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九
十二月,奉表乞臣于契丹,不答。
没藏氏复为谅祚表请和,言遵母训,乞依旧臣属,契丹主不答。
皇▯三年、夏天▯垂圣二年春三月,契丹来索党项降户。
曩霄时纳党项降户数千。河曲之役,请率诸部待罪。后因战胜,不遣。至是契丹遣北院都监萧友括来索,没藏氏不与。
夏四月,契丹使还,表请代党项进献。
没藏氏既留降户不遣,萧友括还,恐契丹诘责,奉表乞代党项权献马、驼、牛、羊等物,契丹主许之。
五月,求唐隆镇故地于契丹,不得。
唐隆藩屏夏州,为东北重镇,自经契丹残破,族帐逃亡,契丹以地介河西,不置戍守。没藏氏思经复其地,遣使请之,契丹主不许。
六月,契丹置没▯移氏于蓟州。
没藏氏常遣人抚谕党项诸部,国中点集人马,训练无虚日。契丹主闻之,命于西南沿边各建城邑为备,没藏氏屡请罢役,契凡主知其心叵测,以所获没▯移氏及前后俘到夏人悉安置蓟州,并以所获物遣使入献。
按:是时两国交兵,殊无义战。然夏既称臣,表献方物,自当归其虏获,以全母子之亲,乃仍安置远州,死生惟吾。虽夏国君臣不能以诚信格人,而契丹处之为已甚矣。
皇▯四年、夏天▯垂圣三年夏五月,阻卜酋长兀里得遣使请附,不纳。
阻卜久臣契丹,其王屯秃古斯及酋长豁得刺、喘只葛拔里思,常以马、驼、毡、玉贡献。兀里得与豁得刺弟斡得构隙,虑其侵掠,遣使至夏国请附,没藏氏惧契丹兵威,不敢受。
秋九月,请契丹弛边备。
契丹以谅祚幼弱,强臣用事,常置重兵诸边,戒饬封堠。没藏氏遣近臣吃多已贡物契丹,乞弛守备。契丹主使萧友括慰谕之。
皇▯五年、夏福圣承道元年春二月,移牒索古渭州地。
古渭,西蕃界,距秦州三百里,道经哑儿峡。宥州兵卒牧牛羊其地,常为青唐酋兰毡掠取。监军司怒将攻之,兰毡惧不敌,籍土入献,冀得兵戍以御夏兵。知秦州范祥欲立奇功,亟往城之,又括熟户田,蕃部惊扰,相率叛。讹庞欲得其地久,移文中国,言:“古渭本我地,朝廷置州于彼,有违誓诏。”仁宗谓户部副使傅求按视,求招谕羌众反其田,报宥州,以渭非素有,不应索,正其封界,乃不复言。
三月,使如契丹谢。
以契丹赐诏许降也。
夏四月,侵静边寨。
讹庞索古渭不得,纵兵入德顺军围静边。闻端明殿学士王素来知渭州,泾原蕃夷士庶数万皆欢迎,遂还。
五月,寇环庆。
经略司以闻,仁宗诏边吏严备,毋得辄有侵轶。
按:前侵静边,兹寇环庆,方与北和,复开东衅,书以甚其不靖也。
九月,进降表于契丹。
表不如式,契凡主使南面林牙高家奴持诏谕意。
至和元年、夏福圣承道二年春正月,遣使契丹贡方物。
契丹主以谅祚降非诚心,谕使者曰:“尔主若念国威,不忘姻好,当心怀恭顺,不在贡献勤怠间也。”却其物不受。
夏五月,奉表契丹,请进马、驼。
契丹主许令岁贡无缺,没藏氏寻遣使献。
六月,侵古渭寨。
夏兵数至古渭,剽掠人畜。秦凤经略司请于邻路益兵五千为备。
秋七月,请婚于契丹。
契丹主以没藏氏反覆,不许。
冬十月,进誓表于契丹。
没藏氏遣使上誓表,并请誓诏。契丹主赐以车服,而不许誓诏。
至和二年、夏福圣承道三年春二月,使贺契丹尊号。
契丹主上太后尊号,已受群臣尊号,大赦国中。没藏氏遣使贺。
绥州蕃族阿讹等内投。
仁宗以谅祚幼弱,不欲生边事,诏约还之。
三月,没藏讹庞侵耕屈野河西地。
麟州西北枕睥睨曰红楼,下瞰屈野河,其河以西距夏境尚七十里,并无堡障、斥堠。天圣初,州官相与讼河西职田,久不决,转运使奏为禁地,官民并不得耕植。于是民有窃耕者,夏人辄夺其牛,曰:“汝州官尚不敢耕,汝何为至此?”由是河西遂为闲田。夏人始于洪崖坞、道光谷间插木为小寨三十余所,盗种寨旁田,元昊时已侵十余里。谅祚立,中外事悉讹庞主之,知河西田膏腴厚利,令民播种,以所收入其家,岁东侵不已,距河仅二十里,宴然以为己田。游骑直至城下,或过城东,往来自若。
按:侵耕,细民事耳,直书“讹庞”,斥主者也。讹庞为国大臣,至令小民争数十里之田以为己利,贪鄙甚矣!
夏四月,遣使入贡,赐《大藏经》。
没藏氏因阿讹等还,感中国恩,遣使入贡。仁宗赐《大藏经》慰之。
秋七月,河东遣使召定疆至,没藏讹庞不听。
河东管勾军马司贾逵徼巡,见讹庞所侵田过界,督责麟州守王亮,亮惧以闻。仁宗诏边吏约束之,颇加驱掠。知并州庞籍曰:“河西称臣奉贡,未失臣礼。今不先以文告,而遽行驱掠,使归曲而责直,非中国体。”乃遣使以义理约还,讹庞不可。籍又使人亟召,更定疆场,亦偃蹇不奉命。
八月,契丹使来告哀。
兴宗崩,遣告哀使王观至国,寻赐遣物。
冬十月,起承天寺。
译十二月,奉上表章请求向契丹称臣,契丹不予答复。没藏氏又替谅祚上表请求和好,说将遵从母亲的训诫,请求恢复旧日的臣属关系,契丹主没有答复。皇▯三年、夏天▯垂圣二年春三月,契丹来索取投降的党项户口。曩霄在位时收纳了几千名投降的党项人。河曲战役时,曾请求率领各部等待治罪,后来因为取得胜利,便没有遣送。到这时,契丹派北院都监萧友括来索取,没藏氏不给。夏四月,契丹使者返回,夏国上表请求代替党项进献贡物。没藏氏既然扣留了投降户口不遣送,萧友括返回时,担心受到契丹责问,便奉上表章,请求暂时代替党项进献马、骆驼、牛、羊等物,契丹主答应了。五月,向契丹索求唐隆镇旧地,没有得到。唐隆镇是夏州的藩屏,是东北方的重要城镇。自从被契丹毁坏后,族帐逃亡,契丹因为此地处在河西,不设戍守。没藏氏想恢复这块地方,派使者请求,契丹主不答应。六月,契丹把没▯移氏安置在蓟州。没藏氏常派人安抚晓谕党项各部,国内不断征集人马、训练军队。契丹主听说后,下令在西南沿边各修建城邑作为防备。没藏氏多次请求停止劳役,契丹主知道他的用心不可测,便把所俘获的没▯移氏以及前后俘获的夏人全部安置在蓟州,并把缴获的物品派使者送入契丹进献。按:这时两国交战,完全谈不上合乎义理的战争。然而夏国既然称臣并上表进献土产,就应当归还俘获的人,以保全母子亲情;契丹却仍把他们安置在遥远的州,任其生死,实在过分。虽然夏国君臣不能以诚信感动别人,但契丹这样处置也太过分了。皇▯四年、夏天▯垂圣三年夏五月,阻卜酋长兀里得派使者请求归附,没有接纳。阻卜长期臣属于契丹,其王屯秃古斯以及酋长豁得刺、喘只葛拔里思,常以马、骆驼、毡、玉进贡。兀里得与豁得刺的弟弟斡得发生嫌隙,担心遭到侵掠,便派使者到夏国请求归附;没藏氏害怕契丹的兵威,不敢接受。秋九月,请求契丹放松边境防备。契丹认为谅祚年幼羸弱、强臣掌权,常在各边境驻重兵,整顿并警戒边界的烽堠。没藏氏派近臣吃多已带贡物到契丹,请求放松守备。契丹主派萧友括前去慰问晓谕。皇▯五年、夏福圣承道元年春二月,发文书索取古渭州土地。古渭在西蕃边界,距离秦州三百里,道路经过哑儿峡。宥州的士兵在当地放牧牛羊,常被青唐酋长兰毡掠夺。监军司愤怒,准备进攻;兰毡害怕抵挡不住,便登记土地前来进献,希望得到军队驻守以抵御夏军。知秦州范祥想建立奇功,立即前往筑城,又清查熟户的田地,蕃部惊恐骚动,接连叛乱。讹庞早就想得到这块土地,便移送文书给中国,说:“古渭本来是我国土地,朝廷却在那里设置州治,违背了誓约和诏令。”仁宗命户部副使傅求前往查看。傅求招抚晓谕羌众,归还他们的田地,并向宥州报告说,古渭并非一向属于宋朝,不应索取,于是重新确定边界,讹庞才不再谈论此事。三月,派使者到契丹致谢。因为契丹颁赐诏书,答应接受投降。夏四月,侵犯静边寨。讹庞索取古渭没有成功,便放纵军队进入德顺军,包围静边寨。听说端明殿学士王素来担任知渭州,泾原蕃夷和军民数万人都出来欢迎,于是退兵。五月,侵犯环庆。经略司把此事上报,仁宗下诏命令边境官吏严格防备,不得擅自侵扰。按:先前侵犯静边,这次又侵犯环庆,刚刚同北方和好,又重新挑起东方边衅,所以记载此事来加重对其不安定行为的贬责。九月,向契丹进呈降表。表章格式不合规定,契凡主派南面林牙高家奴拿着诏书说明他的意思。至和元年、夏福圣承道二年春正月,派使者到契丹进献土产。契丹主认为谅祚投降并非真心,告诫使者说:“你们君主如果顾念国威、不忘姻亲之好,就应当心怀恭敬顺服,这不在于进贡勤快还是懈怠。”于是退回贡物,不予接受。夏五月,奉上表章给契丹,请求进献马匹、骆驼。契丹主答应让夏国每年进贡而不得缺少,没藏氏不久便派使者进献。六月,侵犯古渭寨。夏军多次到古渭,抢掠人口和牲畜。秦凤经略司请求从邻近路分增派五千兵力防备。秋七月,请求同契丹联姻。契丹主认为没藏氏反复无常,不答应。冬十月,向契丹进呈誓表。没藏氏派使者上呈誓表,并请求获得誓诏。契丹主赐给车马和服饰,却不答应颁发誓诏。至和二年、夏福圣承道三年春二月,派使者祝贺契丹尊号。契丹主为太后上尊号,已经接受群臣所上的尊号,并在国内实行大赦。没藏氏派使者祝贺。绥州蕃族阿讹等人归附宋朝。仁宗因为谅祚年幼羸弱,不想引发边境事端,下诏约束官府将他们送还。三月,没藏讹庞侵犯并耕种屈野河以西的土地。麟州西北有一处倚靠城墙垛口的高地,名叫红楼,向下俯视屈野河;屈野河以西距离夏境还有七十里,且没有堡寨、障碍和侦察哨。天圣初年,州中官员共同争论河西职田的问题,长期没有裁决,转运使上奏将那里定为禁地,官民都不得耕种。于是有百姓偷偷耕种,夏人就夺走他们的牛,说:“你们州官尚且不敢耕种,你们为什么到这里来?”从此河西成为闲田。夏人开始在洪崖坞、道光谷之间插木修筑小寨三十多处,偷种寨旁田地;元昊时已经向东侵入十多里。谅祚即位后,国内外事务全由讹庞主持。他知道河西田地肥沃、获利丰厚,便命百姓播种,把收入归入自己家中;每年不断向东侵占,距离河流只有二十里,还安然把它当作自己的田地。夏军游骑一直到城下,有时经过城东,来往行动毫无顾忌。按:侵占耕种土地,本是小民的事情,这里直书“讹庞”,是斥责主使者。讹庞身为国家大臣,竟然让小民争夺数十里土地来谋取私利,贪婪卑鄙到了极点!夏四月,派使者入朝进贡,宋朝赐给《大藏经》。没藏氏趁阿讹等人被送回之机,感念中国的恩德,派使者入朝进贡。仁宗赐给《大藏经》以安慰他。秋七月,河东派使者召定疆前来,没藏讹庞不听从。河东管勾军马司贾逵巡察边境,看见讹庞侵占的土地越过边界,便督促责备麟州守王亮;王亮害怕,把此事上报。仁宗下诏命边境官吏约束讹庞,并对其部众加以驱逐掠夺。知并州庞籍说:“河西已经称臣进贡,并未失去臣子的礼节。现在不先用文书告知,却突然驱逐掠夺,使自己归于理亏,反而责备有理的一方,这不是中国的体统。”于是派使者用道理劝说对方退还土地,讹庞不答应。庞籍又派人赶快召集并重新划定疆场,讹庞仍傲慢地不奉命。八月,契丹使者来报告哀讯。兴宗去世,契丹派报哀使王观来到夏国,不久又赐给并遣送吊唁物品。冬十月,兴建承天寺。
没藏氏好佛,因中国赐《大藏经》,役兵民数万,相兴庆府西偏起大寺,贮经其中,赐额“承天”,延回鹘僧登座演经,没藏氏与谅祚时临听焉。
十一月,使如契丹会葬。
契丹葬兴宗于庆陵,夏与中国、高丽使并会。
嘉▯元年、夏福圣承道四年春三月,河东禁银星和市。
讹庞不肯定屈野河界,恐汉兵先据其境,辄屯兵河西,以诱官军。庞籍戒官吏曰:“夏人仰吾和市,如婴儿之望乳。若绝之,彼必自来,毋得过河与战。”乃悬榜于边,禁绝银星和市。于是国中财用渐乏。
秋七月,移牒索蕃官兰毡。
宥州移文保安军,乞抽还修古渭寨军卒,并索叛蕃兰毡。仁宗诏以兰毡世为蕃官,不得擅索,令保安军报之。
九月,遣李守贵巡视屈野河。
屈野河侵扰日甚,仁宗命殿直张安世、贾恩为同巡检,经制之。讹庞专为谰言,迫之则格斗,缓之则就耕,终无归意。安世等与庞籍移牒宥州诘责,没藏氏见牒,遗幸臣李守贵至屈野河勘之,还白所耕皆汉地,没藏氏责讹庞令还所侵田,会守贵乱作,不果。
有星出东井。
如太白,赤黄色,向北速行没。
冬十月,盗杀太后没藏氏。
没藏氏妖冶好佚游,骑从甚众,每出卜夜,令国中张灯火以资娱览。李守贵尝为遇乞掌出纳,宝保吃多已尝侍曩霄及没藏氏于戒坛院,皆出入无间。没藏氏先私于守贵,复与吃多已通,守贵忿。
一日,没藏氏偕吃多已猎于贺兰山,夜归,中道有蕃骑数十,猝戕之,并杀吃多已,时谅祚生十岁矣。讹庞族灭守贵家,遣祖儒嵬名聿则、庆唐徐舜卿入告哀。仁宗辍朝一日,以集贤校理冯浩假尚书刑部郎中、直史馆为吊尉使,文思副使张惟清假文思使副之。
按:君母被戕,国之大变。《纲目》书弑太后九,皆著弑之之人,以正其罪,未有书“盗杀”者。西夏虽属羌戎,援列国例,没藏氏亦君母也,不书“弑”而书“盗杀”何?盖冶容无异慢藏,以君母而淫▯无度,祸直自取耳。书“盗”,书“杀”,深贬之也。
十一月,没藏讹庞纳其女为后。
讹庞既诛李守贵,以其女为谅祚妻,自是诛杀由己,臣民咸畏之。
按:讹庞因没藏氏久专国政,今氏死恐己亦失柄,乃纳女为后,故与《纲目》魏公操纳三女为贵人同例书。
嘉▯二年、夏<奢单>都元年春三月,以国母遗物入献。
马、驼各百匹。
夏五月,没藏讹庞诱麟府将郭恩等战于忽里堆,大败之。
夏众春耕秋获既退之后,麟州自州城以西至大横水、浪爽平,数十里间绝无一人一骑。知麟州武戡尝于河西置一小堡,以备斥堠,庞籍遂令戡等于州西二十里左右,更筑二堡为护,议未定,夏兵已集。初,讹庞怒边吏驱掠其民,潜聚兵万余于境上,待汉兵至击之。边吏守籍约束,夏兵辄以饥疾散。自没藏氏死,讹庞益恣。是时屯兵屈野河,迨三月增至数万人,尽发麟州以北民耕牛农具,计欲尽耕河西地。而国中有异议者,复召还,众皆空壁去,然银州以南侵耕自若也。武戡与通判夏倚谋乘此作堡寨,偕管勾军事郭恩以巡边名往按之。谍者言,夏兵盛屯沙鼠浪。郭恩欲止,走马承受内侍黄道元不可,率步骑一千四百余人,不甲者半,夜循屈野河,北行至卧牛峰,夏兵举烽起鼓,黄道元犹不信。比明,至忽里堆,见蕃骑数十人皆西走,相去数十步,止。郭恩等呼之不应,亦不动。俄而火起,讹庞遣众张左右翼,自南北交至,堆东有堑,其中有梁,名“断道堰”。两军接战,自旦至食时,伏兵突从旁堑中攀援上,四面合击,败之,执郭恩、黄道元及兵马监押刘庆等。恩自杀,武戡走免。
按:《纲目》书诱战四,书败殁三,罪败者也。此书“诱败”,则不罪败者,而罪诱之者。盖讹庞既肆东侵,复设伏以杀恩等,虽道元疏愚,实谋之者狡也。
六月,遣使谢吊祭。
使人入见,仁宗责以忽里堆之役。使者惶恐谢,仍厚礼赐归。
秋七月,纵黄道元还。
军士馘耳鼻随还者百人。
九月,河东遣使再议疆事,没藏讹庞复不听。
河东经略使遣殿中丞孙兆、职方员外郎李思道相继至国中议疆事,约遵庆历旧例,以横阳河为麟府界,然后画所侵地三分,许一分与夏国,不从则拒绝进奉,禁止私市。讹庞骜不听。
冬十一月,河东禁绝私市。
宋制:官给商人公据,方听与夏国交易,私市者法无赦。后官吏疏慢,法禁日弛,夏人与边民窃相贸易,日夕公行。故虽无岁遗之物、互市之利,犹可枝梧。讹庞不肯立屈野河界,经略使以闻,仁宗下诏:“西人如驱牛、马于沿边,私籴民谷,令所在禁绝之。”时有夏人与熟户犯禁,庞籍获之,即斩于犯所,于是两界凛然。
冬十二月,遣兵袭▯延。
讹庞自忽里堆之胜,恐中国声讨,日事点集,遣众万余犯▯延境。时提点刑狱陈安石摄帅事,预饬边民戒严,兵至,无所获而还。
译没藏氏喜好佛教,借着中国赐给《大藏经》的机会,役使数万军民,在兴庆府西部修建大寺,把经书收藏其中,赐寺额为“承天”,请回鹘僧人登座讲经,没藏氏和谅祚常常亲临听讲。十一月,派使者到契丹参加葬礼。契丹把兴宗安葬在庆陵,夏国使者与中国、高丽的使者一同参加。嘉▯元年、夏福圣承道四年春三月,河东禁止银星和市。讹庞不肯确定屈野河的边界,害怕汉兵先占据他的境内,便动不动就在河西驻兵,以此引诱官军。庞籍告诫官吏说:“夏人仰赖我们的和市,就像婴儿盼望乳汁一样。如果断绝和市,他们一定会自己前来,不得渡河同他们交战。”于是把榜文悬挂在边境,禁止银星和市。这样一来,夏国国内的财用逐渐匮乏。秋七月,发文书索取蕃官兰毡。宥州发文书给保安军,请求抽调并遣返修筑古渭寨的士卒,同时索取叛逃的蕃官兰毡。仁宗下诏说,兰毡世代担任蕃官,不得擅自索取,命保安军答复宥州。九月,派李守贵巡视屈野河。屈野河一带的侵扰日益严重,仁宗命殿直张安世、贾恩担任同巡检,设法治理。讹庞专门编造谎言,逼迫他就交战,放松他就前去耕种,始终没有归还的意思。张安世等人与庞籍发文书责问宥州。没藏氏看到文书,派宠臣李守贵到屈野河查勘;李守贵回来报告说,所耕种的全是汉地。没藏氏责备讹庞,命他归还所侵占的田地,适逢守贵发动变乱,此事没有成功。有星星出现在东井宿。形状像太白星,呈红黄色,快速向北运行后消失。冬十月,盗贼杀死太后没藏氏。没藏氏妖媚艳丽,喜好放纵游乐,出行时随从骑兵很多,每次外出都常常直到夜深,命令国内张挂灯火,供自己游赏娱乐。李守贵曾任遇乞,掌管出纳;宝保吃多已曾侍奉曩霄和没藏氏于戒坛院,二人都能自由出入。没藏氏先与守贵私通,后来又与吃多已通奸,守贵因此愤怒。一天,没藏氏和吃多已一同在贺兰山打猎,夜里返回途中,突然遇到几十名蕃族骑兵,他们杀死了没藏氏,也杀死吃多已。当时谅祚已经十岁。讹庞灭了守贵全家,派祖儒嵬名聿则、庆唐徐舜卿入朝报告哀讯。仁宗停止朝会一天,任命集贤校理冯浩以代理尚书刑部郎中、直史馆的身份充任吊慰使,任命文思副使张惟清代理文思使副职。按:君主的母亲被杀,是国家的大变故。《纲目》记载九次杀太后的事情,都写明杀害太后的人,以端正其罪责,从未有写作“盗杀”的。西夏虽然属于羌戎之国,援引列国的先例,没藏氏也同样是君主的母亲;不写“弑”而写“盗杀”,是什么原因?大概是妖冶的容色同于不谨慎地收藏财物,以君主之母却淫乱放纵无度,这场灾祸确实是自己招来的。写“盗”,又写“杀”,是对她深加贬责。十一月,没藏讹庞把自己的女儿纳为皇后。讹庞诛杀李守贵以后,便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谅祚为妻。从此诛杀之事都由自己决定,臣民全都畏惧他。按:讹庞因为没藏氏长期独揽国政,如今没藏氏死了,担心自己也会失去权柄,于是把女儿纳为皇后,所以和《纲目》中魏公曹操纳三个女儿为贵人的记载属于同一书法。嘉▯二年、夏<奢单>都元年春三月,把国母的遗物送入朝廷进献。马、骆驼各一百匹。夏五月,没藏讹庞诱使麟府将领郭恩等人在忽里堆交战,将他们大败。夏军春耕、秋收后退去,麟州从州城向西直到大横水、浪爽平,数十里之间绝没有一个人或一名骑兵。知麟州武戡曾在河西修筑一座小堡,用来设置侦察哨,庞籍于是命武戡等人在州城以西约二十里的地方再修两座堡寨作为防护,商议尚未决定,夏兵已经集结。起初,讹庞因边境官吏驱逐掠夺夏民而愤怒,暗中在边境聚集一万多兵,等待汉兵到来后攻击。边吏遵守庞籍的约束,夏兵便常因饥饿和疾病散去。自从没藏氏死后,讹庞更加放肆。这时他在屈野河驻兵,到三月增加到数万人,把麟州以北百姓的耕牛和农具全部征发,打算把河西土地全部耕种。国内有不同意见的人,他又召回;众人都空着营壁离去,但银州以南仍然照旧侵占耕种。武戡与通判夏倚谋划趁此修筑堡寨,便和管勾军事郭恩以巡边为名去查看。间谍说,夏兵强盛,驻扎在沙鼠浪。郭恩想停止行动,走马承受内侍黄道元却不同意,便率领步骑一千四百多人,其中一半没有铠甲,夜间沿屈野河向北行进,到达卧牛峰。夏兵举烽火、击战鼓,黄道元仍不相信。等到天亮,抵达忽里堆,看见几十名蕃族骑兵都向西逃走,相距几十步时停了下来。郭恩等人呼喊他们,他们不答应,也不移动。不久火光升起,讹庞派兵张开左右两翼,从南北两面交会而来。忽里堆东面有壕沟,沟中有桥,名叫“断道堰”。两军交战,从早晨一直到吃饭时,伏兵突然从旁边壕沟中攀援而上,四面合击,将郭恩等人击败,俘获郭恩、黄道元以及兵马监押刘庆等人。郭恩自杀,武戡逃脱。按:《纲目》记载四次“诱战”,记载三次“败殁”,是把罪责归于战败者。这里写“诱败”,便不是责怪战败者,而是责怪设诱伏击的人。因为讹庞既然肆意向东侵扰,又设伏杀害郭恩等人,黄道元虽然疏忽愚蠢,真正策划此事的人却很狡猾。六月,派使者为吊祭之事致谢。使者入朝拜见,仁宗责问忽里堆战役之事。使者惶恐谢罪,仁宗仍厚礼赏赐后让他回去。秋七月,放黄道元回去。随同回去的军士中,被割去耳朵和鼻子的有一百人。九月,河东再次派使者商议边界事务,没藏讹庞又不听从。河东经略使派殿中丞孙兆、职方员外郎李思道先后到夏国商议边界事务,约定遵循庆历年间旧例,以横阳河作为麟府边界,然后划分被侵占的土地,答应把其中三分之一给夏国;夏国如果不服从,就拒绝接受其进奉,禁止私下贸易。讹庞傲慢而不听从。冬十一月,河东禁止并断绝私下贸易。宋朝制度规定:官府发给商人公据,才允许同夏国交易;私下贸易者,法律不予赦免。后来官吏疏忽懈怠,法令禁制日益松弛,夏人与边民暗中互相交易,早晚都公开进行。因此即使没有每年送遗的物品和互市的利益,仍然可以勉强支撑。讹庞不肯确定屈野河边界,经略使把此事上报,仁宗下诏说:“西边人如果把牛、马赶到沿边地区,私下买进百姓的粮食,命令当地官府全部禁止。”当时有夏人和熟户触犯禁令,庞籍抓住他们,立即在犯法地点斩首,于是两边都感到畏惧。冬十二月,派兵袭击▯延。讹庞自从在忽里堆取胜后,担心中国兴师问罪,天天进行征集整训,派一万多人侵犯▯延边境。当时提点刑狱陈安石代理帅职,预先告诫边民戒严;夏兵到来后没有掠获什么,便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