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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西夏书事二十六

卷二十五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75–76 段

李宪兵破龛谷。九月,入兰州。

女遮之败,残卒退保龛谷。龛谷城坚,多窖积,夏人号为“御庄”。闻李宪兵至,戍守奔溃。宪发窖,取谷及弓箭之类,进兵取兰州。令新顺首领巴令谒三族分所部攻撒逋宗城,破之,遂上言:“兰州古城,东西约六百余步,南北约三百步,距西使城约百五十余里,将至金城,有天涧五六重,仅通人马。自夏人败衄之后,所至部落皆降,今招纳已多,请筑城建帅府,以固羌夏之心。”神宗从之。版筑方兴,夏人隔河而营,宪令死士绝河斫之,遂引退。

按:昔人谓兰州控河为险,隔阂羌戎。自汉以来,河西雄郡金城为最。岂非以介居戎夏,攸系陇右安危哉?晋元康后,河陇多事,金城左右岁无宁宇;隋唐盛时,驰逐河湟,未尝不以兰州为要害;广德以后,州没吐蕃,而西凉不复为王土;大中间,虽尝收复,亦仅羁縻。宋兴,兰州不入职方。至是,宪始复之,筑城以建帅府。后元▯初,夏人求复此地,朝议欲割以畀之,孙路言:“自通远至熙州总通一径,熙之北已结夏境。今自北关辟土百八十里,濒大河,城兰州,然后可以捍蔽。若捐以与敌,则一道危矣。”穆衍言:“兰州弃则熙州危,熙州危则关中震动。唐失河湟,西边一有震动,惊及京师。今若委兰州,悔将何及?”遂不果弃,夏人卒无以逞。则宪城兰州,断西界之要冲,壮北门之锁钥,正不得以人而废其功也。

遣梁永能帅师援米脂寨,败绩。冬十月,米脂守将令介讹遇以城降,石州亦不守。

梁氏闻汉兵四出,分遣诸监司兵,委大帅梁永能总领拒之。永能析作三溜:一以当战;一以旁伏;一以俟汉兵营垒未定,伺隙突出。又于通道堑绝山谷,设为阻险,守备甚谨。及中国师期屡改,永能屯御,久不得一战,使人持▯书投▯延境上激之。种谔遂率本部及畿内七将、兵九万三千出绥德路,攻米脂。甫三日,永能兵八万赴援,谔张左右翼奋击,永能大败,兵士相蹈藉于无定河,水为不流。城中将令介讹遇犹坚守,谔密遣谍,说降东壁守将,衣以文锦,导行城下,讹遇乃出降,献戎乐四十二人,谔送之京师。进围石州,州将弃积年文案、簿书、器械,引众遁。

清远军守将嵬名讹▯兀降于环庆经略使高遵裕。遵裕取韦州。

清远扼群山之口,当塞门之冲。咸平中,继迁攻陷之,垂八十▯兀知不敌,举城降。遵裕入据之,进抵韦州,州已空城。遵裕令勿毁官寺、民舍,以示招怀。

梁永能遣兵攻德靖寨。

永能从米脂败后,知德靖弓箭手尽随种谔自东路出界,乃潜遣兵从西路入犯德靖。知延州沈括以兵拒却之。

按:是时官军屡捷,夏宜自守不暇,乃潜师以袭德靖,则知列城之下,力非不足,特诱使深入,以攻不备耳。宋之诸将不能破其诈谋,预防饷道,致有后日之溃,真无识哉!

夏州知州索九思遁,▯延经略副使种谔据之,遂破银州。

枢密使都按官麻与首领女吃哆等七人,米脂之战为种谔所擒。谔以其熟知兴灵道路、粮窖所在及十二监军司兵数,使补三班借职,与蕃官刘良保、麻乜讹赏为军前向导。抵夏州,九思已遁。谔入城,留一宿,率兵趋银州。遣官麻等以利害说守将,降之。又使部将曲珍领兵通黑水、安定等堡,夏兵御之,不胜。至蒲桃山反斗,又败,于是诸路皆敛兵退保。

宥州溃,河东兵入屠之。

先是,王中正献策,言泾原、环庆会兵取灵州,进捣兴州。麟府、▯延先会夏州,取怀州,渡河会兴州。及所部河东兵六万出麟州,▯辞言“臣中正代皇帝亲征”。才行数里,即奏已入夏境,屯白草平九日始渡无定河,循水北行,地皆沙湿,士马多陷没,遂继种谔趋夏州。粮糗不继,月余始抵宥州。守城兵弃城走河北,城中所遗残敝五百余家,中正入而屠之。夏兵千骑屯城西左村泽保守窖粟,中正击败之,皆弃窖走。

遣兵拒李宪军,败于高川、石峡。宪至天都山,尽焚南牟诸宫殿。

梁氏闻兰州破,令民尽起诸路窖粟,悉众走高川、石峡,据险以待。及宪兵至,拒战而败。宪兵进取屈吴山,营于打罗城川侧。酋豪禹藏郢成四率旺家族大首领六人并蕃部及母、妻、男三十余人,各赍铜印、告身请降。宪令郢成四随军行,由天都山趋南牟城。南牟,国主游幸处,内建七殿,极壮丽,府库、官舍皆备。宪入,悉焚之。酋首嵬名、统军仁多▯▯丁引众争之,丧失甚多。

遣使乞援于辽。

辽国数年来,岁常三、四以拜礼佛塔为名假道兴州,窥阚径路,梁氏患之。至是,恐其夹攻,遣使贡驼马结好,因告宋肇兵端,志在荡夷西北,乞赐应援。

复潜兵袭顺宁,不克,遂弃浮图城及吴堡、义合诸寨。

译李宪的军队攻破龛谷。九月,进入兰州。女遮谷战败后,残余士卒退守龛谷。龛谷城池坚固,窖藏很多粮食,夏人称它为“御庄”。听说李宪的军队到来,守军逃散溃败。李宪打开窖藏,取出粮食、弓箭等物资,进兵夺取兰州。命新顺首领巴令谒三族分兵进攻撒逋宗城,攻破后上奏说:“兰州是古城,东西约六百多步,南北约三百步,距离西使城约一百五十多里。将到金城时,有五六重天然山涧,只能通行人马。自夏人战败以后,所到之处的部落都投降,如今招纳的已经很多,请修筑城池,建立帅府,以巩固羌、夏人心。”神宗同意了。城墙刚开始修筑,夏人隔河扎营,李宪命敢死之士渡河砍杀他们,于是夏军退走。按:从前有人说,兰州凭借黄河作为险要,隔绝羌戎。自汉代以来,河西的雄郡以金城最为重要。难道不是因为它处在戎、夏之间,关系到陇右的安危吗?晋元康以后,河陇多事,金城一带年年不得安宁;隋唐强盛时期,驰逐于河湟之间,从来没有不把兰州视为要害的;广德以后,兰州沦陷于吐蕃,西凉也不再是王朝的土地;大中年间,虽然曾经收复,也仅仅是羁縻统治。宋朝兴起后,兰州没有列入职方。到这时,李宪才收复兰州,筑城建立帅府。后来元祐初年,夏人请求恢复这块土地,朝廷商议想割让给他们,孙路说:“从通远到熙州总共只有一条通道,熙州以北已经与夏境相连。如今从北关向外开拓土地一百八十里,靠近大河,修筑兰州城,然后才可以捍卫屏障。如果把它割让给敌人,那么这一条道路就危险了。”穆衍说:“兰州放弃,熙州就危险;熙州危险,关中就会震动。唐朝失去河湟以后,西部一有震动,惊恐就波及京师。如今如果放弃兰州,将来后悔还来得及吗?”于是最终没有放弃,夏人也终究无法逞强。因此,李宪修筑兰州城,截断了西部边界的要冲,增强了北门的锁钥作用,实在不能因为后来的人而废弃他的功业。派梁永能率军援救米脂寨,战败。冬十月,米脂守将令介讹遇献城投降,石州也没有守住。梁氏听说汉军从四面出兵,分别派各监司的军队出战,委任大将梁永能总领抵御。梁永能把军队分成三队:一队正面迎战;一队埋伏在侧翼;一队等待汉军营垒尚未安定时,窥伺空隙突然出击。又在通道上挖断山谷,设置阻碍和险要,防守十分严密。等到宋军出兵日期一再更改,梁永能屯兵防御,长期不能交战,便派人拿着檄书投到▯延境上激怒宋军。种谔于是率本部军队以及畿内七将、九万三千兵,从绥德路出兵攻打米脂。才过三天,梁永能率八万兵前往救援,种谔张开左右两翼奋力攻击,梁永能大败,士兵互相践踏,坠入无定河,河水都被尸体阻塞而不能流动。城中的守将令介讹遇仍然坚守,种谔秘密派间谍劝降东墙守将,给他穿上锦绣衣服,带着他在城下行走,令介讹遇于是出城投降,并献上戎乐四十二人,种谔把他们送往京城。接着包围石州,石州守将丢弃多年积存的文案、簿书和器械,带领众人逃走。清远军守将嵬名讹▯兀向环庆经略使高遵裕投降。高遵裕攻取韦州。清远军扼守群山的入口,正处在塞门的冲要之地。咸平年间,李继迁攻陷了它;守将垂八十▯兀知道敌不过,献城投降。高遵裕进入并占据清远军,进军抵达韦州时,韦州已经成为空城。高遵裕命令不要毁坏官寺和民舍,以表示招抚怀柔。梁永能派兵进攻德靖寨。梁永能在米脂战败后,知道德靖的弓箭手都跟随种谔从东路出境,于是秘密派兵从西路进入进犯德靖。延州知州沈括发兵抵御,把他们击退。按:这时官军接连取胜,夏军应当连自守都来不及,却仍然暗中派兵袭击德靖,可见在各座城池之下,夏军的力量并不是不足,只是诱使宋军深入,再攻击其没有防备的地方罢了。宋朝各将领不能识破他们的诈谋,又没有预先防备粮饷运输道路,以致后来溃败,真是没有见识啊!夏州知州索九思逃走,▯延经略副使种谔占据夏州,于是攻破银州。枢密使都按官麻和首领女吃哆等七人,在米脂之战中被种谔擒获。种谔因为他们熟悉兴州、灵州的道路、粮窖所在地以及十二监军司的兵力数目,便让他们补任三班借职,并和蕃官刘良保、麻乜讹赏一起充任军前向导。到达夏州时,索九思已经逃走。种谔入城,停留一夜,率兵奔赴银州。派官麻等人向守将说明利害,守将投降。又让部将曲珍率兵打通黑水、安定等堡,夏军抵御他们,没有获胜。到蒲桃山再次交战,又被击败,于是各路夏军都收拢兵力退守。宥州溃败,河东军进入屠城。在此以前,王中正献策说,泾原、环庆两路会合军队夺取灵州,再进军捣毁兴州;麟府、▯延先会合于夏州,夺取怀州,渡河会师兴州。等到王中正所部六万河东兵从麟州出发时,他夸口说:“我王中正代替皇帝亲自征讨。”才走了几里,就上奏说已经进入夏境;在白草平驻扎九天才渡过无定河,沿河向北行进,土地都是沙地和湿地,士兵马匹多有陷没,于是跟随种谔奔向夏州。粮食接济不上,一个多月才抵达宥州。守城士兵弃城逃到黄河北岸,城中留下残破的五百多户人家,王中正进入后把他们屠杀。夏军一千骑兵驻扎在城西左村泽,守护窖藏粮食,王中正击败他们,他们都丢弃粮窖逃走。派兵抵御李宪的军队,在高川、石峡战败。李宪到达天都山,把南牟的各座宫殿全部焚毁。梁氏听说兰州被攻破,命百姓把各路窖藏的粮食全部搬走,率全军逃往高川、石峡,凭借险要地势等待。李宪军队到达后,迎战而败。李宪进军攻取屈吴山,在打罗城川旁扎营。酋豪禹藏郢成四率旺家族大首领六人,以及蕃部、母亲、妻子、儿子三十多人,各自带着铜印、告身请求投降。李宪命郢成四随军行动,从天都山奔赴南牟城。南牟是夏国国主游幸之处,里面修建了七座宫殿,极其壮丽,府库、官舍也都齐备。李宪进入后,把它们全部焚毁。酋长嵬名和统军仁多▯▯丁率众争夺,损失十分惨重。派使者向辽国请求援助。辽国近几年来,每年常常以拜礼佛塔为名,借道兴州,窥探道路。梁氏对此忧虑。到这时,梁氏害怕辽、宋夹攻,派使者进贡骆驼、马匹来结交,并借机告诉辽国宋朝已经开始用兵,意在荡平西北,请求给予援助。又暗中派兵袭击顺宁,没有成功,于是放弃浮图城以及吴堡、义合等寨。

夏兵屡败,残卒缘路啸聚、杀掠行人,道路埂塞。梁氏令万骑招集溃散,合围顺宁。官军欲闭壁入保,沈括谓示弱骄敌非策也,使前锋将李达以三千人出城,具十万人食;又使骑将焦思耀兵绥德城,佥曰大军且至,夏众惧而退。于是浮图城及吴堡等寨戍卒皆空壁散。

都统军梁乙埋以大军扼磨▯移隘,与泾原副总管刘昌祚战,败绩。十一月,灵州被围。

梁氏听谍者言,知环庆、泾原合兵择利进取。环庆路阻横山,必从泾原取葫芦大川出塞,故悉河南之甲以支泾原。刘昌祚率本路蕃、汉兵五万入界,距堪哥平十五里,乙埋督十万众扼磨▯移险隘以拒。昌祚先遣牌子军渡葫芦河决战,荡跳闪烁,振以响环。夏士马惊溃,遂失隘口。乙埋督亲军复战,又败,奔二十里,大首领没罗卧沙、监军使梁格嵬等被杀,乙埋侄讫多埋等二十二人悉为所俘,丧失二千余级及铜印一。官军次赏▯移口,口有二道:“一北出黛黛岭;一西北出鸣沙州,路稍迂,然系积粟所,国人谓之“御仓”。昌祚乘胜取之,得窖粟百万,进薄灵州。城中惟僧道数百人,昌祚先锋夺门几入,高遵裕忌其功,驰使止之,乃按甲勿攻。遵裕至,仁多崖丁率数万众赴援,前锋羌酋乘白马,奋驰突阵,为昌祚骁将郭成所斩。官军争发神臂弓,昌祚又自出阵射之,崖丁中矢走,失器甲无算。遵裕益忌昌祚,尽夺其兵,自将攻城。军中无攻具,亦无知其法者。遵裕令采木为之,皆细小不可用。令人周呼城上曰:“何不速降?”城上应曰:“我未尝叛,亦未尝战,何谓降也?”。

按:夏人以一方之力应五路之师,横山劲羌不敢一战。灵州距清远不三百里,城中惟僧道数百居之,知环州张守约请裹十日粮为捣虚计,果若此,则灵州可复。灵州复则兴州可得,银、夏等州皆可守矣。诸将功几成而失之,遵裕之罪可胜诛哉!

礓砟寨蕃官香都举寨内附。

梁氏遣人追礓砟寨兵三千余人入卫,香都乘戍卒单弱,尽焚本寨楼橹,与妻屈名举寨内降。环庆经略司令副将傅谏收其地,遣兵戍之。

遣兵袭泾原,馈运于鸣沙州。▯延军溃,复决河灌环庆军,遂解灵州围。

初,诸路兵不胜,梁氏问计于廷臣。诸将咸请战,一老将独曰:“不须拒之,但坚壁清野,纵其深入,聚劲兵兴、灵,而以轻骑抄其馈运,诸军无食,可不战困也。”梁氏从之,尽调十二监军司及龛谷、桃堆诸寨精兵十余万,并驻兴州要害以为捍卫。已,闻灵州被围,种谔自黑水降横河平人户,破石堡城,驻军夏州索家平,候粮运,乃遣兵于清远军、韦州烽火平诸处把截。又以兵潜至鸣沙州,掩击泾原总兵鲁福、彭孙护饷兵,三战尽夺之。谔众次盐州,会大雪,以无食先溃,入塞者才三万人。王中正由奈王井至牛心亭,粮亦尽,士卒死亡已二万,亦退归。遵裕围灵州方十八日,梁氏令人决黄河七级渠水灌其营,军士冻溺死,余万三千人走免。

泾原军殿,逐之,至韦州而还。

高遵裕既败,将吏任成、俞平等战死。刘昌祚以泾原兵殿后,渡葫芦河。昌祚手剑坐水上,待众济然后行,夏众追及,挥骑攻击。昌祚力战累日,抵韦州。士众争入寨,夏师乘之,大溃。李宪大兵至满丁川,嵬名统军复以众御,宪击败之。既闻诸军溃,亦引归。司马光曰:“是役也,卒疲食尽,失亡甚多。夏人知中国兵力所至,自此益有轻慢之心。”

按:西夏道途险厄,自熙宁寨经磨▯移口至兜岭,皆大川,通车无碍。自岭以北,多山少水,辎重难行。故大兵未出,识者忧之。乃李宪兵至龛谷,言掘“御庄”窖粟数万;刘昌祚于鸣沙州得积谷百万、巾子岌粟豆万斛、草万束;种谔取米脂,亦称收藏粟万九千五百余石;取德静镇,收七里平粟十万石;继获降人阿牛儿,引发桃堆平积窖,密排远近,约可走马一直,所得又不下数百万。何以时未三月,遽称粮匮,诸路溃还?噫嘻!资粮于敌,自古难之。况以宪、谔等言诞而夸,兵行鲜序,宜其入夏人彀中也。

●卷二十六

元丰五年、夏大安八年春正月,辽人为国请和。

辽燕京留守司委涿州牒雄州云:“夏国来称,南朝兵起无名,不测事端,请全两国之欢,言寻旧好。”神宗报以“夏国主受宋封爵,昨边臣言秉常见为母党囚辱,比令移问事端,同恶不报,继引兵数万侵犯我边,义当征讨。今以屡遭败衄,遣使诡情陈露,意在间贰,想彼必已悉察。”辽得此移,遂不复言。

割地求成于西蕃董毡。

初,董毡遣兵从王师西讨,神宗以其协济军威,事功可纪,由长乐郡公进封武威郡王,部下首领皆赐秩有差。梁氏见其势盛,欲与之通好,许割斫龙城以西地,约云:“如归我,即官爵恩好一如所欲。”董毡拒不许。

修南牟城。

译夏军屡次战败,残余士卒沿途聚集,杀掠行人,道路被阻塞。梁氏命一万骑兵招集溃散军士,合围顺宁。官军想关闭营垒进入城中固守,沈括认为这样显示软弱、助长敌人骄气,不是办法,便让前锋将领李达率三千人出城,同时准备十万人份的粮食;又让骑将焦思在绥德城显示军威,并且共同声称大军将要到来。夏军害怕而退走,于是浮图城、吴堡等寨的守卒全都弃壁逃散。都统军梁乙埋率大军扼守磨▯移隘,与泾原副总管刘昌祚交战,战败。十一月,灵州被包围。梁氏听信间谍的话,知道环庆、泾原两路准备选择有利时机进攻。环庆路被横山阻隔,必定要从泾原夺取葫芦大川出塞,所以梁氏调集河南地区全部甲兵来支援泾原。刘昌祚率本路蕃、汉兵五万人进入夏境,距离堪哥平十五里;梁乙埋督率十万人扼守磨▯移险隘抵御。刘昌祚先派牌子军渡过葫芦河决战,士兵跳跃冲杀,身上的响环震动作响。夏军士马惊慌溃败,于是失去隘口。梁乙埋督率亲军再次交战,又被击败,逃奔二十里;大首领没罗卧沙、监军使梁格嵬等被杀,梁乙埋的侄子讫多埋等二十二人全部被俘,损失二千多级以及一枚铜印。官军驻扎在次赏▯移口。此处有两条道路:一条向北通往黛黛岭;一条向西北通往鸣沙州,道路稍微迂回,但那里是粮食积存之地,夏国人称为“御仓”。刘昌祚乘胜攻取,得到窖藏粮食一百万,进军逼近灵州。城中只有数百名僧道,刘昌祚的先锋夺门几乎攻入,高遵裕忌惮他的功劳,派使者骑马赶去制止,于是按兵不攻。高遵裕到达后,仁多崖丁率数万人前往救援,前锋羌族酋长骑白马奋勇冲阵,被刘昌祚的骁将郭成斩杀。官军争相发射神臂弓,刘昌祚又亲自出阵射击,仁多崖丁中箭逃走,丢失的武器铠甲数也数不清。高遵裕更加忌惮刘昌祚,把他的兵力全部夺走,亲自率军攻城。军中没有攻城器具,也没有懂得制造方法的人。高遵裕命人采木制作,木料都细小,不能使用。又派人向城上四处喊话:“为什么不快快投降?”城上回答:“我们从来没有叛乱,也从来没有交战,说什么投降呢?” 按:夏人以一方的力量应对宋朝五路军队,横山的强悍羌人也不敢交战。灵州距离清远军不到三百里,城中只有数百名僧道居住。环州知州张守约请求携带十天粮食,采取直捣空虚的计策;如果果真这样,灵州就可以收复。灵州收复后,兴州也可以取得,银州、夏州等州都可以守住。各将领的功业几乎成功却功亏一篑,高遵裕的罪过难道还不该诛罚吗!礓砟寨蕃官香都率全寨归附。梁氏派人追赶礓砟寨的三千多名士兵入内卫护,香都趁守卒单薄,把本寨的楼橹全部焚毁,和妻子屈名率全寨投降。环庆经略司命副将傅谏收取其地,派兵驻守。派兵袭击泾原,并在鸣沙州截断粮运。▯延军溃败,又决开河水灌淹环庆军,于是解除了灵州之围。起初,各路宋军不能取胜,梁氏向朝廷大臣询问计策。各将领都请求交战,只有一名老将说:“不必抵御他们,只要坚固营垒、清空野外,放任他们深入;把精锐部队集中在兴州、灵州,再用轻骑兵袭扰他们的粮运。各军没有粮食,就可以不战而使他们困乏。”梁氏听从了,于是调集十二监军司以及龛谷、桃堆等寨的精兵十多万人,驻扎在兴州要害处作为防卫。后来听说灵州被围,种谔从黑水招降横河平的人户,攻破石堡城,驻军夏州索家平,等待粮运,于是派兵在清远军、韦州、烽火平等处设防截击。又派兵秘密到达鸣沙州,袭击泾原总兵鲁福、彭孙的护粮部队,三次交战都夺走了粮运。种谔的军队驻扎在盐州,恰逢大雪,因为没有粮食而先行溃败,进入边塞的才三万人。王中正从奈王井到牛心亭,粮食也吃完了,士卒已经死了两万人,也退兵回去。高遵裕包围灵州才十八天,梁氏命人决开黄河七级渠的水灌入宋军营地,士兵冻死、淹死,剩下一万三千人逃脱。泾原军负责殿后,追击夏军,到达韦州后返回。高遵裕战败以后,将领任成、俞平等战死。刘昌祚率泾原军殿后,渡过葫芦河。刘昌祚手持剑坐在水上,等众人渡完以后才走;夏军追上来,指挥骑兵发动攻击。刘昌祚奋力作战数日,到达韦州。士兵争先恐后进入寨中,夏军乘势攻击,宋军大败溃散。李宪的大军到达满丁川,嵬名统军又率众抵御,李宪将其击败。后来听说各军已经溃败,也引兵返回。司马光说:“这次战役,士卒疲惫,粮食耗尽,损失逃亡十分严重。夏人知道中原军队所能达到的力量,从此更加轻视傲慢了。” 按:西夏道路险要艰难,从熙宁寨经过磨▯移口到兜岭,都是大川,车辆通行没有障碍。自兜岭以北,多山少水,辎重难以运输。所以大军尚未出发,明白军事的人就已经对此担忧。可是李宪军到达龛谷时,说挖掘“御庄”得到数万粮食;刘昌祚在鸣沙州得到积存粮食一百万,在巾子岌得到粮食、豆一万斛、草一万束;种谔攻取米脂,也说收得储藏粮食一万九千五百多石;攻取德静镇,收得七里平粮食十万石;后来又得到降人阿牛儿,带路挖出桃堆平的积窖,窖藏密集排列,远近相连,约可供马匹一直通行,所得粮食又不少于数百万。为什么不到三个月,突然就说粮食缺乏,各路军队溃败返回了呢?唉!把粮食资用于敌境,自古以来就是难事。何况李宪、种谔等人的说法荒诞夸大,军队行动又缺少条理,难怪会进入夏人的圈套。●卷二十六 元丰五年、夏大安八年春正月,辽人为夏国请求讲和。辽国燕京留守司移文涿州,转发给雄州说:“夏国来称,南朝出兵没有名义,事情的后果难以预料,请保全两国的友好,重新讲修旧日的和好。”神宗答复说:“夏国国主接受宋朝封爵,昨天边臣说秉常现在被其母族囚禁凌辱;近来命人移文询问事情原委,他们和恶势力同谋而不答复,接着率数万兵侵犯我国边境,按义理应当征讨。如今因为屡次战败,派使者虚伪地陈述实情,意图在于离间两国,想来辽国一定已经看清了。”辽国得到这份文书后,就不再提这件事。向西蕃董毡割让土地求和。起初,董毡派兵跟随宋军向西讨伐,神宗认为他协助增强了军威,功劳值得记载,于是由长乐郡公进封武威郡王,部下首领也分别赐予官秩。梁氏看到董毡势力强盛,想同他交好,答应割让斫龙城以西的土地,约定说:“如果你归还这些土地给我,那么官爵、恩宠和友好关系都任凭你所愿。”董毡拒绝,不答应。修缮南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