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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西夏书事三十一

卷三十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90–93 段

梁氏以地界不定,数肆凭陵。哲宗用宰相章▯议,罢诸边分画,令督众乘势进讨。梁氏愤怒,发兵入绥德界,攻义合寨。义合与保安军德靖寨绵亘七百里,中间堡垒参差,烽燧疏远,延州军不能应。大掠而还。

三月,围塞门寨。

复遣数万众围寨门,大持攻具,相持数日。闻▯延经略遣大兵至,乃退。

秋八月,寇顺宁寨,败还。

泾原将张蕴伏兵隘中,约闻呼则起。夏兵遂败,被俘、斩者数百人。

九月,遣右厢首领诱环庆官兵至鸡靶岭与战,不胜。

梁氏命右厢一带首领遣使从间道至环庆路,诈言“愿举族归汉”。章▯遣将钟传、折可适率兵援接,至鸡靶岭,夏兵卒起,四围合击,力战不胜,传等全师退。

冬十月,国主奉母将兵寇▯延,陷金明寨。

乾顺见连次扰边不利,奉母梁氏率众号五十万入▯延,西自顺宁、招安,东自黑水、安定,中自塞门、龙安,金明以南二百里间,烽火相继不绝,游兵直至延州北五里。知州城有备,自长城一日驰至金明,列营环城,梁氏母子亲督桴鼓,城遂陷。守兵二千五百人,惟五人得脱,城中粮五万石、草千万束皆尽,杀皇城使张舆。临行,留书置汉人颈上,曰“贷汝命,为我投经略司”。书言:“夏国昨与朝廷议疆场,惟小有不同,方行理究,不意朝廷改悔,却与坐团铺处立界。本国以恭顺之故,黾勉听从,于境内立数堡以护耕,而▯延出兵悉行平荡,又数入界杀掠。国人共愤,欲取▯延。终以恭顺,止取金明一寨以示兵锋,亦不失臣子之节也。”延帅吕惠卿上之,枢密院不以闻。

按:前书梁氏“自将”,恶梁氏也;此书“奉母将兵”,罪乾顺也。

十一月,献金明俘于辽。

中国自金明破,哲宗命缘边诸路相度要害,增严守备。熙河将王文郁等筑汝遮为安西城,以通秦凤援师。梁氏惧中国声讨,遣使献俘辽国,以为应援。

十二月,争葭芦城,不克。

夏兵据横山,并河为寨,四出寇掠,秦、晋之路皆塞。知太原孙览谋取葭芦戍,扼其险阻。梁氏遣兵数万屯境上,览下令:“吾兵少,须满五万。”方西夏兵闻而备懈,一日,猝为览所乘,大败。览遂城葭芦。

绍圣四年、夏天▯民安八年春正月,悉兵屯河外,泾原官军袭没烟峡,破之。

夏兵入▯延,右厢种落尽屯河外,以为进取计。泾原帅毛渐使钤辖王文振乘虚袭破没烟峡寨,斩三千余级,河外兵回援不及。

二月,于阗国破瓜、沙、肃三州。

于阗黑汗王阿忽都董娥密竭笃使其子诣京师,上表言:“缅药家作过,别无报效,已遣兵破夏国瓜、沙等三州。”哲宗诏厚答之。

按:夏,小国也。东北邻塔坦,西南接邈川,已足牵制兵力。兹西有于阗扰其瓜、沙诸州,国之外患多矣,犹不知自保,频扰边陲,其不能得志也宜哉!

侵绥德城。

夏兵七万攻绥德,▯延官兵力拒,不得逞。

闰二月,寇麟州,败绩,首领七人战殁。

梁氏遣兵六万,攻麟州神堂堡甚急。都监贾岩以数百骑巡屈野河,间道据北栏坡,从岭上驰下奋击。夏众仓猝,首尾不能救,近上首领七人皆死,余众号哭走还。

按:兵败,不书所杀之数,其书者,重词也。夏人叠次犯边,胜负相半。麟州之战,贾岩以数百骑破六万余众,杀首领七人,其功伟矣!

三月,围葭芦城,不克。退守长波川,与河东兵战,败还。

葭芦城工甫竣,梁氏遣兵围之六日。知石州张构率所部赴援,夏兵战不胜,退保长波川,据险以待。会河东将折克行率兵入界迎击,被杀者两千余人。

夏四月,令民耕大理河东地。

夏国近边二三百里人户众多,资粮易集。乾顺令蕃部扬言“城里是汉家,城外是蕃家”。常于夜间直至大理河东葭芦境上侵耕旷地,昼则却归本界。经略使禁之,不能止。

争灵平会,败走。

知渭州章▯以夏兵猖獗,议守泾原之灵平会,命钟传与部将苗履统众城之,梁氏遣兵力争。传将步骑二万出不意造河梁济师,作金城关,扼其险要,夏兵遂败。

监军嵬名济救洪州,兵败,洪州失守。

灵、夏、绥、银地多旷土,每岁资粮取足于洪、宥,而二州羌户劲勇善战,国中恃为肘腋。自宥州频经兵燹,城郭残破。知保安军李沂以兵围洪州,嵬名济率众赴援,与沂军战,不胜而走,城遂破,内外居民族帐尽被焚毁。

环庆官兵破盐州,寻复之。

环庆钤辖张存率兵入夏界,至三角川,遣锐卒攻破盐州,俘戮甚众。及还,梁氏遣兵追袭。存上高原平少憩,夏兵纵火,四面攻击,杀蕃官承制赵宗锐等,复取盐州。

集兵驻没烟峡,以争平夏城,不克。

译梁氏因为边界没有确定,多次肆意凌犯。哲宗采纳宰相章▯的建议,停止各边的分界划定,命令督率军队乘势进攻讨伐。梁氏愤怒,发兵进入绥德边界,进攻义合寨。义合寨与保安军德靖寨绵延相接七百里,中间的堡垒分布不齐,烽火台相距疏远,延州军队无法救援。夏军大肆抢掠后返回。三月,包围塞门寨。又派数万军队包围塞门寨,带着大量攻城器具,双方相持数日。听说▯延经略使派大军到来,才撤退。秋八月,进犯顺宁寨,战败返回。泾原将领张蕴在隘口中设下伏兵,约定听到呼喊就发动攻击。夏兵于是战败,被俘和被斩的有数百人。九月,派右厢首领诱使环庆官兵到鸡靶岭交战,未能取胜。梁氏命令右厢一带的首领派使者从小路到环庆路,假称“愿意全族归附汉地”。章▯派将领钟传、折可适率兵前去接应,到了鸡靶岭,夏兵突然发动攻击,从四面合围夹击;宋军奋力作战仍不能取胜,钟传等率全军撤退。冬十月,国主奉着母亲率兵进犯▯延,攻陷金明寨。乾顺见连续多次扰乱边境都没有得利,奉母亲梁氏率领军队,号称五十万人进入▯延:西边从顺宁、招安,东边从黑水、安定,中间从塞门、龙安,金明以南二百里之间,烽火接连不断,游动的军队一直到达延州以北五里。夏军知道州城已有防备,便从长城一天奔驰到金明,列营包围城池。梁氏母子亲自督促击鼓作战,城池于是陷落。守军二千五百人,只有五人逃脱;城中的粮食五万石、草一千万束也全部耗尽,杀死皇城使张舆。临行时,留下书信挂在汉人脖子上,说:“饶你们一命,替我把信投送给经略司。”信中说:“夏国昨天同朝廷商议疆界,只是有一点小小不同,正在办理审究,没想到朝廷改变主意,却要在坐团铺处划定边界。本国因为恭敬顺服,勉强听从,在境内修建几座堡寨来保护耕作;可是▯延出兵全都将它们夷平,又多次进入边界杀掠。国人共同愤怒,想要攻取▯延。最终还是因为恭敬顺服,只攻取金明一寨来显示兵威,也没有失去臣子的节操。”延州主帅吕惠卿把这封信上报,枢密院没有把它奏闻朝廷。按:前书说梁氏“自将”,是贬斥梁氏;这里说“奉母将兵”,是归罪于乾顺。十一月,向辽国进献金明寨俘虏。中国自从金明寨被攻破后,哲宗命令边境各路察看要害之地,增加并严密防守。熙河将领王文郁等修筑汝遮为安西城,以便接通秦凤援军。梁氏害怕中国发兵声讨,派使者向辽国进献俘虏,把这作为请求援助。十二月,争夺葭芦城,未能攻克。夏兵占据横山,沿河修筑寨堡,向四面出兵劫掠,秦州、晋州的道路都被堵塞。知太原孙览谋划夺取葭芦戍,扼守它的险要之处。梁氏派数万军队驻扎在边境上,孙览下令说:“我们的兵少,必须说有五万人。”当时西夏兵听说后防备松懈,一天之内,突然被孙览乘虚袭击,大败。孙览于是修筑葭芦城。绍圣四年、夏天▯民安八年春正月,夏军全部驻扎在河外,泾原官军袭击没烟峡,将其攻破。夏兵进入▯延,右厢各部族全都驻扎在河外,谋划进攻。泾原帅毛渐派钤辖王文振乘虚袭击并攻破没烟峡寨,斩首三千多人,河外的夏兵来不及回援。二月,于阗国攻破瓜州、沙州、肃州三州。于阗黑汗王阿忽都董娥密竭笃派他的儿子到京师,上表说:“缅药家制造祸乱,没有别的报效方式,已经派兵攻破夏国的瓜州、沙州等三州。”哲宗下诏优厚地答谢他。按:夏国是小国,东北邻接塔坦,西南连接邈川,这已经足以牵制它的兵力。如今西面又有于阗侵扰它的瓜州、沙州等州,国境外部的祸患已经很多了,却还不知道自我保全,屡次扰乱边境;它不能达到目的,实在是理所当然的。侵犯绥德城。夏兵七万人进攻绥德,▯延官军奋力抵抗,使其不能得逞。闰二月,进犯麟州,战败,七名首领战死。梁氏派六万兵力,紧急进攻麟州神堂堡。都监贾岩率数百骑兵巡行屈野河,秘密取道占据北栏坡,从山岭上奔驰而下奋力攻击。夏军仓促应战,首尾不能相救,近上的七名首领全都战死,其余军队哭喊着逃回。按:军队战败,本书没有记载杀敌的数目;这样记载,是为了加重文辞。夏人屡次侵犯边境,胜败各半。麟州之战,贾岩凭数百骑兵攻破六万多军队,杀死七名首领,他的功劳真是伟大啊!三月,包围葭芦城,未能攻克。撤退后据守长波川,与河东军交战,战败返回。葭芦城刚刚完工,梁氏派兵包围了六天。知石州张构率所属部队前去救援,夏兵交战不能取胜,退守长波川,凭借险要地形等待。正好河东将领折克行率兵进入边界迎击,宋军被杀二千多人。夏四月,命百姓耕种大理河以东的土地。夏国靠近边境二三百里的地方人户众多,粮食物资容易筹集。乾顺命蕃部扬言:“城里是汉家,城外是蕃家。”他们常常在夜间一直到大理河以东、葭芦境内侵占荒地耕种,白天就退回本国境内。经略使禁止这种行为,却不能制止。争夺灵平会,战败逃走。知渭州章▯因为夏兵猖獗,商议防守泾原的灵平会,命钟传与部将苗履率领军队修筑城池。梁氏派兵全力争夺。钟传率步骑二万人出其不意地修筑河梁、渡河救援,建造金城关,扼守险要之处,夏兵于是败退。监军嵬名济救援洪州,军队战败,洪州失守。灵州、夏州、绥州、银州一带有很多荒地,每年所需粮食都从洪州、宥州取得;而两州的羌户强悍勇猛、善于作战,是国中倚仗的近臣和屏障。宥州频繁遭受战火后,城郭残破。知保安军李沂率兵包围洪州,嵬名济率众前去救援,与李沂军交战,不能取胜而逃走,城池于是被攻破,城内外居民的毡帐全都被焚毁。环庆官兵攻破盐州,不久又被夏军夺回。环庆钤辖张存率兵进入夏国境内,到了三角川,派精锐士卒攻破盐州,俘获、杀死了很多人。等到返回时,梁氏派兵追击袭扰。张存登上高原稍作休息,夏兵放火,从四面发动攻击,杀死蕃官承制赵宗锐等人,又夺回了盐州。集结军队驻扎在没烟峡,争夺平夏城,未能取胜。

葫芦河据西州形胜,章▯拟城之,以逼夏国。令总管王文振统熙河、秦凤、环庆诸路兵,以折可适为副,阴具版筑,筑城于石门峡好水川之阴,控扼韦州、灵、夏诸隘。梁氏集倾国兵驻没烟峡,设伏以待。可适兵先至,失道入伏中,死者千人。左骐骥使姚雄率熙河卒七千赴援,夏兵据险不战,乘高下瞰。一日得间,分头暴集,人各携草一束,锹▯一具,填濠而过,▯掘城身。雄奋勇迎击,流矢注肩,战益厉。夏兵引却,被斩三千余级,俘掳数万,城遂成,赐名平夏。

五月,遣使以宋城要地告于辽。

梁氏遣使告于辽曰:“夏国与南朝历年交和,忽于诸路齐发人马,大行杀掠。今则深入近里地分,及于朝廷边界相近诸要害处多修城壁,侵取不息。伏望计会南朝,却令还复所夺疆土、城寨,尽毁所修城壁。”

左厢首领没药内附。

没药本顺宁寨蕃官,元▯六年投入夏国,官左厢首领。顺宁寨巡检刘延庆遣蕃部均陵陵诈投入国,说令返正。没药携所部内投,授右侍禁,令依元部坐住。

秋七月,饥。

国中大困,民鬻子女于辽国、西蕃以为食。

都统军贺浪罗将兵救宥州,大败。

自张蕴兵还,梁氏复取宥州。▯延经略使吕惠卿命诸路出兵讨击,熙河将王愍兵抵宥州,洪、宥、韦三州都统军贺浪罗率众赴援,愍击败之,追奔二十里,遂入宥州,焚官署、仓狱、行宫并文籍、簿书,屯兵淖河。贺浪罗复遣首领移卜淖、凌吉讹遇以千骑邀官军,后与愍等转战而南,至秦王井,为神臂弓射却,死者甚众。因退据高原,愕视不敢动。

八月,夏州被围,复遣使如辽乞援。

梁氏自七月中点集河南、北诸路人马,谋犯▯延路白波流诸处。都监刘安将兵入界,梁氏遣众御于浪沁沙,败绩。安进薄夏州,梁氏令城中谨守。复遣使求援于辽,言:“自被南宋侵图约二十年,于诸要害进筑城寨不少,今岁以来,又多修筑。夏国疆宇日更▯削,频受侵陵,乞发大兵援助。”辽主令涿州牒雄州云:“西夏本当朝建立,两曾尚主。近累使奏告,被南朝侵夺地土,纵兵杀掠,有害和好。请追还兵马,毁废城堡,悉归所侵。如尚稽违,当遣人别有所议。”

彗星见,肆赦,改明年元。

梁氏聚兵,将窥泾原,以彗星见,放散人马。乾顺仿中国制,减膳,避殿,下罪己诏,大赦,改明年元曰“永安”。

按:上书“饥”,乃大兵之后必有凶年,天之示警于夏也。乾顺不自修省,聚兵将窥泾原,于是又有彗星之异。始罪己肆赦,放散兵马,不亦晚乎?

九月,蕃官妹纳僧哥内投。

妹纳僧哥为带牌天使,闻中国敕榜招谕,遂内奔。授礼宾副使,充兰州部落子巡检。

冬十一月,熙、秦官军破白草原,抵天都山,无所得而回。

中国屡行讨荡,夏国天都山属蕃尽将牛、羊、窖粟预行远徙。时熙河两路兵四万出塞,将至锉子山,监军司以十万骑阵白草原拒战,不胜,拔营西走。两路军直入天都监军司所搜挖,无所得,军士粮竭,饥死者半,乃回。

元符元年、夏永安元年春正月,▯延官军入界,拒之十里井,杀顺宁寨监押石福。

▯延副总管王愍率诸将由塞门入界,大首领凌吉讹遇合洪、宥两监军兵迎战,不胜,退至十里井。福与部将贺文密恃胜来追,带金环首领数人皆战死,文密亦重伤,福殁于阵。

二月,犯大定城。

大定属兰州与夏国分界处,梁氏兵屯界上,肆行抄掠。闻兰州知州王舜臣兵出金城关,乃退还。舜臣追至右厢监军司地,夏兵返战,不克,带牌天使数名皆死。

三月,监军阿燕率族内投。

与其子襄渠及家口、人户约千人。阿燕老将,多计谋,习边事,常出兵寇环庆。自中国取安疆寨,阿燕惧罪。经略司孙路使人招之,遂内附。部族闻其降,节次投者共二千七百人,马、驼、牛、羊四千余。哲宗特除阿燕宥州刺史,充环庆路沿边兼横山一带蕃部都巡检使,赐名“怀明”。襄渠授三班奉职,赐名“世忠”。已而,蕃部默吹、萌山等亦从▯延、泾原路请降,默吹补内殿崇班,萌山与副兵马使。

附:《哲宗实录》:元符元年三月癸酉,河东路经略使奏,崇仪使张世永等领兵出界,于胜罗没陇横川一带讨荡,斩一千余级,大小首领二十余人。考此事《宋史》不载。

夏四月,泾原官军出没烟峡来攻。

泾原兵三次来袭,羊马被掠甚众。至是,统制官孙文将九千骑出没烟峡,直抵屯兵所,斩级、获孳畜而退。

大首领嵬名药默内降。

药默,乾顺疏族,领会州一带蕃部。是时由熙河路内归中国,令补西头供奉官兼本族巡检。

监军嵬名济入▯延,围顺宁寨。

济围顺宁,副将张守德以轻兵邀击。济退走长城岭,至赤羊川,被斩十二级,失马四十匹。时有降羌潜告师期,守德预为备,故济不得逞。

五月,▯延官军攻夏州,大首领嵬名乞勒以兵护大沙堆,不克。

译葫芦河占据西州的险要地势,章▯计划在那里筑城,以逼迫夏国。命总管王文振统领熙河、秦凤、环庆各路军队,以折可适为副将,暗中准备版筑材料,在石门峡好水川北面筑城,控制韦州、灵州、夏州各处险隘。梁氏集结全国军队驻扎在没烟峡,设下埋伏等待。折可适的军队先到,迷失道路进入伏击圈,死了一千人。左骐骥使姚雄率熙河士卒七千前来救援,夏兵占据险要不交战,从高处俯视宋军。一天,宋军得到机会,分头突然聚集,每人携带一束草、一把锹▯,填平壕沟通过,挖掘城墙。姚雄奋勇迎击,流箭射入肩膀,战斗更加猛烈。夏兵退却,被斩首三千多人,俘虏数万人,城池终于筑成,赐名平夏。五月,派使者把宋朝在要地筑城的事情告知辽国。梁氏派使者告诉辽国说:“夏国同南朝历年来和好相交,忽然在各路一齐发动人马,大肆杀掠。如今又深入近里的地区,在接近朝廷边界的许多要害处修筑城墙,不停地侵占土地。希望贵国与南朝计议,命令南朝归还所夺疆土、城寨,并全部毁掉所修城墙。” 左厢首领没药归附中朝。没药原是顺宁寨的蕃官,元▯六年投奔夏国,任左厢首领。顺宁寨巡检刘延庆派蕃部均陵陵诈降夏国,传令叫他返回归正。没药带领所属部众归附宋朝,授任右侍禁,命令依照元部安置居住。秋七月,发生饥荒。国内极其困窘,百姓把子女卖到辽国和西蕃去充作食物。都统军贺浪罗率兵援救宥州,大败。自从张蕴的军队撤回后,梁氏又夺取了宥州。▯延经略使吕惠卿命令各路出兵讨伐,熙河路将领王愍的军队抵达宥州,洪州、宥州、韦州三州都统军贺浪罗率部前往救援,王愍将他击败,追赶败兵二十里,于是进入宥州,焚烧官署、仓库、监狱、行宫以及文籍、簿书,在淖河驻兵。贺浪罗又派首领移卜淖、凌吉讹遇率一千骑兵拦截宋军,后来又同王愍等转战向南,到达秦王井,被神臂弓射退,死者很多。于是退守高原,惊愕地望着宋军,不敢行动。八月,夏州被围,夏国又派使者到辽国请求援救。梁氏从七月中旬开始调集河南、河北各路的人马,谋划进犯▯延路的白波流等地。都监刘安率兵进入夏境,梁氏派军队在浪沁沙抵御,结果战败。刘安进军逼近夏州,梁氏命令城中谨慎防守。又派使者向辽国求援,说:“自从南宋侵略图谋我国以来将近二十年,在各处要害修筑城寨很多;今年以来,又修筑了许多。夏国的疆域日益被削减,频繁遭受侵陵,请求发大军援助。”辽主命令涿州发公文给雄州说:“西夏本来是本朝建立的国家,曾两次与本朝联姻,尚公主为妻。近来屡次派使者上奏,说被南朝侵夺土地,纵兵杀戮抢掠,损害双方和好。请追回兵马,毁掉城堡,全部归还所侵占的土地。如果还敢拖延违抗,就应当派人另行议处。” 彗星出现,大赦天下,改用明年的年号。梁氏聚集军队,准备窥伺进攻泾原,因为彗星出现,便遣散了人马。乾顺仿照中国的制度,减少膳食,避居正殿,下罪己诏,大赦天下,把明年的年号改为“永安”。按语:上文记载“饥”,这是大军之后必定出现灾荒年景,说明上天向夏国示警。乾顺不自我修养反省,却聚集军队准备窥伺泾原,于是又出现彗星这一异常天象。开始认罪、自责并大赦,遣散军队,难道不是太晚了吗?九月,蕃官妹纳僧哥归附宋朝。妹纳僧哥任带牌天使,听到中国发布诏令榜文招抚晓谕,便逃奔宋朝。授任礼宾副使,充任兰州部落子巡检。冬十一月,熙河路官军攻破白草原,抵达天都山,因没有所得而返回。中国屡次出兵讨伐扫荡,夏国天都山所属的蕃部全都把牛、羊和窖藏的粮食预先迁往远处。当时熙河两路军队四万人出塞,将要到达锉子山时,监军司以十万骑兵在白草原列阵迎战,不能取胜,拔营向西逃走。两路宋军直接进入天都监军司搜掘过的地方,没有得到任何东西,军粮又已耗尽,饿死者有一半,于是返回。元符元年、夏永安元年春正月,▯延路官军进入夏境,夏军在十里井抵抗,宋军斩杀顺宁寨监押石福。▯延副总管王愍率各将领从塞门进入夏境,大首领凌吉讹遇会合洪州、宥州两监军司的军队迎战,不能取胜,退到十里井。石福和部将贺文密自恃获胜前来追击,带金环的首领数人都战死,贺文密也身受重伤,石福死于阵中。二月,进犯大定城。大定地处兰州与夏国的分界处,梁氏的军队驻扎在边界上,肆意抄掠。听说兰州知州王舜臣的军队出了金城关,便退回去。王舜臣追到右厢监军司境内,夏军返回交战,不能取胜,几名带牌天使都战死。三月,监军阿燕率领部族归附宋朝。他与儿子襄渠以及家属、部户约一千人一同归附。阿燕是老将,富有谋略,熟悉边疆事务,常常出兵侵犯环庆。自从中国夺取安疆寨后,阿燕害怕获罪。经略司孙路派人招抚他,他便归附宋朝。他的部族听说他投降,陆续归降的共有二千七百人,马、骆驼、牛、羊四千多头。哲宗特意授阿燕为宥州刺史,充任环庆路沿边兼横山一带蕃部都巡检使,赐名“怀明”。襄渠授任三班奉职,赐名“世忠”。不久,蕃部默吹、萌山等也分别从▯延路、泾原路请求投降,默吹补任内殿崇班,萌山任副兵马使。附:《哲宗实录》记载:元符元年三月癸酉,河东路经略使上奏,崇仪使张世永等率兵出境,在胜罗没陇横川一带进行讨伐扫荡,斩首一千多级,大小首领二十多人。考察此事,《宋史》没有记载。夏四月,泾原路官军从没烟峡出来进攻。泾原军队三次前来袭击,羊和马被掠走很多。到这时,统制官孙文率九千骑兵从没烟峡出击,直抵夏军驻兵处,斩首、夺取牲畜后退兵。大首领嵬名药默归降宋朝。药默是乾顺的疏远族亲,统领会州一带的蕃部。当时他从熙河路归附中国,命令补任西头供奉官兼本族巡检。监军嵬名济进入▯延路,包围顺宁寨。嵬名济包围顺宁寨,副将张守德率轻兵拦截袭击。嵬名济退走到长城岭,到达赤羊川时,被斩首十二级,损失马四十匹。当时有投降的羌人暗中报告出兵日期,张守德预先作了准备,所以嵬名济没有得逞。五月,▯延路官军进攻夏州,大首领嵬名乞勒率兵保护大沙堆,不能取胜。

沿边人户因官军连次讨击,并于大沙堆建栅,聚族自保。时▯延路以顺宁之围,遣钤辖苗履统诸将出塞,攻夏州。梁氏恐官兵焚荡大沙堆蕃族,遣嵬名乞勒、那哆▯▯丁驻兵南面防护。苗履挥众奋击,乞勒等大败,丧失万计,退走五十里。

六月,梁氏乞兵于辽,辽集兵次于境上。

乾顺屡次乞援,辽主但牒雄州,令还夏国疆土,不肯发兵。梁氏乃自为表请之,多怨望语。辽主不悦,声言点集人马应援夏国,仍次境上不出。

按:书“梁氏”何?志祸始也。梁氏以辽主不肯应援,自为表请,致以怨辞,逢怒。他日鸠毒之祸始于此矣。

蕃部喝强山、讹心内奔。

二人乃监军妹勒都逋亲随,由泾原入降,俱受左班殿直。强山言夏国欲以今秋并兵寇一路,不攻城寨,但觅便深入,杀掠人户。经略司以闻。

秋七月,以兵入泾原。

梁氏以中国筑没烟前、后两峡,控扼天都形势,于是编拦人马,出没隆德寨、九羊谷,又于柽沟段大道掘濠作堑,纵游骑侵杀边铺戍卒。守将折可适同蕃官慕化率兵伺懈出击,方止。

掠熙河平西寨。

掳熟户二十余。

八月,嵬名济以兵保青岭,与▯延将苗履战,败绩。

初,中国闻强山言,谋纵兵讨荡。于是王舜臣出熙河,张世永出河东,折可适出泾原。▯延遣履护七将九千骑,于是月七日会于柳青平。诘旦,至青岭。济屯兵岭北拒之,履等奋击,济大败,被杀五百余人,亡牛、羊万计。岭南北一带,禾稼蹂践殆尽。

九月,有星出东井西。

如太白状,占者云:“宫中有忧。”梁氏闻之恶,复谋举兵。

冬十月,梁氏复自将攻平夏城,溃还。

中国自城平夏,沿边诸路相度膏腴,相继进筑。国人愤曰:“唱歌作乐地,都被汉家占却,后何以堪?”梁氏谋举国争之,与乾顺计曰:“平夏视诸垒最大,守将郭成最知兵。兵法:攻其坚,则瑕自破。”于是亲将四十万众,自没烟峡疾趋平夏。连营百里,建高车曰“对垒”,载数百人,填堑而进,飞石激火,昼夜不息,兵士死者数千,伤者倍之。经十三日,城中捍御有方,终不能破,粮渐乏。一夕,大风起西北,冲车悉震折,众大溃,梁氏惭哭嫠面而遁。

按:书“复将”,甚词也。梁氏穷兵黩武,以一女子常在行间,军中有妇人,兵气为不扬。大风震车,戎众奔溃,有自来矣。虽惭哭嫠面,岂足掩其羞哉?

御史中丞仁多楚清举族内降。

楚清官在蕃宰相、枢密使下,父▯▯丁死,侄保忠代为统军。楚清职虽高,不得专兵柄,尝请于梁氏,不许,心常怏怏。时国兵入寇,楚清携家口四十余人从间道内投,赍生金三百两,并冠服、宝玩、鞍鞯、绣龙帐入献。熙河经略司视之俱世家物,诸羌不及也。哲宗诏赴阙,还所献物,授甘州团练使、右厢卓罗一带都巡检使。

十一月,复遣使乞援于辽。

初,梁氏围平夏,恐诸路赴援,遣驸马都尉罔罗屯罗萨岭,御熙河路;大首领▯布心屯梁柽台,嵬名济驻白池,御▯延、秦凤诸路。攻城甫十二日,闻熙河王愍入界斩罔罗,▯延刘安、张诚入界败▯布心、嵬名济等,军中遂无斗志。及还,检丧人马二万余,牛、羊、马、驼数万,数百里中族帐、蓄积焚毁殆尽,国中夺气。乃遣首领嵬名咩布至辽乞兵,犹恐汉兵深入,于诸州分掘窖粟,点集诸监军司兵,践踏沿边食用,为清野计。

潜师入泾原,犯乾兴、天圣等寨。

梁氏既解平夏围,人马仍在泾原近边盘泊,见官军尽屯葫芦河,知声势不相应,潜遣精锐入镇戎军,掩至二寨焚掠。甫二日,闻援军至,走回。天大雪,人马僵冻过半。

十二月,统军嵬名阿埋等复窥平夏,被擒,余众弃天都山而溃。

西寿监军在柔远山北,阿埋为六路都统军,与监军妹勒都逋皆桀黠用事,称善战。时以畜牧为名,自月初宿兵平夏境,欲俟黄河冻解入犯。哲宗诏章▯密图之。▯侦知无备,遣郭成、折可适以万骑异道并进,直入其帐执之。尽俘家属,掳馘三千余,牛羊十万余。众骇愕,遂弃天都不守,为可适等所据。章▯曰:泾原遣师浅攻者凡四次,而三次兵马所至不过百里,西人以为怯,又以为技止于此,故阿埋等安居山林,谓汉兵不能深入,故得乘其不备擒之。盖亦堕于多方误之之计也。

钤辖吴名革内投。

名革见国兵屡败,梁氏点集不已,与弟名山及家口七百九十余人内奔,以所有牌印入献。

按:一岁之中,国中内降者踵相接。亲离众叛,邦国将危,梁氏不知保境息民,犹恣行点集,宜其祸之速也。

月犯东井。

犯西扇北第二星,太史奏:“主兵丧。”梁氏不省。

译沿边百姓因为官军接连讨伐,又在大沙堆修筑栅寨,聚集各族自我保护。当时▯延路因为顺宁寨被围,派钤辖苗履统率各将领出塞,进攻夏州。梁氏害怕官军焚烧扫荡大沙堆的蕃族,派嵬名乞勒、那哆▯▯丁驻兵南面防护。苗履指挥部众奋力攻击,嵬名乞勒等大败,损失以万计,退走五十里。六月,梁氏向辽国请求出兵,辽国调集军队驻扎在边境上。乾顺多次请求援助,辽主只是发公文给雄州,命令归还夏国疆土,不肯发兵。梁氏于是亲自写表请求援助,其中有许多怨恨不满的话。辽主不高兴,声称调集人马援救夏国,但仍然驻扎在边境上而不出兵。按语:这里为什么记作“梁氏”?是为了记载灾祸的开端。梁氏因为辽主不肯援助,便亲自写表请求,竟用怨恨的言辞,触犯了辽主的怒气。后来鸩毒杀害她的灾祸,就是从这里开始的。蕃部喝强山、讹心逃奔宋朝。二人是监军妹勒都逋的亲随,从泾原路归降,都授任左班殿直。强山说,夏国想在今秋集中军队侵犯一路,不攻打城寨,只寻找方便之处深入,杀戮抢掠百姓。经略司把这件事上报朝廷。秋七月,夏军出兵进入泾原路。梁氏因为中国修筑没烟前、后两峡,控制了天都山的地势,于是编组拦截人马,出没于隆德寨、九羊谷,又在柽沟段大道挖濠沟筑壕堑,放纵游骑侵袭杀害边地铺兵和戍卒。守将折可适同蕃官慕化率兵伺机出击,这才停止。抢掠熙河路平西寨。掳走熟户二十多人。八月,嵬名济率兵守卫青岭,与▯延路将领苗履交战,结果战败。起初,中国听到强山的话,谋划发兵讨伐扫荡。于是王舜臣从熙河路出兵,张世永从河东路出兵,折可适从泾原路出兵。▯延路派苗履统领七将和九千骑兵,于本月七日在柳青平会合。第二天清早,到达青岭。嵬名济在岭北驻兵抵抗,苗履等奋力攻击,嵬名济大败,被杀五百多人,牛羊损失以万计。青岭南北一带,庄稼几乎全被践踏。九月,有星星出现在东井宿以西。它侵入西扇北边第二颗星的位置,太史上奏说:“宫中将有忧患。”梁氏听说后很厌恶,又谋划发兵。冬十月,梁氏又亲自率军进攻平夏城,溃败返回。中国自从筑成平夏城后,沿边各路相继勘察肥沃土地,接连修筑城寨。夏国人愤怒地说:“唱歌作乐的地方,全都被汉人占去了,以后还怎么忍受?”梁氏谋划举全国之力争夺,与乾顺商议说:“平夏城比各座堡寨都大,守将郭成最懂兵法。兵法说:攻击坚固之处,其他薄弱处自然会被攻破。”于是亲自率领四十万军队,从没烟峡快速奔赴平夏城。营寨连绵百里,制造高大的攻车,称作“对垒”,车上载数百人,填平壕沟向前推进;飞石、火攻昼夜不停。士兵死了数千人,受伤者是其两倍。经过十三天,城中防守得当,始终不能攻破,粮食也逐渐匮乏。一天夜里,西北方刮起大风,攻车全被震坏折断,军队大溃,梁氏惭愧哭泣,抓破脸面逃走。按语:这里记作“又亲自率军”,是很重的措辞。梁氏穷兵黩武,还让一个女子常常处在军队之中;军中有妇人,军势因此不能振作。大风震坏攻车,军队奔逃溃败,早已有其缘由。即使惭愧哭泣、抓破脸面,难道就足以掩盖她的羞耻吗?御史中丞仁多楚清率全族归降。楚清的官位在蕃宰相、枢密使之下;他的父亲▯▯丁死后,侄子保忠代任统军。楚清职位虽高,却不能独自掌握兵权,曾经向梁氏请求,不获允许,心中一直郁郁不满。当时夏国军队出兵入侵,楚清带着家属四十多人从小路归附宋朝,携带生金三百两以及冠服、珍宝玩物、鞍鞯、绣龙帐前来进献。熙河经略司看这些东西都属于世家之物,诸羌不能相比。哲宗下诏命他赴京,退还他所进献的物品,授任甘州团练使、右厢卓罗一带都巡检使。十一月,又派使者向辽国请求援助。起初,梁氏包围平夏城,害怕各路军队前来援救,派驸马都尉罔罗驻守罗萨岭,防御熙河路;大首领▯布心驻守梁柽台,嵬名济驻守白池,防御▯延路、秦凤路各军。攻城刚十二天,听说熙河路王愍进入夏境斩杀罔罗,▯延路刘安、张诚入境击败▯布心、嵬名济等,军中于是失去了斗志。等到返回时,清点损失的人马二万多,牛、羊、马、骆驼几万头,数百里内的部族帐篷和积蓄几乎全被焚毁,国内军心大受打击。于是派首领嵬名咩布到辽国请求出兵;仍然害怕汉军深入,又在各州分别挖掘窖藏粮食,调集各监军司的军队,践踏沿边供军队食用的物资,作为坚壁清野的计策。暗中派军进入泾原路,进犯乾兴寨、天圣寨等处。梁氏解除平夏城之围后,军队仍在泾原路近边驻扎游动,见官军全都驻扎在葫芦河,知道各路声势不能相互呼应,便暗中派精锐进入镇戎军,突然袭击两座寨子,焚烧抢掠。刚过两天,听说援军到来,便逃回去。天降大雪,人马冻僵了一半以上。十二月,统军嵬名阿埋等又窥伺进攻平夏城,被擒获,其余军队丢弃天都山溃散。西寿监军驻在柔远山北面,阿埋任六路都统军,同监军妹勒都逋都强悍狡猾、专权当政,自称善于作战。当时他们以放牧为名,从月初就在平夏境内驻兵,想等黄河解冻后入侵。哲宗下诏命章▯秘密图谋对付他们。章▯侦察得知那里没有防备,派郭成、折可适分别率一万骑兵从不同道路同时进军,直接进入他们的帐幕将其擒获。把他们的家属全部俘虏,俘获并斩首三千多人,牛羊十万多头。众人惊骇,于是放弃天都山不再防守,被折可适等占据。章▯说:泾原路派军浅攻一共四次,其中三次军队到达的地方不过百里,西人因此认为宋军怯弱,又认为宋军的本领仅止于此,所以阿埋等安居山林,以为汉军不能深入,才得以乘其没有防备时擒获他们。这也大概是陷入了用多种方法迷惑敌人的计策。钤辖吴名革归附宋朝。吴名革见夏国军队屡次失败,梁氏不停地调集军队,便与弟弟名山以及家属七百九十多人逃奔宋朝,把所有牌印带来进献。按语:一年之内,夏国归降的人接连不断。亲族离散,众人背叛,国家将要危亡,梁氏却不知道保卫疆境、让百姓休养,仍然任意调集军队,她的灾祸迅速到来是理所当然的。月亮侵入东井宿。月亮侵入西扇北边第二颗星的位置,太史上奏说:“预示主兵事者有丧亡。”梁氏没有醒悟。

附:《宣和遗事》:“二帝北狩,道遇绿衣吏,饮帝以水,且进粮糗曰:‘臣本汉人,昔父周忠为延安钤辖,元符初与夏人战,兵败,父子被擒,由是仕于西夏。宣和中,西夏出兵助辽,为金人所执,授灵州总管。’”考是年▯延兵三入夏界,未曾大败,且灵州属夏,金未尝取其地,何以有总管之设?此必野纪有误。

●卷三十一

元符二年、夏永安二年春正月,河东官军谋取西平府,拒之于藏才山。

嵬名阿埋等至中国献计,请以三万人取灵州。于是河东统制张世永令副将折可大领人马入界,抵藏才山。夏兵迎战,可大兵不得进。

复因辽使至▯延议事。

初,夏人至边,每言已于辽国乞和。嗣闻辽使萧彦昭至中国,因遣使如▯延,云欲议事。哲宗诏经略司面谕边吏:“如有文字,密录泰报,不得擅接,但云已申保安军指挥奏听朝旨。”

辽杀夏主母梁氏。

乾顺年已成立,梁氏专恣,不许主国事。辽主素恶之,故请援辄不应,及表辞怨慢,遣人至国,鸩杀梁氏,命乾顺视国政。乾顺不敢违,遣首领▯移勿乜赍宥州牒至▯延,称“国母于本月二十日薨”。已令大使令逊嵬名济、副使谟程田快庸诣阙赴告,并附谢罪表状。令逊、谟程,皆蕃官名也。哲宗令保安军却勿受。

按:梁氏专政穷兵,日与中国为仇,罪诚大矣,然非辽之所得杀也。《春秋》齐人杀哀姜,君子非之,况梁氏非姜氏比。乾顺幸母之死,以为利,其尚有人理哉?书曰“辽杀夏主母”,交罪之也。

二月,为辽人攻拔思母部。

拔思母部,辽国西南招讨使所辖。大宋末,与达里底部频为辽难,杀四捷军都监特抹等。左金吾卫上将军萧阿鲁带击降之,已而复叛,辽屡讨不悛,命乾顺举兵伐之。

大首领▯▯结讹遇以兵扼归汉人于神堆,与▯延将张诚等战,不胜。

乾顺以中国并建城寨,数遭掩击,部族离散,归汉者益众,令▯▯结讹遇率数万众于神堆及波济立、鲁逊埋诸险要驻营扼之。▯延钤辖张诚、刘安自星勒泊、乌延川袭山,斩四千级,降四百余人,讹遇大败还。

南路都统军嵬名律令遗书熙河,请修贡。

蕃部嵬名密赍律令书入熙河,称夏国欲再遣使乞修贡。经略使孙路上其书,哲宗以擅接夏国文字降路官,以书还使者。

三月,辽遣使为请和,银州钤辖令王皆保以兵掠府州。

乾顺遣使讣告及修贡俱不纳,用嵬名济等谋,使人至辽国请之。辽主遣签书枢密院事萧德崇、礼部尚书李俨入献玉带,持书为夏解和,略曰:“粤维夏台,实为藩辅。累承尚主,迭受封王。近岁以来,连表驰奏,称南兵之大举,入西界以深图,恳求救援之师,用济攻伐之难。理当依允,事贵解和。盖辽之于宋,情重祖孙;夏之于辽,义隆甥舅,必欲两全于保合,岂知一失于绥诚?而况于彼庆历、元丰中,曾有披闻,皆为止退。宁谓辄违先旨,仍事远征。倘蔽议以无从,虑造端而有自;则于信誓,谅系谋维?与其小不忍而穷兵,民罹困敝,曷若大为防而善计,世享太平。特戒使轺,敢达诚素。”哲宗命中书舍人郭知章持书报曰:“惟西夏之小邦,实本朝之藩辅。曲加封植,俾获安全。虽与北尝有婚姻之亲,而在南全居臣子之分。含容既久,变诈多端。爰自累岁以来,无复事上之礼。赐以金缯而不已,加之封爵而愈骄,杀掠吏民,围犯城邑。推原罪恶,在所讨除。聊饬边防,预修武备,据守要害,控扼奔冲。辄于去岁之冬,复驱竭国之众,来攻近塞,凡涉两旬,自取死伤,数以万计。粮尽力屈,众溃宵归。更为诡诞之辞,妄求拯救之力,狡狯之甚,于此可知。采听之余,固应洞晓。必谓深加沮抑,乃烦曲为劝和。示以华缄,将之聘币。礼虽形于原意,事实异于前闻。缅料雅怀,殊非得已,顾于信誓,殊不相关。惟昔兴宗,致书仁祖,谕协力荡平之意,深同谋外御之情,致欲全除,使无噍类。谓有稽于一举,诚无益于两朝。祖宗贻谋,斯为善矣。子孙继志,其可忘诸?今者详味缛辞,有所未谕,辄违先旨,谅不在兹。如克念夫前徽,当益敦乎大信,相期固守,传示无穷。矧彼夏人,自知困蹙,哀祈请命,屡叩边关。已戒封疆之臣,密察情伪之状。倘或徒为空语,阴蓄奸谋,暂示柔伏之形,终怀窥伺之志,则决须讨伐,难议矜容。若果出至诚,深悔前罪,所言可信,听命无违,即当徐度所宜,开以自新之路。载惟聪听,必谅悃衷。”使者甫出境,乾顺令令王皆保出兵,突入府州境,杀掠人民,与知州折克行战,被擒。

译附:《宣和遗事》说:“二帝北行狩猎,途中遇到一个穿绿衣的官吏,他给皇帝水喝,又进献粮食干粮,说:‘我本是汉人,从前父亲周忠任延安钤辖,元符初年与夏人交战,军队失败,父子被擒,因此在西夏做官。宣和年间,西夏出兵援助辽国,被金人擒获,授任灵州总管。’”考察这一年,▯延路军队三次进入夏国境内,并没有大败;而且灵州属于夏国,金人从未夺取那里,怎么会设置总管一职?这一定是野史记载有误。●卷三十一 元符二年、夏永安二年春正月,河东路官军谋划夺取西平府,在藏才山遭到抵抗。嵬名阿埋等到中国献计,请求用三万人夺取灵州。于是河东路统制张世永命副将折可大率领人马进入夏境,抵达藏才山。夏军迎战,折可大的军队不能前进。又因为辽国使者来到▯延路议事。起初,夏人来到边境时,总是说已经向辽国请求讲和。后来听说辽使萧彦昭来到中国,便派使者到▯延路,说想商议事情。哲宗下诏命经略司当面告诉边境官吏:“如果有文书,秘密抄录后迅速上报,不得擅自接收,只说已经转报保安军,请听候朝廷旨意。” 辽国杀死夏国主母梁氏。乾顺年纪已经长大成人,梁氏却专横放纵,不肯把国政交给他。辽主一向厌恶梁氏,所以她请求援助时总不答应;等到她上表出言怨恨傲慢,辽主便派人到夏国,给梁氏饮鸩将她毒死,命乾顺主持国政。乾顺不敢违抗,派首领▯移勿乜携带宥州公文到▯延路,声称:“国母在本月二十日去世。”已经命大使令逊嵬名济、副使谟程田快庸到京城报丧,并附上谢罪表。令逊、谟程,都是蕃官的名字。哲宗命保安军拒绝接受。按语:梁氏专权执政、穷兵黩武,天天同中国为敌,她的罪过确实很大;然而也不是辽国所能擅自杀害的。《春秋》记齐人杀死哀姜,君子尚且非难他们,何况梁氏不是姜氏那样的情形。乾顺庆幸母亲死去,把这当作自己的利益,难道还有人的伦理吗?这里写“辽国杀夏国主母”,是把罪责一并归于双方。二月,辽军进攻并攻克拔思母部。拔思母部隶属于辽国西南招讨使管辖。大宋末年,它常常同达里底部给辽国制造祸患,杀死四捷军都监特抹等人。左金吾卫上将军萧阿鲁带出兵将其击败并使之投降,不久又反叛;辽国多次讨伐仍不悔改,于是命乾顺发兵征讨。大首领▯▯结讹遇率兵在神堆扼守归附汉人的部众,同▯延路将领张诚等交战,不能取胜。乾顺因为中国同时修筑许多城寨,自己又屡遭袭击,部族离散,归附汉人的越来越多,便命▯▯结讹遇率数万人在神堆以及波济立、鲁逊埋等险要处驻营阻截。▯延路钤辖张诚、刘安从星勒泊、乌延川袭击山地,斩首四千级,降服四百多人,讹遇大败而回。南路都统军嵬名律令写信给熙河路,请求恢复进贡关系。蕃部嵬名密带着嵬名律令的书信进入熙河路,声称夏国想再次派使者请求恢复进贡。经略使孙路把书信上报,哲宗因孙路擅自接收夏国文书而将其降职,并把书信退还使者。三月,辽国派使者来请求讲和,银州钤辖令王皆保率兵抢掠府州。乾顺派来报丧和请求恢复进贡的使者都没有被接受,辽国采纳嵬名济等人的谋划,派人到辽国请求援助。辽主派签书枢密院事萧德崇、礼部尚书李俨入宋进献玉带,带着书信替夏国请求和解,大意说:“夏国实在是辽国的藩辅,历来多次承受尚主之恩,交替受封为王。近年以来,接连上表飞驰奏告,说南方军队大举进入西部边界深入图谋,恳请派救援军队,以解攻伐之难。按理应当答应,事情贵在使双方和解。辽与宋,情分重在祖孙;夏与辽,义分重在甥舅,原本想两全其美,使双方保全和睦,哪里知道一旦失误,就会损害安抚诚信?何况在庆历、元丰年间,曾经有文书传闻,都是为了使夏国退兵。难道可以说夏国屡屡违背先前旨意,还要继续进行远征吗?如果蒙蔽议论,使事情无从解决,只怕事端会由此产生;那么对于信誓,想来也是有所谋划吧?与其因为不能忍受小小的事情而穷兵黩武,使百姓遭受困苦疲敝,不如从大处防范,妥善谋划,使天下世代享有太平。特地告诫使者,谨将本心诚意转达。”哲宗命中书舍人郭知章执书答复说:“西夏只是一个小国,确实是本朝的藩辅。本朝一向曲加封植,使它获得安全。它虽然同北方辽国有婚姻亲戚关系,但在南方宋朝完全处于臣子的名分。” 本朝长期容忍包涵,夏国却变诈多端。从多年以来,已经不再有侍奉上国的礼节。赐给它金帛仍不能满足,又加封爵位,它反而更加骄横;杀掠官吏百姓,围攻侵犯城邑。推究它的罪恶,正应当讨伐铲除。本朝姑且整顿边防,预先修治武备,占据守卫要害,控制往来冲要。去年冬天,它又驱使全国军队,前来攻打近边城寨,前后经历二十多天,自取死伤,数以万计;粮食耗尽、力量衰竭,众军连夜溃逃。如今又编造荒诞言辞,妄求救援之力,其狡猾奸诈,由此可见。只要稍加考察,当然应当完全明白。辽国却一定认为夏国受到的压制太重,因而烦劳曲意劝和,拿华美的书信来表示,还带着聘问的礼物。礼节形式上似乎出于原意,事实却同以前听闻的情况不同。遥想辽主的高雅情怀,实在也是不得已;但这同信誓实在没有关系。过去辽兴宗给宋仁祖写信,说明合力荡平夏国的意图,深深符合共同谋划对外御敌的情义,甚至想彻底铲除,使其不留遗民。若在一次行动上有所拖延,确实对两朝都没有好处。祖宗留下的谋略,这是正确的做法。子孙继承先志,难道可以忘记吗?如今详细体味这些繁缛的言辞,其中有些地方仍未能明白;所谓违背先前旨意,想来并不在这件事上。如果能够想到从前的功业,应当更加笃守大信,彼此约定坚守这一原则,把它传示无穷。何况夏人自己知道处境困窘,悲哀地请求保全性命,屡次叩击边关。已经告诫边疆大臣,秘密察看他们真情还是虚伪的情形。如果只是空口说话,暗中蓄谋奸诈,暂时表现出柔顺屈服的样子,最终却怀有窥伺的意图,那么就必须讨伐,难以商议宽容。如果果真出于至诚,深深悔恨以前的罪过,所说的话可以相信,听从命令而没有违背,就应当慢慢考虑适宜的处理办法,给他们开辟改过自新的道路。还望你们明察,一定能体谅其中的诚心。”使者刚出境,乾顺就命令令王皆保出兵,突然进入府州境内,杀掠百姓,同知州折克行交战,被折克行擒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