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七
秉常自兰州挫锐之后,国中叛者日众,因遣使乞还二州壤土。泾原副总管姚麟言:“夏人囚其主,王师是征。今秉常不废,虽为顺命,而二州则不可与。愿戒将帅,饬边备,示进讨,以绝其望。”神宗命麟督诸将入堪哥平讨破诸族,夏兵从葫芦河援之不及。
三月,以兵掠安丰寨。
焚民居,杀掠甚众。
夏四月,犯安远寨,统军叶悖麻等败死。
泾原经略使卢秉遣将彭孙等袭破葫芦河族帐。秉常怒,使都统军叶悖麻、副统军咩讹埋率众围安远寨。守将吕真、米ど拒战,悖麻、讹埋兵败被杀。二人尝主永乐之役者,知延州刘昌祚图形以献。是役也,人马数万丧失殆尽,士气大沮。
按:永乐之役,中国丧失数十万,二人之罪可胜诛哉!书“败死”,贱之也。
六月,寇德顺军,杀巡检使王友。
初,蔡延庆知渭州,疆吏入西界攘羊马者,得辄戮之境上,告夏国曰:“两境不相侵则相安,故戮以示戒。汝境若有,亦当尔也。”夏人悦服,由是不犯渭州。已,延庆去,纵兵二万由第十七堡入德顺军蹂塔岭岔,与友战,杀之。
附:《神宗御集》:“八月,秉常使首领至青唐,欲假西蕃文字入汉议和。阿里骨令首领赍董毡蕃字表同入熙河。”考李氏《长编》云:“此事不知后竟如何?”又汪藻《青唐录》:“此时阿里骨未与夏通,何以有熙河议和事?”
秋九月,围定西城。
夏国原川子路,距定西及会州之安西、平西诸城仅百里,可朝发夕至。秉常遣兵入熙河界,围定西城,烧毁龛谷族帐。第五副将秦贵与内殿崇班韦万引兵拒之,乃却。
冬十月,监军仁多▯▯丁寇泾原,还至静边寨,战死。
▯▯丁凶黠用事,常率兵于本国西南边出入兰州。安塞之役,皆其主谋。神宗募人生致之,不得。时引兵十万入泾原,纵火焚草积,蕃、汉民死者甚众。围第十六堡,▯▯丁素残虐,士卒不用命,久攻不下。卢秉遣姚麟、彭孙引兵趋静边,扼其归路。▯▯丁兵还,见之,惊曰:“此天降也!”士卒惶惧弃主将走,
▯▯丁战死,麟等获其器甲以献。
附:《宋史?神宗纪》:冬十月,夏人寇熙河。
按:九月,夏人围定西。定西乃熙河巡属,既为秦贵击败,何以十月复入熙河?据李焘《长编》:此事《新纪》书之,《旧纪》不书。且定西之役,朱本有“赏功诏”可凭,熙河则诸书无考。
十一月,复攻静边寨,杀守将白玉、李贵等。
秉常愤角丁之败,遣兵复入泾原,攻静边寨。诱二人出战,佯败,入伏杀之。
十二月,西蕃兵入境。
阿里骨遣兵掠境,获蕃部二人,令首领赍蕃字书至熙州献。神宗诏依蕃丁例刺配。
遣使入贡。
秉常屡入寇,边备严,不得逞。大酋仁多▯▯丁等俱死,遵母梁氏命,遣使由熙河入贡,并贺正旦。
元丰八年、夏大安十一年春正月,韦州蕃官伯德内附。
率其丁口二百五十。神宗授供备库副使、本族巡检,赐银、绢各三百。
附:李氏《长编》:“正月辛巳,赏皇城使吕吉等,功以熙河兰会制置使李宪言,吉等入西界大败夏兵,斩其将色辰岱楚等。”考吉等入界时月,《宋史?夏国传》不书。
二月,梁乙埋死,子乙逋自为国相。
自乙埋专权,数扰边,▯延经略使赵Ι遗以书言:“何苦与汉为仇,恐所得不能偿所失也。能改之,中国必以礼待。”馈以锦袍、银彩。乙埋亦因酋渠嵬名阿吴辈多反侧顾望,怀内顾忧,不复自将窥塞,至是死,初,谅祚立梁后时,许乙埋世袭,子乙逋遂自立为相,独秉国政。
按:乙埋身为国相,去官书“死”,不予其相也。然乙逋秉政,不由主命,专亦甚矣。揭书“自为”,与《纲目》书曹操、司马懿、刘裕同。
三月,梁乙逋犯兰州,官军袭陵▯井罗城,破之。
乙逋既执政,遣兵三万屯兰州界上,将伺中国怠,袭之。宣州观察使李宪选精兵万余,令将王文郁由瑞博坡渡河围陵▯井罗城,克之,斩五百级,获器甲、马、驼八万余。
按:乙逋初执夏政,即逞干戈,故斥名书之。异日西州多事,不必尽书乙逋,其恶自见。
宥州监军拽厥嵬名宿兵贺兰原,与知庆州赵Ι战,被擒。
嵬名,夏附马,为宥州正监军,宿兵贺兰原,四出ㄈ扰,恃胜不设备。Ι遣将李照甫、耿端彦、蕃官归仁分兵三路袭之。Ι与端彦计曰:“贺兰险要,过岭即沙碛,使敌入平夏,无由破之。”乃别遣三蕃官,各率轻骑五百,由间道邀截归路,端彦等引大兵直抵贺罗平。嵬名率万骑迎敌,战败,果趋平夏。伏发,嵬名被擒,亡失战马、牛羊三万余。
夏四月,太原兵入左厢,聚星泊、三角川诸寨皆不守。
夏国数遭中国掩击,族帐皆远徙,间谍莫知其详。知太原府吕惠卿乘赵Ι贺兰之胜,遣将折克行、訾虎率步骑二万五千入左厢,聚星泊、革罗浪、三角川等六寨俱为所破,丧大首领十三人,士卒千余,铜印十余颗。
五月,攻葭芦寨,杀供奉官王英。
译秉常自从在兰州受挫、锐气受损以后,国内叛乱的人日益增多,于是派使者请求归还两州的土地。泾原副总管姚麟说:“夏人囚禁他们的国主,王师正是为此出征。如今秉常并未被废,虽然他表示顺从命令,但兰州、会州二州却不能给他。希望告诫将帅,整顿边防,显示将要进讨,以断绝他们的希望。”神宗命姚麟督率诸将进入堪哥平,征讨并攻破各族,夏军从葫芦河前往援救却来不及。三月,出兵劫掠安丰寨。焚烧百姓住宅,杀人掠夺了很多人。夏四月,进犯安远寨,统军叶悖麻等人战败而死。泾原经略使卢秉派将领彭孙等袭击并攻破葫芦河的族帐。秉常大怒,派都统军叶悖麻、副统军咩讹埋率军包围安远寨。守将吕真、米ど拒绝交战,叶悖麻、咩讹埋的军队战败,两人被杀。这两人曾经主持永乐战役,知延州刘昌祚画出他们的画像献上。这次战役中,几万人马几乎损失殆尽,士气大受挫折。考订:永乐战役中,中原损失几十万人,这两人的罪行难道杀戮得尽吗?记载“败死”,是为了贬低他们。六月,进犯德顺军,杀死巡检使王友。起初,蔡延庆任知渭州,边吏进入西部边界抢夺羊马的,抓到后就把他们杀死在边境上,并告诉夏国说:“两国边境互不侵犯就能相安无事,所以杀掉他们来表示警戒。你们境内如果有这种人,也应当这样处理。”夏人心悦诚服,因此不再侵犯渭州。后来蔡延庆离任,夏军放纵两万兵力从第十七堡进入德顺军,践踏塔岭岔,与王友交战并将他杀死。附录:《神宗御集》:“八月,秉常派首领到青唐,想借用西蕃文字入汉地议和。阿里骨命首领带着董毡的蕃文表章一同进入熙河。”考察李氏《长编》说:“这件事不知道后来究竟怎样?”又据汪藻《青唐录》说:“这时阿里骨还没有与夏国往来,怎么会有在熙河议和的事情?” 秋九月,包围定西城。夏国原川子路距离定西以及会州的安西、平西等城只有一百里,可以早晨出发、晚上到达。秉常派兵进入熙河边界,包围定西城,烧毁龛谷的族帐。第五副将秦贵与内殿崇班韦万率兵抵抗,夏军于是退却。冬十月,监军仁多嵬丁进犯泾原,返回到静边寨时,战死。嵬丁凶狠狡黠,掌握权势,常常率兵在夏国西南边境出入兰州。安塞战役都是他主谋。神宗悬赏捉拿活的嵬丁,却没有成功。当时他率十万兵进入泾原,放火焚烧草料堆积处,蕃、汉百姓死了很多。他包围第十六堡;嵬丁一向残暴虐待部下,士卒不肯效命,长久进攻也没有攻下。卢秉派姚麟、彭孙率兵奔赴静边,扼守他的退路。嵬丁的军队返回时看见他们,惊讶地说:“这是上天降下来的啊!”士卒惊慌恐惧,抛弃主将逃走,嵬丁战死,姚麟等缴获他的兵器铠甲献上。附录:《宋史·神宗纪》:冬十月,夏人进犯熙河。考订:九月,夏人包围定西。定西是熙河巡属之地,既然被秦贵击败,为什么十月又进入熙河?据李焘《长编》记载:这件事《新纪》有记载,《旧纪》没有记载。而且定西战役有朱本所载的“赏功诏”可以凭证,熙河一事则各书都无从考查。十一月,又进攻静边寨,杀死守将白玉、李贵等人。秉常对嵬丁战败感到愤怒,派兵再次进入泾原,进攻静边寨。他们诱骗白玉、李贵二人出战,假装败退,进入伏击圈后将二人杀死。十二月,西蕃军队进入境内。阿里骨派兵劫掠边境,俘获两个蕃部人,让首领带着蕃文书信到熙州献上。神宗下诏,依照蕃丁的旧例刺面发配。派使者入朝进贡。秉常多次入侵边境,因边防严密而不能得逞。大酋仁多嵬丁等人全都战死,秉常遵从母亲梁氏的命令,派使者从熙河入朝进贡,并祝贺正旦。元丰八年、夏大安十一年春正月,韦州蕃官伯德前来归附。他率领所属丁口二百五十人。神宗授予他供备库副使、本族巡检的职位,赏赐银、绢各三百。附录:李氏《长编》:“正月辛巳,因熙河兰会制置使李宪上言,赏赐皇城使吕吉等人;吕吉等进入西部边界,大败夏军,斩杀夏将色辰岱楚等。”考察吕吉等进入边界的月份,《宋史·夏国传》没有记载。二月,梁乙埋去世,他的儿子乙逋自行担任国相。自从乙埋专权以来,多次侵扰边境,鄜延经略使赵▯写信给他说:“为什么苦苦与汉人为仇?恐怕得到的还不能抵偿失去的。能够改正,中原一定会按照礼节对待你。”并馈赠锦袍、银和彩帛。乙埋又因为酋长嵬名阿吴等人多有反复观望之心,心中忧虑内部,便不再亲自率军窥伺边塞,到这时去世。当初,谅祚即位、梁后执政时,曾允许乙埋世袭,乙逋于是自行成为国相,独自掌握国政。考订:乙埋身为国相,去世的记载却不称其官职,是不承认他的国相身份。然而乙逋掌握政权,并不是出于国主的命令,他的专擅也十分严重。特别记载“自为”,与《纲目》记载曹操、司马懿、刘裕相同。三月,梁乙逋进犯兰州,官军袭击陵▯井罗城,攻破了它。乙逋执政以后,派三万军队驻扎在兰州边界上,准备等待中原松懈时发动袭击。宣州观察使李宪选精兵一万多人,命将领王文郁从瑞博坡渡河包围陵▯井罗城,攻克该城,斩首五百,缴获兵器、铠甲、马匹、骆驼八万多。考订:乙逋刚掌握夏国政权,就逞强动用武力,所以斥责其名而记载。日后西州多有事端,不必全部记在乙逋名下,他的罪恶自然会显现。宥州监军拽厥嵬名在贺兰原驻兵,与知庆州赵▯交战,被擒获。嵬名是夏国驸马,担任宥州正监军,在贺兰原驻兵,四处骚扰,倚仗胜利而不设防。赵▯派将领李照甫、耿端彦、蕃官归仁分三路袭击。赵▯与耿端彦商议说:“贺兰山险要,过岭就是沙漠,如果让敌人进入平夏地区,就没有办法攻破他们了。”于是另派三名蕃官,各率轻骑五百人,从小路拦截敌军退路;耿端彦等率大军直抵贺罗平。嵬名率一万骑兵迎战,战败后果然奔向平夏。伏兵发动,嵬名被擒获,损失战马、牛羊三万多。夏四月,太原军队进入左厢,聚星泊、三角川等各寨都没有守住。夏国多次遭到中原袭击,各族帐都远远迁徙,间谍无法知道详细情况。知太原府吕惠卿乘赵▯在贺兰取胜之机,派将领折克行、訾虎率步骑二万五千进入左厢,聚星泊、革罗浪、三角川等六寨都被攻破,损失大首领十三人、士卒一千多人、铜印十多颗。五月,进攻葭芦寨,杀死供奉官王英。
自熙宁用兵以来,所失寨地,若环庆之安疆,河东之葭芦、吴堡,▯延之米脂、义合、浮图,皆深入本国境界,势在必争,秉常日思恢复。又以李宪等兵入界焚掠,遂假复仇为名,纵兵数万入河东,攻葭芦寨。寨居山巅,形势险绝,英恃险出战,败殁。
六月,遣使进慰表。梁乙逋以兵犯肃远寨。
秉常以嵬名被擒,用兵数败,心怀恐惧。会神宗崩,遣大使丁努嵬名谟铎、副使吕则陈聿精等进慰表。梁乙逋潜使减<疒龙>族人马入延安路,攻肃远寨。蕃官慕化与第二将戴宗扼要害力拒,乃退。
秋七月,进攻▯延,不克。
梁乙逋攻肃远不克,广造甲兵,声言攻兰州,潜以兵由杏子河入犯▯延。时龙安以北兵力咸弱,延安主帅患之。录事判官游师雄请发义勇以守,多聚石城上。夏兵至,急攻之,守城者发石如雨,被伤无算。乙逋知不能克,乃还。兵出顺宁寨,保安军巡检张子式伏兵以待,监军嵬名理直误入伏中,力战死之,乙逋大溃,还。
银、夏州大旱,饥。
自三月不雨至于是月,日赤如火,田野龟拆,禾麦尽稿。秉常遣官祈禳二十日,不应,民大饥。群臣咸请赈恤,秉常令运甘、凉诸州粟济之。
按:谅祚之世,灵、夏大水,不三月而梁氏立;兹大旱,越四月而梁氏死。变不虚生,信哉!
八月,复犯▯延。
夏俗不耻奔遁,败三日,辄复至其处,捉人马射之,号曰“杀鬼招魂”。或缚草人埋于其地,众射而还,以为“厌胜”。乙逋侦知▯延解严,猝以五千众傍城大掠,尽得其牛羊驼马,获兵民辄射杀之,为嵬名理直报仇。已闻▯延二州兵出击,即全师退。
转攻三泉、荒堆诸寨。
荒堆、三泉自▯延直达河东,中若有兵扼之,则两路声援猝难相应。乙逋乘▯延之胜,转攻三泉,守将拒守不支,弃城遁。攻荒堆。荒堆,麟、府藩蔽。主将孙昭有干略,清野聚粮,择蕃、汉健勇者统以牙兵,登陴捍御。乙逋同侄梁阿格并马巡城,指挥攻具,昭一矢中阿格颈,坠马下。乙逋怒,并众力攻,城将溃,会梁氏疾作,秉常遣使召还。
九月,遣使进助山陵。
初,夏国进慰表,哲宗赐赉其厚,复遣官押赐遗留银器一千五百两、绢一千五百匹。秉常使芭良嵬名济、昂聂张聿正进助山陵马一百匹,使人两次赴阙,辞意恭顺。哲宗因以《奉天新历》赐之。
冬十月,国主母梁氏卒。
梁氏善病,喜服药,晚年始得孙乾顺,钟爱之,常躬自提抱。至是卒,临终嘱秉常曰:“世受朝廷封爵,恩礼备隆。今虽边事未已,属纩之后,急宜奉遗以进,示不忘恭顺之义,虽瞑目无憾。”于是秉常遣吕则嵬名怀逋告哀。哲宗诏依嘉▯元年例支赐孝赐及安葬等物,遣朝散郎、刑部郎中杜▯充祭奠使,东头供奉官、ト门祗候王有言充吊慰使。▯等入界,候导之人礼意颇倨,迓者衣毛裘设下人坐,蒙以黪。▯据礼争,不少屈。秉常受诏时不下拜,▯责曰:“天王吊礼甚厚,不可加礼乎?”秉常畏惧致敬。
按:《纲目》于唐中宗神龙元年书“皇太后武氏崩”,后儒谓武氏得罪唐室,罄竹难书其恶,犹以“后崩”书,何以诛绝既往、示戒将来耶?今梁氏之恶,几同武氏,仍书“国主母卒”,善其晚也。盖观其垂老返政,临没遗言,知于伦常之理、宗社之重尚与武氏有间,故以王侯母卒例书。
十一月,使告哀于辽。
辽遣使吊祭。
十二月,以遗马、白驼入献。
梁氏卒后,国中人心不一。梁乙逋与仁多氏分掌东、西厢兵,势力相抗,猜忌日深。秉常不能弥其隙,于是入寇之谋渐息,遗使献梁氏遗物,并以临终言告。司马光曰:“秉常是岁凡四遣使矣,礼虽不备,卑屈稍形。然窃料其意有三策焉;一者冀朝廷万一赦其罪戾,返其侵疆;二者阳为恭顺,使中国休怠,阴伺间隙,入为边患;三者久自绝于上国,国中贫乏,使者往来,既得赐赉,且可因为市贩。岂真畏服而来乎?”
宋哲宗元▯元年、夏天安礼定元年春正月,陕西、河东两路禁私市。
哲宗登极,诏▯延路以改元报夏国。秉常不遣使贺,于是严禁边民不许私易,违者治之。
二月,遣使入谢赙赠。
秉常点集九监军司兵谋犯兰州,闻中国任司马光为相,饬边吏曰:“今中朝相府得人,必用仁宗故事,敢以一人一骑入边者族。”于是,感中国吊赙有礼,遣使贡马谢。
闰二月,太白犯荧惑。
术者谓“国有兵丧”。群臣上表请禳,秉常不许。
夏四月,使贺即位。
夏贡使至中国,诘不贺登极故。使回,秉常始遣首领拽罗麻诣▯延界首言:“本国差下贺登极人使多时,为国信使未至,不敢过界。”哲宗令经略司移牒应之,乃遣大使鼎利罔豫章入贺,并乞依例差官押赐登极支赐。诏以西京左藏库副使王克询押赐至夏国。
五月,环庆路纵所掳人马还。
译自从熙宁年间用兵以来,所丧失的寨地,如环庆的安疆、河东的葭芦和吴堡、鄜延的米脂、义合和浮图,都深入夏国境内,形势上是一定要争夺的,秉常日夜想着收复。又因为李宪等人的军队进入夏境焚烧掠夺,于是借复仇为名,放纵几万军队进入河东,进攻葭芦寨。寨子位于山顶,地势险峻,王英倚仗险要地势出战,战败而死。六月,派使者进呈慰问表。梁乙逋出兵进犯肃远寨。秉常因为嵬名被擒、用兵屡次失败,心中恐惧。正逢神宗驾崩,他派大使丁努嵬名谟铎、副使吕则陈聿精等进呈慰问表。梁乙逋暗中派减<疒龙>族的人马进入延安路,进攻肃远寨。蕃官慕化与第二将戴宗扼守险要奋力抵抗,梁乙逋于是退走。秋七月,进攻鄜延,没有攻克。梁乙逋进攻肃远寨没有成功,广泛制造铠甲兵器,声称要进攻兰州,暗中率兵从杏子河进入,侵犯鄜延。当时龙安以北兵力都很薄弱,延安主帅对此忧虑。录事判官游师雄请求征发义勇守城,并在城上聚集大量石块。夏军到达后猛烈进攻,守城者投石如雨,夏军受伤的人数无法计算。乙逋知道不能攻克,于是退兵。军队从顺宁寨出来,保安军巡检张子式设伏等待,监军嵬名理直误入伏击圈,奋力作战而死,乙逋大败溃散,退回。银州、夏州发生大旱,出现饥荒。从三月起一直没有下雨,到这个月时,太阳红得像火,田野干裂如龟纹,禾苗和麦子全都枯死。秉常派官员祈祷禳灾二十天,没有得到应验,百姓大为饥荒。群臣都请求赈济抚恤,秉常命令运输甘州、凉州各州的粮食来救济。考订:谅祚在位时,灵州、夏州发大水,不到三个月梁氏就被立为国主;这次发生大旱,超过四个月梁氏就去世了。灾变不会凭空发生,确实如此啊!八月,又进犯鄜延。夏人的习俗不以逃跑为耻,战败三天后,往往又回到原处,捉拿人马并射杀,号称“杀鬼招魂”。有时把草扎成人形埋在当地,众人射击后返回,认为这样可以“厌胜”。乙逋侦知鄜延已经解除戒严,突然率五千人到城旁大肆掠夺,把牛羊、骆驼、马匹全部抢走,凡是俘获的士兵和百姓都射杀,以此为嵬名理直报仇。后来听说鄜延二州出兵攻击,便率全军退走。转而进攻三泉、荒堆等寨。荒堆、三泉从鄜延直通河东,中间如果有军队扼守,两路的声援就很难突然相互响应。乙逋乘鄜延取胜之机,转而进攻三泉,守将抵抗不支,弃城逃走。于是又进攻荒堆。荒堆是麟州、府州的屏障。主将孙昭有才干谋略,清空野外、集中粮食,选取蕃、汉两族的强健勇士,编入牙兵,登上城墙防守。乙逋与侄子梁阿格骑马巡城,指挥攻城器具,孙昭一箭射中阿格的脖子,阿格坠下马来。乙逋大怒,率全军竭力攻城,城池将要被攻破时,恰逢梁氏的病发作,秉常派使者把乙逋召回。九月,派使者进呈协助修建山陵的礼物。起初,夏国进呈慰问表,哲宗给予丰厚赏赐,又派官员押送赏赐的遗留银器一千五百两、绢一千五百匹。秉常派芭良嵬名济、昂聂张聿正进献协助修建山陵的马一百匹,使者两次前往宫阙,言辞恭敬顺从。哲宗于是把《奉天新历》赐给他们。冬十月,国主的母亲梁氏去世。梁氏一向多病,喜欢服药,晚年才得到孙子乾顺,对他非常钟爱,常常亲自抱着他。到这时她去世,临终嘱咐秉常说:“世代承受朝廷封爵,恩遇礼待完备而隆厚。如今虽然边境战事还没有停止,等我闭气之后,应当赶快奉送遗表进献,表示没有忘记恭敬顺从的道义,即使闭上眼睛也没有遗憾。”于是秉常派吕则、嵬名怀逋上报死讯。哲宗下诏,依照嘉祐元年的例子发给孝赐以及安葬等物,派朝散郎、刑部郎中杜▯充任祭奠使,东头供奉官、ト门祗候王有言充任吊慰使。杜▯等进入夏境,负责迎接引导的人礼意很傲慢,迎接者穿着毛皮衣服,让下等人坐在地上,并用黪色布覆盖。杜▯据礼力争,一点也不屈服。秉常接受诏书时没有下拜,杜▯责备说:“天王的吊礼如此厚重,难道不可以增加礼节吗?”秉常害怕,便恭敬行礼。考订:《纲目》在唐中宗神龙元年记载“皇太后武氏崩”。后世儒者认为武氏得罪唐室,她的罪恶多得写不完,仍然用“后崩”来记载,为什么要追究并断绝过去的罪行、向后世表示警戒呢?如今梁氏的罪恶几乎与武氏相同,却仍然记载“国主母卒”,是认可她晚年的表现。大概是看到她年老时归还政权、临死前留下遗言,知道她在伦理纲常和宗庙社稷的重要性方面,仍与武氏有所不同,所以按照王侯母亲去世的例子来记载。十一月,派使者到辽国报哀。辽国派使者前来吊祭。十二月,把遗留的马匹、白骆驼送入朝廷进献。梁氏去世后,夏国内部人心不一致。梁乙逋与仁多氏分别掌管东厢、西厢军队,双方势力相互抗衡,猜忌日益加深。秉常不能弥合他们的裂隙,于是入侵的谋划渐渐停止,派使者献上梁氏的遗物,并把她临终的话一并告知。司马光说:“秉常这一年总共派了四次使者,礼节虽然不完备,但卑屈的态度稍稍显露。然而我私下推测他的意图有三种:第一,希望朝廷万一赦免他的罪过,归还所侵占的疆土;第二,表面上装作恭敬顺从,使中原休兵懈怠,暗中窥伺机会,进入边境制造祸患;第三,长久与上国断绝往来,使国内贫困,派使者往来时既能得到赏赐,又可以借机进行贸易。难道他真的是畏惧服从而来吗?” 宋哲宗元祐元年、夏天安礼定元年春正月,陕西、河东两路禁止私下贸易。哲宗即位后,下诏命鄜延路把改元的消息报告夏国。秉常没有派使者来祝贺,于是严禁边民私下交易,违者治罪。二月,夏国派使者入境致谢所赠的丧葬财物。秉常召集九个监军司的军队,谋划进犯兰州。他听说中原任命司马光为宰相,便告诫边境官吏说:“如今中朝宰府得到了贤人,一定会采用仁宗时的旧例,胆敢带领一人一骑进入边境的,就诛灭其族。”于是,他感念中原前来吊祭并赠赙礼合乎礼数,派使者进贡马匹表示感谢。闰二月,太白星侵犯荧惑星。术士说:“国家将有战争和丧事。”群臣上表请求举行禳解之礼,秉常不准许。夏国四月,派使者来祝贺宋哲宗即位。夏国贡使到达中原,宋朝责问他们没有前来祝贺即位的原因。贡使回去后,秉常才派首领拽罗麻到鄜延边界说:“我国派遣祝贺即位的使者已经很久了,只是国信使还没有到,不敢越过边界。”哲宗命经略司发公文答复,于是夏国派大使鼎利罔豫章入朝祝贺,并请求依照惯例派官员押送赏赐即位的财物。宋廷下诏,命西京左藏库副使王克询押送赏赐前往夏国。五月,环庆路放回先前俘获的人和马。
环庆蕃官浪移等硬探入夏界,掳野寨戍卒五人、马四匹。经略使范纯粹责以引惹边事,将所掳人马令第三将于元捉处纵之。
六月,复请故地。
贺登极使回,未入境,秉常又遣大使春约讹罗聿、副使吕则田怀荣奉表入请故地。见于延和殿,奏辩久之,猝抗声云:“元丰西讨,师出无名,神宗亦自知错!”哲宗怒,变色起,令下二府议之。二府请以所得夏国土地易回陷蕃人口,于是赐诏曰:“前后用兵以来,所得城寨,彼此未尝交还。今来所请,不惟前例甚明,理难顿改。兼访在朝之论,皆谓义不可从。然朕独以永乐之师陷没者众,每一念及,良用恻然。汝倘能以见存汉人尽送归中国,复修职贡,事上益恭,仍戢边酋,无犯疆土,则朕必释然。尺寸之地,复何顾惜。当议特降指挥,据用兵以来所得土地,除元系中国旧寨及顺汉西蕃境土外,余委边臣商略,随宜分画给赐,汝其遵之。”
秋七月,入贺坤成节。
坤成,太皇太后节也。使人至京师,哲宗命供备库使张▯押赐国主生日礼物、内殿崇班安愈押赐仲冬时服至国。
国主秉常卒,子乾顺立。
秉常孱弱无能,不能服役其众,后梁氏与兄乙逋内外用事,秉常以忧愤卒,时月之十日也。年二十六,在位二十年,改元四,谥曰康靖皇帝,庙号惠宗,墓号献陵。长子乾顺立,方三岁。尊母梁氏为昭简文穆皇太后,遣吕则罔聿谟等八人告哀。哲宗辍朝三日,遣金部员外郎穆衍充祭奠使,供备库使张▯为吊慰使,赐诏曰:“故夏国主子乾顺:惟尔先人,世修职贡,讣音忽至,愍悼良深,相与诸臣,同增悲慕。惟忠可以保国,惟孝可以得民。各祗乃心,以服朕命。”
论曰:“秉常性本驽下,年又冲龄,母后临朝,外戚专政,继立十余年,祭则寡人,政由宁氏,盖无南面之乐久矣。于是听李清之说,作归宋之谋,绝类无知,非同走险?梁氏废之,不为酷也。后虽复位,进奉中朝,而权落诸梁,事仍旧辙。观其数侵边界,频索故疆,若非中国厌兵,西州之祸未易解也。”
八月,改元天仪治平。
乾顺幼稚,梁乙逋专政,劝梁氏即月改元,于是以天安礼定元年八月为天仪治平元年。
按:不逾年改元,乙逋之罪也。
冬十月,杀归汉蕃族。
初,夏国蕃族内附,中国必为招接。哲宗以乾顺新立,诏逐路经略司:“如有夏国首领归汉,毋许收纳。若人数众多,不肯听从,即量以人马约出汉界。”于是中途约回者,梁乙逋悉遣人执杀之。
按:蕃部内附,于夏为叛,不书“叛夏”,书“归汉”何?病中国也。
始遣使告哀于辽。
秉常卒已三月,乙逋方遣使至辽告哀。辽主怒,不行吊祭,命乾顺先知国事。
按:告哀书“始”,著乙逋慢也。
十一月,入贺兴龙节。
进御马五匹,常马二十五匹,橐驼二十头。
十二月,使贺正旦。
夏自复修职贡,使人入京赐予贸易,得绢帛五万余匹,归鬻之民,匹值五、六千。再以他物计之,一使所获不下三十万缗,故以进奉为利。时遣使贺正,以所将物色并进太皇太后两殿,中国所赐银、绢、茶亦倍之。
●卷二十八
元▯二年、夏天仪治平二年春正月,乾顺受册为夏国主。
初,秉常死,讹传夏国大乱,乾顺虽立,未知存亡。哲宗命边臣体访真实,后行封册。会夏使表献遗物,乃册乾顺为夏国主,如明道二年元昊除节度使、西平王例。上与皇太后降诏赐物,悉视庆历八年银绢各三万匹两、钱三万贯。遣刘奉世等赐册曰:“於戏!尧建万邦,黎民咸雍;周立五等,重驿来宾。此帝王之所同,而国家之成法也。咨尔乾顺:惟我列圣,顾乃西陲,锡壤建邦,卫于王室,保姓受氏,同于宗盟,爵命褒嘉,恩礼甚渥。今尔承其胄绪,绍兹藩屏,而能事上钦肃,饬躬靖虔,申遣使人,来陈方物,达于朕听,实惟汝嘉。是用酌稽典故,表显宠名,锡尔以茅土之封,加尔以服乘之数,诞颁封册,以绥一方。今遣朝奉大夫、起居郎、直集贤院、上轻车都尉、赐紫金鱼袋刘奉世,崇仪副使、上骑尉、安喜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崔象先,持节册命尔为夏国主,永作宋藩辅。夫笃于好德,乃克显光;忠于戴君,永膺福祉。往祗明命,无忝予一人之猷训。”
二月,归陷蕃人户。
梁氏以中国约回内附蕃族,又闻诏归一汉人者予缣十,乃归还陷蕃人户共三百一十八。
三月,使谢奠慰。
使人见于延和殿,称故夏国主嗣子乾顺言:“昨父国主薨,蒙遣使祭奠吊慰,前已奉表称谢。谨差大使祝能野乌禹实、副使吕宁赖喀麻等进马、驼共二百七十匹、头,诣阙恭谢;又差大使映吴嵬名谕密、副使广乐毛示聿恭谢太皇太后。”
夏四月,梁乙逋以牒索朱梁川,遂入泾原掠蔺家堡。
译环庆的蕃官浪移等人进入夏国边界侦察,俘获野寨戍卒五人、马四匹。经略使范纯粹责备他们招惹边境事端,命第三将把俘获的人马放回原先抓获的地方。六月,夏国再次请求归还旧日土地。祝贺即位的使者返回后,还没有进入夏国境内,秉常又派大使春约讹罗聿、副使吕则田怀荣奉表入朝,请求归还旧地。他们在延和殿觐见,争辩了很久,突然高声抗辩说:“元丰年间向西出兵讨伐,出师没有正当名义,神宗自己也知道错了!”哲宗大怒,变了脸色起身,命令二府商议此事。二府请求用所得的夏国土地交换被俘的蕃汉人口,于是宋廷赐诏说:“前后用兵以来,所得到的城寨,双方从未互相归还。如今你们所请求的事情,不仅前例十分清楚,按理也难以立即改变。况且我访察朝廷中的议论,都认为从义理上不能答应。然而朕唯独想到永乐之战中军队陷没的人数众多,每次念及此事,实在深感悲痛。你如果能够把现存的汉人全部送回中原,重新修好职贡关系,对事奉上国更加恭敬,并且约束边境首领,不侵犯疆土,那么朕一定会释然。即使一尺一寸的土地,又有什么值得顾惜的?应当另行商议特别下达指挥:根据用兵以来所得的土地,除原本属于中原的旧寨以及归顺汉人的西蕃土地外,其余土地交给边臣商量,酌情划分、分配赐予。你们应当遵行。” 秋七月,夏国使者入朝祝贺坤成节。坤成节,是太皇太后的节日。夏国使者到达京师,哲宗命供备库使张[原文“▯”字疑误]押送赐给夏国国主的生日礼物,命内殿崇班安愈押送赐给夏国的仲冬时服前往其国。夏国国主秉常去世,他的儿子乾顺即位。秉常性情懦弱无能,不能使部众服从;后来梁氏和她的兄长乙逋在内外掌权,秉常因忧愤而死,死于当月初十。享年二十六岁,在位二十年,改元四次,谥号康靖皇帝,庙号惠宗,陵墓称献陵。长子乾顺即位,当时才三岁。尊奉乾顺的母亲梁氏为昭简文穆皇太后,派吕则罔聿谟等八人报告秉常去世的消息。哲宗停止上朝三日,派金部员外郎穆衍充任祭奠使,供备库使张[原文“▯”字疑误]充任吊慰使,赐诏说:“已故夏国国主之子乾顺:你的先人世代修行职贡,讣告忽然传来,朕深感哀悼,和群臣一起更加悲痛追慕。只有忠诚可以保全国家,只有孝道可以取得民心。你们各自恭敬地尽自己的心力,以遵行朕的命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评论说:“秉常本性愚钝低劣,年龄又很幼小,母后临朝听政,外戚专擅政权。他即位十多年,祭祀时只是一个孤立的寡人,政权却由宁氏掌握,大概已经很久没有享有君临天下的乐趣了。于是听信李清的说法,谋划归附宋朝,极其像无知之举,难道不是和走险一样吗?梁氏废黜他,并不算残酷。后来他虽然复位,向中朝进奉,但权力落在梁氏一族手中,事情仍沿袭旧的道路。看他多次侵犯边界,频频索要旧疆,如果不是中原厌恶战争,西州的祸患还不容易平息。” 八月,改年号为天仪治平。乾顺年幼,梁乙逋专擅政权,劝梁氏当月改元,于是把天安礼定元年八月改为天仪治平元年。按:不等到次年就改元,是乙逋的罪过。冬十月,杀害归附汉地的蕃族。起初,夏国的蕃族归附中原,宋朝一定会负责招接。哲宗因为乾顺刚刚即位,下诏给各路经略司:“如果有夏国首领归附汉地,不许接收。若人数众多,不肯听从,就按照人数派出相应的人马,把他们约束送出汉界。”于是,那些在途中被约回的人,梁乙逋全都派人抓捕杀死。按:蕃部归附中原,对夏国来说就是叛乱,为什么不写“叛夏”,却写“归汉”?这是在责备中原。夏国开始派使者向辽国报告哀讯。秉常去世已经三个月,乙逋才派使者到辽国报告哀讯。辽主发怒,不举行吊祭,命乾顺先行主持国事。按:报告哀讯用“始”字,是为了彰显乙逋怠慢。十一月,夏国使者入朝祝贺兴龙节。进献御马五匹、普通马二十五匹、橐驼二十头。十二月,夏国派使者来祝贺正旦。夏国自从重新修行职贡以来,使者入京后可以接受赏赐并进行贸易,得到绢帛五万多匹,回国卖给百姓,每匹价值五六千钱。再把其他物品计算在内,一名使者所得不少于三十万缗,所以把进奉当作获利的途径。当时夏国派使者来祝贺正旦,把携带来的物品一并进献给太皇太后两殿;中原赏赐的银、绢、茶也增加了一倍。●卷二十八 元祐二年、夏天仪治平二年春正月,乾顺接受册命,成为夏国国主。起初,秉常去世后,讹传夏国大乱,乾顺虽然已经即位,却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哲宗命边臣查访实情,之后才举行封册。正好夏国使者上表献上遗物,于是册封乾顺为夏国国主,依照明道二年元昊被授为节度使、西平王的先例。皇帝和皇太后下诏赐予财物,全部按照庆历八年赏赐银三万两、绢三万匹、钱三万贯的规格。派刘奉世等人赐给册书说:“唉!尧建立万国,百姓都和乐;周代建立五等爵位,宾客通过重重驿站前来朝见。这是帝王共同的做法,也是国家形成的制度。告谕你,乾顺:我朝历代圣主,顾念你们西部边陲,赐予土地、建立邦国,使你们保卫王室,保全姓氏、承受封氏,和宗室同列盟约之中;爵位任命和褒奖嘉许,恩典礼遇十分优厚。如今你承继先人的后代,继续担任藩屏,而且能够恭敬严肃地事奉上国,整饬自身、安宁虔敬,多次派遣使者,前来陈献地方物产,传达到朕的耳中,实在值得嘉奖。因此考察斟酌典章旧例,表彰显扬你的荣耀名号,赐给你茅土的封爵,增加你服饰车乘的等级,隆重颁发封册,以安抚一方。现派朝奉大夫、起居郎、直集贤院、上轻车都尉、赐紫金鱼袋刘奉世,崇仪副使、上骑尉、安喜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崔象先,持节册封你为夏国国主,永远作为宋朝的藩辅。” 能够厚行友好、崇尚德行,才能获得显赫光荣;忠诚地拥戴君主,才能永远享受福祉。你前去恭敬地接受明确的诏命,不要辜负朕这一人的谋略和教诲。” 二月,归还陷入夏境的蕃汉人户。梁氏因为中原约回归附的蕃族,又听说诏令规定每归还一名汉人赏赐绢十匹,于是归还陷入夏境的蕃汉人户共三百一十八人。三月,夏国派使者来感谢祭奠和吊慰。夏国使者在延和殿觐见,称已故夏国国主的嗣子乾顺说:“前些日子父亲国主去世,承蒙朝廷派使者前来祭奠吊慰,先前已经奉表致谢。现谨派大使祝能野乌禹实、副使吕宁赖喀麻等进献马、骆驼共二百七十匹、头,到宫阙恭敬致谢;又派大使映吴嵬名谕密、副使广乐毛示聿恭敬感谢太皇太后。” 夏国四月,梁乙逋发公文索要朱梁川,于是进入泾原掠夺蔺家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