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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西夏书事十六

卷十五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46–48 段

元好阴谋,多奇计,然性喜诛杀,元昊残暴,多其赞成,故倚畀尤重。

五月,遣盗入泾原。

元昊行兵每以厚赏用间谍哨探,至数百里外必得其实,又阴养死士,专备劫刺。初,夏竦议五路进师,某幕职兵官,密置兵马,分擘粮草,凡五昼夜,皆有文字,封钥大柜中,数人不能举。一夕失之,竦谋遂沮。是时韩琦驻泾原,夜有人携匕首入寝门,遽褰帐,琦起问:“谁,何?”曰:“来杀谏议。”问:“谁遣来?”曰:“西夏张相公命。”琦复就枕曰:“取余首去。”刺者不忍,取金带而出,琦明日亦不治此事。俄而守陴者以原带献,盖刺者故张其事,以摇中国军心也。

按:《纲目》书“盗”十一,书“使盗”三,罪使者也。泾原之盗,虽言张元所使,实则元昊主之,不书元者,罪有攸归也。

秋七月,河东属户乜罗导攻麟州,围十八日而解。

夏国与陕西有大河之限,难于援应,若自兴州径越河津,不十日程可入麟、府。元昊于河西伐木编筏,将为渡河计。会河东属户乜罗新授殿侍,求锦袍、驿料于兵马钤辖康德舆,不与,乜罗有怨言。或谮其与夏国通,战则反射汉人,乜罗不能自明,遂投夏,导兵入寇。声言侵关、陇,知并州高继宣请备麟、府。已而,乜罗果以河东兵弱,自后河川径渡,首攻麟州,四面属羌尽遭驱胁。都监王凯乘城拒斗,十余日不解。继宣帅兵赴救,自陵井抵天门关。及河,师半济,黑霾暴合,舟不能进,继宣具牲酒为文以祷,俄而晴朗,师尽济。遣勇士斫营,不胜,募黥配厢军二千人,号“清边军”,令凯将之,出次三松岭。元昊挥兵数万围之,清边军奋斗,夏兵败,斩首千余,蹂躏死者无算,遂解围退。

附:《宋史?王凯传》:元昊反,凯徙麟州都监,尝出双烽桥、染枝谷与夏人战,破之。又《窦舜卿传》:舜卿为府州兵马监押,夏人犯塞,舜卿欲袭击,求援于王凯,凯弗应,舜卿度事急,提州兵出战,胜之。考明镐奏议,凯在河外凡九年,屡有战功,未必系此一时事。

八月,破宁远寨,围府州不克,转攻丰州取之。

元昊攻麟州,佯言军士死伤者三万余人,失辎重数千,以骄中国边吏。一日,逾屈野河西山上白草平,攻宁远,破之,杀寨主侍禁王世▯、兵马监押王显,焚仓库楼橹皆尽。转攻府州。州城倚山,险且固,东南有水门,崖壁峭绝,下临大河。兵从崖腹微径鱼贯而进,城上矢石乱下,退攻城北,与知州事折继闵士卒力战,死伤者千余人。乃纵刈禾稼尽发窖藏,徙攻丰州,破之,知州事王余庆、兵马监押孙吉、指使三班借职侯秀、严训皆死。遂大掠永安、来远、保宁三寨蕃族。

徇唐隆镇,降首领来守顺等。

唐隆为西蕃大部,与麟、府仅隔一河。元昊围麟、府,分兵破之,守顺请降,徙之夏州。未几,与麟州蕃官麻崖、府州巡检默喇俱脱归中国。麻崖、默喇皆元昊胁以入西者也。

九月,复掠麟府,与巡检使张▯战于龙门川,不胜。

元昊既破丰州,回兵复扼麟、府,使二州隔绝,民闭壁乏饮,黄金一两易水一杯。又纵游骑抄袭饷道,邀击巡检使张▯于深柏堰,不克,见近郊田比秋成,分兵据之。▯将步卒九百人来争,元昊易其兵少,列阵龙门川以待,▯奋力接战,夏兵被斩者数百级,失器械、牛羊数千计。

献俘契丹。

初,仁宗诏河东安抚使移文谕契丹,以元昊反,夺官削姓,已发兵讨之。契丹亦以兴平公主故憾元昊,使人入聘,元昊惧南北合兵,会府州折继闵护送冬服至麟州,伏兵尽夺之,遣使献俘契丹,以求和好。

附:《宋史?郝质传》:质与田フ将兵护军需至麟州,道遇夏兵数千前抄,质先驱力战,斩获颇多。又《张▯传》:中使促赐军衣,至麟州,夏人邀之青眉浪,▯驰往护,流矢贯双颊,▯拔矢力斗,夏兵却,此二事与折继闵事孰先孰后,纪传不详。

冬十月,容州刺史耶布移守贵以兵据琉璃堡,战败,弃堡走。

元昊久困麟、府,州民及僧道诣阙请益兵,廷臣以二州在绝塞,咸议弃河外,守保德,会并代钤辖张亢奉诏至,与张▯合兵为战守计。耶布移守贵以兵攻之,屡败,悉众据府北之琉璃堡,分列三寨。亢使谍伏堡旁深草中,伺其动静,见老羌方炙羊髀卜吉凶,惊曰:“明当有急兵,且趋避之。”众笑曰:“汉儿皆藏头膝间,何敢尔!”亢知无备,夜半引轻骑掩击。三寨兵仓猝迎战,败死者三百余人,失牛羊马驼万计,遂弃堡走。

十一月,争建宁寨,大败。十二月,尽撤诸路兵还。

译张元喜欢暗中谋划,有许多奇计,但性情喜欢诛杀;元昊的残暴行为,多是得到他的赞成,所以元昊对他倚重和任用尤其深。五月,派遣盗贼进入泾原。元昊用兵时常常以厚重赏赐来使用间谍侦察,到了数百里以外也一定能探得真实情况;又暗中豢养敢死之士,专门准备抢劫和刺杀。当初夏竦谋划五路进军时,有一名幕职兵官秘密置办兵马、分配粮草,前后五昼夜,所办事项都有文字记录,封存在上锁的大柜中,几个人也抬不动。一天夜里这些文书失窃,夏竦的谋划便受挫了。当时韩琦驻守泾原,夜里有人携带匕首进入寝门,突然掀开帐子。韩琦起身问:“谁?干什么?”那人说:“来杀谏议。”韩琦问:“谁派你来的?”那人说:“西夏张相公命令我来的。”韩琦又躺回枕上说:“拿我的首级去吧。”刺客不忍下手,只取走金带离去。韩琦第二天也没有追究这件事。不久,守城墙的人把原来的金带献上来,原来刺客是故意把事情张扬出去,用来动摇中原军心。按:《纲目》记载“盗”十一处,记载“使盗”三处,是在归罪于派遣者。泾原的盗贼虽然说是张元派来的,实际上是元昊主使的;不写张元,是因为要使罪责有所归属。秋七月,河东所属部户乜罗引导夏军攻打麟州,围城十八天后解除。夏国与陕西之间有大河阻隔,难以相互援救;如果从兴州直接越过河津,不到十天便可到达麟州、府州。元昊在河西砍伐树木编扎木筏,准备渡河。正好河东所属部户乜罗新近授任殿侍,向兵马钤辖康德舆请求锦袍和驿料,康德舆没有给他,乜罗因此出言怨恨。有人诬陷他与夏国相通,说交战时他会反过来射杀汉人。乜罗无法自我申辩,于是投奔夏国,引导夏军入侵。夏军声称要侵犯关、陇,知并州高继宣请求防备麟州、府州。不久,乜罗果然认为河东兵力薄弱,便从后河川直接渡河,首先进攻麟州,四面的属羌全都遭到驱逐胁迫。都监王凯登城抵抗,十多天仍未能解围。高继宣率军前往救援,从陵井到达天门关。军队渡河时,过了一半,黑云浓雾突然聚集,船只无法前进。高继宣备办牲畜和酒,写文祈祷,不久天气放晴,军队全部渡过河去。他派勇士砍杀敌营,但没有取胜;又招募黥面配隶的厢军二千人,号称“清边军”,命王凯率领,出营驻扎在三松岭。元昊指挥数万军队包围他们,清边军奋力作战,夏军败退,被斩首一千多人,被践踏而死的无法计数,于是夏军解除包围退去。附:《宋史·王凯传》:元昊反叛,王凯调任麟州都监,曾出兵在双烽桥、染枝谷同夏人交战,击败了他们。又据《窦舜卿传》:窦舜卿任府州兵马监押,夏人侵犯边塞,窦舜卿想袭击,向王凯求援,王凯没有答应;窦舜卿估计事情紧急,便率州兵出战,取得胜利。考察明镐的奏议,王凯在河外共九年,多次建立战功,未必是这一时期的事情。八月,攻破宁远寨,围攻府州没有成功,转而攻打丰州并将其夺取。元昊攻打麟州时,假称军士死伤三万多人、损失辎重数千,以此使中原边吏骄傲。一天,他越过屈野河,在西山上的白草平攻打宁远寨,攻破后杀死寨主侍禁王世▯、兵马监押王显,把仓库、楼橹全部焚毁。随后转攻府州。府州城依山而建,险要坚固;东南有水门,崖壁陡峭险绝,下面就是大河。夏军沿崖腹小路鱼贯而进,城上箭石纷纷落下,于是退去进攻城北,和知州事折继闵及士卒奋力交战,死伤一千多人。夏军便放火烧尽禾稼,全部挖掘窖藏,转而攻打丰州,攻破后,知州事王余庆、兵马监押孙吉、指使三班借职侯秀、严训都战死。随后大肆掠夺永安、来远、保宁三寨的蕃族。巡行唐隆镇,首领来守顺等投降。唐隆是西蕃的大部落,同麟州、府州之间只隔着一条河。元昊围攻麟州、府州并分兵攻破附近地区后,来守顺请求投降,元昊把他迁到夏州。不久,来守顺同麟州蕃官麻崖、府州巡检默喇一起逃回中原。麻崖、默喇都是被元昊胁迫带入西部的。九月,又掠夺麟州、府州,同巡检使张▯在龙门川交战,没有取胜。元昊攻破丰州后,回军再次扼守麟州、府州,使二州隔绝;百姓关闭城门固守,饮水缺乏,黄金一两只能换一杯水。他又放纵游骑抄掠粮道,在深柏堰拦击巡检使张▯,没有成功;看到近郊田地正接近秋收,便分兵占据。张▯率步兵九百人前来争夺,元昊轻视他兵少,便在龙门川列阵等待。张▯奋力交战,夏军被斩数百人,损失兵器、牛羊数以千计。向契丹献上俘虏。起初,仁宗下诏命河东安抚使发文告知契丹:元昊反叛,已经夺去他的官职、削去他的姓氏,并已发兵讨伐。契丹又因兴平公主的缘故怨恨元昊,派人入夏聘问。元昊害怕宋、契丹南北合兵,正好府州折继闵护送冬衣到麟州,元昊便设伏夺取全部冬衣,并派使者向契丹献俘,以求和好。附:《宋史·郝质传》:郝质和田フ率兵护送军需到麟州,途中遇到数千夏兵前来抄掠,郝质率先出击奋战,斩获很多。又据《张▯传》:中使催促把军衣赏赐送到麟州,夏人在青眉浪拦截,张▯骑马赶去护送,流箭贯穿双颊;张▯拔箭奋力作战,夏兵退去。这两件事同折继闵的事哪件在前、哪件在后,纪传没有详细说明。冬十月,容州刺史耶布移守贵率兵占据琉璃堡,交战失败,放弃堡寨逃走。元昊长期困扰麟州、府州,州中百姓以及僧人、道士到朝廷请求增加援兵。朝廷大臣认为二州处在偏远边塞,都商议放弃河外,守卫保德。正好并代钤辖张亢奉诏来到,与张▯合兵商议作战和防守的办法。耶布移守贵率兵攻打他们,多次失败,于是集结全部兵力占据府州以北的琉璃堡,分列为三个寨。张亢派间谍潜伏在堡寨旁的深草中,窥伺动静。间谍看见一个老羌正在烤羊腿占卜吉凶,惊说道:“明天应当有紧急军情,赶快逃避吧。”众人笑道:“汉人都把头藏在膝间,哪里敢这样做!”张亢知道敌军没有防备,半夜率轻骑突然袭击。三寨士兵仓促迎战,败死三百多人,损失牛羊马骆驼以万计,于是放弃堡寨逃走。十一月,争夺建宁寨,大败。十二月,全部撤回各路军队。

建宁据麟、府之中,最号险要,元昊令蕃卒据之。时麟州郊赏至府州,府饷麟地距百四十里,非兵卫不敢前。张亢率所部护送,夏人抄之不得,间聚蕃众数万屯柏子寨,邀亢归路。天大风,亢顺风奋击,俘斩无算。转战至建宁寨,寨兵披靡走,亢修复寨址。夏兵出兔毛川争之,亢令张▯伏短兵强弩数千于山后。亢所将万胜军,皆京师新募,西人目为“东军”,素易之,而惮虎翼军勇悍。亢阴易其旗,夏兵误趋之,虎翼军力战,伏发,夏兵大败,尽撤诸路兵还。

庆历二年、夏天授礼法延祚五年春正月,遣兵扼金汤城,环庆将王仲宝来攻,拒之,败绩。宥州被围五日而解。

金汤东距延州德靖寨四十里,西南距庆州柔远寨八十里,为国中和市处。元昊自麟府还,虑延庆兵入界,以重兵守金汤。环庆副部署王仲宝与▯延都监狄青率兵袭击,杀数百人。进攻宥州,大掠五日,元昊遣兵拒却之。

团练使讹乞、▯移▯散内附。

元昊以官爵縻下,沿边逐族首领管三、五百帐,悉署观察团练之号。景▯中,讹乞曾受元昊职,与族弟讹介不合,庆州蕃部巡检赵明数遣人招之,与蕃官二十三户内附。仁宗厚赐授官,已而▯移▯散亦由岚、石都巡检司请内属。

二月,▯延兵扰绥州,却之,遂袭龙口坪。

缘边山坂重复,元昊兵行必循大川,是时屯兵无定河。▯延路都监周美击破之,乘胜抵绥州,杀戮酋豪,焚毁卢帐,夏众传箭以拒,美于龙口坪筑寨戍守。元昊令精骑数千袭之,美从百余骑迎战,相持数日而解。

监军野利旺荣使蕃将浪埋等诈降于青涧城。

野利旺荣与弟遇乞分掌左、右厢兵,皆有才谋,号“大王”。旺荣尤亲信用事,驻兵夏州东弥陀洞。▯延经略使庞籍两为保安军守刘拯书,赂蕃部破丑以达旺荣,言:“公方持灵、夏兵,倘内附,当以西平茅土分册之。”知渭州王沿、副总管葛怀敏亦使僧法淳持书及金币招之。旺荣令浪埋、赏乞、媚娘三人诣青涧城种世衡军前请降,世衡知其诈,曰:“与其杀之,不若因以为间。”留使监商税,出入骑从,甚宠。法淳者,崆峒山慧明院僧,尝率其徒力战以护御书院及保蕃、汉老幼孳畜数万者也。

筑阿干城,破西蕃瞎毡众于龛谷。

瞎毡与父▯角厮罗猜阻,始据河州,继徙龛谷城,自立文法,无所属。宝元中,陕西经略安抚都监赵▯招之。遗以绨锦,瞎毡听命,屡通贡朝廷,授澄州团练使。是时,元昊筑城阿干河旁,距龛谷七十里,中国命瞎毡为缘边巡检,使出兵图之。元昊恶其逼,遣将攻龛谷,大破之,▯角厮罗不能救。

三月,庆州筑大顺城,因遣兵戍白豹、金汤等寨。

自白豹、金汤之破,官军一退,元昊令蕃众修复,守御益固。范仲淹谓:大兵屡出,不据险扼之,徒滋怨毒,无益也。庆州城西北马铺寨,当后桥川口,为夏人出入必由地,密遣子纯佑与蕃将赵明负版筑大顺城。元昊惧扼其冲,先伏兵河外,以三万人战佯北,仲淹戒勿追,元昊计不行,遂以重兵戍金汤、白豹两城。盖大顺成,则二城势孤也。

按:元昊乘中国久不用兵,蹈瑕窃发,以游兵困劲卒,以甘言悦守臣,一旦连犯亭障,破金明李士彬,执寨门高延德,而并边篱落大坏;擒刘平于三川口,死任福于好水川,而西州劲兵尽亡,势实▯▯不可制矣。然而兵敝士寡,惮于深入,其屡次入边,不过为掳掠计。初未尝据守城寨也,惜宋人计疏失于防御。观于青涧既城,大顺继筑,金汤、白豹势渐不支,其兵力不可概见耶。

献俘契丹以请师。契丹出兵次幽州。

宥州界首蕉蒿寨距大顺城不及五十里,范仲淹使供备库副使范恪破之,元昊遣数千骑赴援,恪弓胜一石七斗,矢镞如铧,每发辄贯二人,众不敢逼。已而,总管杜维序、钤辖高继隆,又分兵袭新筑汉乞、薛马、都嵬三寨。元昊虑汉兵深入,以所掠缘边人马献于契丹,请援。契丹集兵幽州,声言分侵河北,使西南面招讨使萧塔列葛约元昊出别道以会。中国疆堠戒严,通判安肃军李及之言:“契丹与夏人姻,故出兵姑应其请,必不终失誓好,愿毋过虞。”已而,兵果不出。

西蕃兀二族来降。夏四月,知环州种世衡讨破之。

元昊数诱属羌为助,环庆路酋长六百人约为向导。范仲淹知其谋,即日行边称诏犒赏,诸羌悦服听命。惟泾原间明珠,灭臧两大族步骑数万号劲勇,北有二川直接夏境,仲淹尝请遣使招抚,辄以所受赐物呈送元昊,作归投质验,元昊授以官,同肆劫掠。泾原路计讨之,仲淹以二族道险难攻而止。已,二族诱环州兀二族受元昊署号,结盟入扰,仲淹欲离其党,使世衡招谕,不听,世衡令内属蕃官慕恩率兵掩至其地,讨破之,其族百余帐皆降。

译建宁寨位于麟州、府州之间,最为险要,元昊命蕃兵占据。当时麟州郊外的赏赐送到府州,府州运送粮饷到麟州,路程相距一百四十里,没有军队护卫不敢前进。张亢率所部护送,夏人无法抄掠;夏人又暗中聚集蕃众数万人驻扎在柏子寨,截击张亢的归路。当天刮大风,张亢顺风奋力出击,俘获、斩杀的敌人无法计数。转战到建宁寨时,寨兵溃败逃走,张亢修复了寨址。夏兵从兔毛川出来争夺建宁寨,张亢命张▯率数千名持短兵器和强弩的士兵埋伏在山后。张亢所率的万胜军都是京师新招募的士兵,西部人称他们为“东军”,一向轻视他们,却害怕虎翼军的勇猛强悍。张亢暗中调换了旗帜,夏兵误向万胜军冲去,虎翼军奋力作战,伏兵同时出击,夏军大败,宋军于是全部撤回各路军队。庆历二年、夏天授礼法延祚五年春正月,夏兵派兵扼守金汤城,环庆将领王仲宝前来进攻,夏兵拒守,宋军战败。宥州被围五天后解围。金汤城向东距延州德靖寨四十里,向西南距庆州柔远寨八十里,是夏国境内进行和市的地方。元昊从麟州、府州回来后,担心延州、庆州的军队进入夏境,便用重兵守卫金汤。环庆副都部署王仲宝与▯延都监狄青率兵袭击,杀死数百人。随后进攻宥州,大肆掠夺五天,元昊派兵将他们击退。团练使讹乞、▯移▯散归附中原。元昊用官爵羁縻属下,沿边各族首领统辖三、五百帐,都授予观察、团练之类的名号。景▯年间,讹乞曾接受元昊的官职,后来同族弟讹介不和。庆州蕃部巡检赵明多次派人招抚他,于是他和蕃官二十三户归附中原。仁宗厚加赏赐并授予官职。不久,▯移▯散也由岚、石都巡检司请求归属中原。二月,▯延军队侵扰绥州,宋军将其击退,随即袭击龙口坪。边境一带山岭坡地重叠,元昊的军队行进时必定沿着大河。当时夏军驻扎在无定河。▯延路都监周美将其击破,乘胜抵达绥州,杀死酋长豪强,焚毁庐帐。夏军众人传递箭令进行抵抗,周美在龙口坪修筑寨堡驻守。元昊命数千精骑袭击,周美率一百多骑兵迎战,双方相持数日后解围。监军野利旺荣派蕃将浪埋等人在青涧城诈降。野利旺荣和弟弟遇乞分别掌管左、右厢军队,都有才干谋略,号称“大王”。旺荣尤其受到亲信重用,掌握政事,驻兵在夏州东面的弥陀洞。▯延经略使庞籍两次写信给保安军守刘拯,又贿赂蕃部破丑,让他把信送给旺荣,信中说:“您如今掌握灵州、夏州的军队,如果归附中原,就应当把西平的土地分封给您,并登记在册。”知渭州王沿、副总管葛怀敏也派僧人法淳带着书信和金钱招抚旺荣。旺荣命浪埋、赏乞、媚娘三人到青涧城种世衡军前请求投降。种世衡知道这是诈降,说:“与其杀了他们,不如趁机把他们作为间谍。”于是留下他们监管商税,出入时让骑兵随从,给予非常优厚的待遇。法淳是崆峒山慧明院的僧人,曾经率领徒众奋力作战,保护御书院以及保全蕃、汉老幼和数万头牲畜。修筑阿干城,在龛谷击破西蕃瞎毡的部众。瞎毡同父亲▯角厮罗互相猜疑,起初占据河州,后来迁居龛谷城,自行制定法令,不隶属于任何一方。宝元年间,陕西经略安抚都监赵▯招抚他,赠送给他绸缎锦帛,瞎毡听从命令,多次向朝廷进贡,被授为澄州团练使。当时元昊在阿干河旁修筑城池,距龛谷七十里。中原命瞎毡担任缘边巡检,出兵谋取阿干城。元昊厌恶它逼近自己,派将领进攻龛谷,大败瞎毡,▯角厮罗也不能救援。三月,庆州修筑大顺城,接着派兵戍守白豹、金汤等寨。自从白豹、金汤被攻破后,官军一退,元昊就命蕃众修复,防守更加坚固。范仲淹说:大军屡次出动,却不占据险要、扼守要道,只会徒然增加怨恨,没有益处。庆州城西北的马铺寨,正当后桥川口,是夏人出入必经之地。范仲淹秘密派子纯佑和蕃将赵明背负版筑材料,修筑大顺城。元昊害怕大顺城扼住交通要冲,先在河外设伏,以三万人交战后假装败退。范仲淹告诫不要追击,元昊的计谋没有得逞,于是派重兵戍守金汤、白豹两城;大概因为大顺城建成后,这两城便势单力孤了。按:元昊乘中原长期不用兵,利用破绽突然袭击,以游动部队困扰精锐士卒,以甜言美语取悦守边大臣;一旦连续侵犯亭障,攻破金明、杀死李士彬,擒获寨门守将高延德,沿边篱落便大为毁坏;又在三川口擒获刘平,在好水川使任福战死,西部精锐军队几乎全部覆没,形势确实已经强盛到难以控制。然而夏军疲敝、士卒减少,又害怕深入中原,所以屡次入边不过是为了掳掠,起初从未真正占据城寨。可惜宋人谋划疏忽,防御失误。从青涧城建成、大顺城接着修筑来看,金汤、白豹的形势逐渐无法支撑,难道还看不出夏军的力量吗?向契丹献上俘虏,请求出兵援助。契丹出兵驻扎在幽州。宥州界首的蕉蒿寨距大顺城不到五十里。范仲淹派供备库副使范恪攻破它,元昊派数千骑兵前往援救。范恪的弓力胜过一石七斗,箭头像犁铧一样,每次发射往往能贯穿两个人,夏军众人不敢逼近。不久,总管杜维序、钤辖高继隆又分兵袭击新筑的汉乞、薛马、都嵬三寨。元昊担心汉兵深入,便把掠夺来的边地人马献给契丹,请求援助。契丹在幽州集结军队,声称要分兵侵犯河北,命西南面招讨使萧塔列葛约元昊从另一条道路出兵会合。中原各处边境烽堠严加戒备,通判安肃军李及之说:“契丹同夏人有姻亲关系,所以出兵只是姑且答应夏人的请求,必然不会最终破坏盟誓和好,希望不要过分忧虑。”不久,契丹军果然没有出动。西蕃兀二族前来投降。夏四月,知环州种世衡讨伐并击破了他们。元昊多次诱使属羌前来相助,环庆路有六百名酋长约定给他做向导。范仲淹知道他的谋划,当天便巡视边境,宣称奉诏犒赏,诸羌都高兴地归服听命。只有泾原之间的明珠、灭臧两个大族,拥有数万步骑,号称强悍勇猛;北面有两条河川直通夏境。范仲淹曾请求派使者招抚他们,但他们总是把所受的赏赐送给元昊,作为归投的凭证;元昊授予他们官职,同他们一起肆意劫掠。泾原路谋划讨伐他们,范仲淹因为两族道路险阻、难以进攻而停止。后来,两个大族诱使环州的兀二族接受元昊授予的名号,结盟入境侵扰。范仲淹想离间他们的党羽,派种世衡招抚劝谕,兀二族不听;种世衡便命归附中原的蕃官慕恩率兵突然到达其地,讨伐击破他们,该族一百多帐全部投降。

附:范仲淹奏议,环州都监郝绪于安塞堡入夏界折却使臣、军官兵士四百五十余、器械无数。考此事于《实录》、《宋史》未见。

与延州官军战桥子谷,不克。

初,夏兵入汉界,官军分地谨守,不敢拒战,故往来如履无人之境。自▯延、环庆诸路设备复布探马侦候,兵至即会合掩击,于是稍知顾忌。时延州守庞籍以金明西北浑州川水土肥沃,川尾桥子谷为夏国险隘,令部将狄青筑招安寨于谷旁。元昊遣兵三万争之,麾骑挑战,六班散直张玉持铁简出斗,夏兵辟易退还,自是兴、灵东界兵不得并力西出。

夏五月,宥州侍中默香内附,请封册。

默香素掌宥州兵马,庞籍使嵬泥族军主阿克入西侦伺,默香告以国主请兵契丹,使为备。旋与其属堪嵬、布遇乞遣人赍告敕请内附,求封爵。仁宗授顺德军节度,封顺德郡王,赐姓名“白守忠”;堪嵬,会州防御使;布遇乞叙州防御使,各赐袭衣、金带。然香等仍居宥州如故。

遣兵援黑神堡,复犯延州。

元昊筑黑神诸堡,扼延州要路,东路都巡检马怀德平荡之。元昊遣兵四万蹑其后,复入延州界,趋仆射谷。怀德分兵数千据谷旁高原以待,夏兵恐失地利,挥从搏战,怀德力拒,不得进。

六月,锢延州将王嵩,遣教练使李文贵请和。

青涧僧王光信し勇善骑射,习知蕃部山川道路。种世衡知青涧城时,使为向导,数荡族帐,奏为三班借职,改名“嵩”。世衡为腊书,遣嵩遗旺荣,言浪埋等至朝廷,知王有向化心,命为夏州节度,俸钱月万缗,旌节已至,促其内附,以枣缀画龟,喻早归意。旺荣得书大惧,自所治执嵩以献元昊疑旺荣贰己,不得还所治,锢嵩窖中。遣文贵佯以旺荣旨报世衡,且言不达书意,或许通和,愿赐一言。文贵亦言用兵以来,资用乏困,人情便于和。时世衡已去青涧,庞籍疑其诈,留文贵不遣。

●卷十六

庆历二年、夏天授礼法延祚五年秋七月,大旱,黄鼠食稼。

西羌风俗,耕稼之事,略与汉同。元昊频年点集,种植不时。至是秋旱,有黄鼠数万,食稼且尽,国中大饥。

谟宁令野利仁荣卒。

仁荣,野利后疏族,多学识,谙典故。元昊建号之初,显庸创制,动静咨之,常论兴、灵立国大势,言:“一王之兴,必有一代之制。议者咸谓化民成俗,道在用夏变夷,说殆非也。昔商鞅峻法而国霸,赵武胡服而兵强。国家表里山河,蕃、汉杂处,好勇喜猎,日以兵马为务,非有礼乐诗书之气也。惟顺其性而教之功利,因其俗而严其刑赏,则民乐战征,习尚刚劲,可以制中国、驭戎夷,岂斤斤言礼言义可敌哉?”及卒,元昊三临其丧,恸曰:“何夺我股肱之速也!”命厚葬之,赠富平侯。

八月,纳妃没▯移氏,营天都山居之。

天都属古兰州地界,五路间为国人啸聚所。凡欲举兵必先至彼点集,然后议所向。元昊虽据数州,其精兵仅数万,余皆老弱妇女,举族而行,故大举不过二十日。及入冠屡胜,遂有并吞关陇之志。会纳其臣没▯移皆山女为妃,因天都与泾原路接,山川平易,劲骑疾驰渭州,旦暮可至,特营宫室居之,日与没▯移氏宴乐其中。天都守将野利遇乞,后野利从父也,谓其下曰:“吾女嫁二十年,止故居,今新得没▯移氏即为修内,何重之若是耶?”元昊闻而恶之。

按:自天都营,遇乞见恶,而种谔之间入;自遇乞死而没藏氏得寺,野利后之废成。呜呼!元昊始以纳一妃而致大将冤死,继以淫臣妻而成戚党弄权,身亦随之而陨。自古奸雄乱世,人不能制,惟女戎足以祸之,可不惧哉!

逐环州谍,入麟州攻青塞堡。

元昊用兵多诡计。知环州种世衡欲得之。尝以非罪怒一蕃将,命杖之百,部下为请不可,其人杖已,即奔夏国。元昊用为亲信,岁余尽得机事,脱归河东。元昊遣兵追之不及,遂以二万众入麟州,围青塞堡,与并代钤辖王凯战,由鞋邪谷转斗四十里至杜▯古川,不胜而还。

九月,张元、吴昊矫取家属于随州。

二人既用事,中国言者请示怀来以反间之。赐其家月米十石、钱二十千文,又以元之弟侄张秉彝为华州长史,张起、张仲经为文学,令往塞下招谕,俟元等还,一体优恤。久之不至,令当州部送二人家属一并赴阙,羁之随州,而以秉彝等百余口送房州安置,讥察出入,饥冻且死。知州陈希亮言:“元事虚实未可知,使诚有之,为国者终不顾家,况此皆疏远无罪者。”乃释归,其在随州者卒不赦。元与昊潜使谍者矫中国诏释之,吏民无知者,一日临境作乐,以骏马轻车迎之归。

闰九月,攻镇戎军,杀泾原路副总管葛怀敏等。

译附:范仲淹奏议说,环州都监郝绪从安塞堡进入夏境,折损使臣、军官和士兵四百五十多人,损失器械无数。考察此事,《实录》《宋史》中都没有见到记载。同延州官军在桥子谷交战,没有取胜。起初,夏军进入汉地,官军分守各地,谨慎防守,不敢迎战,所以夏军往来如入无人之境。自从▯延、环庆各路重新布置防备,派出探马侦察,夏军一到便会合袭击,夏军才渐渐有所顾忌。当时延州守庞籍认为金明西北的浑州川水土肥沃,川尾的桥子谷是夏国的险要关隘,便命部将狄青在谷旁修筑招安寨。元昊派三万军队争夺,指挥骑兵挑战;六班散直张玉手持铁简出战,夏军畏惧退回。从此,兴州、灵州东部边界的军队不能合力向西出击。夏五月,宥州侍中默香归附中原,请求封爵册命。默香一向掌管宥州军队,庞籍派嵬泥族军主阿克进入夏境侦察,默香把夏国国主请求契丹出兵的消息告诉他,让宋军有所防备。不久,默香同属下堪嵬、布遇乞派人带着告敕,请求归附中原,求取封爵。仁宗授默香为顺德军节度使,封顺德郡王,赐姓名“白守忠”;授堪嵬为会州防御使,布遇乞为叙州防御使,各自赐给袭衣、金带。但默香等人仍然像原来一样居住在宥州。派兵援救黑神堡,又侵犯延州。元昊修筑黑神诸堡,扼守通往延州的要道,东路都巡检马怀德将其平定扫除。元昊派四万军队跟踪追击,又进入延州境内,向仆射谷进发。马怀德分兵数千占据谷旁高原等待,夏军担心失去地利,指挥部众交战,马怀德奋力抵抗,夏军无法前进。六月,囚禁延州将领王嵩,派教练使李文贵请求讲和。青涧的僧人王光信勇敢而擅长骑射,熟悉蕃部的山川道路。种世衡主管青涧城时,让他担任向导,多次荡平蕃族帐落,奏请授为三班借职,并改名为“嵩”。种世衡写了腊书,派王嵩送给野利旺荣,说:“您派浪埋等人来到朝廷,朝廷知道大王有归化之心,已经任命您为夏州节度使,每月俸钱一万缗,旌节已经送到,催促您归附中原。”又用枣子缀成图画乌龟,借此说明希望旺荣早日归来。旺荣得到书信后非常害怕,从自己管辖的地方抓住王嵩,把他献给元昊。元昊怀疑旺荣有二心,不让他回到原来的驻地,把王嵩囚禁在地窖中。元昊派李文贵假称奉旺荣旨意向种世衡报告,又说没有领会书信的意思,或许可以通好,希望种世衡赐予一句话。李文贵还说,用兵以来资财用度匮乏,人心倾向于讲和。当时种世衡已经离开青涧,庞籍怀疑其中有诈,便扣留李文贵,不让他返回。●卷十六 庆历二年、夏天授礼法延祚五年秋七月,大旱,黄鼠吃掉庄稼。西羌的风俗,耕种农作大致同汉地相同。元昊连年点集兵员,使种植错过时节。到了这一年秋天发生旱灾,又有数万只黄鼠,几乎把庄稼吃光,国内发生大饥荒。谟宁令野利仁荣去世。仁荣是野利氏后代中较为疏远的一支,学识广博,熟悉典章旧事。元昊建立国号之初,凡是彰显功业、创制制度以及一举一动,都向他咨询。仁荣常常谈论兴州、灵州建国的大势,说:“一个君王兴起,必定要有一代的制度。议论的人都说,教化人民、形成风俗的道路,在于采用中原制度来改变夷俗,这种说法大概不对。从前商鞅严厉施法而使秦国称霸,赵武灵王采用胡服而使军队强盛。我们的国家山河环绕,蕃、汉杂居,崇尚勇武、喜爱打猎,每天都把兵马之事作为要务,并没有礼乐诗书的气质。只要顺应他们的性情,教导他们追求功利,依照他们的习俗而严明刑罚和赏赐,那么人民就乐于征战,习性崇尚刚强劲悍,便可以制服中原、驾驭戎夷,哪里是斤斤计较地谈论礼义所能抵挡的呢?”仁荣死后,元昊三次亲临丧礼,悲痛地说:“为什么这么快就夺走了我的股肱之臣!”命令厚葬他,追赠富平侯。八月,纳没▯移氏为妃,在天都山营建宫室让她居住。天都属于古代兰州的地界,是五路之间夏国人聚集的地方。凡是准备出兵,必定先到那里点集军队,然后商议进兵方向。元昊虽然占据数州,但精兵只有几万人,其余都是老弱妇女,而且出兵时全族同行,所以大规模出兵不会超过二十天。等到他入侵中原屡获胜利后,便产生吞并关陇的志向。正好他纳臣下没▯移的女儿为妃,因为天都同泾原路相接,山川平坦,道路易行,精锐骑兵奔驰而下,早晚便可到达渭州,于是特意在那里营建宫室让她居住,每天同没▯移氏在其中宴饮享乐。天都守将野利遇乞,是野利氏后来的一位从父,对部下说:“我的女儿嫁了二十年,还只是住在旧居;如今刚得到没▯移氏,就立即为她修建宫室,为什么如此看重她呢?”元昊听说后很厌恶他。按:自从在天都营建宫室后,野利遇乞受到厌恶,种谔便乘机进入;自从遇乞死后,没藏氏得到寺院,野利皇后被废的事情也就形成了。唉!元昊起初因为纳一名妃子而使大将含冤死去,后来又因为淫乱臣下的妻子而使外戚党羽专权,自己也随之覆亡。自古以来,奸雄在乱世中无人能够制约,只有女色足以给他们带来祸患,难道不值得警惧吗?驱逐环州的间谍,进入麟州攻打青塞堡。元昊用兵多有诡计,知道环州的种世衡想要得到自己。元昊曾因一名蕃将没有罪过而发怒,命令杖责一百下,部下替那人求情也不答应。那人受杖后便逃奔夏国。元昊任用他为亲信,一年多后便完全得知宋军的机密,后来逃回河东。元昊派兵追赶没有追上,于是率两万军队进入麟州,围攻青塞堡,同并代钤辖王凯交战;夏军从鞋邪谷转战四十里到杜▯古川,未能取胜而退回。九月,张元、吴昊假传诏令,把他们的家属拘取到随州。张元、吴昊掌权后,中原的言官请求对他们表示怀柔,以反间他们。朝廷每月赐给他们的家属米十石、钱二十千文,又任命张元的弟侄张秉彝为华州长史,张起、张仲经为文学官,命他们前往塞下招抚劝谕,等张元等人回来后,一并给予优厚抚恤。过了很久他们没有回来,朝廷便命当地官府把二人的家属一同押送到朝廷,拘禁在随州;又把张秉彝等一百多人送到房州安置,监视查察他们的出入,使他们饥寒交迫,几乎死去。知州陈希亮说:“张元的事情真假还不能确定;即使确有其事,为国效力的人最终也会顾不上家人,何况这些人都是关系疏远而又无罪的人。”于是释放他们归去,但被拘在随州的人最终没有获赦。张元和吴昊暗中派间谍假传中原诏令将他们释放,官吏百姓没有人知道真相;一天,他们来到边境,奏乐作乐,用骏马轻车迎接家属回来。闰九月,攻打镇戎军,杀死泾原路副总管葛怀敏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