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按:《春秋》书楚子诱蔡侯般杀之,曰“诱”者,恶其谲也。然战争之际,身居将帅而为人所诱,独无责乎?是时,继迁以诈降之计杀光实,虽继迁之谲,亦光实之愚有以致之。不书战死,而书“诱杀”,交讥之也。
遂入银州据之,自称定难军留后,以张浦、刘仁谦为都押牙,预署诸州刺史等官。
继迁既杀光实,假其旗帜,袭破银州,获军资器械无算。于是,蕃族附者日众。李大信等议推继迁为定难节度、西平王,号令蕃众。张浦曰:“自夏州入觐,无复尺疆,今甫得一州,遽尔自尊,恐乖众志。宜先设官授职,以定尊卑;预署酋豪,各领州郡,使人自为战。则中国疲于备御,我得尽力于西土矣。”继迁曰:“是我心也。”遂称都知蕃落使、权知定难军留后;以浦、仁谦为左右都押牙,李大信、破丑重遇贵为蕃部指挥使,李光祜、李光允等为团练使;复署蕃酋折八军为并州刺史,折罗遇为代州刺史,嵬悉咩为麟州刺史,折御乜为丰州刺史,弟廷信为行军司马,其余除授有差。
三月,焚会州城。
银、夏夷落,散居川谷,平时虽各有鞍甲,并无魁首统摄。继迁自得银州,乘胜攻会州,直抵城下,纵火焚毁城郭,吏民死者千计,会州由是沦陷。太宗遣知秦州田仁朗、ト门使王亻先、副使董愿、宫苑使李继隆驰传发兵讨之,并赐敕书与麟、府、银、夏、丰州及日利、月利诸族,谕之并力。
按:会州地居四塞,银、夏有警,秦、泾援师皆得赴此。为战守计:今继迁取之而不能守,火毁其城,以绝中国驻兵之所;异时银、夏数州失而不复,非职此故耶?
进攻三族寨,寨主折遇乜以城降。遂围抚宁寨。
继迁连取二州,益以强大,率兵掠银州,巡属之未下者。攻河西三族寨三日,寨将折遇乜杀监军使才,与之合。继迁乘势抵抚宁,围之。
按:降者,胁服之词。谓敌力强,己力屈,有以致之。遇乜杀使献城,非力屈比也。书以罪之。
夏四月,扼浊轮川,与官军战,败绩,弃银州走。
田仁朗行次绥州,请益兵,留月余。闻继迁兵攻抚宁,喜曰:“戎人常乌合寇边,胜则进,败则走,不可穷其巢穴。今继迁啸聚数万,尽锐以攻孤垒,抚宁小而固,非浃旬可破。我俟其疲,以大兵临之,分遣强驽三百,邀其归路,必成擒矣。”部署以定,故示闲暇,纵酒ヅ博。副将王亻先等媒蘖之。太宗闻三族陷,征仁朗还,下御史狱,劾问请益兵及陷三族状。仁朗对曰:“绥、夏二州兵,皆以城守为词,不依调遣。所部千余人,皆曹光实旧卒,器甲不完,故请益兵。三族去绥州远,非元诏所救也。臣已定擒继迁策,会诏至,不果。”因言:“继迁得羌戎情,愿优诏怀来,或以厚利啖部落酋长令图之;不尔,他日大为边患。”太宗特贷死,流商州;命亻先等进兵。亻先率所部,由绥州至浊轮川。继迁撤抚宁围,拒战,丧失五千余;麾下没邵浪、悉讹及兔头川东、西诸族皆破,遂领蕃部弃银州遁。
按:戎人乌合,厚利可啖。当日宋廷之上,计中敌情者,仁朗一人而已。使果用其谋,则抚宁一战,应有全功。乃王亻先小人,忌能误国。战虽幸胜,而自浊轮之役,继迁请婚以结强援,伪降以款兵势,寇环州则大合戎类,取灵武则先据山川,秘计深谋,历久愈熟,故银州之弃,塞翁失马,未足为继迁忧也。
署代州刺史折罗遇战殁于悉利寨,降将折遇乜被获。
继迁既败,王亻先收复银州,率兵出州北,至悉利诸族,署代州刺史折罗遇与弟埋乞迎战败死。亻先复由开光谷西趋杏子坪,败保寺、保香诸族首领埋乜已等兵,斩五十七人;又破保、洗两族,俘三千人,降五十五族;擒三族寨叛将折遇乜,诛之。于是,三族豪酋折八军等三千余众皆遣使献马首罪,愿改图自效,为国进讨。
夏州岌伽罗腻等族附继迁。六月,内客省使郭守文击之,诸族皆破灭。
继迁浊轮之败,蕃族虽破而本部未溃。夏州盐城镇岌伽罗腻十四族俱党项种落,继迁诱之合,遂与吴移、越移等族结党应援。守文奉诏自三交乘驿趋夏州,偕尹宪引兵至盐城镇。吴移、越移四族请降,岌伽等不应,宪与守文合击之,擒斩千百,焚千余帐。银、麟等州诸部一百二十五族合万六千一百八十九户皆内附。三族寨酋豪折御乜穷蹙,弃继迁归命,守文置之部下。
雍熙三年春二月,继迁初降于契丹。
契丹西境直对夏州,党项东山诸部臣事者多。李氏自思恭赐姓,未尝外附。继迁见诸部溃散,谋于众曰:“吾不能克服旧业,致兹丧败,兵单力弱,势不得安。北方耶律氏方强,吾将假其援助,以为后图。”乃遣张浦持重币至契丹请附。契丹主隆绪意未决,西南招讨使韩德威言:“河西为中国右臂。向年府州折氏与银、夏共衡刘汉,致大兵援应无功;今李氏来归,国之利也。宜从其请。”契丹主纳之。
译按语:《春秋》记载楚子诱骗蔡侯般并将其杀死,用“诱”字,是厌恶他的诡诈。然而在战争之中,身为将帅却被人诱骗,难道自己就没有责任吗?当时李继迁用假意投降的计策杀死曹光实,虽然有李继迁的诡诈,也有曹光实的愚蠢导致了这一结果。这里不写“战死”,而写“诱杀”,是对双方一同加以讥刺。于是李继迁进入银州并占据它,自称定难军留后,任命张浦、刘仁谦为都押牙,预先任命各州刺史等官职。李继迁杀死曹光实后,借用他的旗帜,袭击攻破银州,缴获军用物资和器械,不计其数。于是归附他的蕃族一天比一天多。李大信等人商议推举李继迁为定难节度使、西平王,向蕃众发号施令。张浦说:“自从夏州入朝觐见以来,我们连一尺土地也没有了,如今才得到一个州,便突然自我尊大,恐怕违背众人的意愿。应当先设置官职、授予职位,以确定尊卑等级;预先任命各部酋豪,让他们分别统领州郡,使人人都为自己作战。这样中原朝廷疲于防备抵御,我们就可以把全部力量用于西部土地了。”李继迁说:“这正是我的想法。”于是自称都知蕃落使、权知定难军留后;任命张浦、刘仁谦为左右都押牙,李大信、破丑重遇贵为蕃部指挥使,李光祜、李光允等为团练使;又任命蕃族酋长折八军为并州刺史,折罗遇为代州刺史,嵬悉咩为麟州刺史,折御乜为丰州刺史,弟弟廷信为行军司马,其余人员也分别授予官职。三月,焚毁会州城。银州、夏州一带的夷族部落分散居住在河川山谷中,平时虽然各自拥有鞍马和铠甲,却没有首领统一统辖。李继迁自从得到银州后,乘胜进攻会州,直抵城下,放火焚毁城郭,官吏和百姓死亡达数千人,会州因此沦陷。太宗派知秦州田仁朗、ト门使王亻先、副使董愿、宫苑使李继隆乘驿马传诏调兵讨伐李继迁,并赐敕书给麟州、府州、银州、夏州、丰州以及日利、月利各族,晓谕他们合力作战。按语:会州地处四面险要之地,银州、夏州一旦有警,秦州、泾州的援军都可以赶到这里。从攻守角度考虑,如今李继迁夺取会州却不能守住,便放火毁掉城池,以断绝中原军队驻扎的地方;后来银州、夏州等数州丧失而不能收复,难道不是这个原因造成的吗?进攻三族寨,寨主折遇乜献城投降。于是包围抚宁寨。李继迁连续攻取两州,势力更加壮大,率兵劫掠银州以及巡察管辖范围内尚未降服的地方。他进攻河西三族寨三天,寨将折遇乜杀死监军使才,投奔李继迁与他会合。李继迁乘势抵达抚宁寨,将它包围。按语:“降”是被胁迫而服从的说法,意思是敌方力量强大,己方力量屈服,是有原因导致的。折遇乜杀死监军使并献出城池,并不属于力量屈服的情形。这里这样记载,是为了责罚他。夏四月,扼守浊轮川,与官军交战,战败,丢弃银州逃走。田仁朗进军到绥州,请求增兵,停留一个多月。听说李继迁的军队正在进攻抚宁,他高兴地说:“戎人常常乌合起来侵犯边境,取胜就前进,失败就逃走,不能穷追到他的巢穴。如今李继迁聚集数万人,竭尽精锐进攻一座孤立的堡垒;抚宁虽小而坚固,不到十天不能攻破。我等他们疲惫后,以大军逼近,分别派遣强弩手三百人,拦截他们的归路,一定可以生擒。”部署既已确定,故意表现出闲暇的样子,纵情饮酒赌博。副将王亻先等人从中挑拨陷害他。太宗听说三族陷落,召田仁朗回朝,把他交御史狱审讯,弹劾追问他请求增兵以及三族陷落的情况。田仁朗回答说:“绥州、夏州两州的军队,都以守城为理由,不听从调遣。我所统领的一千多人,都是曹光实的旧部,武器铠甲不完整,所以请求增兵。三族距离绥州很远,不是原诏书所要救援的地方。我已经制定了擒获李继迁的策略,恰逢诏书到达,因而没有成功。”于是又说:“李继迁得到羌戎人的拥护,希望用优厚的诏书安抚招徕他,或者用厚利诱使各部落酋长设法图谋他;否则,他日必将成为边境的大患。”太宗特意免除他的死罪,流放到商州;命王亻先等进兵。王亻先率领所部,从绥州到达浊轮川。李继迁撤去对抚宁的包围,迎战,损失五千多人;他部下的没邵浪、悉讹以及兔头川东西各族全都被击破,于是率领蕃部丢弃银州逃走。按:戎人是乌合之众,可以用厚利诱使他们。当时宋廷之上,能够谋划并洞悉敌情的,只有田仁朗一人。假使果真采用他的计策,那么抚宁一战应当可以取得全功。可是王亻先这个小人,嫉妒有才能的人而误国。此战虽然侥幸取胜,但自浊轮之战以后,李继迁请求婚姻以结交强援,假装投降以缓和宋军的攻势;侵犯环州时大规模联合戎人,攻取灵武时先据有山川险要。他的秘密计谋,经过的时间越久越成熟,所以银州的弃守,不过是“塞翁失马”,还不足以成为李继迁的忧患。署任代州刺史折罗遇在悉利寨战死,降将折遇乜被俘获。李继迁战败以后,王亻先收复银州,率兵出银州北行,到达悉利各族地区。署任代州刺史折罗遇与弟弟埋乞迎战,战败而死。王亻先又从开光谷向西奔赴杏子坪,击败保寺、保香各族首领埋乜已等人的军队,斩杀五十七人;又攻破保、洗两族,俘获三千人,五十五族投降;擒获三族寨的叛将折遇乜,将他诛杀。于是,三族豪酋折八军等三千多人都派使者献马请罪,希望改过自新,效力赎罪,为国家进兵讨伐。夏州的岌伽罗腻等族归附李继迁。六月,内客省使郭守文进攻他们,各族全都被攻破消灭。李继迁在浊轮战败后,蕃族虽然被击破,但他的本部并未溃散。夏州盐城镇的岌伽罗腻十四族都属于党项部落,李继迁诱使他们联合,于是又与吴移、越移等族结党互相援助。郭守文奉诏从三交乘驿马赶往夏州,和尹宪率兵到达盐城镇。吴移、越移四族请求投降,岌伽等族不答应,尹宪和郭守文合兵攻击他们,俘获并斩杀一千多人,焚烧一千多个帐幕。银州、麟州等州各部的一百二十五族,共一万六千一百八十九户,都归附朝廷。三族寨的酋豪折御乜处境困窘,抛弃李继迁归顺,郭守文把他安置在自己部下。雍熙三年春二月,李继迁开始向契丹投降。契丹西部边境正对着夏州,臣服事奉契丹的党项东山各部很多。李氏自从思恭被赐姓以来,从未向外族归附。李继迁见各部溃散,和众人谋划说:“我不能克复旧业,以致遭受这样的败亡,兵力单薄、力量弱小,形势上无法安定。北方的耶律氏正强盛,我将借助他的援助,以便日后图谋。”于是派张浦带着厚重的财物到契丹请求归附。契丹主隆绪心意未决,西南招讨使韩德威说:“河西是中国的右臂。从前府州折氏和银州、夏州共同抗衡刘汉,导致大军援救也没有成功;如今李氏前来归附,是国家的利益。应当答应他的请求。”契丹主接受了他的意见。
按:此西夏臣契丹之始。李氏自彝殷救晋,未尝与契丹相通。今继迁称臣事之,书“初降”,以著其去夏就夷之罪。
夏四月,契丹授定难军节度使、都督夏州诸军事。
契丹主以继迁效顺,遣侍中萧里得持诏授继迁定难军节度、银夏绥宥等州观察处置等使、特进检校太师、都督夏州诸军事,继冲为副使。
冬十二月,如契丹请婚,契丹许之。
继迁既受契丹官,兵势稍振,自以五百骑款契丹境,言:“愿婚大国,永作藩辅。”时契丹将耶律盼与宋战于泰州,不利。契丹主欲使继迁牵制宋兵,许以公主归之。
雍熙四年春二月,继迁侵夏州,败知州安守忠兵于王庭镇。
继迁兵掠夏州,徘徊不遽进。知州事安守忠率众三万击之。至王庭镇,继迁设伏诱战,大败守忠兵,追及城门而止。
按:书“侵”,是掠境,未攻城也。《春秋》兵诡道而胜之曰“败”,如“隐十年,公败宋师于菅”是也。继迁设伏以致守忠,掩而覆之,较之薄未阵者,其计更诡。
遂围夏州。夏四月,麟州援师至,乃还。
继迁进兵围夏州,逾两月不解。知麟州韩崇训领大兵赴援,乃退。
夏五月,李继捧出为崇信军节度使。
继迁数为边患,有言其悉知朝廷事,盖继捧泄之。乃出之于外,并改其从父澧州刺史克文为博州,单州刺史克宪为道州防御使,并遣之任。宋制惩五代藩镇之弊,特制诸州通判,凡知府公事必长史、通判签议连书方行。时太宗亲选常参官为二州通判,以专郡政。
秋八月,屯兵黑水河,邀击银、夏、绥、府都巡检使石保兴兵,败绩。
继迁居沙漠,逐水草,便于攻掠。是时屯黑水河侧,据险自固。石保兴方巡按罨子寨,继迁以数千人攻之,见保兴所部不过二千人,遽渡河决战。保兴伏兵河浒,俟半渡击之,继迁众乱,大败。
冬十一月,党项咩兀等族谋杀继迁,不果。
继迁凶忍,虐用其属,宥州党项咩兀等族首领,都指挥遇乜布九人谋诛继迁。时继迁克期攻银州,会诸族于无定河侧。遇乜布等以暗箭射之,中其鼻,创久不愈,师期乃缓。遇乜布以闻,太宗赐敕书安抚之。
按:此党项异继迁之始。
端拱元年(契丹统和六年)春二月,李继捧迁感德军节度使。
初,继捧出为崇信节度。崇信,地狭境偏;不得专郡政,心怏怏。佯上言:“继迁凶顽少智,朝廷若遣其亲信以恩礼招徕之,可不烦兵致也。”太宗用其言,徙陕西路感德军节度,以招继迁。
三月,继迁遣牙校李知白贡于契丹。
继迁以契丹许归公主,逾年不见真命,遣知白表献请之。
按:此李氏事契丹之始。书“贡”志始,且备事也。
夏五月,继捧复为定难军节度使,赐姓名“赵保忠”。
朝廷数以敕书谕继迁及同叛蕃部,继迁佯遣都押牙张浦诣知环州程德元所,陈归顺意。然终不出降,侵扰益甚。诸将用兵皆无功,宰相赵普言:“继捧所镇随州,与继迁声问辽远,不若委以银、夏故地,令图之。”太宗因召赴阙,赐姓名,亲书金花五色笺赐之,授夏州刺史,充定难军节度使及银、夏、绥、宥、静等州观察处置押蕃落等使,赐黄金千两、银器万两、锦彩二千匹,并赐所管五州钱帛、刍粟、田园。保忠辞日,太宗宴之长春殿,赐袭衣、玉带、银鞍、马及副马百匹,谓之曰:“若继迁归款,当授以官也。”保忠荐内殿崇班张继能材武,乞为副。乃命继能同经理西事,遣都虞候王杲领兵千人护送赴镇。杲还,保忠赆以方物,杲不受。张溥曰:继捧懦而不制继迁,狡而得众。彼惟为昆弟、诸父所怨,祈留京师。乃令其归招继迁,无论继迁不肯下,反失一继捧矣。
冬十二月,赵保忠言继迁降。
保忠至镇数月,上言继迁已悔过归诚,乞赐官职安之。
按:继迁实未请降,保忠妄奏以示己功。诳君固位,其罪大矣。
授银州刺史,充洛苑使。不受。
太宗允保忠请,授继迁官。继迁不受。
按:宋信保忠之言,授继迁官,而继迁未降,肯遽受命耶?宋于此犹不悟前言之妄,真为保忠所愚矣!
端拱二年春正月,继迁上表契丹,请与继捧通好,不许。
继迁自言与兄继捧有怨,乞与和好,契丹主知其非诚,不许。
三月,贡于契丹,契丹以义成公主嫁之。
契丹主封王子帐节度耶律襄女为义成公主,下嫁继迁,赐马三千匹。
夏四月,赵保忠言降宥州御泥布、罗树等族,加特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保忠表言:“臣遵诏市马三百匹,宥州党项御泥布、罗树二族党附继迁,不肯卖马,臣领兵掩杀三百余人,擒百余人,其族即降。”太宗奖谕之,加保忠特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按:特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宰衡职也。保忠空言得之,宋君臣不察授之,书以交讥也。
秋八月,赵保忠言夏州马生二驹。
在州民程真家,保忠以闻。
译按:这是西夏臣服契丹的开始。李氏自彝殷救援晋朝以来,从未同契丹往来。如今李继迁称臣事奉契丹,所以记作“初降”,以彰明他离开夏地而投靠夷族的罪过。夏四月,契丹授予李继迁定难军节度使、都督夏州诸军事。契丹主因为李继迁归顺,派侍中萧里得带诏书授予李继迁定难军节度、银夏绥宥等州观察处置等使、特进检校太师、都督夏州诸军事等职,任继冲为副使。冬十二月,李继迁按照契丹的请求求婚,契丹答应了。李继迁接受契丹的官职后,兵势渐渐振作起来,亲自率五百骑兵到契丹边境表示归顺,说:“愿意同大国结为婚姻,永远做藩篱和辅佐。”当时契丹将领耶律盼正在泰州同宋军作战,战事不利。契丹主想让李继迁牵制宋军,于是答应把公主嫁给他。雍熙四年春二月,李继迁侵犯夏州,在王庭镇击败知州安守忠的军队。李继迁的军队掠夺夏州,在那里徘徊,没有立即深入。知州安守忠率三万人攻击他。到了王庭镇,李继迁设下埋伏诱使宋军交战,把安守忠的军队打得大败,追到城门才停止。按:记作“侵”,是说掠过边境,并没有攻城。《春秋》的用兵之道是以诡计取胜,称作“败”,如“隐公十年,公败宋师于菅”就是这样。李继迁设伏诱使安守忠前来,突然掩袭并击溃他,比起逼近尚未列阵的军队,其计谋更加诡诈。于是包围夏州。夏四月,麟州的援军到达,李继迁才退兵。李继迁进兵包围夏州,过了两个月多仍未解除包围。听说知麟州韩崇训率大军前来救援,便退兵。夏五月,李继捧出任崇信军节度使。李继迁多次成为边境祸患,有人说他完全了解朝廷的事务,大概是李继捧泄露给他的。于是把李继捧调出京外,同时改任他的堂叔父澧州刺史李克文为博州,单州刺史李克宪为道州防御使,并派他们赴任。宋朝鉴于五代藩镇的弊端,特意设置各州通判,凡是知府处理政务,必须由长史、通判共同签议并联署后才能施行。当时太宗亲自选常参官担任二州通判,以专门掌管郡政。秋八月,继迁在黑水河驻兵,拦截袭击银州、夏州、绥州、府州都巡检使石保兴的军队,战败。李继迁居住在沙漠中,随着水草迁徙,便于进攻劫掠。当时他驻扎在黑水河旁,凭借险要地势自守。石保兴正在巡察罨子寨,李继迁率几千人进攻,见石保兴所部不过两千人,便立即渡河决战。石保兴在河岸埋伏军队,等李继迁的军队渡过一半时发起攻击,李继迁的部众混乱,大败。冬十一月,党项咩兀等族谋杀李继迁,没有成功。李继迁凶狠残忍,虐待役使他的部属。宥州党项咩兀等族的首领、都指挥遇乜布等九人谋划诛杀李继迁。当时李继迁约定日期攻打银州,在无定河岸会合各族。遇乜布等人用暗箭射他,射中了他的鼻子,伤口长久不能痊愈,出兵日期于是推迟。遇乜布把这件事报告朝廷,太宗赐给他敕书加以安抚。按:这是党项各族开始背离李继迁。端拱元年(契丹统和六年)春二月,李继捧调任感德军节度使。起初,李继捧出任崇信军节度使。崇信地狭而偏远;又不能专擅郡政,心中郁郁不满。他假意上奏说:“李继迁凶狠顽劣而缺少智谋,朝廷如果派他的亲信,用恩礼招徕他,就可以不烦劳军队而使他归附。”太宗采纳了他的话,把他调任陕西路感德军节度使,来招抚李继迁。三月,李继迁派牙校李知白向契丹进贡。李继迁因为契丹答应把公主嫁给他,过了一年还没有见到正式诏命,便派李知白上表进献,请求落实此事。按:这是李氏事奉契丹的开始。记作“贡”,是为了记载开始,并且完整记录这件事。夏五月,李继捧再次任定难军节度使,赐姓名“赵保忠”。朝廷多次用敕书告谕李继迁及与他一同叛乱的蕃部,李继迁假意派都押牙张浦到环州知州程德元那里,陈说归顺的意愿。但他始终不出面投降,侵扰反而更加严重。各位将领用兵都没有功效,宰相赵普说:“李继捧镇守的随州,与李继迁相隔遥远,不如把银州、夏州的旧地交给他,让他设法收复。”太宗于是召李继捧赴朝,赐给他姓名,亲自书写金花五色笺赐给他,授任夏州刺史,充任定难军节度使以及银、夏、绥、宥、静等州观察处置押蕃落等使,赐黄金千两、银器万两、锦彩二千匹,并赐给他所管辖五州的钱帛、粮草、田园。赵保忠辞行那天,太宗在长春殿设宴款待他,赐袭衣、玉带、银鞍、马及副马一百匹,对他说:“如果李继迁归顺,就授给他官职。”赵保忠推荐内殿崇班张继能有才能武略,请求让他担任副职。于是命张继能一同办理西部事务,派都虞候王杲率一千士兵护送他们赴任。王杲返回时,赵保忠用地方特产作为赠礼,王杲没有接受。张溥说:李继捧懦弱,不能控制李继迁;他很狡猾,却能得到众人拥护。他只是被兄弟和各位叔父怨恨,所以请求留在京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却让他回去招抚李继迁,先不说李继迁不肯归降,反而白白失去了一个李继捧。冬十二月,赵保忠说李继迁投降了。赵保忠到任几个月后,上奏说李继迁已经悔过归诚,请求授给他官职以安置他。按:李继迁实际上没有请求投降,赵保忠却妄自上奏,把这件事说成自己的功劳。欺骗君主以保住自己的官位,他的罪过太大了。授任银州刺史,充任洛苑使。李继迁不接受。太宗答应赵保忠的请求,授给李继迁官职。李继迁不接受。按:宋朝相信赵保忠的话,授给李继迁官职,而李继迁并未投降,怎么会立即接受命令呢?宋朝到这时还没有察觉先前所说的是妄言,真是被赵保忠愚弄了!端拱二年春正月,李继迁向契丹上表,请求同李继捧和好,契丹不答应。李继迁自称同兄长李继捧有怨仇,请求和好,契丹主知道他并非真心,因此没有答应。三月,向契丹进贡,契丹把义成公主嫁给他。契丹主封王子帐节度耶律襄的女儿为义成公主,下嫁李继迁,赐给他马三千匹。夏四月,赵保忠说宥州御泥布、罗树等族投降,加授特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赵保忠上表说:“臣遵照诏令买马三百匹,宥州党项御泥布、罗树二族依附李继迁,不肯卖马,臣率兵突然袭击,杀死三百多人,俘获一百多人,他们的部族随即投降。”太宗嘉奖并下诏勉谕,给赵保忠加授特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按:特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是宰相的职衔。赵保忠凭空话得到这些职衔,宋朝君臣没有察觉便授给了他,记载此事是为了互相讥刺。秋八月,赵保忠说夏州有一匹母马生了两匹小马。这件事发生在州民程真家,赵保忠把它报告给朝廷。
按:马,兵象也。继迁寇势方张,二驹之生,天示之兆,保忠藉以献瑞,妄矣!
九月,党项慎州节度使佶移附继迁,其子突厥罗请内属。
初,继捧入朝,党项诸族渠帅半请内属。青岗岭、三角城、龙马川兀泥中族大首领佶移首先归附,授慎州节度。继迁知佶移为大族,使张浦等数诱之,遂复叛降。其长子突厥罗率千余帐,使人至府州折御卿军前请内属,御卿以闻。
附:刘涣《西行记》:“贺兰山西北回鹘麽罗王子、邈▯王子部落甚盛,向无统属。端拱中,李继迁破灭之,其地遂成荒碛。”考《宋史?回鹘传》:“端拱二年九月,麽罗王子,邈▯王子及回鹘都督石仁政、越黜黄水州巡检四族来贡,宋赐以锦袍、银带。”不言继迁攻灭。疑《记》有误。
冬十月,攻熟仓族,首领咩▯悉出兵击之,走还。
熟仓,会州蕃族,首领咩▯悉素恶继迁。继迁以兵攻之,咩▯悉合来离诸族兵掩击,继迁不胜,走还。
十二月,掠西蕃贡使于橐驼口。
灵州橐驼口,夏州入中国要路。诸蕃由此贡马京师,继迁兵扼之,不得达。环州右班都知周仁美率骑士赴援,继迁兵乃退。
淳化元年春三月,继迁贡于契丹。
初,继迁流离沙碛,虽臣事契丹,贡不成礼。及契丹妻以公主,羌部慑服,输牲畜者日众。继迁遣使如契丹谢,献良马二十匹、粗马二百匹、驼一百头,锦绮三百匹、织成锦被褥五合、苁蓉、▯甘石、井盐一千斤,沙狐皮一千张、兔鹘五只、犬子十只。自后,每岁八节贡献。
夏四月,赵保忠言:“破继迁于安庆泽,继迁中流矢走。”
继迁驻兵碛中安庆泽,数与沿边熟户构难。疆吏以闻,保忠上言:“遣使谕之,不听,已将兵讨击。继迁拒战,不胜,中流矢遁去。”
冬十月,攻夏州,赵保忠乞济师。
继迁谋取夏州,遣破丑重遇贵等至州诈降,谓继迁创甚,不能军。保忠信之,不设备。继迁阴合诸族渠帅,突攻州城。保忠出兵拒战,重遇贵等从中起,保忠仅以身免,遣使上表乞援。
冬十一月,献捷契丹。
继迁攻夏州,月余不能破,休兵王庭镇。遣张浦至契丹,以大败宋军告。
十二月,契丹封继迁为夏国王。
时契丹败于徐河,大将耶律休哥创甚,国中夺气。遣使促继迁进兵,加以王封,令益困中国。张齐贤曰:“契丹与中国为难,虑继迁感中国之恩,断右臂之势,署王爵以縻之,遣戎使以镇之。王爵至,则刺史之命轻矣;戎使至,则动静皆伺之,向背之心异矣。夫夏国王之称,虚名也。而在契丹,命之于彼国无损,与中国为敌,其谋不甚深哉!
按:此李氏称夏国王之始。书“契丹封”,恶其煽乱也。
附:《辽史?圣宗纪》及《西夏传》:“统和八年十二月,李继迁下宋麟、▯等州,遣使来告。”考是时继迁未得银、夏,焉能越取麟、▯?《宋史》纪、传并不载。
●卷五
淳化二年春正月,商州团练使翟守素将兵援赵保忠于夏州。
太宗命守素率大兵援保忠。赐保忠茶百斤、上酝十石。
附:《辽史?圣宗纪》:统和九年二月,夏国王李继迁遣使献捷。考是时继迁无与宋交兵事,意即告下麟、▯等州之伪词耳,故不书。
夏四月,谢契丹封册。
继迁遣杜白至契丹谢,并请合兵入寇。
秋七月,由赵保忠请降,授银州观察使。
继迁走漠北几十年,阻兵嗜杀,蕃部被役属者胥怨。夏州之战,虽败保忠兵,部下指挥朗吉等潜相携贰。时闻翟守素至夏州,恐兵力不敌,诈遣人由保忠奉表谢罪,朝廷信之,遂授以官。
按:此继迁受宋命之始,书以为后日书反张本。
赐姓名“赵保吉”。
弟继冲,赐姓名“赵保宁”,授绥州团练使;母罔氏,向为曹光实所获,封西河郡太夫人,留养京师。命知制诰王禹▯草制赐之,保吉馈良马五十匹为润笔,禹▯不受。
按:此西夏受宋姓之始。
八月,赵保吉上所授敕命于契丹。
保吉先以复绥、银二州告,至是复上敕命。
按:《宋史?夏国传》终继迁身不书“赐姓名”,兹书“赵保吉”,恶之也。宠以天潢之属,不能易其倔强之心,是宋欲愚继迁,而适为继迁所愚矣。
九月,赵保忠言:“破保吉于王庭镇,保吉走铁斤泽。”
王庭镇为夏州外蔽,地连沙碛,向有寨栅可守,保吉于雍熙中焚毁之。是时,将兵据其旧址,以窥夏州。保忠上言,帅众乘夜击败之,熟户貌奴、猥才二族以兵邀截,夺牛畜二万余,保吉复弃银州,奔入铁斤泽。
冬十月,出攻熟仓族。
熟仓大族,东西蕃部五千余帐,皆保聚岩谷,为环庆藩篱。保吉不得熟仓,不能入环庆。遣使诱之曰:“身已归朝,赐国姓,今后请勿相拒,共禀朝命。”诸酋勿应,保吉由铁斤泽引兵攻之,咩▯悉复率来离诸族拒战,保吉始退。
赵保忠复言破宥州御泥布、罗树二族。
保忠奏:二族既降,阴使人朋附保吉,已率兵袭破之,并其众。
译按:马是兵事的象征。李继迁侵犯边境的势头正盛,两匹小马出生,是上天显示的征兆;赵保忠借此进献祥瑞,实在荒谬!九月,党项慎州节度使佶移归附李继迁,他的儿子突厥罗请求归属宋朝。起初,李继捧入朝时,党项各族的首领有一半请求归属宋朝。青岗岭、三角城、龙马川兀泥中族的大首领佶移首先归附,被授予慎州节度使。李继迁知道佶移属于大族,多次派张浦等人诱使他,于是佶移又叛变投降李继迁。他的长子突厥罗率一千多个帐落,派人到府州折御卿军前请求归属宋朝,折御卿把这件事报告朝廷。附:刘涣《西行记》说:“贺兰山西北的回鹘麽罗王子、邈▯王子部落非常强盛,过去没有统属关系。端拱年间,李继迁将它们攻破消灭,这片土地于是成为荒凉的沙碛。”考察《宋史·回鹘传》说:“端拱二年九月,麽罗王子、邈▯王子以及回鹘都督石仁政、越黜黄水州巡检四族来进贡,宋朝赐给他们锦袍、银带。”其中没有说李继迁攻灭他们。怀疑《西行记》的记载有误。冬十月,进攻熟仓族,首领咩▯悉出兵攻击他,李继迁败逃回来。熟仓是会州的蕃族,首领咩▯悉一向厌恶李继迁。李继迁率兵攻打他们,咩▯悉联合来离等族的军队突然袭击,李继迁不能取胜,败逃回来。十二月,在橐驼口掠夺西蕃的贡使。灵州橐驼口,是夏州进入中国的要道。各蕃族从这里进贡马匹到京师,李继迁的军队扼守此处,使他们不能到达。环州右班都知周仁美率骑兵前往救援,李继迁的军队才退去。淳化元年春三月,李继迁向契丹进贡。起初,李继迁流离在沙漠中,虽然臣服事奉契丹,进贡却不合礼数。等到契丹把公主嫁给他后,羌部畏服,每天输送牲畜的人越来越多。李继迁派使者到契丹道谢,进献良马二十匹、粗马二百匹、骆驼一百头、锦绮三百匹、织成锦被褥五合、苁蓉、▯甘石、井盐一千斤、沙狐皮一千张、兔鹘五只、犬子十只。从此以后,每年按八节进贡。夏四月,赵保忠说:“在安庆泽击败李继迁,李继迁身中流箭逃走。” 李继迁在沙漠中的安庆泽驻兵,多次同沿边的熟户制造事端。边疆官吏把情况报告朝廷,赵保忠上奏说:“派使者晓谕他,他不听,已经率兵讨伐攻击。李继迁抵抗交战,不能取胜,身中流箭逃走。” 冬十月,进攻夏州,赵保忠请求增援军队。李继迁谋划夺取夏州,派破丑、重遇贵等人到州中假装投降,说李继迁伤势很重,不能统率军队。赵保忠相信了,没有设防。李继迁暗中联合各族首领,突然进攻州城。赵保忠出兵抵抗,重遇贵等人从内部发动,赵保忠仅以自身逃脱,派使者上表请求援助。冬十一月,向契丹报告胜利。李继迁进攻夏州,一个多月不能攻破,便在王庭镇休整军队。他派张浦到契丹,报告大败宋军。十二月,契丹封李继迁为夏国王。当时契丹在徐河战败,大将耶律休哥伤势很重,国内士气受挫。契丹派使者催促李继迁进兵,又加封他为王,命令他进一步困扰中国。张齐贤说:“契丹同中国为敌,担心李继迁感念中国的恩德,断掉契丹牵制中国右臂的形势,所以授予他王爵来笼络他,派戎族使者来镇抚他。王爵一到,刺史的任命就显得轻了;戎族使者一到,李继迁的一举一动都被窥伺,他归向哪一方的心意就不同了。所谓夏国王,只是虚名。而对契丹来说,把这个爵位授予他,对契丹本国没有损害,却能使他同中国为敌,这个谋略难道不深吗!” 按:这是李氏称夏国王的开始。记作“契丹封”,是厌恶契丹煽动祸乱。附:《辽史·圣宗纪》和《西夏传》说:“统和八年十二月,李继迁攻下宋朝麟州、▯州等州,派使者来报告。”考察当时李继迁还没有得到银州、夏州,怎么能够越过它们攻取麟州、▯州?《宋史》的本纪、列传都没有记载此事。●卷五 淳化二年春正月,商州团练使翟守素率兵到夏州援助赵保忠。太宗命翟守素率大军援助赵保忠。赐给赵保忠茶一百斤、上等酿酒十石。附:《辽史·圣宗纪》说:统和九年二月,夏国王李继迁派使者进献战捷。考察当时李继迁没有同宋朝交战的事情,想来就是报告攻下麟州、▯州等州的虚假说辞,所以不予记载。夏四月,向契丹谢封册。李继迁派杜白到契丹道谢,并请求联合出兵入侵宋朝。秋七月,因赵保忠请求投降,授李继迁银州观察使。李继迁逃居漠北几十年,依靠武力,嗜好杀戮,所有被他役使隶属的蕃部都怨恨他。夏州之战中,他虽然击败了赵保忠的军队,但部下的指挥朗吉等人暗中相互离心。当时听说翟守素到了夏州,担心兵力不能抵敌,便假装派人通过赵保忠奉表谢罪,朝廷相信了,于是授给他官职。按:这是李继迁接受宋朝任命的开始,记载此事,是为后来记载他的反叛预先留下依据。赐姓名“赵保吉”。他的弟弟李继冲,赐姓名“赵保宁”,授任绥州团练使;母亲罔氏,先前被曹光实俘获,封为西河郡太夫人,留在京师奉养。命知制诰王禹▯起草制书赐给她,赵保吉送给王禹▯良马五十匹作为润笔费,王禹▯不接受。按:这是西夏接受宋朝赐姓的开始。八月,赵保吉把宋朝授予他的敕命呈给契丹。赵保吉先报告已经收复绥州、银州,到这时又呈上宋朝的敕命。按:《宋史·夏国传》直到李继迁去世都没有记载“赐姓名”,这里记作“赵保吉”,是厌恶他的缘故。用皇族亲属的恩宠优待他,却不能改变他倔强的心,这说明宋朝想愚弄李继迁,反而被李继迁愚弄了。九月,赵保忠说:“在王庭镇击败赵保吉,赵保吉逃到铁斤泽。” 王庭镇是夏州外部的屏障,土地连接沙漠,从前设有寨栅可以防守,赵保吉在雍熙年间把它焚毁了。当时他率兵占据旧址,窥伺夏州。赵保忠上奏说,自己率众乘夜攻击并击败了他,熟户貌奴、猥才二族又出兵拦截,夺取牛羊牲畜二万多头,赵保吉再次丢弃银州,逃入铁斤泽。冬十月,出兵进攻熟仓族。熟仓是大族,东西蕃部有五千多个帐落,都聚集在岩谷中自保,是环庆的藩篱。赵保吉不能取得熟仓,就无法进入环庆。他派使者诱说道:“我已经归顺朝廷,获赐国姓,今后请不要抗拒我,大家共同听从朝廷命令。”各族酋长没有回应,赵保吉从铁斤泽率兵进攻,咩▯悉又率领来离各族抵抗,赵保吉才退兵。赵保忠再次说攻破了宥州御泥布、罗树二族。赵保忠上奏说:二族投降后,暗中派人结交依附赵保吉,我已经率兵袭击并攻破他们,连同他们的部众一并消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