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二
按:秉常初立,干戈屡见,宋室不行封册,直待遣使哀请而后予之,洵得驾驭之道哉!然欲官其首领,分其国势,是乘人之丧,为己利也。损中国威严,贻戎人口实,画虎类狗,已见熙宁谋国之乖矣。
三月,上誓表,请以塞门等寨易绥州。
绥州去延州东路长宁寨四十里,失之则界内抚宁和市场及义合镇茶山一带人户俱少藩篱。先是杨定死,中国议弃绥州。镇抚使郭逵曰:“夏人既杀王官,而又弃绥不守,示弱已甚。且名山举族来归,当何以处?”已,梁氏上誓表,乞颁誓诏,因言绥州世守故地,请以塞门、安远二寨相易。逵曰:“此商於六百里故智也,非先交二寨,不可与绥。”
夏四月,攻秦州,陷刘沟堡。
梁氏请绥州不得,又绝岁赐,遣兵犯秦州,破刘沟堡,杀守将范愿及士卒不可胜计。
秋七月,复蕃仪。
梁氏不乐用汉礼,伪为秉常表,请复本国旧蕃仪,神宗许之。
按:梁氏本中国人,不乐汉礼,喜用胡俗,倒行逆施甚矣!
九月,犯庆州。
夏国与边民私市,中国屡禁不止。是时,以受册不谢,神宗诏:“自今有违者,经略司及官吏同罪。能告捕者赏之。”由是私贩遂绝。梁氏以货用缺乏,出兵攻庆州,大掠人户而还。
冬十月,请定地界,不果。
先是,中国赐诏言:“绥州,交塞门、安远二寨乃还。”梁氏遣幸臣罔萌讹纳二寨,经略司使集贤校理赵Ι往受之,且定地界,萌讹佯为不知,Ι曰:“二寨之北,旧有三十六堡,且以长城岭为界,西平王祥符中所移书固在也。”萌讹语塞,但言朝廷欲得二寨,地界非所约,Ι曰:“若然,则塞门、安远二墙墟耳,安用之!”遂罢。
始遣使入谢封册。
神宗寻遣ト门祗候周永清押时服至宥州,受赐者不跪,永清责之,乃恐而跪。
闰十二月,遣使如辽,求印绶。
辽自圣宗封李氏王爵,虽有西平、夏国之号,并未赐以印绶。梁氏用罔萌讹言,遣使求之,辽主不与。
侵顺安、黑水诸寨,围绥德城。
赵Ι以夏人渝盟,请筑绥州,改名绥德城。梁乙埋先以亲军壮骑连侵顺安、绥平、黑水等寨,不克。进围绥德,攻十余日,兵骑日益,定仙山烟火皆满,谍者以告郭逵,逵曰:“殆将遁也,特以此张虚声耳。”既而,兵果退。
熙宁三年、夏天赐礼盛国庆元年夏四月,遣兵筑八堡于绥德城,延州官兵攻之,诸堡溃。
乙埋攻绥德不克,以兵二万距城四里筑八堡捍之。堡成,各留兵三百为守。郭逵遣监押燕达攻破二大堡,杀酋帅数人,移檄宥州曰:“夏国违誓诏,侵城汉界,其罪甚大。若能悔过,悉听汝还;或不从,则诛无噍类。”于是余堡戍卒悉溃归。
五月,复筑闹讹堡,败庆州将李复圭兵。
初,庆州荔原堡纳夏国叛人,侵耕生地。梁氏遣将以十万众筑闹讹堡,距庆州界二十里,又筑城十二盘,皆非汉地也。已,闻绥德八堡皆溃,亦止不筑,以文申衙头求罢,而兵役犹留境上。
复圭贪边功,合蕃汉兵三千,令偏将李信等,授以方略,自荔原堡至瓠子岭袭之。役者见兵至,哗言:“我自修堡,不与汉争。”信兵三犯之,乃曰:“汝真欲战也?”始纵两翼围之,信等大败。夏军下令曰:“杀兵不杀将。”开围一角,使信等逃还。复圭惧,欲自解,执信等斩之,复遣部将郭贵、内殿崇班林广引兵西出邛州堡,深入十二盘,袭破栏浪、和市等寨,掠金汤城,夜过浦洛河,夏兵追之,广扬声选强弩列岸侧,而潜卷甲遁。复圭是役仅杀老幼一二百人,梁氏由此蓄怨。
附:《宋史?郭逵传》:“李复圭治庆州之败,既斩李信、刘甫,又欲罪▯延都巡检使白玉。玉见逵托身后事,逵哀之,不遣,申救甚力,得免。已而,玉大捷于新寨,神宗谓逵曰:“白玉能以功补过,卿之力也。”考夏兵与玉战新寨事,《纪》、《传》不详。
又,《林广传》:广护中使临边,将及乌鸡川,遽率众遁山行。道遇熟羌以险告,广不听,夏人果伏兵于川,计不行而去。告者乃谍也。考《广传》:夏人伏兵在败复圭后,而中使临边何事,传不详。
六月,西蕃董容来请婚,不果。
董容,董毡族弟,两人素不睦。蕃僧结吴叱腊、康遵新罗结迎诣武胜军,共立文法,图并诸羌。遣使至夏国请婚,梁氏将许之,会中国招降其大酋撒四数人,结吴叱腊等约解法废,婚议亦寝。
秋七月,庆州官兵袭金汤城,败之于洛河川。
梁乙埋以金汤被掠,增兵戍之。复圭遣将李克忠、蕃官赵余庆复率众袭之,夏伏兵洛河川以待。战甫合,突冲阵为二,官军大败。克忠归路已断,领残众东出▯延,月余始得达庆。
八月,大举入环庆,攻大顺城,杀钤辖郭庆等。西蕃董毡发兵来侵,师乃退。
译考察:秉常刚即位时,战争频繁发生,宋朝不举行册封,直到夏国派使者哀求之后才给予册封,确实是驾驭之道吗!然而想给夏国首领授官、分裂它的国势,这是乘人之丧来谋取自己的利益。损害了中国的威严,给戎狄留下攻击的口实,画虎不成反类犬,已经显现出熙宁年间谋划国事的乖谬了。三月,呈上誓表,请求用塞门等寨交换绥州。绥州距离延州东路长宁寨四十里,失去它,境内的抚宁和市以及义合镇茶山一带的人户都会失去屏障。此前杨定死后,中国曾讨论放弃绥州。镇抚使郭逵说:“夏人既然杀了宋朝的官员,而我们又放弃绥州、不加守卫,这是向他们显示极度软弱。况且嵬名山带领全族归顺,我们将怎样安置他?”不久,梁氏呈上誓表,请求颁发誓诏,趁机说绥州是世代守护的旧地,请求用塞门、安远二寨交换。郭逵说:“这是商於六百里的旧计,若不先交出二寨,就不能把绥州给他们。” 夏四月,进攻秦州,攻陷刘沟堡。梁氏请求绥州没有得到答复,又被断绝岁赐,便派兵侵犯秦州,攻破刘沟堡,杀死守将范愿以及数不清的士卒。秋七月,恢复蕃仪。梁氏不喜欢采用汉礼,伪造秉常的表章,请求恢复本国旧有的蕃仪,神宗答应了。考察:梁氏本是中国人,却不喜欢汉礼,喜爱采用胡俗,实在是严重地倒行逆施!九月,侵犯庆州。夏国和边民私下交易,中国屡次禁止却不能制止。当时,因为夏国接受册封却不表示感谢,神宗下诏说:“从今以后有违犯者,经略司和有关官吏一并治罪。能够告发并捕获者,给予奖赏。”从此私下贩运便断绝了。梁氏因货物和日用品缺乏,出兵攻打庆州,大肆掠夺人户后返回。冬十月,请求划定边界,没有成功。此前,中国赐诏说:“交出塞门、安远二寨,绥州才归还。”梁氏派幸臣罔萌讹接收二寨,经略司使、集贤校理赵Ι前往接受,并且划定边界。罔萌讹假装不知道,赵Ι说:“二寨以北,旧有三十六堡,而且以长城岭为界;西平王在祥符年间迁移边界的文书确实还在。”罔萌讹无言以对,只说朝廷想要的是二寨,地界不在约定之内。赵Ι说:“如果这样,那么塞门、安远不过是两处墙垣废墟罢了,要它们有什么用!”于是事情作罢。才派使者来谢封册。神宗不久派ト门祗候周永清押送时服到宥州,接受赏赐的人不下跪,周永清责备他们,他们才因害怕而下跪。闰十二月,派使者前往辽,索求印绶。辽自圣宗册封李氏为王,虽有西平、夏国的称号,却一直没有赐给印绶。梁氏采用罔萌讹的话,派使者索求,辽主没有给。侵犯顺安、黑水等寨,包围绥德城。赵Ι因为夏人背弃盟约,请求修筑绥州,改名为绥德城。梁乙埋先率亲军精壮骑兵接连侵犯顺安、绥平、黑水等寨,没有攻克。随后进围绥德,攻打十多天,兵马一天比一天增多,定仙山上的烽火全都点燃了。间谍把情况报告给郭逵,郭逵说:“大概是将要逃走了,只是用这些来虚张声势罢了。”不久,夏兵果然退去。熙宁三年、夏天赐礼盛国庆元年夏四月,派兵在绥德城修筑八座堡寨,延州官兵进攻,诸堡溃败。乙埋进攻绥德没有成功,便派两万军队驻扎在距城四里的地方,修筑八座堡寨防守。堡寨建成后,各留三百士兵守卫。郭逵派监押燕达攻破两座大堡,杀死数名首领,移檄给宥州说:“夏国违背誓诏,侵犯城池和汉人边界,罪行极大。如果能够悔过,全部听凭你们回来;如果不服从,就诛杀得一个不留。”于是其余堡寨的守军全都溃散逃回。五月,又修筑闹讹堡,击败庆州将领李复圭的军队。起初,庆州荔原堡接纳夏国的叛逃者,侵犯并耕种生地。梁氏派将领率十万人修筑闹讹堡,距离庆州边界二十里;又修筑十二盘城,这些地方都不是汉地。不久,听说绥德八堡全都溃败,也停止修筑,只上文书给衙头请求罢工,但服役的军队仍留在边境。李复圭贪图边功,集合蕃、汉军队三千人,命偏将李信等人,授予他们作战方略,从荔原堡到瓠子岭袭击夏军。服役的人看见军队到来,喧哗说:“我们只是自己修堡,并不是要和汉人争战。”李信的军队三次侵犯他们,他们才说:“你们真的想要交战吗?”于是李信才放开两翼包围他们,结果李信等人惨败。夏军下令说:“杀士兵,不杀将领。”便在包围圈中打开一角,让李信等人逃回。李复圭害怕,想要为自己开脱,逮捕李信等人斩杀;又派部将郭贵、内殿崇班林广率兵从邛州堡向西出击,深入十二盘,袭破栏浪、和市等寨,劫掠金汤城,夜间经过浦洛河,夏兵追赶他们,林广扬言要选派强弩手列阵在河岸一侧,却暗中卷起铠甲逃走。李复圭这次只杀死一二百名老幼,梁氏因此积下怨恨。附:《宋史·郭逵传》说:“李复圭处理庆州战败之事,已经斩杀李信、刘甫,又想治罪▯延都巡检使白玉。白玉去见郭逵,托付身后之事,郭逵很悲哀,不派他出战,并极力上奏救护,他得以免罪。不久,白玉在新寨大捷,神宗对郭逵说:‘白玉能够用功劳弥补过失,是你的力量。’考察夏兵与白玉在新寨交战的事情,《纪》《传》记载不详细。” 又据《林广传》:林广护送中使到边境,将要到达乌鸡川时,突然率领众人逃走,沿山路而行。路上遇到熟羌,熟羌把险情告诉他,林广不听,夏人果然在川中埋伏,计谋没有施行便离去。告知险情的人原来是间谍。考察《林广传》:夏人的伏兵是在李复圭战败之后设置的,而中使为何来到边境,传记没有详细说明。六月,西蕃董容前来请求联姻,没有成功。董容是董毡的族弟,两人一向不和。蕃僧结吴叱腊、康遵新罗结等迎接他到武胜军,共同制定法令,图谋兼并各羌族。董容派使者到夏国请求联姻,梁氏将要答应,恰逢中国招降了他的几名大首领,结吴叱腊等人于是解除盟约、废止法令,联姻的商议也搁置了。秋七月,庆州官兵袭击金汤城,在洛河川被夏军击败。梁乙埋因为金汤城被掠夺,增派军队戍守。李复圭派将领李克忠、蕃官赵余庆再次率军袭击,夏军在洛河川埋伏等待。刚一交战,夏军突然冲入,将宋军阵势冲成两段,官军大败。李克忠的归路已经被截断,只得率领残余部众向东逃出▯延,过了一个多月才到达庆州。八月,大举进入环庆地区,进攻大顺城,杀死钤辖郭庆等人。西蕃董毡发兵前来侵犯,夏军才退去。
梁氏籍境内蕃众七十以下、十五以上悉为兵,声言赍百日粮,攻沿边五路。侦环庆无备,于是月突分兵数道入冠,多者号三十万,少者二十万。犯大顺城,副都总管杨遂以兵拒于大义寨,夏兵不得进。围柔远寨,守将林广固守,戒士卒勿妄动。夜半,梁乙埋令焚积薪以乱其众,广屯守自若。已而,乙埋立营马平川,大持攻具攻城,广随方捍御,募死士夜出砟营,营中数扰。分攻荔原堡及淮安镇,获守烽卒张吉,驱至东谷寨,胁以兵,使呼城中曰:“淮安诸寨已破,宜速降。”吉反其辞曰:“努力!诸寨无虞,贼粮尽且退,毋庸降。”乙埋怒,杀之。转攻西谷寨、业乐镇,屯军榆林,距庆州四十余里,游骑直至城下,陕右大震。巡检姚兕等力距九日,郭庆与ト门祗候高敏、三班借职魏庆宗、秦勃等皆战死,兵不退。西蕃保顺节度使董毡乘虚率兵入夏国西境,大克获。乙埋恐兴、灵有失,率众退还。
附:《宋史?折克行传》:“夏人寇环庆,种谔拒之,诏河东出师为援,克行请往。谔使以兵三千护饷道,战于葭芦川,夏兵大败,被斩者数百户,降者千。”据《谔传》,谔官未尝任环庆,何以有拒夏人事,疑史有误。
九月,侵怀宁寨。
延州,当三路之冲:西北金明寨,正北黑水寨,东北怀宁寨。而怀宁直横山,其径尤捷。乙埋遣兵距寨六十里筑细浮图寨,宿重兵守之。旋以三万骑薄怀宁城,竟日不退。西路都巡检贾翊与延州巡检燕达将所部五百人跃马奋击,所向披靡,夏兵不胜而走。
冬十月,遣使请贺正,不得。
宥州谍保安军关报贺正旦使将入境,判延州郭逵以闻,神宗诏逵以己意答曰:“屡次犯顺,不敢收接。”
附:李氏《长编》:“是月庚午,判延州郭逵言:‘破西界新修堡寨,有保捷军士王青,以所获首级与指挥使刘兴易取金钗,请罪之。’”考夏人修何堡寨,逵以何时攻破,《宋史》纪、传不载。
十一月,延州官军袭金汤川,不攻而退。
延州右侍禁王文谅,即讹庞家奴,昭文馆大学士韩绛宣抚陕西,爱其才,奏为指使。督蕃将赵余庆讨夏国,期会于金汤川之结明撒庄。文谅甫抵金汤,去结明尚二十里,见夏兵众,引归。余庆至,不见文谅军,亦退回。
十二月,掠镇戎军。
夏属蕃部屡向▯延、环庆两路内投,梁氏恶之,令轻骑夜过边濠犯镇戎军,杀掠三川寨、独家堡。蕃户巡检赵普伏兵濠外,邀截归路。夏骑还,遇之,战不胜,失马二十余匹。
绥州监军吕效忠帅师寇德顺军,败死。
陕西诸路闲田数千顷,募人为弓箭手,每人给屋,贷口粮二石,半耕半战,德顺军所募尤劲勇。效忠率万骑侵渭州,攻德顺,知军事周永清出兵拒敌,效忠战败被获。永清令勇士夜驰百里,捣效忠巢,俘斩复数千人。
复遣使入贺正旦,不至而还。
梁氏前请贺正不得,复遣罔萌讹诣延州,集贤校理赵Ι请纳其使,令边吏设赏,用间离其心腹,因以招横山之众,此不战而屈人兵也。神宗不许,诏以来年应赐夏国银、绢,令宣抚使分贮四路安抚司处,以备犒赐夏属来归者,于是罔萌讹怏怏而回。
●卷二十三
熙宁四年、夏天赐礼盛国庆二年春正月,筑罗兀城,延安河东兵来攻,败之铁冶沟。梁乙埋闻中国立更戍法,分置陕西五路四十二将,谋大举,乃筑城于抚宁故县北之滴水崖。崖石峭拔高十余丈,下临无定河,谓之罗兀城,以扼横山冲要。延州左骐骥使折继世与知青涧城种谔谋曰:“横山之众尽欲归汉,大兵若出界取罗兀,河南地可奄有也。”谔言于宣抚使韩绛,议由绥德进兵攻罗兀,创建六寨以通麟府,包地数百里,则▯延、河东有辅车之势,足以制夏国。令谔以所部兵二万出无定河,诸将皆受节制。谔趣河东兵先趋银州,乙埋集众铁冶沟邀击之,河东兵大溃。宁州团练使刘阒亲自殿后,率锐骑搏战,飞矢蔽体不少却,乃解。
附:《宋史?吕公弼传》:“韩绛宣抚秦、晋,将取罗兀城,令河东发兵趋神堂新路,公弼曰:‘夏必设伏待吾,永和关虽回远,可安行无患。’乃由永和,既而新路援兵果遇伏。”又《折克行传》:“秦兵讨夏,诏张世矩将河外军与克行俱。克行率所部前趋,西酋咩保吴良以万骑蹑之,度半隘。克行纵击,大破之,杀咩保吴良。”按,新路援兵未知是克行一军否?《纪》、《传》不详。
都枢密使哆腊战于马户川,败绩,弃罗兀城走。
哆腊闻种谔将至,率钤辖十三人、引兵三千屯罗兀城北马户川,谔令前部高永能六千骑迎之。哆腊五战不利,率残众走保立赏平,坚壁不出。谔遗以妇人衣三袭,潜遣吕真率千人蹑其后。会大风尘起,哆腊望见,惊曰:“汉兵大至矣!”众溃,悉弃城走。谔以部众修筑其城,后赐名嗣武寨。
二月,遣使请援于辽。辽人许以兵助。
译梁氏把境内七十岁以下、十五岁以上的蕃人全部登记为士兵,声称携带一百天的粮食,进攻沿边五路。侦知环庆没有防备,于是在这个月分兵数道突然入侵,人数多的号称三十万,少的二十万。夏军侵犯大顺城,副都总管杨遂在大义寨率兵抵御,使夏兵无法前进;又包围柔远寨,守将林广坚守,并告诫士卒不要妄动。半夜,梁乙埋命令焚烧积薪来扰乱宋军,林广驻守如常。后来乙埋在马平川扎营,大量准备攻城器具进攻,林广随情况防御,招募敢死之士夜间出击,夏营中多次受到骚扰。夏军分兵进攻荔原堡和淮安镇,驻军榆林,距离庆州四十多里,游骑一直到达城下,陕右大为震动。巡检姚兕等人奋力抵御九天,郭庆以及ト门祗候高敏、三班借职魏庆宗、秦勃等都战死,但夏兵并未退去。西蕃保顺节度使董毡趁虚率兵进入夏国西部边境,大获战果。乙埋担心兴州、灵州失守,率领部众退回。附:《宋史·折克行传》说:“夏人侵犯环庆,种谔抵御他们。诏令河东出兵援助,折克行请求前往。种谔派他率三千兵保护粮道,在葭芦川交战,夏兵大败,被斩杀的有数百户,投降的有一千人。”据《种谔传》,种谔从未任职环庆,为什么却有抵御夏人的事情?怀疑史书有误。九月,侵犯怀宁寨。延州处在三路交通要冲:西北是金明寨,正北是黑水寨,东北是怀宁寨。其中怀宁寨直通横山,道路尤其便捷。乙埋派兵在距离怀宁寨六十里的地方修筑细浮图寨,驻扎重兵守卫。不久又以三万骑兵逼近怀宁城,整日不退。西路都巡检贾翊与延州巡检燕达率领所属五百人跃马奋击,所向无敌,夏兵不能取胜而逃走。冬十月,派使者请求祝贺正旦,没有成功。宥州的间谍把保安军传来的关报送来,说夏国祝贺正旦的使者将要进入边境。延州判官郭逵把这件事报告给神宗,神宗诏令郭逵按照自己的意思答复说:“屡次侵犯并不顺服朝廷,不敢接收你们的使者。” 附:李氏《长编》说:“这月庚午,延州判官郭逵说:‘攻破西部边界新修的堡寨,有保捷军士王青拿所缴获的首级同指挥使刘兴交换金钗,请治他的罪。’”考察夏人修筑的是哪座堡寨、郭逵何时攻破它,《宋史》的纪、传都没有记载。十一月,延州官军袭击金汤川,没有进攻便退去。延州右侍禁王文谅原来是讹庞家的奴仆。昭文馆大学士韩绛宣抚陕西时,爱惜他的才能,奏请任命他为指使。王文谅督率蕃将赵余庆讨伐夏国,约定在金汤川的结明撒庄会合。王文谅刚到金汤川,距离结明还有二十里,看见夏兵众多,便带兵返回。赵余庆到达后没有见到王文谅的军队,也退了回来。十二月,劫掠镇戎军。夏国所属的蕃部屡次向▯延、环庆两路内部投降,梁氏对此厌恶,命令轻骑夜间越过边境壕沟侵犯镇戎军,杀掠三川寨、独家堡。蕃户巡检赵普在壕沟外埋伏,截击夏军归路。夏骑返回时遇到伏兵,交战不能取胜,损失战马二十多匹。绥州监军吕效忠率军侵犯德顺军,战败身死。陕西各路有数千顷闲置田地,招募人充任弓箭手,每人发给房屋,借给口粮二石,让他们半耕半战,其中德顺军招募的尤其强悍勇猛。吕效忠率一万骑兵侵犯渭州,进攻德顺军,知军事周永清出兵抵御,吕效忠战败被擒。周永清命勇士连夜奔驰一百里,捣毁吕效忠的巢穴,又俘获、斩杀数千人。又派使者来祝贺正旦,没有到达便返回。梁氏先前请求祝贺正旦没有获准,又派罔萌讹到延州。集贤校理赵Ι请求接纳他的使者,命令边境官吏设置赏格,使用离间计来动摇夏国的亲信,并趁机招降横山部众;这就是不交战而使敌人屈服的办法。神宗不许,诏令把第二年应赐给夏国的银、绢,分别储存在四路安抚司,以备赏赐归附的夏国属部,于是罔萌讹闷闷不乐地回去了。●卷二十三 熙宁四年、夏天赐礼盛国庆二年春正月,修筑罗兀城,延安、河东的军队前来进攻,在铁冶沟击败了他们。梁乙埋听说中国建立更戍法,分置陕西五路四十二将,准备大举进攻,于是在抚宁旧县北面的滴水崖修筑城池。山崖岩石陡峭高十多丈,下临无定河,称为罗兀城,用来扼守横山的交通要冲。延州左骐骥使折继世和知青涧城种谔谋划说:“横山的部众都想归顺汉地,如果大军出境夺取罗兀城,那么黄河以南的土地就可以全部占有。”种谔把这番话告诉宣抚使韩绛,商议从绥德出兵进攻罗兀,修建六座寨堡以沟通麟府,包围数百里土地,那么▯延、河东便有唇齿相依的形势,足以控制夏国。于是命令种谔率所属两万军队从无定河出发,各将领都受他节制。种谔催促河东军先赶往银州,乙埋在铁冶沟集结军队拦击,河东军大败。宁州团练使刘阒亲自负责殿后,率精锐骑兵交战,飞箭遮蔽全身也不稍退,才得以解围。附:《宋史·吕公弼传》说:“韩绛宣抚秦、晋,将要夺取罗兀城,命河东发兵赶赴神堂新路。吕公弼说:‘夏人一定会设伏等待我们,永和关虽然迂回遥远,却可以安全行军而没有忧患。’于是从永和关出发,后来新路援军果然遇到伏兵。”又据《折克行传》:“秦州军队讨伐夏国,诏令张世矩率领河外军队和折克行一同前往。折克行率所属部队先行,西部首领咩保吴良率一万骑兵尾随,在半途狭窄处追上。折克行纵兵攻击,大败夏军,杀死咩保吴良。”考察,新路援军不知道是否就是折克行这一军,《纪》《传》记载不详细。都枢密使哆腊在马户川交战,战败,放弃罗兀城逃走。哆腊听说种谔将要到来,率钤辖十三人、军队三千人驻扎在罗兀城北的马户川,种谔命前部将领高永能率六千骑兵迎战。哆腊五次交战都不利,便率残余部众逃到立赏平据守,坚闭营垒不出战。种谔送给他三套妇人衣服,又暗中派吕真率一千人从后面跟踪。恰逢大风扬尘,哆腊望见后惊叫说:“汉兵大举到来了!”部众溃散,全都弃城逃走。种谔率部众修筑这座城,后来赐名为嗣武寨。二月,派使者向辽请求援助。辽人答应出兵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