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译按语：《宋史·真宗纪》记载：“五月，夏州蕃骑一千五百人侵犯庆州。”没有说是“德明派遣”，这里特意记载出来。大概是德明设置榷场、购买食盐的愿望没有实现，于是纠集兵骑，暗中谋划扰乱内地。庆州之寇若不称为“德明派遣”，是不可以的。追尊保吉的尊号。德明既已僭越采用帝制，便命官属商议祭祀典礼。刘仁勖说：“先王创立大业，却中途去世。如今还没有加上徽号，不符合报答根本、追尊先人的意思。”德明采纳了他的意见，给保吉上尊号为“应运法天神智仁圣至道广德光孝皇帝”，庙号为“武宗”，群臣上表祝贺。按语：史书说德明在国内称帝，但对外仍服从宋朝命令，没有明确证据。看他追尊父亲的尊号，僭越就明显了。秋七月，夏州降下甘露。德明在国内大赦。按语：德明继位十多年，史书一次记载夏州旱灾，两次记载恒星白天出现，都是灾异。当时他正图谋攻打甘州，暴戾之气导致变异，天道与人事本来就是相互感应的啊！这里记载“降甘露”，难道是夏州荒漠之地有善政足以招致这种祥瑞吗？还是因为中朝接受天书、迎奉圣祖，草木云雾无不被称为祥瑞，正是上面有所喜好，下面便更加严重地迎合呢？然而德明从此以后兼并甘州、凉州，攻下瓜州，兵威日益炽盛，这反而助长了他的强悍啊！冬十月，派使者入贡，请求下诏约束边臣。德明屡屡受到边境侵扰，▯延钤辖张继能削竹制成竹签，在上面写道：“用来备记将士杀敌和俘获的功状。”德明听说后害怕了，派大校刘仁勖进贡二十匹马，上言：“蕃、汉部落杂居，戎寇混处，劫掠是常事，逃亡者也不止一处。臣自景德年间开始进呈誓表，朝廷也下达诏书，规定两地逃民以及沿边杂户，不许停留收容，都要交还。从此以后，臣谨慎守护边界，颇能做到合乎法度。自从向敏中回朝、张崇贵去世以后，后来的边臣很少遵守旧制，各自只求邀功，不顾招惹事端，于是导致延、绥、泾原等界擅自调动军队，进入臣的境土。其中叛逃的部族和劫掠财物的人，离去者一百个中没有一个回来。臣的边吏也只求隐瞒包庇，双方都失于奏报议论，逐渐违背盟约。臣现在想把所属部众中所有从南界背叛归来的蕃族人户，请朝廷派使臣到边界上交付。至于臣本道在进纳誓表以后逃到南界的蕃户，也希望朝廷下诏命各处遣送他们归还，但尚未得到批准。现在希望朝廷敦促告谕边臣全部遵守诏书约定，肃清来往的奸寇，断绝南北逃亡之人。这样臣才能在内守护国家藩篱，对外清理戎族部落，岂敢违背盟约、背弃约定，有始无终，徒然享有爵位封赏而遭天下人讥笑呢？” “只是担心朝廷不把这件事交给臣办理，诏书没有察知臣的本心，所以必须剖白陈述，以冒犯天听。”真宗答诏说：“卿世代建立功勋，担任重要的屏藩之职，辅佐忠诚的谋划而奉事君上，整饬军队法令以守护藩篱。你陈述恳切诚意，分条上奏章疏，我又加以阅览，完全知道你倾心输诚。国家占据中原，统治四海，普遍施行养育之恩，难道还要限于远近吗？凡是命令将帅之臣，只在于保存防备抵御的警戒。至于往来的文书，言辞说法的异同，部族贪婪残暴，辗转仇杀报复，掠夺人口，双方互相交还；其中有的看不出事情的端倪，却互相诬陷执持；有的借机抢夺盗窃，增饰事端以求邀功。朝廷本来不能细知，边寨也把这些当作常事。等详细查看你的奏章，深入追究弊端根源，实在难以全部查清，当当申明约束。已经命令▯延、泾原、环庆、麟府等路的部署、钤辖司，从今以后约束蕃部，不得随意互相劫夺，擅自发动兵甲；凡是稍有交争，必须完全秉公处理。若有大肆侵占田地、隐匿包庇逃亡者，立即查勘到底，押送到所属管辖之处。卿的本道也应严格告诫部下，不得再有藏匿，各自遵守纪律，共同守护疆界。我对你的嘉许赞叹之意，连睡梦中也不会忘记。” 凉州守将苏守信去世。十一月，甘州回鹘攻破凉州。德明派苏守信镇守凉州，拥有七千多名士兵、五千匹马。各蕃部害怕他的强盛，不敢行动，回鹘的进贡道路全被阻断。苏守信死后，他的儿子罗麻自行掌管府中事务，部众不服。甘州可汗夜落隔派兵攻破凉州，俘掳其族帐一百多座，斩首三百人，夺取了很多马匹；罗麻弃城逃走，于是凉州归属回鹘。天禧元年春二月，德明加授太傅。德明听说中原有重大典礼，一定派使者入朝祝贺。当时真宗改年号，前往玉清昭应宫，向玉皇大天尊进献宝册、衮冕；又在南郊祭祀天地，大赦天下，朝廷内外官员都加恩。恰逢夏州使者到达，诏令加德明为守太傅，食邑一千户，实封四百户。夏六月，有龙出现在温泉山。温泉山在怀远镇北面。德明认为这是祥瑞，派官员祭祀它，于是产生了迁都的想法。秋八月，罗麻请求夺取凉州，没有成功。罗麻逃入沙漠，暗中派人到凉州，约定旧日的蕃兵在城内响应，请求德明出兵前往援救。回鹘联合六谷各部抵御，罗麻最终不能攻克凉州。天禧二年春三月，德明掠夺甘州贡奉使。德明攻打西凉未能得志，便常同甘州制造事端。他侦知甘州贡使安信等人入京，派蕃部从间道前去掠夺。恰逢正使已经先行出发，德明只掠得余下的骑兵而回。秋七月，吐蕃派使者请求借道，德明不许。吐蕃别支可汗并里尊要向契丹朝贡，因为道路迂回，不能很快到达，契丹主告谕他借道夏州；并里尊派使者来请求，德明不答应。天禧三年春二月，德明的继母去世。德明派使者报丧，真宗以屯田员外郎上官亻必充任吊赠兼起复官告使，以ト门祗候常希古充任致祭使。按语：记载“去世”而不记载姓氏，是史书有所缺漏。三月，攻打庆州，在柔远寨击败官军。德明所属的委乞、骨咩、大门等部族经过柔远寨侵犯庆州，巡检杨承吉同他们交战，失利。真宗说：“德明先前服从朝廷命令，近来为什么屡次侵犯扰乱，难道是边将失于安抚吗？”命曹玮任副都总管、环庆秦州缘边巡检使，负责防备。曹玮到达庆州后，骨咩、大门等部族争相请求归降。冬十一月，加赐“崇仁功臣”称号。“崇仁”是赐给亲王、重臣的称号。当时真宗举行郊祀，接受尊号，因此广泛施恩。天禧四年春正月，德明所属的羌人侵犯延州。

译德明多次接受中原的恩典礼遇，志气骄盛，不再谨慎约束蕃部。宥州羌人腊儿率领部众劫掠延州熟户门嵬族，金明监押李士彬率兵攻击他们，斩杀腊儿，夺取马三百匹。真宗下诏命▯延部署司把这件事报告德明。夏四月，两个月亮同时出现。出现在西南方。五月，契丹军队攻打凉甸，夏军将其击退。并里尊因借道请求未获允许，不再向契丹朝贡。契丹主把罪责归到德明身上，亲自率领五十万兵马，假称出猎，直接攻打凉甸。德明率众迎击，将契丹军击败。附：李氏《长编》记载：天禧四年六月辛丑，▯延钤辖周文质说，赵德明接连派人骑兵侵犯掠夺熟户，希望在庆州边界多派兵马，攻破荡平其族帐，以遏制侵扰。按语：“德明接连派遣”发生在什么时候，《宋史》没有考证。冬十一月，将怀远镇筑城改为兴州，定为都城。灵州怀远县始建于后周，宋初废为镇。保吉攻取灵州时，把居民全部驱逐到城外，居民于是都迁来依附怀远。德明因为龙出现的祥瑞，想在这里建都，便同众人谋划。众人都说：“西平的土地风俗淳厚，但地处四面受敌之地，我方可以前往，敌方也可以来。不如怀远，西北有贺兰山的险固，黄河环绕东南，西平作为它的屏障，地势便利，确实是万世基业。何况多次出现祥瑞，神灵与人意相合，应当赶快占卜选址修筑新都，以承受天命。”德明认为有理，派贺承珍督率役夫，向北渡河修筑城池，建造城门、宫阙、宫殿以及宗庙、社坛和籍田，称为兴州，于是定都于此。史臣说：“黄河从南方流来，进入青铜峡，同西夏的群山相会；流出峡口后，向北流三百多里，直接连接贺兰山，兴州、灵州包围在其中，可以说是四面险要坚固了。西夏凭据这里二百多年，后来韩琦、范仲淹经营边防，也不能恢复，虽然元昊、谅诈之类的枭雄难以制服，但他们所凭恃的也是这里的险要地势。” 按语：这是西夏开始定都。天禧五年夏五月，德明服满丧期，入内都知蓝继宗前来赐予起复。德明同蓝继宗较量射箭，蓝继宗每次发箭都命中，德明惊异而佩服，把自己所骑的名马送给了他。按语：凡是赐予起复，没有特殊原因本来可以不记载。这里记载，是为了赞美蓝继宗。自从张崇贵去世后，德明轻视中原，日益肆意张狂。如今蓝继宗较射多次命中，使他知道中朝的才干武艺，即使宦官中也不乏人才。秋七月，契丹同夏议和，封德明为大夏国王。德明击退契丹军后，谨慎修缮烽堠，严格集合兵马以作防备。契丹主见夏国进奉使没有到来，担心成为边患，便表示愿意讲和。德明也请求像从前一样称臣进贡。契丹主派金吾卫上将军萧孝诚携带册书，授德明为尚书令，进封为大夏国王。按语：西夏自继迁以来横行不法，到了德明时归附契丹；虽然有叛逆和顺服的分别，但他的内心总是轻视中原，敬畏契丹，不仅借助契丹的援助，也畏惧它的兵威。契丹知道这一点，对他一概不稍加宽贷，所以契丹的势力常常尊盛。如今一战不能取胜便愿意同他议和，还称他为大夏，这就是它的竞争力竟同宋朝一样。《春秋》的条例中，和好而不结盟叫作“平”。“暨”字表示不得已。这里这样记，是为了讥刺契丹。冬十一月，派使者前往契丹致谢。德明向契丹致谢其册封。献上良马二十匹、普通马一百匹。乾兴元年春正月，德明加号“纯诚功臣”。德明自归顺以来，每年元旦、圣节、冬至都派遣牙校进献，朝廷赏赐官告，每次都赐袭衣五套，另有金荔支带、金花银匣相配；又赐银沙锣、银盆、银盒共一千两，锦彩一千匹，金涂银鞍勒马一匹，配以缨饰，派内臣到当地赐给他。夏五月，上表请求让大食国贡使取道夏州。大食是波斯的别支，其入贡路线经过沙州，穿越夏境，到达秦州。德明想掠夺他们进奉的物品，便上表请求下诏让使者取道夏国境内。当时仁宗刚即位，知道这是他的诡计，不予允许。于是诏告大食：从今以后入贡，取海路由广州进入京师。秋七月，洪德寨蕃官庆香前来投降，朝廷接纳了他。环州洪德寨蕃族巡检庆香，与属户者龙等十八人到供奉官胡宁那里，欺骗他说夏兵入侵边境，各族危急，胡宁信以为真，率军前往救援，到了归德川，伏兵突然发动，胡宁战死。庆香率本族三百多帐逃入夏境，德明接纳了他们。环州部署招抚他们，返回的将近二百人；庆香等一百多户没有出来。八月，西蕃宗哥族侵扰夏州。天禧初年，宗哥族酋长马波叱腊等与伏羌寨蕃部厮鸡波勾结作乱，知秦州曹玮率神武军在野吴谷击败他们，余众逃入沙漠。到这时，他们集合全部人众进攻夏州，德明整军与之交战，双方互有杀伤，西州的贡道因此不通。九月，契丹使者前来祝贺德明生日。德明生日时，契丹主派堂后官张克恭前来祝贺。宋仁宗天圣元年春正月，德明加授尚书令。这是因为仁宗即位后改了年号。二月，万子军主苏渴嵬归附内地。中原授予他三班奉职，赐名“李文顺”，让他居住在陈州。秋八月，掠夺平凉。戎人行动飘忽、诡诈多端，出没没有定时，德明的部落屡次肆意侵掠，朝廷却没有追究。当时有一万人进入渭州，直接侵犯平凉、方渠等州，守将和军候周美追击并击败了他们，戎人从九井原、乌▯仑河逃走。冬十月，ト门祗候康德舆前来赏赐冬服。康德舆的父亲康赞元，雍熙年间任作坊使，曾经跟随曹光实袭击地斤泽。夏人对康德舆说：“前次在灵武交战的康将军，不就是你的先祖吗？”康德舆害怕他们报仇，欺骗说：“不是。” 按：仁宗刚刚侵犯平凉，这时却赏赐他时服，赏赐越发泛滥，感化作用也就越微弱。德明的肆意妄为，实际上是宋朝自己助长的。天圣二年春二月，德明在定州修筑省嵬城。定州的省嵬山，在怀远西北一百多里，土地肥沃，过去一直是蕃族砍柴放牧的地方。德明在山的西南山麓筑城，用来控制各蕃族。夏四月，绥州蕃族攻打保安军。蕃族军主罔列等击败了他们，▯延路将此事上报，仁宗命令把这件事告知德明。六月，德明派使者入朝致谢。德明的使者到达中原后，私下买卖禁物，隐瞒关税以谋取奸利。户部郎中、知延州薛奎请求把蜀道的缣帛留在关中，再转运交给他们，这种弊端于是绝迹。冬十月，月亮侵犯井宿的钺星。钺星一颗，附在东井宿前方。天圣三年夏五月，太白星侵犯辰星。位于东井宿十三度。西羌发生动乱。六月，派使者前来借兵，朝廷没有答应。

译环州、原州所属的羌人撒逋渴等聚集数万人，包围柳泉镇、鹁鸪泉寨，环庆都监赵士隆、都指挥杜澄战死。洪德寨主赵振带领诸将救援他们，到达平远后奋力作战七天，击破羌军包围，斩首数千。羌人的势力大为衰弱，便派人渡河求助；德明守住边境不予响应，羌众无法支撑，请求投降。按：德明确实对宋朝有功。当时羌众虽然战败，仍然希望得到夏州的援助，以图再次举兵。自从德明拒绝援助他们，他们才彻底绝望而投降。这里记载此事，是为了表彰德明。秋七月，中原派使者前来晓谕。羌人发生叛乱，仁宗怀疑德明，派使者下诏晓谕德明，命他据实上报。冬十一月，向契丹进贡。契丹主认为德明的势力日益强盛，厚厚赏赐其使者，遣送他们回去。十二月，月亮侵犯东井宿。按：《宋史?天文志》记载：从这一年十二月到天圣六年七月，共有七次月亮侵犯东井宿。天圣四年春二月，德明请求同并州、代州进行和市。当时陕西已经设有两个榷场，德明又请求在并州、代州路设置榷场进行和市，仁宗答应了。夏六月，派兵帮助契丹攻打甘州。甘州回鹘阿萨兰部背叛契丹，契丹主派魏国公萧惠征调各路军队讨伐他们，德明集合蕃众，派他们向西出兵。萧惠攻打甘州三天没有攻下，部下阻卜各酋长又相继反叛，萧惠急忙率军撤回，德明的军队也返回。秋八月，荧惑星进入东井宿。十多天后才离开。附：《辽史?圣宗纪》记载：太平六年冬十月，派使者询问夏国五月与宋交战的事情。考察《宋史?仁宗纪》，这一年五月没有夏人出兵交战的事情。天圣五年春二月，德明入朝进贡。德明派都知兵马使白文美入朝进贡地方特产，并且报告说东南部的蕃部有很多叛逃进入汉界，请求赐还。仁宗下诏，命▯延部署司按照人数把他们遣送回去。夏四月，遣返逃入中原的百姓。起初，中原沿边军民逃走的人，必定被熟户收养放牧，有时还用他们向远方羌人交换羊、马，所以常常有数百人被隐没；偶尔有自行归来的，也往往在途中被夏人捉去。当时仁宗听说沦入蕃界的户口日益增多，命夏州把他们护送到边境，德明遵照诏令将他们遣还。附：《五朝史》记载：五月壬寅，以延州金明县都监李士彬为供备库副使。起初，西人侵犯金明，李士彬与弟弟李士均率兵击败他们，斩首一千多级。据《长编考异》说：西人有可能是赵德明，也有可能是所属羌人。尚未考定。秋九月，有星辰隐没于东井宿。从北河出现，在东井宿隐没。按：德明自仁宗登基以来，西州还大体相安无事。然而恒星罗列、众曜显现，天象在各自分野显示异常，史书多得记载不完。大概当时元昊已经长大，雄图逐渐萌发，战马出现在郊外，战争正要开始；天文上的预兆，未必没有原因。●卷十一 天圣六年夏五月，德明派儿子元昊攻打回鹘，夺取甘州。起初，德明投降后，真宗记录下他的誓表，命渭州派人带到西凉府，晓谕各蕃部以及甘州、沙州的首领。因此各州虽然同德明对抗，使者仍然相互往来。等到德明多次侵犯回鹘时，回鹘可汗夜落隔更加派使者进贡地方特产，结援中朝。德明知道其中缘故，派元昊率兵突然抵达甘州，袭击并击败回鹘；夜落隔归顺王仓促出逃，元昊部署军队戍守当地后返回。按：甘州东面依靠黄河，西面有弱水阻隔，南面跨连青海，北面控制居延，绵延数千里。它通往西域，扼守羌瞿，水草丰美，牲畜繁殖兴旺。汉代窦融曾说：河西富庶，以黄河为屏障；张掖属国有精兵万骑。一旦有紧急情况，封锁黄河渡口，足以自守，岂不是因为山川险要、凭险据守容易巩固吗！晋代张氏世代占有这里，后来苻坚死后，张掖成为沮渠蒙逊的都城。唐嗣圣年间，甘州积存粮食达到四十万斛，瓜州、沙州以西都依赖它供给粮食。贞元以后，吐蕃占据这里，于是凭借它变得富强。如今德明得到甘州，凭恃其地势控制西蕃，灵州、夏州的右臂就形成了。于是册立元昊为太子。德明有三个儿子：长子元昊，是卫慕氏所生；次子成遇，是咩米氏所生；幼子成嵬，是讹藏屈怀氏所生。元昊性情雄强刚毅，颇有远大谋略，喜欢穿长袖绯衣，戴黑色冠帽，佩带弓箭。每次出行骑马，都命随从卫士步卒张起青色伞盖，让两面旗帜在前面引导，自己身后跟随一百多名蕃骑。他十多岁时，看见德明用马匹交易汉人的物品，交易不合意就动辄杀死使者，曾劝谏说：“我们戎人本来以鞍马为业，如今用马交换并不急需的物品，已经不是好策略；又因此杀死使者，那么还有谁肯为我们效力呢？”德明认为他很奇异。元昊长大后，圆脸高鼻，身高五尺多，通晓兵法，精通《野战歌》和《太乙金鉴诀》。遇到战斗时，他的谋略和勇气都在各将领之先。他多次劝德明不要臣服于宋，并且说：“我们的部落越来越多，财用却不够，假如失去众人，凭什么守卫国家？不如把所得的俸禄赏赐用来招抚供养蕃族，训练弓箭；小规模就四处征讨，大规模就侵夺疆土，上下都富足，从谋划上说是有利的。”德明说：“我长期用兵，已经疲惫了。我们族人三十年来穿着锦绮，这都是宋朝的恩惠，不能辜负。”元昊说：“穿毛皮、从事畜牧，是蕃人的本性和便利；英雄生在世上，应当成就霸王之业，要锦绮做什么！” 到这时，德明认为元昊气度见识英迈，各蕃族都敬服他，于是册立他为太子。按：僭越称号的国家册立儿子，没有特殊原因本来可以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要记载？是厌恶他们称元昊为太子。太子不是诸侯国所敢称用的，元昊是枭雄，德明先以帝王制度来对待他，他日称帝已经决定了。册立卫慕氏为王后。卫慕氏是银州、夏州的大族。德明既已册立元昊为太子，又立卫慕氏为王后，以此显扬她。秋九月，契丹使者前来祝贺德明生日。使者吴克勤应答得体娴雅，德明以格外优厚的礼节接待他。天圣七年春二月，德明替元昊向契丹请求婚姻。元昊先前已经娶了母族卫慕氏的女子。到这时，德明想同契丹结好，派使者请求联姻，契丹主答应了。夏五月，观察使阿遇的儿子逃入内地，阿遇掠夺麟州。阿遇的儿子与父亲不和，带着随从投奔麟州。阿遇索要儿子而没有得到，便率部众进入麟州境内，大肆掠夺民户，约定只有归还儿子才交还所掳掠的人口。秋九月，麟州将领张▯前来索要俘掳的民户，阿遇把他们交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