州防御使。秋九月，派使者向金国请求土地，金国把河外三州的土地给了夏国。乾顺得到西宁州以后，与金国的积石等州相邻而逼近，于是派使者带着厚重的礼物前往金国，上表请求河外各州。金主把积石、乐、廓三州给了他。当时居住在三州的秦人有几千人，都愿意归属金国，金主请求把他们约束留下。权枢密院事刘▯说：“三个小州无关轻重，只怕会失去两国之间的大信义。”于是把这些土地交还给金国。绍兴八年、夏大德四年春正月，派遣使者祝贺金国正旦和万寿节，并请求开通互市。当时齐国已经被废除，金国完全收取了陕西的土地。乾顺派使者向金国请求在绥德等州进行互市，金主认为陕西刚刚平定，不准许。夏五月，把积石州改名为祈安城。积石地区的蕃族强悍，乾顺用军队的威势威胁他们，各部都臣服了，于是把城名改为“祈安”。秋八月，立任氏为皇后。任氏庄重少言，治理下属有恩惠，与曹氏一同居于妃位，彼此相处非常融洽。得敬想让自己的女儿成为皇后，常常用财物贿赂朝廷贵臣以及宗室中掌握政权的人。于是御史大夫芭里祖仁说：“古代天子娶皇后，藩国来陪嫁；诸侯一次娶九名女子，这是为了奉祀宗庙、扩大继嗣，掌管内教的职责不可缺少，中宫的位子也不能空虚。我恭敬地看到，陛下如今两位妃子并立，名位彼此相等，却没有嫡后来统领她们，那么势必接近争斗，也会产生嫉妒，这难道是用来防止淫邪、堵塞祸乱的方法吗？现在应当选择簪缨名门、功勋世族中一向才德优良的人，来配合皇后的仪制，这样或许上合神祇之心，下副臣民之望。”乾顺询问群臣，众人都认为无论门第、才德，都没有超过任妃的。于是乾顺让芭里祖仁持册立任妃为皇后，授任得敬为静州都统军。冬十月，▯延旧将李世辅前来归附。世辅是青涧人，世代担任苏尾九族巡检。金人攻陷延安时，他和父亲永奇一同被俘，金人授他承宣使、知同州。世辅设法擒住金军统帅撒离喝，带着家人回归朝廷。走到洛河时，无法渡河，追兵赶到，永奇和家属二百人全部遇害。世辅放弃撒离喝，带着二十六人逃奔夏国。见到乾顺后，他哭诉父母妻子死亡的惨状，希望得到二十万人，活捉撒离喝，夺取陕西五路的土地归还夏国，自己也得以报不共戴天之仇。乾顺答应了，授他静难军承宣使、▯延岐雍等路经略安抚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口〕 绍兴九年、夏大德五年春正月，派遣使者祝贺金国正旦和万寿节。当时高丽的贡使还没有回来，金主赐宴，夏国使者与高丽三名使者一同参加。太白星与荧惑星在井宿会合。可天说不宜动用军队，乾顺没有听从。二月，李世辅讨伐叛乱酋长，攻克了他。于是派枢密使王枢、大将▯移讹一同出兵攻取陕西。世辅每天请求出兵报仇，乾顺说：“你如果能为国家建立功劳，我就不吝惜借给你军队。”当时有一个别部酋长豪杰号称“青面夜叉”，成为边境祸患，乾顺命世辅谋划对付他。世辅率三千骑兵迅速赶到他的营帐，擒获他回来。乾顺非常高兴，准备把女儿嫁给世辅，世辅以父亲丧事为由推辞。于是夏国出动二十万骑兵，以王枢、▯移讹为陕西招抚使，世辅为延安招抚使，击鼓向东进军，当时是该月十四日。金慕洧请求投降，夏国又接纳了他，任命他为山讹首领。慕洧进入金国，任官做到熙河经略使。等到金人与中国议和，归还陕西、河南土地时，慕洧按照官职守土的惯例应当留在关中。他害怕被杀，谋划暗中出兵袭取关中、陕西，泾原路经略使张中彦与环庆的赵彬合兵声讨，慕洧兵败，逃入夏国。乾顺接纳了他，并授给他官职。按语：从前尹氏说：“拥有国家的人，不忧虑土地不广，而忧虑信义不能树立。”自从近代以来，各国互相争夺吞并，动辄把招降纳叛当作能事，但最终对成败的数目并没有益处，只是背负不义的名声罢了。慕洧反复无常，前车之鉴就在眼前。等他再次到来时，数说他屡次叛乱的罪行，把他拘捕杀掉就可以了。却又招纳他并授予官职，几乎酿成养虎遗患。乾顺真是没有见识啊！三月，攻打府州，攻取了它。建炎年间，府州守将折可求献城投降金国，撒离喝答应废掉刘豫而拥立他。等到刘豫被废、和议达成，河南、陕西割让归还中国，府州属于陕西，也归于中国。撒离喝害怕折可求失望而生变，假借会饮之机用鸩酒把他毒死。乾顺知道府州没有主将，便派兵乘机夺取了城池。夏四月，灵芝生长出来。灵芝生在堂后官高守忠家中。百官上表庆贺，乾顺创作《灵芝歌》，中书相王仁忠等人作和歌相应，并刻石记录这一祥瑞。按语：灵芝是祥瑞的草。它生长不到两个月，乾顺就死了。究竟是祥瑞，还是不是祥瑞？把这件事写下来，是为了告诫那些欢喜地称它为“嘉祥”的人！五月，李世辅擒获王枢，▯移讹的军队溃败，逃回去了。世辅的军队抵达延安时，得知金人正在议和、陕西又将归还中国，便悬赏找到杀害他父母、弟弟和侄子的人并将其杀死。他率旧部八百骑兵赶到王枢、▯移讹的营地，对他们说明：“世辅已经进入延安，见到议和诏书，朝廷正在招抚，可以率本部军队回归本国。”▯移讹不听，说：“当初是经略使请求出兵来夺取陕西，如今既然到了这里，难道又要命令我们回去吗？”世辅知道形势已经无法挽回，抽刀砍▯移讹，没有砍中，便擒住王枢捆绑起来。▯移讹放出铁鹞军迎战，世辅率部抵挡，挥舞双刀奔驰追击，所向无敌。夏军大败，死伤并被践踏的人有一万人，损失马匹四百多匹。世辅于是率三千人回归朝廷。六月，国主乾顺去世，他的儿子仁孝即位。是在该月四日，乾顺终年五十六岁，在位五十四年，改元八次，谥号圣文皇帝，庙号崇宗，陵墓称显陵。长子仁孝即位，当时十六岁。中国认为夏国属于金国，于是废止册命，夏国也没有派使者报丧。

译论说：“乾顺正当绍圣乖方、靖康厄运之时即位。起初谋求生存，像野猪一样突进；后来得利，像渔人一样坐收其利。不仅义合、葭芦两地被侵占的疆土全部收复，西宁、湟、鄯也纳入版图。这大概是摧毁坚固之物难以建立功劳，拉倒朽木却容易用力。然而，他承受辽国一百多年覆护如卵的恩德，却在辽国一败后突然翻脸。那么先前问候辽主起居、请求辽主临幸，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当时，土地边界扼守阴山以北，马蹄遍及关陕以西。正以为借助这次新盟约，可以大大开拓疆宇，却在天德生出祸难，军队聚集云中。从前臣属于宋、臣属于辽，只是我们肆意猖狂；到了金国面前，旧日的伎俩却无法施展了。四川的使者，后悔也晚了！只有元昊制定蕃书、建立蕃学，长久以来断绝了华夏风俗；乾顺建立国学，设置养贤务。后来仁孝重视仁教、尊重圣贤、亲近贤能，留下的谋划也是有来由的。▯然吗？” 秋九月，派遣使者前往金国报丧。按语：这是西夏向金国报丧的开始。冬十月，王枢返回。当初，王枢被擒进入中国境内后，就面向宫阙遥拜，说：“夏国主感念圣恩，将派使者入朝进贡。”宣谕使周聿派人护送他前往行在，枢密院楼照说：“陕西刚刚收复，正与夏国相邻，留下他没有益处，归还他可以使他知道恩德。”于是召见王枢，举行宴饮犒劳的礼仪，并把他的俘虏一百九十人全部遣返回去，命人陪送他们到边界。十一月，尊奉母亲任氏、曹氏为太后。任氏年龄比曹氏小。仁孝尊奉两位母亲为太后，奉养和礼仪待遇完全相同。归还▯延各路被夏国攻陷的军民。宋朝边吏招抚接纳他们，仁孝趁王枢返回之机，把他们全部释放遣送回去。绍兴十年、夏大庆元年春正月，派遣使者祝贺金国正旦和万寿节。金国制度规定：夏国使者入朝觐见时，金主立即登上御座，鸣鞭报时完毕，群臣行小起居礼。到这时，改行大起居礼。二月，立罔氏为皇后。罔氏是西夏大族。皇后聪明慧黠，通晓书籍，喜爱实行汉礼。仁孝先前纳她为妃，见她贤德，便立她为皇后，对她很是宠爱敬重。按语：西夏立皇后的事并不都记载下来，这里记载此事，是因为罔氏贤德。她喜好礼仪、通晓书籍，后来仁孝建立学校等各项善政，皇后也有功劳。三月，川陕宣抚使胡世将派使者前来晓谕夏国入朝进贡，夏国没有答复。乾顺臣服金国以后，不再向中国进贡。高宗趁金人议和、疆界已经划定之时，命令▯延、秦凤、熙河诸路招抚接纳陷没于夏国的人民，并命胡世将派使者到夏国，商议入贡的礼仪。仁孝没有答应。夏四月，夏州统军李合达据城叛乱。合达本来姓萧，是辽国的挞马，护送成安公主来到夏国。他有口才，勇猛善战，擅长骑马射箭。乾顺把他留下，起初授任文思使，后来转任右侍禁；他曾跟随出征讨伐立功，升任副都统，赐予夏国国姓。统安之战时，各将领畏惧刘法勇猛，没有人敢抵挡他的锋芒；合达奋力攻击并击败他，率数百名敢死之士追到盖朱▯危，取得刘法的首级返回，因功升任都统，镇守夏州。乾顺臣服金国后，合达上书极力劝谏，乾顺不听；等到公主去世，他更加郁郁不乐。听说耶律大石在西域，便派秘密使者前去探访，没有得到确切消息就返回了。当时正因仁孝刚即位，他自恃是有功劳的老将，便谋划作乱。都押牙刘洪裕不肯跟从，剃发逃走。合达把家财全部分给军士，占据州城叛乱，并派兵四处ㄈ扰。五月，金国使者册立仁孝为夏国王。金主派尚辇局使完颜衷带着册书来到夏国，任命仁孝为夏国王，加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六月，合达包围西平府。合达派使者到阴山，联络乙室耶刺的旧部，商议拥立辽后，共同约定恢复辽国。于是，河东八馆、山金司、南北王府前设置在北部边境的各支契丹纷纷起兵响应合达，聚集数万人，包围灵州。监军司使罔存礼出兵抵抗，多次失败。秋七月，合达分兵攻陷盐州。合达分别派遣契丹各部袭击盐州。州城低矮破陋，半夜被攻破。叛军占据盐池，打开仓库，把各州牧放的牲畜全部抢走，游骑一直逼近贺兰山，兴州大为震动。八月，静州统军任得敬请求出兵讨伐夏州。合达派使者带着厚重财物，约河南各州一同叛乱；有的拒绝不接纳，有的擒住使者献上。只有任得敬善待使者，探问贼军中的机密事务，完全掌握了实情。于是上表说：“贼人一向没有谋略，部众都是乌合之众，他们所依靠的只是契丹余部，凭借姻亲关系共同谋划，但这种势力很容易离散。陛下如果确实下令安抚，赦免已经归附的人，允许他们改过自新，约定归还原有部众，并给予资粮，一定会有响应的人。况且贼军驻兵灵武，已经超过两个月，如今刚攻破盐州，士气非常骄纵。夏州距离灵州五百多里，必然没有防备，臣请求率州兵会同诸将袭击夏州，一定可以取得全胜。”仁孝于是命任得敬出兵。九月，感谢金国赠送赙仪并册封。进献马、骆驼各二百匹。冬十月，任得敬收复夏州。得敬接到命令后，暗中部署，表面上却装作悠闲。一天天刚亮，他选精兵三百人前往夏州，把守烽火台的士卒全部捆绑起来，随后率骁骑五千迅速驰入城中。叛军仓促接战，全部溃逃。夏军俘获了合达的妻子儿女，安抚军民，打开仓库赈济发放粮食，夏州于是平定。进攻盐州，击败萧合达，大败合达。合达逃走后死亡。合达听说夏州已经失守，急忙解除灵州之围，返回救援；部众中逃散死亡的很多，各支契丹也逃回本部。合达在盐州与任得敬相遇，得敬指挥部众攻击他。合达兵败，策马向北逃奔，到黄河入海口无法渡河，随从砍下他的首级前来献上。十二月，任命任得敬为翔庆军都统军，封为西平公。得敬献上胜利的消息，仁孝想提升他担任内职，濮王仁忠说：“得敬的兵威震慑河南，如今大乱刚刚平定，立即解除他的兵权，不是安定反叛之心的办法。应当提高他的爵位和俸秩，以维系军民的期望。”仁孝于是授他都统军，封为西平公，赏赐非常丰厚。绍兴十一年、夏大庆二年春正月，派遣使者祝贺金国正旦，请求金主加上尊号。使者跟随金国群臣请求给金主上尊号，共请求了三次，金主才答应。金主赐二品以上官员宴饮，夏国使者与高丽使者也参加了。祝贺金国万寿节，请求设置榷场。金主答应设置在兰州、保安、绥德三处。夏四月，慕洧攻取新泉，进而侵犯会州。被守将朱勇击败，慕洧愤怒，准备增加军队入侵。川陕宣抚使胡世将写信劝勉他以忠义自持，慕洧惭愧，于是停止了行动。六月，慕洧与弟弟▯谋划叛乱，被伏法诛杀。

译▯在夏国任枢密使。当时金人背弃盟约，又夺取陕西土地。▯想返回金国，便与慕洧谋划带领全族逃走，派使者请求金国接应；使者经过灵州时，被巡逻者擒获。统军任得敬把这件事报告给仁孝，仁孝派兵杀死慕洧、▯，诛灭了他们的宗族。按语：当时叛离夏国的是▯，为什么要把罪责归于慕洧？这是因为要把罪责归于长兄，同时惩罚其反复无常。慕洧对去留轻率忽视，到了这个地步兄弟和宗族都被诛杀，可以说是使他的罪行得到应有惩罚了。秋七月，金国使者前来责问。仁孝把诛杀慕洧的原因上表告知金国。金主责问他擅自处置，仁孝答复使者，向金主谢罪。八月，接受尊号。群臣给仁孝上尊号，称为“制义去邪”。按语：给君主上尊号，本来就不是古制。仁孝即位刚超过一年，还没有为百姓建立功德，却厚着脸皮接受了尊号。不到两年，饥荒接连发生，泉水涌出，土地裂开，难道不是上天向他显示警告吗！冬十二月，祝贺金国接受尊号。金主▯接受群臣所上的尊号，第一次穿戴衮服和冕冠。绍兴十二年、夏大庆三年春正月，派遣使者祝贺金国正旦和万寿节。金国制度规定，宋国使者列在三品班，夏国和高丽使者列在五品班。到这时，金主重新确定群臣和使者辞别、觐见的仪制，班次品秩仍照旧，殿前班和群臣又恢复使用小起居礼。夏六月，金国晋宁军守将折彦文侵犯府州。河东折氏世代镇守麟州、府州，以抵抗夏国。等到折可求投降金国后去世，乾顺袭取并占据府州，铲平折氏的坟墓，戮辱他们的尸体，折氏因此对夏国恨之入骨。后来，金国任折可求的儿子彦文守晋宁军，他想挑起事端，派兵进入府州境内大肆掠夺，占据宁边寨，府州军队驱逐他们，他们却不退。秋八月，攻打金国晋宁军。仁孝听说折氏是在报仇，派兵进攻晋宁军。彦文不出战，坚守二十天，夏兵不能攻克，于是攻取通秦堡后返回。九月，发生饥荒。民间一升米卖一百钱。冬十月，金国使者前来归还被侵占的土地。折彦文把夏兵掠夺土地的罪行报告给金主。金主命太原尹张奕调查查看。张奕说：“折氏与夏国世代结仇，所以借边境事端来报仇罢了。请把折氏迁往其他郡，那么夏国自然会安定。”金主命令彦文改守青州，并派使者晓谕夏国，命令双方各自归还侵占的土地，谨慎守卫边界。仁孝听从了。绍兴十三年、夏大庆四年春正月，派遣使者祝贺金国正旦。金主因为太子济安去世，不临御正殿。夏国使者只到皇极殿遥拜祝贺，万寿节也照此办理。三月，发生地震。地震声如雷，过了一个多月还没有停止，官府和私人房屋、城墙都被毁坏，人和牲畜死亡的有数万人。夏四月，夏州地裂，泉水涌出。地中涌出黑沙，堆积成高几丈、宽如长堤的沙丘，树林都被掩没，陷没民居数千所。御史大夫苏执义说：“自从王畿发生地震以来，人畜遭受灾害伤亡。如今夏州又出现变异，这是上天向陛下显示警告啊！不能不察看。”于是仁孝下令说：“二州百姓因地震、地陷死亡的，死二人的免除租税三年，死一人的免除租税二年；受伤的免除租税一年。房屋、城墙倒塌的，命有关官署修复。” 秋七月，发生大饥荒，各州盗贼蜂起。各部没有粮食，纷纷起兵成为盗贼。威州大斌、静州埋庆、定州{▯也}浪、富儿等族，多的有一万人，少的有五六千人，分成四路劫掠，直接侵犯州城。州将出兵攻击他们，却不能取胜。八月，实行赈济法。郡县接连上章报告紧急情况，众臣请求出兵讨伐。枢密承旨苏执礼说：“这些本来都是良民，只因饥荒而闹事，不能同盗贼相比。现在应当救济他们的冻寒和饥饿，按人数计算并顾及他们的家产，这样死者可以活下来，聚集的人自然会散去；这就是所谓救济灾荒的方法，也正是平定乱事的办法。如果只依仗兵威，诛杀无辜，难道是用来培育国家根本的吗？”仁孝认为说得好，命令各州察看灾荒的轻重，广泛设置井里赈济抚恤。苏执礼是苏执义的弟弟。冬十月，西平都统军任得敬讨伐各州的盗贼，将他们平定。任得敬派遣官员安抚晓谕各路盗贼，宽赦他们的首恶，解散其余党众，各地的叛乱逐渐平息，只有定州{▯也}浪、富儿两个族群凭借险要地势拒守。任得敬夜间发兵袭击他们的寨堡，擒获首领哆讹并将其诛杀，其余众人叩头投降。绍兴十四年、夏人庆元年春正月，派使者前往金国祝贺金国正旦和万寿节。当时宋国又同金国讲和，宋遣派的贺使到达后，夏使与高丽使排列在他们之后。夏五月，派遣使者入朝祝贺天申节。夏国的贺使将近二十年没有到达中国，仁孝心中仰慕奉行中国正朔，派遣间使入朝祝贺，进献珍珠一囊、金带一条、衣七对、绫罗纱五百匹、马一百匹。接：夏国自靖康以后，被金人阻隔，朝贡的礼仪很久没有恢复。仁孝派遣使者祝贺节日，可以说是懂得礼仪了。六月，命令各州县分别建立学校。国内增加学生名额，达到三千人。按：这是西夏建立学校的开始。又在宫禁之中建立小学。凡是宗室子孙，七岁到十五岁的都可以入学。设置教授，仁孝和皇后罔氏也时常制定条文教诲训导他们。秋九月，彗星出现，改换年号。彗星出现在坤宫，五十多天后消失，占卜认为它所对应的分野在夏国。群臣上奏说：“彗星，是除去旧的、布置新的征象，应当以改元来回应它。”于是将大庆五年改为人庆元年。按：彗星有五种颜色：苍色，表示王侯败亡、天子困于战争；赤色，表示盗贼繁多、强国肆意妄为；黄色，表示女子以美色祸害并干预权力，甚至侵夺后妃之位；白色，表示将军叛逆，二年之内大规模兴兵；黑色，表示水中精怪作乱，江湖决堤，各处盗贼蜂起。总之，妖星足以招致灾祸；出现得高大而且持续长久，灾祸就深重；出现得短小而且不久即消失，灾祸就狭小。诚斋杨氏说：“只有上天爱护君主，只有圣主敬畏上天。上天对于君主，厌恶他，就用祥瑞使他骄纵；爱护他，就用变异加以谴责；要断绝他，就用强盛使他奢侈；惦念他，就用灾▯使他恐惧。”如今仁孝的善政正在焕然更新，并且有光于前代功业。彗星出现，难道属于上天爱护、惦念他的情形吗？还是杜预所说的“彗星有除旧布新的征象”呢？然而仁孝在位终身没有大的祸害，想来是他尊敬老师、重视学习、节约用度、爱护百姓，从而有办法消除灾患吧。冬十二月，派遣使者入朝祝贺正旦。进献金制酒器六件，彩色绫、罗、纱、▯三百匹。●卷三十六 绍兴十五年、夏人庆二年春正月，派使者前往金国祝贺金国正旦和万寿节。金主前往东京，夏使与宋使、高丽使一同到行在祝贺。夏四月，金国使者前来横赐。自从乾顺与王阿海等人争论相见的礼仪以来，金国使者从未到过夏国。这时，金国派右卫将军撒海、兵部郎中耶律福前来横赐。按：金国使者前来横赐从此开始。六月初一，太阳在井宿发生日食。仁孝下诏征求直言。秋七月，首次建立太学，国主亲自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