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九

译冬十月，金国使者来祝贺生日。使臣是兵部郎中完颜撒里合。庆元六年、夏天庆七年春正月，太后罗氏患病，夏国便借贺正使向金国请求派医生。夏国缺少医药，人生病后只占卜，让厮者送鬼或迁到别的房间，称为“闪病”。当地习俗把巫称为厮。罗氏患头风，长久不能痊愈。纯佑派武节大夫连都敦信等到金国祝贺正旦，并附带上奏请求派医生。金国派太医时德元、王利贞前来医治，又赐给药物。秋八月，夏国派使者前往金国致谢。纯佑因母亲的病痊愈，派南院宣徽使刘忠亮、知兴庆府事高永昌前往金国谢恩。九月，夏国派使者祝贺金国天寿节。使者是武节大夫连都敦信、宣德郎丁师周。冬十月，金国使者来祝贺生日。使臣是宿直将军完颜观音奴。纯佑派左金吾卫上将军野遇思文、知兴庆府事田文徽前往答谢。嘉泰元年、夏天庆八年春正月，夏国派使者祝贺金国正旦。使者是武节大夫卧德忠、宣德郎刘筠国。秋九月，夏国派使者祝贺金国天寿节。使者是武节大夫柔思义、宣德郎焦思元。冬十月，金国使者来祝贺生日。使臣是刑部员外郎完颜纲。旧例：馈赠金国使者礼物，要看他们携带的诏书有几道，以此决定礼物的多寡。当时完颜纲带着三道诏书到来，纯佑给他的馈赠很丰厚。十一月，金国人疏浚壕沟进入夏国边界，夏国责问此事，金国没有答复。金国群牧使耶律德寿叛乱，金主派将领将他斩杀，担心他的余党再次作乱，便征集民夫疏浚边界壕沟，从东面的高丽一直连接到西面的夏境，屯驻地绵延数千里。纯佑对他们进入夏境感到愤怒，派使者责问。金国人没有答复。嘉泰二年、夏天庆九年春正月，夏国派使者祝贺正旦。使者是武节大夫白克忠、宣德郎苏夤孙。夏国四月，甘州守曲也怯律的儿子察罕投奔蒙古。察罕起初名叫益德。他的母亲是甘州守臣曲也怯律的妾，当时怀孕，嫡妻不能容纳她，便把她嫁给掌管牛群的及里木。孩子出生后，稍稍长大，及里木带着他到北方去。他在野外放羊时，把牧杖插在地上，脱下帽子放在杖头，然后行拜礼。蒙古部长铁木真经过，问他这是为什么，他回答说：“一个人独行时，帽子在上面，所以尊贵；两个人同行时，年长者尊贵。如今我独自走路，所以向帽子表示敬意。而且我听说有大官到来，先练习礼仪罢了。”铁木真把他带回去，赐给他蒙古姓，让他在内廷供事，并授予及里木牧马的职务。秋九月，夏国派使者祝贺金国天寿节。使者是武节大夫天籍辣忠毅、宣德郎王安道。冬十月，金国使者来祝贺生日并进行横赐。使臣是宿直将军纥石烈毅；当时瀛王府司马独吉温也先后到达。纯佑派殿前太尉李建德、知兴庆府事杨绍直前往答谢。嘉泰三年、夏天庆十年春正月，夏国派使者祝贺金国正旦。使者是武节大夫崔元佐、宣德郎刘彦辅。三月，举行策试，赐宗室遵顼进士及第。遵顼是齐王彦忠的儿子。彦忠才干器识英敏，善于骑射，富有军事谋略，遇到事情敢于担当。任得敬嫉恨他的才能，便用流言中伤他，贬为凉州守臣。他在任内有政绩，蕃、汉人都敬畏并怀念他。任得敬被诛杀后，召他入朝任马步军太尉。去世后，谥号忠武。遵顼端庄持重，聪明纯粹，年轻时努力学习，长大后博览通晓群书，擅长隶书和篆书。纯佑在朝廷考试进士时，遵顼唱名列第一，便命令他承袭齐王爵位。不久，又提拔他为大都督府主。秋九月，夏国派使者祝贺金国天寿节。使者是武节大夫{少▯}德元、宣德郎高大亨。高大亨和兄长高大节、高大伦都曾奉命出使金国，金国人称他们为“三俊”。史臣说：“西夏子弟中有很多贤能俊秀之士，西夏灭亡后，元主访求河西遗逸，甚至将此事写入诏谕，确实是有原因的。” 冬十月，金国使者来祝贺生日。使臣是蓟州刺史完颜太平。嘉泰四年、夏天庆十一年春正月，夏国派使者祝贺金国正旦。使者是武节大夫梅讹宇文、宣德郎韩师正。秋八月，夏州的猪生出麒麟。麒麟一身而有两个头，州民把它献上。安全派人占卜此事，说：“这是一个国家出现两个君主的征兆。”安全很高兴，于是开始蓄谋篡位。九月，夏国派使者祝贺金国天寿节。使者是武节大夫李德广、宣德郎韩承庆。冬十月，金国使者来祝贺生日。使臣是提点尚衣局完颜燮。十一月，白色云气横贯天空。它穿过东井、舆鬼星宿的分野。开禧元年、夏天庆十二年春正月，夏国派使者祝贺金国正旦。天下大雪。第二天，金主驾临衍庆宫接受朝贺。使者武功大夫野遇惟德、宣德郎高大伦与宋国、高丽使者一同入朝祝贺。三月，太白星在白天出现。占候者说：“这是君主将有兵乱的征兆。” 蒙古军第一次前来侵犯，攻破力吉里寨。蒙古铁木真的先祖名叫孛端叉儿，母亲是阿兰果火。孛端叉儿出生时相貌奇异。后来子孙繁衍，各自形成部落，居住在乌桓以北，与畏罗、乃蛮、九姓回鹘的旧城和林接壤，世代向辽、金进贡，而总隶属于鞑靼。传到第九代也速该时，他兼并各部，势力更加盛大。他攻打塔塔尔部，俘获其部长铁木真。返回途中到达跌里温盘陀山时生了儿子，便以铁木真为名。也速该去世时，铁木真年幼。族人泰赤乌联合七部三万人进攻他，铁木真和母亲月伦把所属部众分成十三翼，纵兵出击，大败泰赤乌，所属部众全部投降。不久，塔塔尔背叛金国，铁木真在斡难河会合金军将其消灭，因功授予察兀秃鲁一职，这相当于中原的招讨使。后来又同乃蛮部在帖麦核川交战，杀死其酋长太阳罕，其余部众溃逃。铁木真更加壮大。到这时，他率领怯古里秃、耶律阿海等部的军队进入河西，攻打力吉里寨，将其攻破，并纵兵劫掠瓜、沙诸州。纯佑不敢抵抗。按语：蒙古地处北方，同夏国边境相距遥远，军队行军千里，士卒已经面有饥色。纯佑听说蒙古军进入境内，或许可以整顿军队挫其锐气，或者设下伏兵截击其归路。蒙古虽然强大，也应当有所顾忌。哪里料到竟任由其蹂躏，完全不发一箭相拒？起初就向它显示软弱，后来再次兴兵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所以记作“初”，以表明夏国灭亡的征兆从此开始。夏国四月，蒙古军返回，劫掠落思城。蒙古主因为天气将要酷热，率兵返回，经过落思城时，大肆掠取人口和牲畜离去。六月，天空发出有声的鸣响。在西南方。己巳日，荧惑星侵犯太微垣右执法星。群臣上奏章请求赦免罪过。把兴庆府改为中兴府。纯佑趁蒙古军退去，修复遭受战乱的各座城堡，大赦境内，改兴庆府为中兴府。

译秋九月，派使者向金国祝贺金天寿节。在此以前，金国使者前来横加赏赐。纯佑派武节大夫赵公良、宣德郎米元懿前往祝贺节日，并派殿前太尉乃令思聪、知中兴府通判刘俊德前往答谢。黑云从西北方升起。云间有红色，像火一样，随后延及西南方；其中有白气贯穿，每到夜里四更才消散。冬十一月，派兵攻打蒙古，没有交战便返回。纯佑听说蒙古正在侵扰金国，金国河东监军完颜天骥与蒙古相持，便乘虚派兵进入蒙古境内。行军数日，没有任何收获；侦察人员报告说蒙古已经击败金兵，正回师救援，于是夏军返回。开禧二年、夏天庆十三年春正月，派使者向金国祝贺正旦。使者是武节大夫纽尚德、宣德郎郑勖。镇夷郡王安全废黜其君主纯佑，自立为主，改年号为应天。安全长期专擅国政，这个月二十日，他与纯佑的母亲罗氏废黜纯佑，自立为主，把天庆十三年改为应天元年。按：纯佑被废，罗氏也起了很大作用。这里只单独书写“安全”，是为了诛责主谋。安全一向掌握国政，长期蓄谋作乱，即使没有罗氏，他难道能够逃脱篡逆之罪吗？所以把罪责专归于他。三月，废主纯佑突然死在被废后居住的地方。死时三十岁，在位十四年，改元一次，谥号昭简皇帝，庙号桓宗，陵墓号庄陵。按：国君正常去世，不记载地点；被弑杀，才记载地点。考察《宋史》的记载，纯佑被废后随即死亡；《金史》说纯佑被废后，过了两个月死在被废后的居所，两书记载都没有不同意见。然而无罪被废，废黜不久便死亡，与被弑杀有什么区别？所以记作“暴卒”，并记载地点，这是《春秋》诛责实情的笔法。史论说：纯佑仁慈、恭敬、节俭。在位十四年，京城四郊很少有战争的祸患，国内没有水旱灾害的忧虑。西夏只是一个小国，只要能遵循旧有章法，使国家安定无事，就已经可以称为善于守成了。即使在宫闱之中，也没有听说他有什么失德之处。却因为宗室支属擅权，失去了母亲罗氏的宠爱，王位遭到幽禁和夺取，自己死在被废后的居所，真是可悲啊！后来罗氏在表文中指责他不能继承并守住国业，其中的曲折情况，史书很少有明确文字记载，也成了千古疑案。夏六月，罗氏替安全向金国请求册封，金国派使者前来诘问。罗氏派御史大夫罔执中捧着表文到金国，说纯佑不能继承并守住国业，已经与大臣商议立安全为主，请求赐予封册。罔执中临朝辞行时，私下问馆伴官：“奏告这件事，诏书允许吗？”馆伴官说：“这不是应该问的事。”罔执中说：“明天我应当向客省使询问，如果又不回答，我就登殿奏请。”客省使把这件事报告上去，金主于是派使者诘问罗氏废立君主的原因。按：安全在暗中蛊惑罗氏，暗地里完成篡位阴谋，明面上却请求封册。正当人们以为他的罪恶无人知晓时，金国使者一番诘问，虽然不能公开正法惩治他的罪，也足以使乱臣贼子感到畏惧了！秋七月，金国使者册封安全为夏国王。罗氏再次奉上表文，用修饰过的言辞陈述请求。金主这才派朝议大夫、尚书左司郎中温迪罕思敬、太常少卿黄震，册封安全为夏国王。安全以更加隆重的礼节接待金国使者。冬十二月，派使者到金国感谢赐予封册。使者是御史大夫谋宁光祖、翰林学士张公甫。开禧三年、夏应天二年春正月，派使者向金国祝贺正旦。使者是武节大夫隈敏修、宣德郎邓昌福。秋七月，派使者到金国赎回人口。金主下诏命边境官吏详细核查，把人口全部赎出并放还夏国；有藏匿人口的，按违犯制度论罪。九月，派使者向金国祝贺天寿节。使者是武节大夫罗▯移思忠、宣德郎安礼，与高丽使者卫尉少卿徐▯光会面。金国有关部门上奏说：“大定初年，宋国尚未请求议和，夏国、高丽使者都赐给曲宴；如今请依照大定年间的旧例办理。”金主听从了这个建议。蒙古前来征伐。蒙古主听说安全废黜君主而自立，派兵攻打夏国，攻取了斡罗孩城。按：前面记作“侵”，这里记作“伐”，为什么？是为了谴责安全。冬十二月，金国使者来祝贺生日。使臣是符宝郎乌古论福龄。安全派殿前太尉习勒遵义、枢密都承旨苏寅孙前往答谢。按：金国来祝贺生日的使者，此后就只有这一次。嘉定元年、夏应天三年春正月，派使者向金国祝贺正旦。使者是武节大夫浑光中、宣德郎梁德懿。浑光中是枢密都承旨进忠的弟弟，历任官职至参知政事；梁德懿后来任翰林学士。二月，蒙古军返回。蒙古军驻扎在斡罗孩城，向四方出兵侵扰掠夺。安全集结右厢各路军队抵抗。蒙古主见夏国军势仍然强盛，不敢贸然前进，过了五个月，粮食缺乏，便率军返回。附：《金史·交聘表》：泰和八年三月，夏国枢密使李元吉、观文殿大学士罗世昌等前来奏告。按：奏告的是什么事情，《纪》《传》中无法考证。秋七月，粮食大丰收。当时各路遭受旱灾和蝗灾，河南高田的种子无法播入土中，中原和金国境内许多地方荒歉，只有夏国以及北方的稻麦都大获丰收。按：大丰收，是祥瑞的应验，却出现在安全统治的时代，这就如同《春秋》中鲁桓公时记载“有年”、鲁宣公时记载“大有年”一样。冬十月，派使者向金国祝贺天寿节。当时金国正与中原交战，把天寿节改到十月十五日。安全派武节大夫李世昌、宣德郎米元杰前往祝贺。米元杰是秘书少监米元懿的弟弟。附：《金史·交聘表》：冬十月，夏国参知政事浪讹德光、光禄大夫田文徽等前来奏告。《章宗纪》：冬十月，夏国发生战事，派使者来报告。推测所报告的应是蒙古军的事情。考察《元史·太祖纪》：二年秋，太祖征讨西夏；三年春，从西夏返回；四年春，太祖进入河西。这样看来，三年从夏季到秋季，蒙古并未出兵攻打夏国，不知道夏国为什么要有这次奏告。《金史》的记载恐怕有误。●卷四十 嘉定二年、夏应天四年春二月初一，太白星在白天出现。它的光芒横贯天空。三月，蒙古军进入河西，大都督府主高逸为此战死。金国叛人李藻、田广明等劝蒙古征伐金国。蒙古主担心夏国在后方谋划对付自己，便先发兵从黑水城以北出发，由兀剌海关口进入河西。安全派世子承祯为主将，以大都督府令公高逸为副元帅，统领五万军队抵御蒙古，结果大败。高逸被俘后不肯屈服而死。夏四月，兀剌海城投降。蒙古军包围城池，丰州人谢睦欢劝守将出城投降，太傅西璧氏率兵巷战，被蒙古军俘获。秋七月，攻破克夷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