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
●卷二十
嘉▯三年、夏<奢单>都二年春正月,契丹使来报哀。
仪天皇太后崩也。
夏四月,西蕃捺罗部来投,纳之。
曩霄向时拒命,不敢深入关中,虑▯角厮罗为后患也。自讹庞专国,岁获赐遗,因思专制西蕃,会厮罗属下捺罗部阿作率属来投,讹庞纳之,授以官,使居边要。
五月,使至契丹会葬。
契丹葬仪天太后于庆陵,夏使与高丽使并会。
六月,攻青唐城,败还。
讹庞令阿作为向导,攻掠西蕃,围青唐城,与▯角厮罗战,大败,酋豪被获者六人,失马、驼甚众。
秋九月,龙逋诸族降于西蕃,西蕃兵入境大掠。
龙逋、公立、马颇三大族常从征阵,因▯角厮罗兵胜,举族投之。厮罗率兵迳入夏境,会契丹送女妻其少子董毡,乃大掠而去。
按:三事比书,以见纳人之叛,人亦叛我;侵人之疆,人亦侵我。出尔反尔,讹庞岂为得计哉?
嘉▯四年、夏<奢单>都三年夏五月,没藏讹庞据屈野河。
麟府西南接银州,西北接夏州。庆历中,曩霄纳款,知麟州张继勋奉诏定界至而文案无存。访之州人都巡检使王吉,吉言继迁未叛时,麟州之境,西至俄枝、盘堆及宁西峰、距屈野河皆百余里;西南至双烽桥、杏子平、弥勒、长干、盐坑等,距屈野河皆七十余里。咸平五年,继迁围麟州,陷浊轮寨。大中祥符二年,始置横阳、神堂、银城三寨,皆在屈野河东,使蕃汉义军分番守之。又使寨将与缘边酋长分定疆境。横阳寨西至故俄枝堆四十里,州城西至大横水六十里,西南至浪爽平五十里。神堂寨西至伺候峰三十五里,西南至赤犍谷四十里,次南至野狸坞三十里。银城寨西至榆平岭四十里,西南至清水谷五十里,次南至洪崖坞四十里,次南至道光、中岭六十里。于是继勋等据此分定界至,遂以为例。讹庞虽东向侵耕,犹余二十里为闲田。及断道堰战胜,无复顾忌,妄指屈野河中央为界,遣兵沿河屯驻,白昼迫逐汉人,夜则过河剽窃,见逻者辄逸还。且于银城以南至神木堡,或十里,或五七里外,悉令部民侵种不已。
秋八月,没藏讹庞杀六宅使高怀正、毛惟昌。
谅祚以二人妻乳哺功,赏赉甚厚。二人恃其宠,时与国事,或采民间利弊闻,讹庞心恶之。会高怀正以贷国人银,毛惟昌窃衣曩霄盘龙服,事觉,讹庞诛其全家。谅祚止之,不可。
冬十月,契丹约西蕃兵取凉州,不果。
契丹数遣使由回鹘路至河湟,约▯角厮罗举兵攻夏国,欲徙董毡居凉州,与之近。讹庞闻之,增兵备河西,会厮罗以道远兵难合,乃止。
嘉▯五年、夏<奢单>都四年夏五月,保安军牒索叛蕃胡守中,执还之。
守中为保安蕃官,边吏失于抚绥,走投夏国。中国索之急,执还伏诛。
秋七月,没藏讹庞遣使河东,议界至。
夏国所产羊、马、毡、毯,用之不尽,必以其余与他国交易,而三面戎狄,鬻之不售,故中国和市不能不通。自河东禁绝私市,官民胥怨,讹庞乃遣使至麟府,请退河西田二十里还中国,愿通和市,经略使梁适不从。
冬十月,国中盐市绝。
河东私市虽绝,然因陕西解盐价高,商贩青盐往来如织,国中犹恃为利。仁宗使薛向为转运使,平解盐价,商民不复冒禁私贩,于是青盐利亦绝。
十一月,没藏讹庞掠▯延。
讹庞因财用日乏,遣人于▯延沿边德靖等十堡寨开垦生地,剽掠人畜,戍兵捍之,不止。
嘉▯六年、夏<奢单>都五年夏四月,没藏讹庞谋逆,诛之,夷其族。
自曩霄死,三大将各拥强兵制阃外,讹庞犹知顾忌,已见凋丧殆尽,专恣益甚。有漫咩者位居讹庞上。每事屈己下之,结为心腹。高、毛二人之诛,谅祚颇不平。讹庞惧,将为变。子妇梁氏本中国人,谅祚私焉,日视事于国,夜则从诸没藏氏,讹庞子怼甚,与其父谋伏甲寝室,须谅祚入杀之。梁氏密以告,谅祚召讹庞于密室执之,令漫咩将兵杀其子,遂诛讹庞。其弟侄族人外任者悉戮之,夷其宗,家奴王文谅逃入延州以事告,中国授以官,后成庆卒之乱,伏诛。欧阳修曰:没藏讹庞黠羌也。当宁令哥怨望其父,阴教以弑逆之事。而即以弑逆之罪杀其母子,以立谅祚,专夏国之政十余年,卒以罪诛。夫教人之子杀其父以为己利,而己亦以子妇之故为所立者族灭,此人事,亦天道也。
按:讹庞威福自专,即非谋逆,罪固当诛。然谅祚宣淫,有乖伦理,其不为陈灵、齐庄者亦幸也。
废后没藏氏。
谅祚既族讹庞,废没藏氏幽之,而舆梁氏入宫,群臣谏不听。
五月,始正屈野河地界。
译●卷二十 嘉▯三年、夏<奢单>都二年春正月,契丹使者来报告哀讯。这是仪天皇太后去世。夏四月,西蕃捺罗部前来归附,接纳了他们。曩霄过去抗拒命令,不敢深入关中,是担心▯角厮罗成为后患。自从讹庞专擅国政,每年获得赏赐馈遗,便产生了专制西蕃的想法。恰逢厮罗属下的捺罗部阿作率部众前来归附,讹庞接纳了他们,授予官职,让他们居住在边境要地。五月,派使者到契丹参加葬礼。契丹把仪天太后安葬在庆陵,夏国使者与高丽使者一同参加。六月,进攻青唐城,战败返回。讹庞让阿作担任向导,进攻劫掠西蕃,包围青唐城,与▯角厮罗交战,大败;被俘的酋长豪强有六人,损失的马、骆驼很多。秋九月,龙逋等部族向西蕃投降,西蕃军队进入夏境大肆劫掠。龙逋、公立、马颇三大部族常常随军出征,因▯角厮罗军队获胜,便全族投奔他。厮罗率兵直接进入夏境,恰逢契丹送来女子嫁给他的幼子董毡,于是大肆劫掠后离去。按:把这三件事连着记载,是为了说明接纳别人的叛臣,别人也会背叛自己;侵犯别人的疆土,别人也会侵犯自己的疆土。如此反复施行,讹庞哪里算得上有好计策呢?嘉▯四年、夏<奢单>都三年夏五月,没藏讹庞占据屈野河。麟府西南与银州相接,西北与夏州相接。庆历年间,曩霄归顺,知麟州张继勋奉诏前往划定边界,但文书档案已经不存在了。张继勋向州人、都巡检使王吉询问,王吉说:继迁尚未叛乱时,麟州边界向西到俄枝、盘堆以及宁西峰,距离屈野河都一百多里;西南到双烽桥、杏子平、弥勒、长干、盐坑等地,距离屈野河都七十多里。咸平五年,继迁包围麟州,攻陷浊轮寨。大中祥符二年,才设置横阳、神堂、银城三寨,都在屈野河东面,让蕃汉义军轮番守卫。又让寨将同沿边酋长分别确定疆界。横阳寨向西到旧俄枝堆四十里,州城向西到大横水六十里,西南到浪爽平五十里。神堂寨向西到伺候峰三十五里,西南到赤犍谷四十里,再向南到野狸坞三十里。银城寨向西到榆平岭四十里,西南到清水谷五十里,再向南到洪崖坞四十里,再向南到道光、中岭六十里。于是张继勋等据此划定边界,后来遂成为惯例。讹庞虽然向东侵占耕种,仍留下二十里作为闲田。等到在断道堰战胜后,讹庞再无顾忌,妄自把屈野河中央指为边界,派兵沿河驻扎,白天逼逐汉人,夜间越过河去抢掠,见到巡逻者就逃回去。又在银城以南直到神木堡之间,有的在十里外,有的在五里或七里外,全部命令部民不断侵占耕种。秋八月,没藏讹庞杀死六宅使高怀正、毛惟昌。谅祚因为两人有乳养自己的功劳,赏赐非常丰厚。两人仗恃宠幸,时常参与国事,有时还搜集民间利弊上报,讹庞心中厌恶他们。正好高怀正借给国人银钱,毛惟昌偷穿曩霄的盘龙服,事情被发觉后,讹庞诛杀了他们的全家。谅祚想制止,也没有成功。冬十月,契丹约西蕃军队攻取凉州,没有成功。契丹多次派使者经由回鹘道路到河湟,约请▯角厮罗起兵攻打夏国,想把董毡迁到凉州居住,使他与凉州相近。讹庞听说后,增兵防备河西;适逢厮罗认为路途遥远、军队难以会合,于是停止行动。嘉▯五年、夏<奢单>都四年夏五月,保安军发文书索取叛逃的蕃官胡守中,并将他抓回。胡守中原是保安军的蕃官,边境官吏失于安抚,使他逃到夏国。中国急切索取,便将他抓回处死。秋七月,没藏讹庞派使者到河东,商议边界。夏国出产的羊、马、毡、毯,自己用不完,必须拿剩余的同其他国家交易;但三面都是戎狄,卖给他们也卖不出去,所以中国的和市不能不通。自从河东禁止私市,官民都怨恨,讹庞便派使者到麟府,请求退还河西二十里田地给中国,愿意恢复和市;经略使梁适不答应。冬十月,国内的盐市断绝。河东的私市虽然断绝了,但因为陕西解盐价格高,商贩贩运青盐,往来如织,夏国国内仍依靠此事获利。仁宗任命薛向为转运使,平抑解盐价格,商人和百姓不再冒禁私贩,于是青盐的利益也断绝了。十一月,没藏讹庞劫掠▯延。讹庞因财用日益匮乏,派人在▯延沿边的德靖等十座堡寨开垦荒地,抢掠人口和牲畜,戍兵抵抗,他仍不停止。嘉▯六年、夏<奢单>都五年夏四月,没藏讹庞图谋叛逆,被诛杀,家族被夷灭。自从曩霄死后,三名大将各自拥兵,在边境外专擅行事;没藏讹庞还知道有所顾忌,但如今已经衰败殆尽,专横放纵更加厉害。有个叫漫咩的人,地位在讹庞之上。讹庞每件事都委屈自己对他谦下相待,结交为心腹。高、毛二人被杀,谅祚颇为不平。讹庞害怕,准备发动变乱。他的儿媳梁氏原本是中国人,谅祚私下宠幸她,白天在国内处理政事,晚上就到没藏氏那里去。讹庞的儿子对此非常怨恨,便和父亲谋划在寝室埋伏甲士,等谅祚进来杀死他。梁氏秘密把这件事告诉谅祚,谅祚把讹庞召到密室拘捕,命漫咩率兵杀死他的儿子,于是诛杀了讹庞。他的弟弟、侄子以及族人中在外任职的,全都被杀,灭了他的宗族。讹庞家奴王文谅逃到延州,把事情报告给宋朝,宋朝授给他官职;后来在成庆卒之乱中,他伏法被杀。欧阳修说:没藏讹庞是狡黠的羌人。当宁令哥怨恨他的父亲,暗中教唆他做弑逆之事;而谅祚又以弑逆的罪名杀掉他的母子,以此拥立谅祚,专擅夏国政权十多年,最终又因罪被诛杀。教唆别人的儿子杀死父亲来为自己谋利,而自己也因为儿媳的缘故,被所拥立之人灭族;这既是人事,也是天道。按语:讹庞专擅威权和刑赏,即使没有谋反,按罪也本来应当诛杀。然而谅祚纵欲淫乱,有违伦理;他没有成为陈灵公、齐庄公那样的人,也算是侥幸。废黜皇后没藏氏。谅祚灭了讹庞一族后,废黜没藏氏,将她幽禁起来,并把梁氏用车载入宫中,群臣进谏,他也不听。五月,开始正式划定屈野河的地界。
谅祚诛讹庞,始亲国政,太原府代州钤辖苏安静移牒来议疆事。遣大酋吕宁拽浪撩礼议定:府州自青没怒川、沙嵬牌、横阳河东西一带,筑堠九;自沙嵬旁顺横阳河东岸,至铁炉骨堆,筑堠十二;自横阳河西以南直罗庞烽,筑堠六;自罗庞烽西南直麟州界移济寨,筑堠三;自移济寨南至大横水、竹枝谷、伺候峰、赤犍谷、臧爱坞至饶咩浪,筑堠十二。其距榆平岭、清水谷头四里许立寨二:从北阿默真寨一,次南麻柞寨一。距大和谷五里许立寨四:从北讹庞禹星寨一,次南嵬药寨一,次南马默<者多>寨一,次南麻也娘寨一。距洪崖坞一里许立寨三:从北纲禹爱寨一、次南阿默逋寨二。其松本晋堆立寨三,并在阿默逋寨西,凡十二寨,有者修之,无者创之。寨东西四里,各有两界卓望处,筑堠十二。约自今两界人户,毋得过所筑堠耕种。其在丰州外汉寨及府州界蕃户旧寨,并复修完。府州沿边旧寨三十三,更不创修。麟州界人户,更不耕屈野河西田。其麟、府州不耕之地,亦许两界人户就近樵牧,不得插立梢圈,起造棚屋,违者并捉搦赴官及勒住和市。两界巡捉人员,毋得带衣甲器械,过三十人骑。拽浪撩礼还,谅祚遂听命。
附:《宋史?王举元传》:夏人来争屈野河地,举元从数骑渡河,设幕与之议,示以赤心,夏人感服。考屈野河地自至和二年至是年,经数次议画乃定,举元以数言正之,何易也?且元昊时已侵十余里,则举元所议或不在是时。
六月,灵、夏二州大水。
黄河环绕灵州,其古渠五:一秦家渠,一汉伯渠,一艾山渠,一七级渠,一特进渠,与夏州汉源、唐梁两渠毗接,余支渠数十,相与蓄泄河水。又有贺兰、长乐、铎落诸山为之堤障,向无水患。是时七级渠泛溢,灵、夏间庐舍、居民漂没甚众。史臣曰:“河至兰州始入中国,北绕朔方,东经三受降城,历丰、胜诸州,折而南,出龙门,由河中抵潼关。东出孟津,过虎牢,而后奔放平壤。吞纳众水,无崇山巨矶以防闲之,于是旁激奔溃,不遵禹迹。故虎牢迤东距海口二、三千里,恒被其害。若灵、夏之间,河流尚细,又得峻岭长堤以为巨障。今狂澜泛溢,几与宋之滑台、大亻丕齐观,亦一异也。”
按:昔唐太宗贞观十一年秋七月,谷、洛溢,不三月而武氏入宫;高宗永徽五年春三月,纳武氏为昭仪,夏闰四月,万年宫大水,六月,恒州大水;中宗神龙元年春二月,立韦氏为皇后,秋七月,河南、北十七州大水。盖水为阴物,女子之征。是时灵、夏大水,不三月而谅祚册后梁氏,自是诸梁世操政柄,国几于危,天先示其兆矣。
秋七月,奉表入请尚主。
谅祚闻契丹约▯角厮罗兵共取河西,思结中朝为援,使祖儒嵬名聿正入贡,请尚公主。仁宗答以“昔尝赐姓”,不许。
九月,杀故后没藏氏。
后既被废,左右凌虐之,后号泣欲自裁,谅祚怒,遂赐死。
按:没藏氏无罪被杀,书之以著谅祚之忍。仍书“故后”者,不予谅祚之废也。
立梁氏为后。
任其弟乙埋为家相。
按:后以理阴教奉祭祀者也。梁氏诲淫灭家,其罪大矣。谅祚溺于所私,立为国后,其尚有君道乎?
冬十月,始用汉礼。
谅祚将冠,遣使上表:窃慕中国衣冠,令国人皆不用蕃礼,明年当以此迎朝使。仁宗许之。
按:昔金臣斡特刺言:“西夏崇尚旧俗,故能保国数百年。”世宗以为然。夫遵祖制、由旧章,诚守成令主,然能不安陋习,渐进华风,亦君子所取也。况夏自元昊变礼,革九拜为三拜,岂堪为后人法守哉?谅祚去蕃就汉,可谓善干蛊者矣。
十二月,遣使入贺正旦。
谅祚遣祖儒嵬名聿正、枢铭靳允中贺正,并带本国货物贸易,约值八万贯。中国经管内臣抬压价例,亏折甚夥。后贺天圣节,物遂减半。
嘉▯七年、夏<奢单>都六年春二月,供备库副使张宗道来赐生辰。
▯延经略使言:“谅祚近岁举措不循旧规,恐更僭拟名号,乞择一才臣持诏诘问,以杜奸谋。”会谅祚生辰,仁宗遣宗道赐礼物。初入境,迎者乘马欲先行,宗道不可,迎者乃后。及就坐,又欲居东,宗道固争,迎者曰:“主人居左,礼之常也,天使何疑焉?”宗道曰:“宗道与夏主比肩以事天子,夏主若自来,当为宾主;尔陪臣也,安得为主人?当循故事。”争久不决。迎者曰:“君有几首,乃敢如是?”宗道大笑曰:“宗道一首尔。来日已别家人,今日欲取宗道首则取之,宗道之死得其所矣,但夏国必不敢尔!”迎者曰:“译者失辞,某自谓无两首耳。”宗道曰:“译者失辞,何不斩译者?”乃让宗道居上位。迎者曰:“二国之欢有如鱼水。”宗道曰:“然天朝,水也;夏国,鱼也。水可无鱼,鱼不可无水。”迎者无以对。
夏四月,进马求赐书。
译谅祚诛杀讹庞,开始亲自处理国政后,太原府代州钤辖苏安静发文书前来商议边界事务。宋朝派大酋吕宁拽浪撩礼协商,议定如下:府州从青没怒川、沙嵬牌、横阳河东西一带,修筑边堠九座;从沙嵬旁沿横阳河东岸到铁炉骨堆,修筑边堠十二座;从横阳河以西向南直至罗庞烽,修筑边堠六座;从罗庞烽向西南直至麟州界的移济寨,修筑边堠三座;从移济寨向南到大横水、竹枝谷、伺候峰、赤犍谷、臧爱坞,直到饶咩浪,修筑边堠十二座。在距榆平岭、清水谷头约四里的地方修筑两座寨:北面一座阿默真寨,向南一座麻柞寨。在距大和谷约五里的地方修筑四座寨:北面一座讹庞禹星寨,向南一座嵬药寨,再向南一座马默<者多>寨,再向南一座麻也娘寨。在距洪崖坞约一里的地方修筑三座寨:北面一座纲禹爱寨,向南两座阿默逋寨。松本晋堆修筑三座寨,都在阿默逋寨以西;总共十二座寨,原有的修缮,没有的创建。寨子东西相距四里,各有两处两界共同瞭望的地方,修筑边堠十二座。约定从今以后,两界居民不得越过所筑边堠耕种。丰州外的汉寨以及府州界内蕃户的旧寨,也都重新修缮完毕。府州沿边旧寨三十三座,不再创建或修缮。麟州界内的居民,不得再耕种屈野河以西的田地。麟州、府州不耕种的土地,也允许两界居民就近砍柴放牧,但不得插桩围圈、搭建棚屋;违犯者一并捉拿送官,并勒令停止和市。两界巡逻捕捉人员不得携带衣甲器械,人数不得超过三十人、三十骑。拽浪撩礼返回后,谅祚于是听从了命令。附:《宋史·王举元传》说:夏人前来争夺屈野河土地,王举元带着几名骑兵渡河,搭起帐幕同他们商议,向他们表示真诚,夏人感动而服从。考察屈野河土地,从至和二年到这一年,经过多次商议划界才定下来;王举元只用几句话就把它纠正了,哪有这么容易?况且元昊时已经侵占了十多里土地,那么王举元所议定的,或许并不是当时的边界。六月,灵州、夏州两州发生大水。黄河环绕灵州,当地有五条古渠:一条秦家渠,一条汉伯渠,一条艾山渠,一条七级渠,一条特进渠;它们同夏州的汉源渠、唐梁渠相连接,另外还有几十条支渠,共同蓄积和排泄河水。又有贺兰山、长乐山、铎落山等山作为堤防屏障,过去从没有水患。这时七级渠泛滥,灵州、夏州之间的房舍和居民被冲走淹没的很多。史臣说:黄河到兰州才开始流入中国境内,向北绕过朔方,向东经过三座受降城,流经丰州、胜州等州,转而向南,流出龙门,经河中到达潼关。向东流出孟津,经过虎牢,然后奔腾流入平原。它吞纳各种水流,却没有高山巨石来防御约束,于是河水从旁冲击决溃,不遵循禹所疏导的河道。所以虎牢以东到海口相距二三千里,常常遭受它的危害。至于灵州、夏州之间,河流还较狭窄,又有高山长堤作为巨大屏障。如今狂猛的水流泛滥,几乎可以同宋朝的滑台、大亻丕相提并论,也是一件奇异的事。按语:过去唐太宗贞观十一年秋七月,谷水、洛水泛滥,不到三个月武氏就入宫;唐高宗永徽五年春三月,纳武氏为昭仪,这年夏闰四月,万年宫发生大水,六月,恒州发生大水;唐中宗神龙元年春二月,立韦氏为皇后,秋七月,河南、河北十七州发生大水。水属于阴性之物,是女子的征兆。这时灵州、夏州发生大水,不到三个月谅祚就册立梁氏为皇后,此后梁氏一族世代掌握政权,国家几乎陷入危亡,上天已经先显示了征兆。秋七月,奉上表章入朝,请求娶宋朝公主。谅祚听说契丹约▯角厮罗的军队共同攻取河西,便想同中朝结盟作为援助,派祖儒嵬名聿正入贡,请求娶公主。仁宗以“过去曾经赐给你姓氏”为答复,不答应。九月,杀死已故皇后没藏氏。皇后被废后,身边的人欺凌虐待她;她哭号着想要自杀,谅祚发怒,于是赐她死。按语:没藏氏无罪被杀,特意记载此事,是为了显明谅祚的残忍。仍然称她为“故后”,是因为不认可谅祚废黜她的做法。立梁氏为皇后。任命她的弟弟乙埋为家相。按语:皇后本应以礼义辅佐君主、主持祭祀。梁氏教唆淫乱,导致家族覆灭,罪过很大。谅祚沉溺于私情,把她立为国后,他还存有君主应有的道义吗?冬十月,开始采用汉人的礼仪。谅祚将要举行冠礼,派使者上表说:我私下仰慕中国的衣冠制度,命令国人都不再使用蕃礼,明年将用汉礼迎接朝廷使者。仁宗答应了。按语:过去金朝臣子斡特刺说:“西夏崇尚旧俗,所以能够保全国家数百年。”金世宗认为他说得对。遵循祖先的制度、沿用旧有的章程,确实是守成之主的美德;但能够不安于鄙陋的习俗,逐渐接受华夏风俗,也为君子所取。何况西夏自从元昊改变礼制,把九拜改为三拜,难道能让后人奉为法则而遵守吗?谅祚舍弃蕃礼而趋从汉礼,可以说是善于整治蛊乱的人了。十二月,派使者入朝庆贺正旦。谅祚派祖儒嵬名聿正、枢铭靳允中入朝庆贺正旦,并带着本国货物贸易,约值八万贯。宋朝负责接待的内臣按照压低价格的惯例办理,亏损非常多。后来庆贺天圣节时,所带货物便减少了一半。嘉祐七年、夏<奢单>都六年春二月,供备库副使张宗道前来赏赐生辰礼物。▯延经略使说:“谅祚近年的举动不遵循旧规,恐怕还会僭越拟定名号,请选择一名有才干的臣子持诏前去责问,以杜绝他的奸谋。”正逢谅祚生日,仁宗派张宗道赐送礼物。张宗道刚入境,迎接的人骑马想走在前面,宗道不同意,迎接者才退到后面。到了就座时,迎接者又想坐在东面,宗道坚决争辩。迎接者说:“主人坐在左边,这是礼制常规,天使有什么疑问呢?”宗道说:“宗道和夏主都是肩并肩侍奉天子的人;夏主如果亲自来,应当分宾主之位;你只是陪臣,怎么能充当主人?应当遵循旧例。”争论了很久仍不能决定。迎接者说:“你有几颗头,竟敢这样?”宗道大笑说:“宗道只有一颗头罢了。我来时已经同家人告别,今天你们想取宗道的头就取吧,宗道死得其所;只是夏国一定不敢这样做!”迎接者说:“是译者用词失当,我只是说没有两颗头罢了。”宗道说:“译者用词失当,为什么不杀译者?”于是让宗道坐在上位。迎接者说:“两国的友好关系,就像鱼水一样。”宗道说:“不错,天朝是水,夏国是鱼。水可以没有鱼,鱼却不能没有水。”迎接者无言以对。夏四月,进献马匹,请求赐予书籍。
谅祚献马五十匹,表求太宗御制诗草、隶石本,欲建书阁宝藏之。并求《九经》、《唐史》、《册府元龟》及中国正至朝贺仪。仁宗赐以《九经》,还所献马。
五月,更州军。
谅祚以威州监军司为静塞军,绥州监军司为祥▯军,左厢监军司为神猛军,更于西平府设监军司为翔庆军总领之。
备官制。
汉设各部尚书、侍郎、南北宣徽使及中书学士等官,蕃增昂聂、昂星、谟个、阿泥、芭良、鼎利、春约、映吴、祝能、广乐、丁努诸号。
秋八月,攻西蕃,败绩,筑堡于古渭州拒之。
初,契丹以女妻董毡,久之欲迎归,董毡不许。契丹主遣使蛊其女,董毡杀使者,置妻不相见,▯角厮罗与乔氏数言之,不听,契丹遂与绝。谅祚知其隙,谋击之,举兵屯古渭州,将并吞熟户诸族。知秦州张方平檄吏民严备,不得逞,引兵而西,战于青唐,败还。惧厮罗来侵,筑堡于古渭州侧,以兵守之。
嘉▯八年、夏拱化元年春正月,遣使献方物。
宋故事:外国使至,赐宴紫宸殿,辽使副位御坐西,诸卫上将军之南。夏使副在东朵殿,并西向北上。是时,谅祚使石方入献,称宣徽南院使,欲与辽使对礼,礼官不可。仁宗诏谕谅祚来使,官称非陪臣号,自今遵用誓诏,毋得僭拟。
二月,市铜于契丹,契丹不许。
灵、夏产铁少铜,谅祚遣人私与契丹民市易,契丹主下诏禁之。
西蕃禹藏花麻来降。夏四月,以宗女妻之。
河州刺史王韶略熙河,尽降洮西诸族。西使城首领禹藏花麻不顺命,秦州钤辖向宝攻掠之,花麻力不支,遂以西使及兰州一带土地举籍献夏国。谅祚大喜,遣兵戍之,而以宗女妻花麻,封附马。
横山酋轻泥怀侧叛,抚定之。
夏国虽在河外,河外之兵懦而罕战,惟横山一带蕃部,东至麟、府,西至原、渭,二百余里,人马精强,惯习战斗,与汉界相附,每大入必为前锋。平素苦于点集,谅祚又虐用之,部将轻泥怀侧率所属叛,请兵延州,约取灵、夏。判官程戡上言:“豺虎非自相搏,未易取也;痈疽非自溃,未易攻也。谅祚久悖慢,宜乘此许之,以蛮夷攻蛮夷,实中国之利。”会仁宗不豫,未报。谅祚闻,遣官抚定之,事乃寝。
按:横山酋,夏之劲旅也。昔张亢谓山界部州城寨距边止二、三百里,夏兵器甲虽精,其战斗不及山界部族,而财粮尽出其地,若一旦内携,势将瓦解。昔义潮归而吐蕃衰绝,没斯降而回纥乱亡。盖众叛则亲离,内讧则外溃,岂特鹬蚌相持,为渔者利乎!此西夏安危之机,宋顾交臂失之,惜哉!
秋七月,奉表入慰。复故姓李氏。
自曩霄入款,始称男,继称臣,仍以赐姓。奉表时,英宗遣左藏库副使任拱之告哀,赍赐大行遗诏及留遗物。谅祚遣使吊慰,所上表改姓李氏,英宗不悦。使者闻帝不豫,意谓未能视朝,不肯门见,固求入对,弗许,勒归馆舍,命赍诏还,诘令守旧约。
按:此西夏复姓李氏之始。
冬十一月,请复榷场。
自讹庞侵耕屈野河地,公私市贩尽绝。谅祚移文陕西经略使,请置榷场,复通互市,英宗许之。
●卷二十一
宋英宗治平元年、夏拱化二年春正月,遣使吴宗入贺,不成礼而还。
初,夏使入贡,移文延州,称使者官曰枢密。▯延安抚使程戡奏令称使副不以官,或称领卢。领卢,蕃枢密院号也。使皆怏怏。谅祚遣宗入贺即位,初至,习上寿仪毕,退就幕次,见所赐酒食,窃笑不肯下箸。故制:夏使见于皇仪门外,朝辞诣垂拱殿。是日,宗等不肯门见,至顺天门,欲佩鱼及仪物自从,引伴高宜禁之,宗不可,留止厩一夕,供馈俱绝。宗忿出不逊语,宜折令如故事,良久乃入。已,赐食殿门,宗诉于押伴张觐,觐以闻,英宗令赴延州与宜辨。宜者,延州所遣也。戡令通判诘之,宗曰:“引伴谓当用一百万兵,逐入贺兰巢穴,此何等语也?”通判曰:“闻使人目国主为少帝,故引伴有此对,是失在使人,不在引伴。”宗沮服,不复辨。诏令谅祚惩约之,自后宜精择使者,戒励毋紊彝章。
按:使不辱命则书名,兹书“吴宗”,斥之也。谅祚自亲政以来,正侵界,用汉仪,求赐书,可称恭顺有礼矣。乃三纪未周,兵端复起,实宗一人致之。书“不成礼”,正其罪也。
二月,黑云贯东井。
起西北方,长五丈许。
夏五月,夏州羌邈奔等以地叛降西蕃。
邈奔素跋扈。见夏兵与西蕃屡战不胜,约其叔溪心以陇、珠、阿诺等三城叛投▯角厮罗,厮罗纳之。
秋七月,以兵入秦凤、泾原大掠。
谅祚因吴宗回,得赐诏,谓中国辱其使人,深以为耻,遂招引亡命,点集兵众,潜谋入寇泾原。副总管刘几以告权经略使陈述古,请兵防守,述古不听。谅祚以十万众分攻诸州,驱胁熟户八十余族,杀弓箭手数千,掠人畜万计。
九月,邈奔等还自西蕃,请兵攻▯角厮罗,不克。
译谅祚献马五十匹,上表请求太宗亲自撰写的诗稿和隶书碑本,想建造书阁珍藏它们。并请求《九经》《唐史》《册府元龟》以及中国正旦、冬至朝贺的仪式。仁宗把《九经》赐给他,退还了他献的马。五月,更改州军名称。谅祚把威州监军司改为静塞军,把绥州监军司改为祥▯军,又在西平府设置监军司,改为翔庆军,由它总领各军。完备官制。汉制设置各部尚书、侍郎、南北宣徽使、中书学士等官职;蕃制增加昂聂、昂星、谟个、阿泥、芭良、鼎利、春约、映吴、祝能、广乐、丁努等名号。秋八月,进攻西蕃,遭到失败,在古渭州修筑堡寨以抵御他们。起初,契丹把女儿嫁给董毡,过了很久想把女儿接回去,董毡不答应。契丹主派使者挑拨他的女儿,董毡杀了使者,把妻子安置起来不与她相见;▯角厮罗和乔氏多次劝说他,他不听,契丹于是同他断绝关系。谅祚知道他们之间有裂隙,谋划攻击董毡,发兵驻扎在古渭州,准备吞并熟户各族。秦州知州张方平发布檄文,命官吏百姓严加防备,使谅祚不能得逞。谅祚带兵向西撤退,在青唐交战,战败返回。谅祚害怕厮罗来进攻,便在古渭州旁修筑堡寨,派兵守卫。嘉祐八年、夏拱化元年春正月,派使者进献地方物产。宋朝旧例:外国使者到来,在紫宸殿赐宴;辽国正、副使的位置在御座西面、诸卫上将军以南;夏国正、副使在东朵殿,面向西而以北为上。这时谅祚派石方入朝进献,自称宣徽南院使,想同辽使享受相对等的礼仪,礼官不同意。仁宗下诏告谕谅祚的来使,官职称号不得使用非陪臣的名号;从今以后要遵循誓约和诏书,不得僭越拟定。二月,向契丹购买铜,契丹不答应。灵州、夏州出产的铁少而铜少,谅祚派人私下同契丹百姓交易,契丹主下诏禁止这种交易。西蕃禹藏花麻前来投降。夏四月,把宗室女子嫁给他。河州刺史王韶谋取熙河,使洮水以西的各部族全部投降。西使城首领禹藏花麻不服从命令,秦州钤辖向宝进攻掠夺他;花麻力量不支,于是把西使城及兰州一带土地的户籍全部献给夏国。谅祚非常高兴,派兵戍守那里,并把宗室女子嫁给花麻,封他为驸马。横山酋长轻泥怀侧反叛,后来将其安抚平定。夏国虽然在黄河以外,但河外的军队懦弱而少有战斗,只有横山一带的蕃部,从东面的麟州、府州直到西面的原州、渭州,绵延二百余里,人马精锐强悍,熟悉战斗,又同汉界相邻,每次大举入侵都充当前锋。平时他们苦于被征调集合,谅祚又残酷役使他们,部将轻泥怀侧率领部属反叛,请求延州出兵,约定共同攻取灵州、夏州。判官程戡上言:“豺狼和老虎若不自相搏斗,就不容易攻取;毒疮若不自行溃破,就不容易进攻。谅祚长期悖逆傲慢,应当趁此机会答应他们,以夷狄攻打夷狄,实际上是中国的利益。”恰逢仁宗生病,没有回复。谅祚听说后,派官员前去安抚平定,事情于是搁置。按语:横山酋长,是夏国的精锐部队。过去张亢说,山界各部的州城寨堡距离边境只有二三百里;夏兵的武器铠甲虽然精良,但战斗力不如山界部族,而夏国的财粮全都出自那里;如果那里一旦内部离心,形势将要瓦解。过去义潮归附后吐蕃衰亡,没斯投降后回纥混乱灭亡。大概众人叛离就会导致亲信离心,内部争斗就会导致外部溃败,哪里只是鹬蚌相争而使渔翁得利呢!这是西夏安危的关键时机,宋朝却白白错过,真可惜啊!秋七月,奉上表章入朝慰问。恢复原来的李姓。自从曩霄归顺以来,先是自称男,后来称臣,仍然使用宋朝赐予的姓氏。这次奉表时,英宗派左藏库副使任拱之告知哀讯,携带大行皇帝的遗诏和遗留物品前去赏赐。谅祚派使者吊唁慰问,上呈的表章改用李姓,英宗对此不高兴。使者听说皇帝身体不适,以为皇帝不能临朝,便不肯在宫门外接见,坚持要求入内面见,英宗不许,勒令他回馆舍,并命令他带着诏书返回,责问他要遵守旧日约定。按语:这是西夏恢复李姓的开始。冬十一月,请求恢复榷场。自从讹庞侵占并耕种屈野河土地后,公私贸易全都断绝。谅祚发文给陕西经略使,请求设置榷场,恢复互市,英宗答应了。●卷二十一 宋英宗治平元年、夏拱化二年春正月,派使者吴宗入朝庆贺,因不按礼仪行事而返回。起初,夏使入贡时,发文到延州,称使者的官职为枢密。▯延安抚使程戡奏请让他们只称使、副而不称官职,或者称领卢;领卢是蕃族枢密院的名号。使者都闷闷不乐。谅祚派吴宗入朝庆贺英宗即位,刚到时,完成祝寿仪式,退到帐幕休息处,看见所赐的酒食,暗自发笑,不肯下筷。旧制规定,夏使在皇仪门外接见,朝辞时到垂拱殿。这天吴宗等不肯在宫门外接见,到了顺天门,想自行佩带鱼袋并携带仪仗物品,接伴使高宜禁止他们,吴宗不听,留在马厩过了一夜,供给的食物也全都断绝。吴宗愤怒,说出不逊的话,高宜折辱并命令他按旧例行事,过了很久他才进去。后来在殿门赐食,吴宗向押伴张觐申诉,张觐把此事报告英宗,英宗命他们到延州同高宜辩论。高宜是延州派来的。程戡命通判责问吴宗,吴宗说:“接伴使说应当动用一百万军队,把人赶进贺兰山的巢穴,这是什么话?”通判说:“听说使者称本国国主为少帝,所以接伴使才这样回答;错误在使者,不在接伴使。”吴宗沮丧服输,不再争辩。英宗下诏命谅祚惩戒并约束他,从今以后要精心选择使者,告诫勉励他们,不得扰乱常规礼制。按语:使者不辱使命,史书才记他的名字;这里记作“吴宗”,是为了斥责他。谅祚自从亲自处理政务以来,正准备侵扰边界时改用汉礼,又请求赐予书籍,可以说恭敬顺从而知礼了。可是不到三十年,战端又重新兴起,实在是吴宗一人造成的。记载“未按礼仪行事”,正是为了判定他的罪过。二月,黑云贯穿东井。黑云从西北方升起,长约五丈。夏五月,夏州羌人邈奔等人带着土地反叛,投降西蕃。邈奔一向强横跋扈。他见夏兵同西蕃屡次交战而不能取胜,便同叔父溪心约定,带着陇、珠、阿诺三城反叛,投奔▯角厮罗;厮罗接纳了他们。秋七月,发兵进入秦凤、泾原大肆掠夺。谅祚因吴宗返回而得到宋朝赐诏,认为宋朝使他的使者受辱,深以为耻,于是招引亡命之徒,征集军队,暗中谋划入侵泾原。副总管刘几把这件事报告给代理经略使陈述古,请求发兵防守,陈述古不听。谅祚以十万军队分头进攻各州,驱赶胁迫熟户八十多个部族,杀死弓箭手数千人,掠夺的人口和牲畜以万计。九月,邈奔等人从西蕃返回,请求出兵攻打▯角厮罗,没有取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