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译起初，保吉死后，潘罗支派他的外甥厮陀完来献上捷报。不久，又派哥哥邦逋入朝奏报，想再次召集各部族和回鹘精兵，直抵贺兰山讨灭残余势力，请求朝廷发大军援助。真宗下诏命泾源部署陈兴擂鼓集众，前往石门接应。军队尚未出发，保吉的旧部迷般嘱以及日逋吉罗丹两族逃亡归附者龙，合谋杀罗支报仇。者龙共有十三族，其中六族归附迷般等人。迷般暗中请求德明派兵攻打者龙，罗支率一百多骑兵前往救援。议事期间，两族突然在帐下杀死罗支。事情传到朝廷，追赠罗支为武威郡王。又攻取了凉州。潘罗支死后，西凉大乱，六谷各部酋长共同推举罗支的弟弟厮铎督为首领。德明趁人心尚未安定，率兵再次攻打西凉，将其攻取。秋七月，把保吉安葬在贺兰山。墓地在贺兰山西南麓。宝元年间，元昊称帝后，将其陵墓称为裕陵。八月，万子军主率兵侵犯永宁寨。万子军主与万山、万遇等部族一同归附保吉，多次成为中国的祸患。▯延钤辖张崇贵在保安军以北筑台，召集戎人中亲信朝廷的人与他们订立盟约，归顺的人一天比一天多。万子军主不肯响应，率部侵犯永宁寨。知镇戎军曹玮与河西药令族合苏合力攻击，击败他们，斩首一百多级。于是蕃官茄罗、兀赃、成王等都献马赎罪，请求归附中国。九月，派使者前往契丹，致谢吊唁和赠赐。并把保吉的遗物献上。冬十月，银州所属的蕃部侵犯麟州。银州蕃族趁潘罗支身亡，聚集人众进攻麟州。西京作坊使李继周率兵会同永宁军主李继福将其击退。十二月，孔目官何宪逃到▯州投降。何宪是灵州人，保吉攻破灵州城时俘获了他，喜爱他的才能，让他掌管几项军事事务。德明即位后，授予他孔目官。何宪曾劝德明不要杀潘罗支，认为可以把这作为日后接受其归附的计策，德明不听，于是带着全家趁机逃往▯州请求投降。部署把这件事上报，真宗下诏命他乘驿传车赴京。景德二年春正月，德明派赵保宁前往契丹，请求册封。德明继承职位已有一年，还没有得到册封，蕃族大多心怀观望。行军司马赵保宁说：“国家疆域虽然广阔，但自从西凉发生扰乱、先王被害以后，蕃众惊惧疑惑。如果不借助北朝的威令来震慑他们，恐怕人心不容易安定。”德明于是派保宁向契丹献上土产，请求册封。契丹主说：“这是我的外甥，册封文书应当很快送到。”以厚礼款待保宁后，遣他回去。二月，以攻下青城的事告知契丹。契丹自澶州战败后，虽然与中国讲和，但其戎人的用兵之心从未有一天忘记旧事；答应给德明册封，是把他当作臂助来使用的需要。德明想向中国称臣，又担心中国怀疑他，于是用军队攻下青城来告知契丹。按：青城之战，《宋史》和《辽史》都没有记载，也是伪造的说法。德明继位不久，欺诈虚伪和他的父亲一样，真是乱世中的奸雄啊！出兵侵犯环州，攻破旺家族，俘获首领都子。蕃部多次上奏德明逼迫劫掠的情况，真宗命安抚使向敏中晓谕他。向敏中说：“掠走的蕃人，势必无法全部交还，只令双方自行订立约束，以杜绝以后再犯。”德明不听，发兵进入环州境内，攻打熟户旺家族，带走都子等人；都子部下又俘获德明的军主庆吉，献给朝廷。附：《宋史·吐蕃传》：景德二年，厮铎督派外甥阿昔来进贡，并上奏他与德明交战取胜的情况，还说蕃帐周斯那支有才智勇力，请求授予六谷都巡检使，皇上同意了。考察李氏《续资治通鉴长编》，记载此事在这一年二月。至于这场战事发生在何时，《真宗纪》和《夏国传》都没有记载。夏六月，派牙将王▯入朝进贡，请求投降。德明听说石隰部署耿全斌率兵进入伏洛关，招诱蕃族各部归附的有几千人，想制止却不能。德明与人谋划，张浦说：“先王有遗命，应当立即上表报告；但投降得太容易，对方将会轻视我。如今军队又攻取西凉，国威已经振作，正是提出请求的时候。”于是派王▯带着保吉的遗言奉表入朝献上，大意说：“天下车同轨、书同文，王者用大车和文字统一天下；皇帝至神至圣，远方之人仰望天日，永无止境。臣父镇守边疆，蒙受恩遇优厚。正一心向着王室，面向北极抒发忠诚；并没有想要挑起同袍之间的争端，纠合西蕃而生事。终于导致他鞠躬尽瘁，含恨而死，愿望无法伸张。然而他眷恋朝廷的深情，平日就十分恳切；临终仍以尽忠的遗训反复叮咛。臣天性愚昧，向来怀有恭敬顺从之心。过去居于服丧之中，想进表却没有机会；如今适逢服丧期满，冒昧请求成为臣属。恭敬地想，皇帝陛下的德行超过远古，道统建立于中正之道。大海不拒绝细小的水流，向海归流的水必定收纳；高山哪里会遗弃泥土，四面环绕归向的都依附于它。伏望俯察臣孤独的忠心，使臣得以尽到谨慎小心；垂怜臣的微末，能够遵循先父反复的训诫。无论父亲在世还是去世，都感戴恩德，子孙永远感激圣德。” 真宗看了奏表，赐给王▯锦袍、银带，派侍禁夏居厚带诏书答复他，赏赐非常丰厚。不久，派ト门通事舍人焦守节晓谕张崇贵：根据保吉过去反复变化的情况，现在应当让德明自行立誓约，接受灵州土地，只居住在平夏；派子弟入朝宿卫；全部遣散蕃、汉军队；送还掠走的官吏和人质；边境之上如有侵犯骚扰，须禀报朝廷听候诏令，共七件事。这样就允许授予德明定难节度使，给予岁赐，发给内地节度使的俸禄，听任回图往来以及放行青盐，共五件事。张崇贵等人叫王▯把这些条件给德明看，说如果能够服从命令，朝廷就立即降下恩旨。后来德明派张浦到张崇贵那里当面商议，但提出的要求很多，不肯自行立誓约。秋七月，契丹册封德明为西平王。契丹主派北院枢密副使萧承德持符节册封德明为西平王，恢复李氏姓氏，赐给车、旗、衣服、财帛等物。九月，都知兵马使白文寿入朝进贡。真宗因为德明的誓约尚未确定，命枢密使向敏中从永兴军前往▯延经略此事。向敏中派人招抚晓谕，德明于是派白文寿入朝进贡。冬十月，赵保宁前往契丹，感谢册封。义成公主没有生育子女。契丹册封德明时，告诫他要好好侍奉公主，以成就并光大前人的功业。德明派保宁前往致谢，并说：“我谨慎遵守诏令，不敢违背。” 十二月，教练使郝贵入朝进贡。中国答复并赐予的物品非常丰厚。博州防御使李克文去世。

译李克文镇守博州时，恭敬谨慎，遵守法令；保吉作乱时，他闭口不谈军事。去世后，追赠岳州防御使。大中祥符年间，他的儿子继元任ト门祗候，上表说自己与继迁按本支是五从兄弟，名字又与继迁的上字相同，心中非常羞耻，希望改名为守元。真宗下诏同意，提升他为供备库副使，并优厚增加他的俸禄供给。按：具官书写“卒”，是为了记载贤者。李克文实际上开启了夏州的祸乱，但这并非他所能预料的，何况入朝以后，他颇称恭敬顺从；即使设置博州，也没有听说他稍有怨恨。与保忠相比，可以说是李氏的贤良后裔了，所以仍然得以记载在夏国编年中。景德三年夏四月，德明属下的妙娥等部族逃到镇戎军投降。夏州的妙娥、熟嵬等几个大族，见德明势力孤弱，便用蕃文书信移文镇戎军，请求拔营归附，诸将犹豫不敢答应。知军曹玮说：“德明有野心，如果不折断他的翅膀，日后一定会飞扬跋扈。”当天就率兵出石门，逼近天都山；接受投降的人迁入内地，各小族都望风归顺、交纳人质，德明不敢拒绝。派使者进贡马匹，上表请求恩命。德明先派左都押牙贺承珍献马。随后又派兵马使贺守文入朝进贡。在此以前，向敏中、张崇贵多次写信给德明，商议订立誓约。德明拖延推辞，对七项条件仍不肯承诺。奏表只说：“请求先赐予恩命，其余事情以后再商议。” 六月，周伯星出现，派使者入朝祝贺。德明听说中国司天官上奏周伯星出现，又派贺承珍入朝祝贺。秋七月，献马感谢赐物。德明献马五十匹，感谢朝廷接连几次答赐的物品。真宗又赐袭衣、金带、器物和财帛，并告诫他从今以后接受答赐，不要再来谢恩。熟户叶市、潘、保、薛等部族投奔内地，上表请求诛杀他们，没有获准。保吉曾经掠取延州蕃部叶市、潘、保、薛四族，把他们安置在绥州。不久，他们带着全族逃入内地，镇戎军钤辖秦翰出兵接应。德明向朝廷申诉，希望依据刑法处置。秦翰说，这四族本来就是延州熟户，如今只是返回旧居，并不是新近招纳的。真宗下诏让张崇贵移文答复德明，从今以后不要再侵犯和干预境外之事。八月，谋划侵犯麟州。河东蕃落的各位将领因为德明的信约尚未确定，都训练士兵、整治马匹，征集器械以待。德明认为他们在图谋自己，于是召集各族戎人，谋划进入河东，掠取麟州、府州等归附内地的蕃户。侦察得知后上报，向敏中请求命令帅臣镇守防备。不久，德明的军队没有出动。按：说“谋划侵犯”，是因为尚未真正侵犯。为什么还要记载？是要诛责他的内心。此时抄掠的计划已经集体商议确定，只是因为事情泄露，听说对方已有防备，才中止罢了。因此记载下来以谴责他。把渭州叛卒斩首示众于边境上。渭州十多个戍卒叛逃进入夏州，德明收留了他们。侦察人员把这件事报告给都钤辖曹玮。曹玮当时正和客人下棋，假装发怒说：“本来就是我派他们去的，你为什么要公开说出来？”德明听说后，立即斩杀叛卒，把他们的首级扔在边境上。九月，派使者进呈誓表。在此以前，真宗下诏允许德明不接纳灵州，只派子弟入朝宿卫；又不许他攻劫西路进贡的蕃部，即使有争执，也一概听从朝廷的和约，其他约定全部废除，但仍不允许回图往来，也禁止放行青盐。到这时，河西各羌族多请求归附内地，真宗因德明已经归顺，下诏晓谕并制止他们，命令各自守卫疆界。德明感激恩德，派右都押牙刘仁勖奉誓表，请求把盟约收藏在盟府，并说父亲有遗命，永远没有二心。又说，所请求的回图和放行青盐之禁，虽然诏令尚未允许，但誓约已经建立并见成效，希望作为日后赏赐的依据。按：这是西夏进呈誓表的开始。行文到▯延，索取投降的蕃人。景德初年，绥州蕃部指挥麻结归附内地，真宗命令拨给府州土地让他居住。德明发文给▯延，请求让他返回原来的部落。朝廷商议认为，麻结是在进呈誓表以前投降的，于是晓谕德明停止此事。按：这是西夏行文索取人员的开始。冬十月，再次授予定难军节度使之职，爵位为西平王。真宗嘉奖德明投降，授予他特进、检校太师兼侍中、持节都督夏州诸军事、行夏州刺史、上柱国等职衔，充任定难军节度使、夏州、银州、绥州、宥州、静州等州管内观察处置押蕃落等使，爵封西平王，食邑六千户，实封三千户；又赐予“推忠保顺翊戴亮节功臣”的称号。派内侍左右班都知张崇贵、太常博士赵湘充任旌节官告使，赐袭衣、锦带、银鞍勒马、白银一万两、绢一万匹、钱三万贯、茶二万斤。刘平说：“赵德明偏居一隅，害怕王师问罪，多次快马传驿上奏，希望充任藩臣。当时朝廷如果只放弃银州、夏州、绥州、静州四州，以山为界，那么德明远居漠北，日后本可没有祸患。如今却把灵州、宥州以及山界的人户一并授予他；山界的蕃、汉人强悍勇猛、善于作战，使德明得以蓄养铠甲、整治军队，边患逐渐滋长，这就是▯延、环庆、泾原、秦陇各州始终不能放松戒备的原因。” 按：这是李氏重新恢复王爵的开始。责令他送子弟入朝为质，他没有派遣。诏书多次责令德明送子弟入朝为质，德明认为入质不是先世的旧例，不肯派遣。只献上御马二十五匹、散马七百匹、橐驼三百头来谢恩。十一月，派使者请求俸禄和赏赐。德明的使者到了京师，特意请求发给俸禄，并趁机购买禁物，暗中逃避关税谋取非法利益。朝廷商议后同意了，从此每年都成为惯例。十二月，环州投降的酋长苏尚娘反叛，被捕获。西部边界的蕃部逃奔内地的，德明总是进入边境追赶，长期不停。于是上表说：“臣所管辖的蕃族，近来有很多投奔镇戎军，大概是曹玮等人不断招纳的缘故。如今臣已经接受朝廷任命，请赐诏晓谕。”真宗把奏表交给边臣，命他们制止此事。环州酋长苏尚娘曾经抵御保吉有功，多次告发夏州的机密事务，被授为临州刺史。后来，他反叛投奔德明。到这时，他又请求归附内地，部署把此事上报。朝廷商议认为苏尚娘反复无常、没有信用，只怕其中有欺诈而误导边吏，又会使德明借此寻找借口，因此不能接纳。德明听说后，派兵把苏尚娘抓回去。●卷九 景德四年春三月，德明派使者来感谢俸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