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四

译秋九月，出兵跟随金人入侵。金帅兀术返回云中，派保静军节度杨天吉到夏国，约定入侵陕西。乾顺答应了，出兵驻扎在边境上。宇文懋昭说：“粘罕已经曾经对夏国背弃盟约，而夏人又跟随他，为什么呢？大概夏人不是不知道和好不能长久。当时金国正强盛，夏国是被胁迫而跟从它，也想借机劫掠罢了。” 冬十月，派使者祝贺金国天清节。使臣上奏请求确定出兵日期，金主命令等候副元帅宗弼的檄文到达。十一月，金人前来索要侵占的土地。宋朝通问使、宣义郎傅▯在云中会见金左监军完颜希尹，希尹把国书交给傅▯，替夏国请求归还熙宁以来被侵占的土地。这大概是因为金人先前夺取夏地，想向宋朝索取补偿，以此报复。宋高宗建炎二年、夏正德二年春正月，派使者祝贺金国正旦。金主询问夏国的情况，使者以饥荒告知，金主命令打开西南边境的粮仓，出售粮食给夏国。陕西抚谕使谢亮前来商议和议。乾顺多次跟随金兵进犯边境，高宗任命主客员外郎谢亮为陕西抚谕使，任命从事郎何洋为太学博士，携带诏书前往劝谕乾顺，约定讲和。陕西制置使王庶写信给谢亮说：“夏国造成的祸患小而缓慢，金人造成的祸患大而紧迫。何况夏国秋季庄稼歉收，饥饿困顿，大概可以保证它不会另有行动。阁下为什么不持节督率各路军队，先处理紧急的金人之患，再处理缓慢的夏国之患呢？”谢亮不听。庆历以后，宋朝使者通常只到宥州，偶尔有到夏国境内的，也由国主以宾客礼接见。谢亮到达后，乾顺傲慢地坐着接见他，谢亮不敢争辩。三月，联合金兵攻破凤翔、西京，并发檄文索取▯延。乾顺派兵会同金将娄室攻陷凤翔、长安，陇、石地区大为震动。侦察得知关陕没有防备，乾顺命宥州监军司移檄延安说：“大金已经把▯延割让给本国，按理应当索取；如果胆敢违抗拒绝，就要进行诛讨。”帅臣王庶答复说：“金人当初侵犯我国，曾经把金肃、河清给了你们，如今是谁在替你们守卫？国家因为奸臣贪图所得，不顾邻国友好，终于到了这种地步。贪图利益的臣子，哪个国家没有，哪里想到夏国竟亲自重走覆灭的旧路！近来听说金人想从泾原直捣兴州、灵州，我正为此寒心，没想到你们还想乘人之危。幕府虽然士卒单薄，但大多是受过节制训练的军队，左支右挡，还能一战。如果真能做到这些，又何必多说！”乾顺收到檄文后没有答复。秋九月，遣还谢亮，并派兵夺取定边军。乾顺把谢亮留了几个月，假装与他约定讲和，然后遣送他回去。谢亮已经出发后，乾顺暗中派兵跟踪其后，从多移岭袭击攻破定边军，把各座堡寨全部夺取。冬十月，派使者祝贺金国天清节。金人把徽、钦二帝迁往韩州，夏国使者跟随宋朝君臣的表章一同入朝祝贺。十一月，罢免将军李遇。李遇自从夺取威戎城后，想把关陕全部收取，多次派兵侵扰▯延。王庶担心他的势力强大，派间谍进入夏国离间他们，乾顺心生疑虑，罢免李遇并收回他的军队。建炎三年、夏正德三年春正月，派使者祝贺金国正旦。金国各将领率军攻破陕西各郡，蕃人、汉人从绥德城逃入夏境的很多。使者入朝进见，金主告诫夏国谨慎守备边境，不要收纳流民。二月，金使约定出兵入侵，夏国没有响应。金将娄室长期包围晋宁军而不能攻克，派使者约夏国夹攻。乾顺害怕晋宁被攻破后金兵日益逼近，因此没有响应。秋七月，夺取德静寨。▯延地区战事紧急，东面全是金兵，西北面就是夏境，隶属于宋朝的只有镇安一军、德静一寨。乾顺攻打德静寨，将其攻破，代理帅臣耿友谅仅仅逃得一命。冬十月，派使者祝贺金国天清节。金将蒲察、娄室完全夺取▯州、坊州，两州土地与夏境接壤。乾顺害怕金兵的威势，提前派使者到达，金主命令仍让他随高丽使者一同进见。建炎四年、夏正德四年春正月，派使者祝贺金国正旦。宋军在高桥战败，高宗乘船入海。金将阿里、蒲卢浑把战况上报，金主把这些消息拿给高丽、夏两国使者看，以夸耀金国的强盛。太常卿谢亮又奉命出使前来，夏国不接纳。开封尹宗泽上疏请求北伐，请求派善于辞令的人向西游说夏国出兵相助；知枢密张浚宣抚川、陕，也上奏请求用国书联络夏国。高宗再次任命谢亮为太常卿、权宣府参议官，第二次出使夏国。乾顺听说他到来，拒绝让他入境。谢亮没有达到目的便返回。冬十月，派使者祝贺金国天清节。金人拥立刘豫为齐帝，刘豫派使者感谢金人封立并祝贺天清节，于是夏国使者的班次排在齐国使者、高丽使者之下。环庆统制慕洧从庆阳前来投降。张浚在富平战败，斩杀环庆经略使赵哲。赵哲手下的统制官慕洧是环州豪族，于是从庆阳叛变归附夏国，乾顺接纳了他。十二月，熙河副总管刘惟辅请求归附，夏国不接纳。金人进犯熙河，与刘惟辅交战，没有取胜。有一天，金人趁刘惟辅外出焚烧积聚的物资时，袭击并击败了他。刘惟辅和数百名亲信躲在山寺中，派人请求归附，想共同扼制金兵，乾顺害怕金人，没有接纳。不久，金人擒获刘惟辅，他因此被杀。绍兴元年、夏正德五年春正月，派使者祝贺金国正旦。乾顺在表章中说明不接纳熙河刘总管的事情，金主给予的赏赐非常丰厚。夏四月，金使前来索要辽臣耶律大石。耶律大石是辽太祖的八世孙，在辽国任都统林牙。金兵进入居庸关时，耶律大石迎战被擒，后来乘机逃回。辽国灭亡后，耶律大石率领部众向西行进一万多里，归附他的有数个国家。到达起儿漫后，群臣拥立他为帝，称为西辽，改年号为延庆。金国派降将耶律余睹等人到兀纳水，不能渡过，回来报告说：“听说耶律大石已经驻兵在和州一带，必定会与夏国联合形成合攻之势。”金主派使者索要耶律大石，乾顺答复说：“小国与和州土地并不接壤，而且不知道耶律大石在哪里。” 冬十月，派使者祝贺金国天清节。和州回鹘擒获耶律大石的党羽撒瓜、迪里、突迭，献给金国。金主知道夏国没有与耶律大石联合，便让使者入朝进见，加以慰问安抚。慕洧叛变，投降金国。金将撒离喝攻打庆阳，将其攻破。慕洧乘势夺取环州，见金兵强盛，便派使者献城投降。十一月，川陕宣抚副使吴▯派使者带信前来，夏国没有答复。川陕地区已经有十分之四被金人占领。当时吴▯在和尚原击败金将兀术，西路稍稍畅通，于是写信给夏国，劝其从背后攻击金人。乾顺没有响应。绍兴二年、夏正德六年春正月，派使者祝贺金国正旦。当时金人把陕西土地赐给刘豫。乾顺派使者祝贺正旦，请求环州、庆州，金主不答应。停止使用宋朝的历法。

译按照旧例：每年上年的孟冬，都接受宋朝赐予的历书。当时高宗认为乾顺长期依附金国，不再颁赐给他。从此夏国不再使用宋朝的历法。秋八月，与金国关系恶化，才派使者前往川陕请求恢复友好关系。金主设置陕西元帅府，不想把北部边境的土地给夏国，粘没喝在云中聚集军队，准备夺取川陕。乾顺害怕金人图谋自己，便全国在边境上驻军防备，同时派使者到吴▯、关师古的军中，请求恢复友好关系。按：记作“请求恢复友好关系”，难道是赞同它吗？这是在讥讽它。宋朝曾两次派使者出使夏国，乾顺从未响应一次。现在因为金人图谋自己，才派使者前去请求，这是害怕金人，并不是心怀宋朝。直截了当地记作“与金国关系恶化”，是为了表明它并不真诚。九月，金国降将耶律余睹前来投奔，夏国不接纳。耶律余睹是辽国宗室，叛辽归金，任西军大监军。他曾率兵在曷董城攻打耶律大石，丢失金牌，粘没喝怀疑他与耶律大石相通，拘禁并扣押他的妻子儿女，耶律余睹于是产生叛变之心，暗中约燕京统军槁里谋划诛杀在官府和军中的女真人。天德知军把这件事告发，兀术从云中赶来，听说后还不相信。不久，金人抓获耶律余睹的使者，得到他与槁里互通的证据，便立即赶到燕京，设计杀死槁里。耶律余睹父子借游猎之名逃往夏国。乾顺派官员询问“有多少军队”，他们回答有二三百人，于是夏国不接纳他们。他们逃到塔坦，被杀。按：耶律余睹身为辽国宗室，率众投奔金国，覆灭辽国宗社，其恶行如枭獍一般，没有什么可以比拟！这时乾顺已经看到金国的凶恶，正谋求自保，却能够拒绝接纳叛臣，使耶律余睹立即被诛灭，也算是让残存的辽国稍稍伸张遗恨，是一项义举。冬十月，派使者祝贺金国天清节。金主知道乾顺不接纳耶律余睹，对夏国使者更加优礼相待。十二月，接纳契丹降户，设置监军司统领他们。耶律余睹死后，兀术分头搜捕他的党羽，命令各路把契丹降人全部杀掉。于是，河东八馆五百户、山金司乙室王府、南北王府、四部族衙的契丹相温酋长，率众纷纷起兵逃入夏国。乾顺把他们安置在北部边境，另设监军司统领。绍兴三年、夏正德七年春正月，派使者祝贺金国正旦。金主以接纳契丹叛人为由责问使者，使者叩头谢罪。秋八月，攻打伪齐的怀德军，没有攻克。靖康年间，夏兵攻破怀德军，设置军队驻守。后来金人把陕西土地给了刘豫，命夏国割让怀德军给他，乾顺心中很不满。当时刘豫进犯伊阳，乾顺知道怀德军没有防备，便率五万人攻打它。知军事庞迪打开城门等待夏兵，夏兵疑虑而不敢进入。庞迪率数千骑兵从各城门分头突击，夏军惊慌溃败，丢失的军需物资、牛羊非常多。冬十月，派使者祝贺金国天清节。夏国使者与齐国使者一同入朝进见，齐使把攻打怀德军的事情报告给金主，金主命令夏使携诏返回，传诏责问乾顺。绍兴四年、夏正德八年春正月，派使者祝贺金国正旦。乾顺命使者上奏，请求在陕西与金国互相贸易。金主不答应。夏四月，金人再次征调军队入侵四川。夏国没有响应。金将兀术攻打仙人关，与宣抚使吴▯在杀金平交战，大败，便派使者征调军队，乾顺没有响应。当时金人决意进攻蜀地，从撒离喝以下的将领都带着全家出动。夏兵没有到来，金军于是返回凤翔。按：“征”是役使、征调的说法。乾顺拒绝征调而不服从，从此渐渐能够自立了。冬十月，派使者祝贺金国天清节。金主患病，不能临朝，命令在馆舍设宴招待使者。十一月，派使者到川陕，表示愿意请求共同讨伐金国。金主听从刘豫的请求，将要派窝里哩、挞赖等人向南进犯陕西，都统粘没罕因为乾顺前两次不响应征兵，请求先削弱夏国，然后再夺取宋朝。乾顺听说后，派使者到四川说：“感念朝廷的恩德，愿意出兵帮助讨伐金国。”吴▯把这件事上报。绍兴五年、夏大德元年春正月，金使前来告哀，并通报金主即位。太宗去世，熙宗即位。乾顺派使者前去吊丧并祝贺。夏五月，送还孝子程俊的母亲邵氏。俊是会州人。幼年时父母被夏国俘获，他常常号哭，甚至伤害自己。长大后，他拿出数十万家财前往赎取父母；还没到达，就面向北方号哭，废寝忘食。夏人受到感动，把他的母亲邵氏送还给他。俊日夜顺从侍奉，供养极为周到，乡里人称他为最孝顺的人。按语：西夏地域辽阔，民风强悍刚直，敢于作战，但也能崇尚气节、看重信义，所以忠孝之事也时常有所表现。看前面安葬孟氏的事，以及这次送还邵氏的事，表彰善行的心意，都是出于至公。可惜典籍保存得很少，不能多次见到这样的事了。秋九月，任命濮王仁忠为中书令。仁忠性情谨慎严肃，执法严峻，人们不敢用私情干预他。晋王察哥大规模营建宅第，横征暴敛，肆意索取，蕃、汉百姓都为此困苦。仁忠上疏弹劾他，察哥因此停止劳役，朝廷内外肃然。乾顺赞赏他的风采和才干，让他由左枢密升任中书令。察哥暗中离间他，没有成功。绍兴六年、夏大德二年春正月，派遣使者祝贺金国正旦和万寿节。万寿节，是熙宗的诞辰。夏六月，金人派人来通报金主的名讳。伪齐刘豫上表，请求金主把御名的读音切韵以及同音字的字样下发晓示。金主听从礼臣的意见，并把此事通报夏、高丽二国。秋七月，攻取乐州，又攻取西宁州。夏国的乳酪河与这两个州相近。乾顺派兵袭取乐州，进攻西宁州，保塞、绥边等各寨都溃败，守将弃城逃走。冬十月，派兵越过金国边界，在塔坦取回逃失的马匹。乾顺派兵从河清渡过黄河，由云中府路天德军界追赶并取回逃失的马匹，在塔坦得到马匹后返回。往返都没有向金国借道，金人也没有追问。宇文懋昭说：“从前粘罕曾借道夏国进攻川、陕，夏人拒绝了他；如今却擅自越过金国边界来取回逃失的马匹。大概当时粘罕、兀术都已停止军事行动，撒离喝任陕西经略使，夏人知道他没有能力有所作为。” ●卷三十五 绍兴七年、夏大德三年春正月，派遣使者祝贺金国正旦和万寿节。金主到明德宫朝见太皇太后，夏国使者与高丽使者一同入宫祝贺。归降的蕃人赵继忠入朝归附。继忠是吐蕃瞎毡的儿子，原名董谷。神宗时，他和兄长木征率洮河地区归降，朝廷赐给他们姓名，授予他六宅副使、西蕃三十八族大首领之职。梁乙逋与中国发生争战，派兵逼迫他投降，于是他成为梁乙逋的属下。到这时，他因西川宣抚使的请求入朝归附，夏国于是失去了右臂。三月，岁星逆行进入舆鬼。侵犯积尸气。夏四月，太白星进入东井。与荧惑星会合。西安州知州任得敬把自己的女儿纳给乾顺做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