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夏俗喜复仇,然有凶丧者不伐,己负甲叶为记。仇解,用鸡、猪、犬血和酒,贮髑髅中饮之。祝曰:“若复报仇,谷麦不收,男女秃癞,六畜死,蛇入帐。”其力微不能复者,则集邻族妇女,烹牛羊,具酒食,介而趋仇家,纵火焚其庐舍。俗谓敌女兵不祥,辄避去,诉于官。故事:州刺史之下有和断官,择气直舌辨者为之,以理其曲直。杀人者,纳命价钱百二十千。绥、银为夏州巡属,两州兵以细故相仇杀,主者究诘之,遂哄而起,纵掠二州城市。银州防御使李仁颜与绥州刺史李彝敏讨定之。仁颜,仁福族弟。彝敏,仁福族子也。
天成二年秋九月,定难军节度使李仁福赐功臣号。
与凤翔节度李从▯严、朔方节度韩洙并加食邑。
附:薛氏《旧史?唐纪》:天成三年秋七月,贬刑部侍郎马缟为绥州司马,曹州刺史成景宏为绥州司户参军,续流宥州。考河西自李氏世袭,绥、宥诸州不归十道,故终五代诸姓不复铨除。明宗此举,或欲示其威权。而李氏从违,《新》、《旧》两史并不载。
天成四年冬十月,夏州进白鹰。
枢密使安重诲拒不受,明宗密遣人谕使者纳之宫中。
长兴四年春二月,定难军节度使李仁福卒。子彝超嗣。
仁福追号虢王。
三月,徙为延州留后,彝超不受代。
先是,夏州党项寇延州,守臣击败之,追至贺兰山而还。于是边将多言仁福潜通契丹。朝廷恐其并吞河朔,南侵关中。会仁福卒,三军立左都押牙、四州防遏使彝超为留后。矫为仁福奏云:“臣疾日甚,已委子彝超权知军事,乞降真命。”明宗怒,命彝超移镇延州。以延州节度安从进为夏州留后。又命▯州节度药彦稠、宫苑使安从益帅师送从进赴镇。仍降诏谕之云:“近据西北藩镇奏,定难军节度使李仁福薨。朕以仁福自分戎阃,远镇塞垣,威惠俱行,忠孝兼著。当本朝播迁之后,及先皇兴夏之初,爰及渺躬,益全大节,统领有术,远迩咸安。委仗方深,凋殒何速!突观所奏,深怆予怀。不朽之功,既存于社稷;有后之庆,宜及于子孙。但以彼藩地处穷边,每资经略,厥子年才弱冠,未历艰难,或亏驾驭之方,定启奸邪之便。其李彝超已除延州节度观察留后,便勒赴任。但银、夏、绥、宥等州,最居边远,多染夷狄之风,少识朝廷之命,既乍当于移易,宜普示以渥恩。其夏、银、绥、宥等州管内,罪无轻重,常赦所不原者,并公私债负、残欠税物,一切并赦;自刺史、指挥使、押牙以下,皆勒依旧,各与改转官资。朕自总万机,惟宏一德,内安华夏,外抚戎夷。先既怀之以恩,后必示之以信。且如李从▯严之守岐、陇,疆土极宽;高允韬之镇▯、延,甲兵亦众。咸能识时知变,举族归朝。从▯严则见镇大梁,允韬则寻除钜鹿,次及昆仲并建节旄,下至将僚悉分符竹。又若王都之贪上谷,李宾之吝朔方,或则结构契丹,偷延旦夕;或则依凭党项,窃据山河。不禀除移,惟谋旅拒。才兴讨伐,已见覆亡。何必广引古今,方明利害;只陈近事,聊谕将来。彼或要覆族之殃,则王都、李宾足为鉴戒;彼或要全身之福,则允韬、从▯严可作规绳。朕设两途,尔宜自择。或虑将校之内,亲要之间,幸彼幼冲,恣其荧惑,遂成骚动,致累生灵。今特差▯州节度药彦稠部领马步兵士五万人,送安从进赴任。从命者秋毫无犯,违命者全族必诛。先令后行,有犯无赦”云。已,彝超上言:“臣奉诏授延州留后,已迎受恩命。缘三军百姓拥隔,未遂赴镇。”明宗复遣ト门使苏继颜赍诏促之。彝超不纳。
按:李氏自知留后三世矣,兹军中已立彝超,不书官,未王命也。特书“徙”何?李氏世居夏州,明宗特诏移之,于此可以觇乾纲,于此可以观臣节。
夏四月,发兵守青岭门。五月,袭芦关,不克。
彝超闻从进军至,遣兄阿罗王守青岭门,集境内党项诸胡以自救。药彦稠等进屯芦关,彝超遣党项抄掠粮运及攻具,官军自芦关分兵,退保金明。一夕,夏州城上举火,比明,杂虏数千骑突至。从进遣先锋使宋温击之,虏骑败走。
秋七月,官军攻夏州,拒却之。
从进乘胜进攻夏州。州城为赫连勃勃所筑,坚如铁石。官军穴地道至城下,铲凿不能入。彝超兄弟登城,谓从进曰:“夏州贫瘠,非有珍宝蓄积可充朝廷贡赋,但以祖、父世守此土,不欲失之。蕞尔孤城,胜之不武,何足烦国家劳费如此!幸为表闻,若许其自新,或使之征伐,愿为众先。”时四面党项万余骑,抄掠粮运,官军无所刍牧。山路险陕,关中民输斗粟束藁,费钱数缗,困敝不能供。明宗遂命班师,从进等还,军伍不整。彝超令部下逐之,官军遗戈弃甲,失亡甚夥。其后,有知夏州阴事者云:“仁福畏朝廷除移,扬言结契丹为援,契丹实不与之通也,致朝廷误兴是役,无功而还。”自是李氏益轻朝廷。
译夏人的习俗喜欢复仇,但遇到有人办凶丧时不去报仇,并且把自己背负的甲片作为记号。仇恨解除后,就用鸡、猪、狗的血和酒,装在头骨中饮用,并祝祷说:“如果再去报仇,谷物和麦子就不收成,男女都秃头生癞,六畜死亡,蛇钻进帐篷。”力量弱小而不能复仇的人,就召集邻近部族的妇女,宰煮牛羊,准备酒食,披甲奔赴仇家,放火烧毁他们的房屋。习俗认为敌方女子出兵不吉祥,便往往避开离去,向官府申诉。旧例是:州刺史以下设有和断官,选择正直而善于辩说的人担任,以审理是非曲直。杀人者缴纳命价钱一百二十千。绥州、银州属于夏州的巡属,两州士兵因小事互相仇杀,主管者追究审问,于是军队喧闹而起,纵情抢掠两州城镇。银州防御使李仁颜和绥州刺史李彝敏将其讨平。仁颜是仁福的族弟,彝敏是仁福的族侄。天成二年秋九月,定难军节度使李仁福获赐功臣称号。与凤翔节度使李从▯严、朔方节度使韩洙一同增加食邑。附:薛氏《旧史·唐纪》记载:天成三年秋七月,贬刑部侍郎马缟为绥州司马,曹州刺史成景宏为绥州司户参军,继续流放到宥州。考察可知,河西自李氏世代承袭以来,绥州、宥州等州不归十道管辖,所以整个五代时期,各姓官员都不再由铨选任除。明宗这次举动,或许是想显示自己的威权。至于李氏服从还是违抗,《新唐书》《旧唐书》都没有记载。天成四年冬十月,夏州进献白鹰。枢密使安重诲拒绝接受,明宗却秘密派人通知使者,把白鹰收纳到宫中。长兴四年春二月,定难军节度使李仁福去世,儿子李彝超继承。仁福被追赠为虢王。三月,朝廷调任李彝超为延州留后,彝超不接受替代。此前,夏州的党项人侵犯延州,守臣将其击败,追到贺兰山才返回。于是边将多说仁福暗中与契丹交往。朝廷害怕他吞并河朔、向南侵犯关中。恰逢仁福去世,三军拥立左都押牙、四州防遏使彝超为留后,并假造仁福的奏表说:“臣的病情日益严重,已经委托儿子彝超暂时主持军事,乞请降下正式任命。”明宗大怒,命彝超移镇延州,任延州节度使安从进为夏州留后;又命▯州节度使药彦稠、宫苑使安从益率军护送从进赴任。仍然下诏晓谕说:“近来据西北藩镇奏报,定难军节度使李仁福去世。朕认为仁福自从分掌戎务、远镇边塞以来,威严与恩惠并行,忠诚与孝行兼备。在本朝流离迁徙以后,以及先皇兴复夏州之初,直到朕自身继位,他更加保全大节,统领有方,远近都得安宁。朕对他的倚重正深,为什么凋亡得这样快!突然看到奏报,朕内心深感悲痛。不朽的功劳既然已经存于社稷,子孙也应当享有后代的福庆。只是那一藩地处偏远边境,常常需要经营谋划;他的儿子年纪刚过弱冠,从未经历艰难,或许会缺乏驾驭的方法,必定给奸邪之徒留下可乘之机。李彝超已经被任命为延州节度观察留后,应立即命令他赴任。但是银、夏、绥、宥等州地处最偏远,多受夷狄风俗影响,很少懂得朝廷的命令,既然突然面临调任,就应当普遍向他们显示厚恩。夏、银、绥、宥等州辖境内,无论罪行轻重,凡通常赦令不予赦免的罪行,以及公私债务、拖欠的税物,一律赦免;自刺史、指挥使、押牙以下,都命令依旧任职,并分别给予改转官资。朕自从总理万机以来,只求弘扬一种德政,对内安定华夏,对外安抚戎夷。先用恩惠怀柔他们,随后一定用诚信示信于他们。比如李从▯严镇守岐、陇,疆土极其广大;高允韬镇守▯、延,甲兵也很多。他们都能识时知变,举族归附朝廷。从▯严如今镇守大梁,允韬不久便被授为钜鹿,接着他们的兄弟也都建立节旄,下面直到将领僚属全都分授符竹。又如王都贪恋上谷,李宾吝惜朔方,有的勾结契丹,苟且拖延时日;有的依靠党项,窃据山河,不接受调任,只谋划据军抗拒。刚刚兴兵讨伐,便已经见到覆亡。何必广泛引用古今事例,才说明利害?只陈述近来的事情,姑且用来晓谕将来。他们如果想要招致灭族的灾祸,王都、李宾就足以作为鉴戒;如果想要获得保全自身的福分,允韬、从▯严就可以作为准则。朕为你们设置了两条道路,你们应当自行选择。朕又担心将校之中、亲近权要之间,有人利用彝超年幼,任意煽惑他,最终造成骚动,使百姓受害。现在特意派▯州节度使药彦稠统率马步兵五万人,护送安从进赴任。服从命令的,连秋毫也不侵犯;违抗命令的,全族都必定诛杀。先下令而后行动,谁有触犯一律不赦。”诏书下达后,彝超上言说:“臣奉诏授任延州留后,已经迎接接受恩命;但由于三军和百姓拥护阻隔,未能赴镇。”明宗又派▯门使苏继颜带诏书催促他,彝超不接受。按:李氏自仁福以来已经自行任命留后三代了。如今军中已经拥立彝超,却不书写他的官职,是因为尚未得到王命。特意写作“徙”是什么意思?李氏世代居住夏州,明宗特地下诏迁徙他们,从这里可以观察朝廷纲纪,也可以观察臣子的气节。夏四月,发兵守卫青岭门。五月,袭击芦关,没有攻克。彝超听说从进的军队到来,派哥哥阿罗王守卫青岭门,集合境内党项各部和诸胡自救。药彦稠等进军驻扎芦关,彝超派党项人袭扰粮运和攻城器械,官军从芦关分兵,退守金明。有一天夜里,夏州城上举火;到天亮时,几千名杂虏骑兵突然到来。从进派先锋使宋温攻击他们,虏骑败逃。秋七月,官军攻打夏州,被守军击退。从进乘胜进攻夏州。州城是赫连勃勃修筑的,坚固得像铁石。官军挖掘地道通到城下,用铲子和凿子也不能进入。彝超兄弟登上城墙,对从进说:“夏州贫瘠,并没有珍宝积蓄可以充作朝廷贡赋;只是祖父、父亲世代守护这片土地,不愿失去它。这样一座小小的孤城,即使攻克也不算勇武,何必让国家如此耗费劳力和钱财!希望您替我们上表说明,如果允许我们改过自新,或者让我们参加征伐,我们愿意充当众人的前锋。”当时四面有一万多党项骑兵袭掠粮运,官军没有地方放牧取草。山路险峻狭窄,关中百姓运送一斗粮、一束干草,费用就要数缗钱,困顿疲敝,无法供应。明宗于是命令撤军,从进等人返回,军队队伍不整齐。彝超命部下追赶他们,官军丢弃戈甲,损失逃亡的人非常多。后来,有知晓夏州内部情况的人说:“仁福害怕朝廷调任,扬言要联合契丹作为援助,其实契丹并没有与他往来,结果使朝廷误发动了这场战事,毫无功劳便返回。”从此李氏更加轻视朝廷。
按:此李氏显据夏州之始。
冬十月,遣使请罪,仍授定难军节度使。
彝超上表请罪,求昭雪。明宗授定难军节度、检校司空、加检校司徒。彝超修贡如初。
后唐废帝清泰二年春二月,定难军节度使李彝超卒。弟彝殷代。
彝超奏己疾病,以弟行军司马彝殷权知留后。彝殷遂代为节度。
晋高祖天福二年春正月,定难军节度使李彝殷加检校太尉、同平章事。
晋祖以皇基初造,诏彝殷与湖南节度楚王马希范、凤翔节度西平王李从▯严并加官及封邑,示普恩也。
晋出帝天福八年春三月,定难军节度使李彝殷加检校太师。
时以楚王马希范守尚书令、兼中书令,彝殷亦加官。
按:李氏自后唐入晋,非有大功可纪,而晋爵拜官,书不胜书。前贤谓乱世之爵赏不足以服人,适足以骄人,其以此夫。
秋七月,绥州刺史李彝敏作乱,奔延州。
彝敏结夏州衙内指挥拓跋崇斌袭州城,事泄。彝殷擒斩崇斌,出兵袭击。彝敏败,与弟彝俊等五人弃州挈骨肉二百七十口奔延州,当州押送赴阙,称与兄彝殷偶起猜嫌,互相攻击故也。
八月,彝殷表李仁裕知绥州。
仁裕在宥州多战功,西羌服其威猛。彝殷以绥州新乱,奏使权知州事。出帝从之。
九月,李彝敏伏诛。
彝殷表奏彝敏作乱状。出帝谕:“彝敏潜结凶党,显恣逆谋,骨肉之间,尚兴屠害,照临之内,难以含容。”命执送夏州,令彝殷斩之。
按:彝敏执送夏州,彝殷奉王命斩之,用以警蕃部之不靖者。揭书“伏诛”,
则贼臣之罪正,而天讨之严著矣。
天运元年春正月,定难军节度使李彝殷起兵助攻契丹。
契丹自后魏始见中国,至唐而盛。其地北接室韦,东邻高丽,西界夷国,南至营州。种分八部,部有大人,常推一大人为王,建旗鼓统之,三年则以次相代。唐末有阿保机者,灭七部一之,僭称帝号。阿保机死,子德光嗣。后唐清泰二年,晋高祖起兵河东,遣使求助,约事捷之日,割卢龙一道及雁门关以北诸州为谢。德光亲将兵五万会之,遂灭唐社。终高祖世,奉事不衰。出帝立,从天平节度景延广议,称孙不称臣。契丹遣使责让,延广以言触之,契丹主怒。会平卢节度杨光远叛,引契丹兵由马家口入寇。彝殷合蕃、汉兵四万自麟州渡河侵契丹西境,以牵制之。
按:《纲目》书定难军节度使李彝殷侵契丹以救晋。夫“救”,善词,亦急词也。当契丹入寇大河以南,诸镇袖手,独彝殷侵入其境以挠兵势,故书以善之乎?然考晋自延广挑衅,北虏南牧,一败于鸦鸣谷,再败于戚城,三败于马家口。即无彝殷之众,晋力尚足相当。迨开运二年,滹沱师溃,将帅北降,此时望救孔殷,不闻夏州一卒渡河。何耶?兹不书“救”而书“助”,以见彝殷此举无关于晋之缓急,然仍不没其善也。
西羌▯夜母族乱,绥州刺史李仁裕击之,败死。
羌性强悍,帐族有生熟户:连接汉界,入州城者谓之熟户;居深山僻远,横过寇掠者谓之生户。其人多有世仇,不相往来。遇战斗,则传箭相率,其从如流,俗尚然也。▯夜母乃西羌熟户。仁裕在州颇事威福,蕃性不便。▯夜母举族谋乱走南山,仁裕率所部追击,战败,为所杀。
夏四月,授彝殷契丹西南面招讨使。
出帝以彝殷协助有功,故有是命。
汉隐帝乾▯元年春二月,定难军节度使李彝殷兼侍中。
隐帝以登极恩命,彝殷与湖南节度楚王马希广并进秩。
三月,请讨西羌。
彝殷上表贺,请讨叛羌▯夜母族,为李仁裕报仇。率众屯境上。庆州请益兵为备。隐帝以司天言今岁不利先举兵,逾止之。
夏六月,河中李守贞遣使夏州,乞援。
护国节度李守贞久蓄异谋。是时汉室方新,嗣君才立,自谓举无遗策,发兵扼潼关,称秦王。遣人赍蜡书、重币至夏州求援。
秋八月,彝殷出兵次延州。
彝殷闻凤翔王景崇、永兴赵思绾与守贞连衡,陕州节度白文珂攻之不克,乃亦出兵逼延州,为守贞声援。已,隐帝遣枢密使郭威赴河中节制诸军,掘长堑、筑连城困之,彝超遂抽师回。
按:《纲目》书汉护国节度使李守贞反。“反”者,逆词也。出师以援逆,是亦反而已。然书“次于延州”,“次”者,缓词。何氏休曰:从义兵缓而后者功薄,从不义兵缓而后者恶浅。是则彝殷之罪,可从末减,故不书“反”而书“次”,以原之。
冬十一月,上表自陈。
延州节度高允权素与彝殷不协,夏州兵虽退,允权以闻。彝殷上章自诉,纷然互讦,隐帝赐诏和解之。
乾▯二年春二月,以静州隶定难军,李彝殷上表谢。
彝殷见中原多故,有轻傲之志。藩镇有叛者辄以兵阴助之,邀其重赂。朝廷知其事,亦以恩泽羁縻之。史臣曰:“拓跋据银、夏,是时渐以桀骜,遂成宋朝继迁之乱。
按此定难军属有五州之始。
秋九月,赐兼中书令。
隐帝因河中平,命彝殷与两浙节度吴越国王钱宏ㄈ、湖南节度楚王马希广并加官。
译按:这是李氏公开据有夏州的开始。冬十月,派使者请罪,朝廷仍授予定难军节度使之职。彝超上表请罪,请求昭雪。明宗授予他定难军节度使、检校司空,加授检校司徒;彝超像从前一样修复进贡。后唐废帝清泰二年春二月,定难军节度使李彝超去世,弟弟李彝殷接替。彝超上奏说自己疾病缠身,令弟弟、行军司马彝殷暂时主持留后事务。彝殷于是接替他担任节度使。晋高祖天福二年春正月,定难军节度使李彝殷加授检校太尉、同平章事。晋高祖认为皇业刚刚建立,下诏李彝殷与湖南节度使楚王马希范、凤翔节度使西平王李从▯严一同加官并增加封邑,以表示普遍施恩。晋出帝天福八年春三月,定难军节度使李彝殷加授检校太师。当时楚王马希范担任守尚书令、兼中书令,彝殷也一同加官。按:李氏自后唐归入晋朝,并没有什么值得记载的大功,但晋朝给他封爵授官,史书多得写不完。前贤说,乱世的爵位赏赐不足以使人服从,反而只足以使人骄傲,大概就是指这种情况吧。秋七月,绥州刺史李彝敏发动叛乱,逃奔延州。彝敏联合夏州衙内指挥拓跋崇斌袭击州城,事情泄露。彝殷擒获并斩杀崇斌,出兵袭击彝敏。彝敏战败,与弟弟彝俊等五人放弃州城,带着家属二百七十人逃奔延州;当地押送他们赴京,并声称自己与兄长彝殷偶然产生猜疑嫌隙,因而互相攻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七十口〕 八月,彝殷上表请求由李仁裕主持绥州事务。仁裕在宥州有许多战功,西羌人佩服他的威猛。彝殷因为绥州刚刚发生动乱,上奏请求让仁裕暂时主持州事。出帝同意了。九月,李彝敏伏法被诛。彝殷上表奏报彝敏作乱的情况。出帝晓谕说:“彝敏暗中勾结凶恶党徒,公开肆意施行叛逆阴谋,即使在骨肉亲属之间尚且发动屠杀,在天子统治之内也难以容忍。”命令把他押送到夏州,令彝殷将他斩杀。按:彝敏被押送到夏州,彝殷奉王命将他斩杀,用来警戒蕃部中不安分的人。特别写作“伏诛”,就使叛臣的罪行得到正确定性,也彰显了上天讨伐罪人的严厉。天运元年春正月,定难军节度使李彝殷出兵帮助攻打契丹。契丹从后魏开始出现在中原史籍中,到唐朝时势力强盛。它的土地北接室韦,东邻高丽,西与夷国接界,南到营州。部族分为八部,每部有大人,通常推举一位大人为王,建立旗鼓统率各部,三年便依次更替。唐末有个叫阿保机的人,消灭并统一七部,僭越称帝。阿保机死后,儿子德光继承。后唐清泰二年,晋高祖在河东起兵,派使者请求援助,约定事成之日割让卢龙一道以及雁门关以北各州作为酬谢。德光亲自率五万人与他会合,于是灭亡唐朝社稷。晋高祖一生始终奉事契丹而不衰。出帝即位后,听从天平节度使景延广的意见,只称孙而不称臣。契丹派使者责备,景延广出言触犯契丹,契丹主大怒。恰逢平卢节度使杨光远叛乱,引契丹军从马家口入侵。彝殷集合蕃、汉军四万人从麟州渡河,侵入契丹西部边境,以牵制契丹军。按:《纲目》写定难军节度使李彝殷侵入契丹,是为了救晋。“救”是褒义词,也是表示紧急的词。当契丹入侵黄河以南时,各镇都袖手旁观,只有彝殷侵入契丹境内扰乱其军势,所以记载下来以褒扬他吗?然而考察晋朝,自景延广挑衅后,北方胡虏南下,晋军在鸦鸣谷败一次,在戚城败第二次,在马家口败第三次。即使没有彝殷的军队,晋朝的力量也还足以抵挡。到开运二年,滹沱河的军队溃败,将帅向北投降,这时晋朝迫切盼望援救,却没有听说夏州有一名士卒渡河。为什么呢?这里不写“救”而写“助”,是为了表明彝殷这次举动与晋朝的缓急无关,但仍不抹杀其中的善意。西羌▯夜母族发生叛乱,绥州刺史李仁裕出兵攻打,战败而死。羌人的性情强悍,帐族中有生户、熟户之分:与汉地相连、进入州城的叫熟户;居住在深山偏远之地、横行出没进行抢掠的叫生户。他们大多世代有仇,彼此不相往来。遇到战斗,就传递箭矢互相召集,跟随者像流水一样,这是当地的习俗。▯夜母是西羌熟户。仁裕在绥州颇为专横,擅作威福,蕃人不能忍受。▯夜母于是率全族谋反逃往南山,仁裕率部追击,战败后被他们杀死。夏四月,授予彝殷契丹西南面招讨使。出帝因为彝殷协助作战有功,所以有这一任命。汉隐帝乾▯元年春二月,定难军节度使李彝殷兼任侍中。隐帝因即位而施恩,李彝殷与湖南节度使楚王马希广一同晋升品秩。三月,请求讨伐西羌。彝殷上表祝贺,并请求讨伐叛乱的羌族▯夜母部,为李仁裕报仇。他率军驻扎在边境上。庆州请求增兵防备,隐帝因为司天监说今年不利于先行出兵,便下令暂缓。夏六月,河中的李守贞派使者到夏州,请求援助。护国节度使李守贞长久以来蓄谋叛乱。当时汉朝刚建立,继承君主才即位,他自以为计划周密无遗,发兵扼守潼关,自称秦王,并派人携带蜡封书信和厚重财物到夏州求援。秋八月,彝殷出兵驻扎在延州。彝殷听说凤翔王景崇、永兴赵思绾与李守贞联合,陕州节度使白文珂攻打他们没有取胜,于是也出兵逼近延州,为李守贞声援。不久,隐帝派枢密使郭威到河中节制各军,挖掘长壕、修筑连城困住守贞,彝超于是撤军返回。按:《纲目》记载汉护国节度使李守贞反叛。“反”是表示叛逆的用词。出兵援助叛逆者,这也就是反叛。但这里写“驻扎在延州”,“次”是表示缓慢的用词。何氏休说:跟随义军而行动迟缓、落在后面的,功劳浅薄;跟随不义之军而行动迟缓、落在后面的,罪恶较轻。这样看来,彝殷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理,所以不写“反”而写“次”,以宽宥他。冬十一月,上表陈述自己的情况。延州节度使高允权一向与彝殷不和,虽然夏州军队已经退去,允权还是把此事上报。彝殷上奏章自我申辩,双方纷纷互相揭发,隐帝赐诏让他们和解。乾祐二年春二月,把静州隶属于定难军,李彝殷上表谢恩。彝殷看到中原多有变故,产生了轻慢傲视的意图。藩镇中有叛乱者,他往往暗中派兵帮助,并索取丰厚财物。朝廷知道这些事情,也用恩泽羁縻他。史臣说:“拓跋氏据有银州、夏州,当时渐渐变得桀骜不驯,最终造成宋朝李继迁的祸乱。按:这是定难军统辖五州的开始。秋九月,赐予兼中书令之职。隐帝因河中平定,命彝殷与两浙节度使、吴越国王钱宏ㄈ、湖南节度使、楚王马希广一同加官。
周太祖广顺元年春正月,定难军节度使李彝殷复封陇西郡王。
陇西本仁福旧封。是时周祖新立,复封荆南节度高保融为渤海郡王,彝殷亦复旧爵,然彝殷未尝表贺也。
夏五月,遣使附于北汉。
周祖杀湘阴公刘ど,夷夏胥怨,ど父钧起兵太原,称北汉。彝殷遣使奉表附之。
按:夏州当五代之时,自开平讫显德终始五十三年,暮楚朝秦,充然无复廉耻。然其表附北汉,则有可取焉。盖郭威篡夺汉祚,弑湘阴公,四方藩镇靡然从之。于时北顾太原,危如一线,彝殷独以边方慕义,力扶孱弱,是真不以成败利钝之见存于中者也。
广顺二年冬十二月,北汉麟州刺史杨崇训求援于夏州,不应。
初,麟州土豪杨信自为刺史,受命于周。信卒,子崇训嗣。同彝殷以州降北汉。至是,为郡羌所围,乃求救于夏州。彝殷不赴。
显德元年春正月,定难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加太师、侍中、兼中书令、同平章事李彝殷晋西平王。
周祖以疾祀圜丘,改元,大赦,内外职官并加恩。于是荆南高保融封南平王,彝殷亦封西平王。
按:五代之际,篡乱相仍,豪杰蜂起,称帝、称王不可枚举。后世史臣,摭其遗事,特于纪、传、表、志外立为世家,盖尊之也。李氏坐拥河西,自思恭至彝殷已传六世。使其先妄自称尊,谁得禁之。乃于朱梁始膺王号,后唐继进朔方,迨周显德改元爵晋西平,遂得与吴越、荆南并列。夫律以《春秋》之义,李氏固未得为纯臣。然与五代诸世家较,不特遥遥华胄足以推重当时,即其服事中朝,保辑境内,归往之谓王,当之庸有愧乎!故具官书封,以见有土、有爵、有世系,若列入世家,可谓名称其实矣。
秋七月,加守太保。
世宗新即位,覃庆诸侯,彝殷于是月辛巳,与南平王高保融并进秩。
周世宗显德二年春正月,定难军节度使李彝殷以兵塞府州路,既而罢之。
夏州为缘边大镇,李氏世秉节旄,素自贵重。元年五月,府州防御使折德▯入朝。世宗置永安军于府州,即以德▯为节度。折氏晚出,彝殷恶其职与己埒,以兵塞路,不许通诏使。世宗谋于宰相,对曰:“夏州边镇,朝廷每加优恤;府州偏小,得失不系轻重。且宜抚谕彝殷,庶全大体。”世宗曰:“德▯数年来,尽力以拒刘氏,奈何一旦弃之!且夏州惟产羊、马,百货悉仰中国,我若绝之,何能为!”乃遣供奉官齐藏珍赍诏责之。彝殷惶恐,撤兵谢罪。
按:昔刘平谓:五代之末,中国多事,惟制西戎为得之。中国未尝遣一骑一卒远屯塞上,但任土豪为众所伏者,封以州邑,征赋所入,足以赡兵养士,由是边鄙安宁,表献不绝。今观彝殷兵塞府州,世宗以一诏撤之,于兹言益信。
显德四年冬十一月,李彝殷叛北汉,诱杨崇训归周。
彝殷计诱崇训归周。与永安节度折德▯上言:“河东麟州刺史杨崇训,屡被蕃部攻围,乞归。”世宗诏曰:“据夏州节度使李彝殷奏,崇训等拒命吾朝,被蕃部侵迫欲归,备睹变通之意,特用宏纳之仁,宜分析名衔申奏,加恩酬赏。”遂授崇训本州防御使、检校太傅。
按:彝殷既事北汉,又复臣周,已属守义不固,而又计致崇训,乃情之无可原者,书“叛”、书“诱”,深罪之也。
秋七月,加太保。
益食邑六百户,实封三百户。
周恭帝显德六年秋七月,定难军节度使李彝殷加太傅。
史臣曰:拓跋氏考诸前史可见也。自赤辞纳款于贞观,守寂立功于天宝;中和初,思恭以宥州举义,秉节夏、绥。厥后子孙历镇五代,地逾千里,爵进西平,供赋不入公朝,巡属惟其除授。盖夏虽未称国,而自王其土久矣!
论曰:事有必至,理有固然。自古未有为国守土,为民惜命,而其后不昌者。试观唐季,鸦军赴难,肇启后唐。负玺从行,遂开前蜀。射潮保境,吴越历有百年。伏甲诛残,南汉祚传五主。积功食报,自古为昭。拓跋自思恭举义,思谏讨李茂贞,思孝破王行瑜,有征必至,无役不从。当是时,中原鼎沸,阐帝图者,八姓十三君;郡邑瓜分,秉节旄者,九州数十主。闾阎多诛求之困,行间切锋刃之忧。独银、夏、绥、宥、静五州,兵不事战征,民不睹金革,休养生息,几及百年。西夏之昌,早基于此。而欧阳《五代史》,列南平高氏于《世家》,置西平赐姓于《杂传》,例不尽符。故余叔西夏事自中和讫显德,历书其颠末,以补《新史》之阙云。
●卷三
宋太祖建隆元年春正月,定难军节度使西平王李彝兴加太尉。
彝殷于显德中虽受恩秩,贡奉甚稀。闻太祖受禅,遣银州防御使李光▯严奉表入贺。避宣祖讳,改名兴。太祖嘉之,使守太尉。光▯严,彝兴族子也。陈师道曰:宋初职备三公者,内则赵普,外惟彝兴。彝兴以藩镇领之,尤异数也。
三月,遣部将李彝玉御北汉兵于麟州。
译周太祖广顺元年春正月,定难军节度使、西平王李彝殷再次封为陇西郡王。陇西本来是仁福旧有的封爵。当时周太祖新即位,又封荆南节度使高保融为渤海郡王,彝殷也恢复旧爵;但彝殷始终没有上表祝贺。夏五月,派使者归附北汉。周太祖杀死湘阴公刘ど,夷、夏各族都怨恨他,刘ど的父亲刘钧在太原起兵,建立北汉。彝殷派使者奉表归附北汉。按:夏州处在五代时期,从开平到显德,前后共五十三年,早晨归楚、晚上归秦,始终完全没有廉耻。然而他上表归附北汉,却有值得取法之处。郭威篡夺汉朝国统、杀害湘阴公后,四方藩镇纷纷顺从。当时回头北望太原,形势危急得像一线,唯独彝殷因为边地仰慕义理,竭力扶助弱小,这确实是心中不存成败利钝观念的人。广顺二年冬十二月,北汉麟州刺史杨崇训向夏州请求援助,夏州没有答应。起初,麟州土豪杨信自行担任刺史,接受周朝任命。杨信死后,儿子杨崇训继承。同彝殷一起以麟州投降北汉。到这时,麟州被当地羌人包围,于是向夏州求救,彝殷没有前往。显德元年春正月,定难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加太师、侍中、兼中书令、同平章事李彝殷进封西平王。周太祖因病祭祀圜丘,改年号,大赦天下,内外职官都加以恩赏。于是荆南的高保融封为南平王,彝殷也封为西平王。按:五代时期,篡夺和战乱相继发生,豪杰纷纷起兵,称帝称王的数不胜数。后世史臣搜集他们遗留下来的事迹,特意在纪、传、表、志之外另立世家,大概是为了尊重他们。李氏据有河西,从思恭到彝殷已经传了六代。假使他们的先人妄自尊大、擅自称帝,谁能禁止他们?可是他们直到朱梁时才接受王号,后唐时又进封朔方王,等到周朝显德改元才进封西平王,于是得以与吴越、荆南并列。若按照《春秋》的义理衡量,李氏固然还不能算纯粹的臣子;但与五代各世家相比,他们不仅遥远的华夏贵族血统足以提高当时的地位,而且服事中原朝廷、保全整治境内,归附而被称王,难道还会有什么惭愧吗?所以完整写出官职并记载封王,用来显示他们有土地、有爵位、有世系;如果列入世家,可以说名实相符了。秋七月,加授守太保。世宗刚刚即位,向诸侯广施庆贺之恩,彝殷于当月辛巳与南平王高保融一同晋升品秩。周世宗显德二年春正月,定难军节度使李彝殷派兵封锁府州道路,不久又撤除封锁。夏州是边境要镇,李氏世代掌握节旄,向来自视尊贵。显德元年五月,府州防御使折德▯入朝。世宗在府州设置永安军,便任命折德▯为节度使。折氏后来兴起,彝殷厌恶他的职位与自己相当,便派兵封锁道路,不许朝廷使者往来。世宗与宰相商议,宰相回答说:“夏州是边镇,朝廷一向优待抚恤;府州偏小,得失无关轻重,暂且应当安抚晓谕彝殷,也许可以保全大局。”世宗说:“折德▯这些年来竭尽全力抵抗刘氏,怎么能一旦就抛弃他!况且夏州只出产羊、马,各种货物全都依赖中原;如果我断绝供应,他还能做什么!”于是派供奉官齐藏珍携诏责备彝殷。彝殷惶恐,撤兵谢罪。按:从前刘平说,五代末年中原多事,只有控制西戎一事做得对。中原从未派一名骑兵、一名士卒远赴塞上驻守,只任用当地豪强中众人所服的人,封给州邑;征收赋税所得,足以供养军队和士卒,因此边境安宁,进献表章不绝。如今看彝殷派兵封锁府州道路,世宗凭一道诏书就将其撤除,刘平这句话更加可信了。显德四年冬十一月,李彝殷背叛北汉,诱使杨崇训归附周朝。彝殷设计诱导崇训归附周朝。他与永安节度使折德▯上奏说:“河东麟州刺史杨崇训,多次遭到蕃部攻打包围,请求归附。”世宗下诏说:“据夏州节度使李彝殷奏报,崇训等人违抗我朝命令,受到蕃部侵逼而想要归附;朕完全看到了他们审时变通的意图,特意施行宽宏接纳的仁德,应当分别说明名衔后再上奏,并加以恩赏酬报。”于是授予崇训本州防御使、检校太傅。按:彝殷既侍奉北汉,又再次臣服周朝,已经属于守义不坚定;而且又设计招致崇训,这是情理上无法宽恕的,所以写作“叛”、写作“诱”,是深深责罪他。秋七月,加授太保。增加食邑六百户,实封三百户。周恭帝显德六年秋七月,定难军节度使李彝殷加授太傅。史臣说:考察前代史书即可看到拓跋氏的情况。自从赤辞在贞观年间归附,守寂在天宝年间立功;中和初年,思恭以宥州起兵举义,掌握夏州、绥州的节旄。此后子孙历代镇守五代,土地超过千里,爵位进封西平王,赋税贡物不送入朝廷,属州官员只由他们任免。夏州虽然还没有正式称国,但实际上自立为王、统治这片土地已经很久了!论曰:事情有其必然到来的结果,道理也有其固然如此的规律。自古以来,从未有替国家守卫土地、替百姓珍惜生命,而后来却不能昌盛的。试看唐朝末年,鸦军赴难,开创了后唐;背负玉玺随军而行,于是开创了前蜀;射潮保境,吴越历经百年;埋伏铠甲诛灭残敌,南汉国祚传了五位君主。积累功劳而得到报偿,自古以来都是明白可见的。拓跋氏自思恭起兵举义以来,思谏讨伐李茂贞,思孝击败王行瑜,有征讨就必定参加,没有战事不跟从。当时中原沸腾动荡,阐发帝王事业的有八姓十三位君主;郡县城邑被瓜分,掌握节旄的有九州数十位君主。民间百姓多受横征暴敛之苦,战场士卒深切忧虑刀兵之险。唯独银、夏、绥、宥、静五州,军队不从事战争,百姓没有见到兵器,休养生息,几乎达到一百年。西夏的昌盛,早在这里奠定了基础。而欧阳修《五代史》把南平高氏列入《世家》,却把西平赐姓列入《杂传》,体例并不完全相符。所以我从中和到显德,逐年记载西夏事务的始末,以补《新史》的缺漏。●卷三 宋太祖建隆元年春正月,定难军节度使、西平王李彝兴加授太尉。彝殷在显德年间虽然接受了恩典和官秩,但进贡很少。听说太祖接受禅让,便派银州防御使李光▯严奉表入朝祝贺。为避宣祖的名讳,改名为李彝兴。太祖嘉奖他,任命他为守太尉。光▯严是彝兴的族侄。陈师道说:宋朝初年,职位具备三公身份的人,朝廷内部只有赵普,朝廷外部只有彝兴。彝兴以藩镇身份兼领此职,更是特殊的待遇。三月,派遣部将李彝玉在麟州抵御北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