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二
河南西十五州,夏国十有其四。东路由清远距罗山讫灵武不及百里,特以五监军统焉,而韦州又恃灵武为右臂。钟传欲断其要害,遣将折可适领锐骑出萧关薄灵州川。夏兵猝不备,大败。蕃民扶老挟稚,中夜入州城,被俘者甚夥。乾顺乃遣李造福、田若水至辽求援。
冬十月,遣使请和不得,掠镇戎军。
中国用蔡京计,令西边招致夏人,毋论首从,赏同斩级。陶节夫在延安大加招诱,西民放牧近边者辄胁以兵,不从则杀之。乾顺巽词请和,节夫拒之,不得达。乾顺怒,合四监军众突入泾原,围平夏城,杀钤辖杨忠,攻镇戎军,掠数万口而返。
按:节夫大加招诱,辄杀放牧,夏不之怨,从而请和,可谓有礼矣。乃拒不以闻,致边民涂炭,曲岂在夏欤?
附:《宋史?李南公传》:“知延安府,夏人攻泾原,南公出兵捣其虚,夏兵乃退。”考《夏国传》,当夏人犯泾原时,国中不闻有受兵事。
崇宁四年、夏贞观五年春正月,复乞援于辽。辽为之请罢兵。
乾顺复遣李造福等如辽求援,且乞伐宋。辽主出兵千余屯塞上,遣枢密直学士高端礼入贡,以姻娅为言,请罢伐夏兵。
二月,月入东井。
犯距星。未几,犯水位。
监军驸马兀▯移率师援银川寨,战于嵩平岭,败殁,遂失银州。
初,徐禧等于永乐小川筑新城,距故银州二十五里,前据银州大川,赐名“银川寨”。及永乐陷,银川亦没。至是,官军围之,城中固守,裨将韩世忠斩关杀守城将,掷首陴外,诸军乘之,寨遂溃。兀▯移以重兵赴援,次嵩平岭,与世忠战,不胜而走。俄出间道争之,复败死于阵。银州守将皆弃城走。
三月,荧惑犯东井。
留井距,入钺。
以兵纳西蕃溪赊罗撒,攻宣威城,不克。
洮西安抚使王厚再定鄯、湟,吐蕃种落散乱,溪赊罗撒与多罗巴走投夏国。朝顺谋纳之,合四监军兵数万攻宣威城。知鄯州高永年出援,行三十里,逢羌帐下亲兵数百迎之,皆永年昔所推纳熟户,信之不设备,羌遽执之。多罗巴谓其下曰:“此人夺吾国,使吾宗族漂落无处所。”杀之,探其心肝食焉。徽宗令援兵深入急分其势,无令专向东方,熙河钤辖赵隆至铁山,先登陷阵,士卒殊死战。夏兵闻之,遂解围。
按:《春秋》书“纳”,不应“纳”者也。兹书者,予夏也。▯角氏有大功于宋,瞎征、拢拶辈为王厚所逼,举土出降,宋之负西蕃甚矣。溪赊罗撒乃▯角氏裔,多罗巴奉之袭据青唐,亦自复故地,非与中国争也。自童贯再复湟、鄯,种落摧残,乾顺以姻好之故,为之出攻宣威,非兴灭之义乎!
辽以宗女来归。
辽主封宗女南仙为成安公主,归于乾顺。
按:前义成、兴平书“公主”矣。兹书“宗女”,见成安之贤不以公主重也。不以公主重,则非义成、兴平所可并称者,故异文书之。
掠塞门寨。
乾顺以陶节夫城银州,遣兵争之。谍告夏众已东,节夫曰:“必西趋泾原也。”遣裨将耿端彦率兵疾驰至银州护之,五日城成。夏兵从泾原至,见备御已固,由杏子河东山入延州塞门寨,大掠五日,还。
遣兵争萧关,败环庆将折可适于踏口。
萧关善水草,便屯聚,为夏国左臂地,有旧城址。钟传议城之,遣可适将兵护役,遇雨失道,至踏口,夏兵乘之,可适败走。
夏四月,攻临宗寨,不克。
临宗属湟州,围之数重,伏兵乳酪河西,邀截中国援兵。知州辛叔宪遣部将李宁将兵出战,先以铁骑蹂伏处,纵兵奋击,遂败。
按:宋自蔡京专政,童贯擅兵,开边生事,非西蕃即西夏耳。西蕃衰乱,势不复支;西夏恃其兵力,连次入扰。然俱不书“寇”,以曲在中国,不得专罪夏也。
五月,攻顺宁寨及北蕃市城,又败。
陶节夫既城石堡、银州,上言:“洪、宥诸州已在顾盼中,横山之地十有七、八,兴州巢穴浅露,直可计取。”因陈取兴、灵之策。蔡京令西边储粟以待。乾顺闻之,先以兵攻顺宁寨,▯延第二副将刘延庆奋击,乃退。转攻湟州北蕃市城,又为辛叔宪所败。
六月,遗使如辽谢。
因赐婚也,且贡方物。
冬十二月,复使乞援于辽。辽使入请侵地。
乾顺复遣李造福、田若水趣辽赴救。辽使枢密副使萧艮入朝言:“朝廷出兵侵夏,今大辽以帝妹嫁夏国主,请早退兵,还所侵地。”徽宗遣翰林学士林摅报使。
崇宁五年、夏贞观六年春正月,彗星见。
出西方,其长竟天。
二月,辽复为求侵地。
初,林摅报聘,蔡京密使激怒辽国,以绝其请。摅盛气入境,迓者小不如仪,辄诟辩。及见辽主,始跪授书,即抗言:“夏人有罪,北朝不能加责而反为之请耶?”辽君臣不知所对。及还,辽主使摅附奏,求还夏国城寨,摅语复不逊,辽主怒逐之。遣知北院枢密使萧得里底、南院枢密使牛温舒以使人失礼入告,仍请还元符讲和以后所侵夏地。徽宗许还崇宁以来侵地,若先帝已定疆画,不得复议也。
译河南西部十五州中,夏国占有其中四州。东路从清远到罗山,直到灵武,不足百里,只由五个监军司统辖;而韦州又依靠灵武作为右臂。钟传想要切断夏军的要害,派将领折可适率精锐骑兵从萧关出发,进逼灵州川。夏军突然没有防备,大败。蕃人扶老携幼,半夜进入州城,被俘的人很多。李乾顺于是派李造福、田若水到辽国请求援助。冬十月,派使者请求和好,没有得到答复,于是劫掠镇戎军。宋朝采用蔡京的计策,命令西部边境招纳夏人,不论首犯还是从犯,所得赏赐都与斩获敌首相同。陶节夫在延安大肆招诱夏人,西部百姓在边境附近放牧的,动辄被用武力胁迫;不服从的就杀掉。李乾顺用谦卑的言辞请求和好,陶节夫拒绝了,也不向朝廷报告。李乾顺大怒,集合四个监军司的军队突入泾原,包围平夏城,杀死钤辖杨忠,进攻镇戎军,掠走数万百姓后返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按:陶节夫大肆招诱夏人,却动辄杀害放牧的百姓;夏国没有因此怨恨,反而前来请求和好,可以说是很有礼了。可是陶节夫竟拒绝而不向上报告,以致边民遭受涂炭,过错难道在夏国吗?附:《宋史·李南公传》:“任知延安府时,夏人进攻泾原,李南公出兵捣击夏军空虚之处,夏军于是退去。”考察《夏国传》,夏人侵犯泾原时,夏国境内没有记载遭受宋军进攻的事情。崇宁四年、夏贞观五年春正月,又向辽国请求援助。辽国替夏国请求停止战争。李乾顺又派李造福等前往辽国请求援助,并请求辽国出兵攻打宋朝。辽主出兵一千多人驻扎在边塞上,派枢密直学士高端礼入宋进贡,以两国姻亲关系为理由,请求停止攻打夏国的军队。二月,月亮进入东井宿。侵犯距星。不久,又侵犯水位宿。监军驸马兀▯移率军援救银川寨,在嵩平岭交战,战败阵亡,于是失去银州。起初,徐禧等人在永乐小川修筑新城,距离旧银州二十五里,前面占据银州大川,赐名“银川寨”。等到永乐陷落,银川寨也失守。到这时,宋军包围银川寨,城中坚守;裨将韩世忠斩断城门关木,杀死守城将领,把首级扔到城墙外,各军乘势进攻,银川寨于是溃败。兀▯移率重兵赶来救援,驻扎在嵩平岭,与韩世忠交战,不能取胜而逃走。不久,他从小路出兵争夺,又一次战败,死于阵中。银州守将全都弃城逃走。三月,荧惑星侵犯东井宿。停留在井宿的距星,进入钺宿。出兵接纳西蕃的溪赊罗撒,进攻宣威城,没有攻克。洮西安抚使王厚再次平定鄯州、湟州,吐蕃各部离散混乱,溪赊罗撒与多罗巴逃往夏国。朝顺谋划接纳他们,集合四个监军司的数万军队进攻宣威城。知鄯州高永年出兵救援,行军三十里,遇到羌人帐下数百名亲兵迎击;这些人都是高永年过去招抚接纳的熟户,他信任他们而没有防备,羌人突然将他擒获。多罗巴对部下说:“这个人夺取了我们的国家,使我们的宗族流离失所。”于是杀死高永年,剖取他的心肝吃掉。宋徽宗命令援军深入,迅速分散夏军势力,不要让夏军专门向东进攻;熙河钤辖赵隆到达铁山,首先登城陷阵,士卒拼死作战。夏军听说后,于是解除了包围。按:《春秋》记载“纳”,是因为不应当接纳的人而接纳。这里记载此事,是赞许夏国。▯角氏对宋朝有大功,瞎征、拢拶等人被王厚逼迫,带着土地出降,宋朝亏负西蕃太深了。溪赊罗撒是▯角氏的后裔,多罗巴奉他为主,继承占据青唐,也只是自行恢复故地,并不是与中原争夺土地。自从童贯再次收复湟州、鄯州后,吐蕃各部遭到摧残,李乾顺因为婚姻关系,替他们出兵攻打宣威,这难道不是兴灭继绝的义举吗?辽国把宗室女子送来出嫁。辽主封宗室女子南仙为成安公主,嫁给李乾顺。按:前文义成、兴平两处都记作“公主”。这里记作“宗女”,是为了显示成安的贤德,不因她是公主而加以尊重。既然不以公主身份加重其称谓,她就不是义成、兴平两位公主所能相比的,所以用不同的文字记载。劫掠塞门寨。李乾顺因为陶节夫修筑银州城,派兵争夺银州。间谍报告说夏军已经向东去了,陶节夫说:“他们一定会向西奔赴泾原。”于是派裨将耿端彦率军快速赶到银州守卫,五天后城防建成。夏军从泾原到来,看到宋军防守已经牢固,便从杏子河东山进入延州的塞门寨,大肆劫掠五天后返回。派兵争夺萧关,在踏口击败环庆将领折可适。萧关水草丰美,便于屯驻聚集,是夏国左臂之地,那里还有旧城址。钟传商议修筑城池,派折可适率兵保护工程;折可适遇雨迷失道路,到了踏口,夏军乘机袭击,他战败逃走。夏历四月,进攻临宗寨,没有攻克。临宗寨隶属于湟州,夏军把它包围了好几层,又在乳酪河以西埋伏军队,拦截宋朝援兵。知州辛叔宪派部将李宁率兵出战,先用铁骑践踏伏兵所在之处,再放开军队奋力进攻,于是击败夏军。按:宋朝自从蔡京专权、童贯擅自掌兵以来,开拓边境、制造事端,不是西蕃就是西夏。西蕃衰弱混乱,势力已经无法支撑;西夏依仗兵力,接连多次侵扰。然而记载这些事情时都不称其为“寇”,因为过错在中原,不能只归罪于夏国。五月,进攻顺宁寨和北蕃市城,又一次战败。陶节夫修筑石堡、银州之后,上奏说:“洪州、宥州等州已经近在眼前,横山之地已经取得十之七八;兴州的巢穴浅露,完全可以谋划夺取。”于是陈述夺取兴州、灵州的策略。蔡京命令西部边境储备粮食以等待行动。李乾顺得知后,先派兵进攻顺宁寨,▯延路第二副将刘延庆奋力反击,夏军于是退去。夏军转而进攻湟州北部的蕃市城,又被辛叔宪击败。六月,派使者前往辽国致谢。因为辽国赐婚,同时进献地方物产。冬十二月,又派使者向辽国请求援助。辽国使者入宋,请求归还侵占的土地。李乾顺又派李造福、田若水催促辽国出兵救援。辽国使者枢密副使萧艮入朝说:“朝廷出兵侵入夏国,如今大辽把皇帝的妹妹嫁给夏国国主,请尽快退兵,归还所侵占的土地。”宋徽宗派翰林学士林摅答复辽使。崇宁五年、夏贞观六年春正月,彗星出现。彗星从西方出现,长度几乎横贯天空。二月,辽国再次替夏国请求归还侵占的土地。起初,林摅出使辽国回聘时,蔡京暗中让他激怒辽国,以断绝辽国的请求。林摅盛气凌人地进入辽境,迎接人员稍有不合礼仪,他就辱骂争辩。等到拜见辽主时,他才跪下递交国书,随即抗声说:“夏人有罪,北朝不能加以责罚,反而替他们请求吗?”辽国君臣都不知道如何回答。林摅返回时,辽主让他代为附奏,请求归还夏国的城寨;林摅的言辞又不恭敬,辽主发怒,将他驱逐出去。辽主派知北院枢密使萧得里底、南院枢密使牛温舒入宋报告使者失礼之事,并请求归还自元符年间讲和以后侵占的夏地。宋徽宗答应归还崇宁以来侵占的土地,但如果是先帝已经确定的边界,就不再议论。
按:辽之于夏,世为婚姻,尝为之乞和请地求退兵,无足异者。而宋自绍圣中,章▯戍平夏,拓寨五十余所,又经陶节夫日肆进筑,夏之削弱甚矣。于此而扶其衰,排其难,恤邻之谊,谁曰不宜?况受林摅之侮,绝不与中国较,辽之此举,事出至公,故叠书予之。
夏六月,遣使如辽谢。
中国既许夏和,废银州为银川城,罢五路经制使,徙陶节夫知洪州。乾顺遣李造福如辽谢解和之德。
冬十月,遣使入谢。
自延庆之役,兵连者三年。至是始修职贡,自后岁时通使,边境少安。
大观元年、夏贞观七年秋八月,遣使入贡。
会中国大宴飨。故制:外国使预宴者,夏使于西廊南赴坐,交使以次歇空,进奉、押衙次交州,契丹舍利、从人则于东廊南赴坐。大中祥符四年,升交州于朵殿,夏州押衙于东廊南头歇空坐。七年,又升龟兹使、副于西廊南坐。自后,遂为定制。是时,于阗、龟兹、涪州夷入贡,夏使坐三使上,成礼而还。
大观二年、夏贞观八年夏四月,世子仁爱生。
世子,成安公主所生。乾顺遣使告于辽。
按:子生不尽书,兹书“仁爱”何?仁爱为辽公主所生,异时痛辽国之亡,愤悒而卒。是可志也。
六月,以兵戍盖龙▯危。
中国既复洮州,复攻溪哥城,西蕃王子臧征扑哥降。建积石军,距盖龙▯危不及百里。乾顺恐被侵掠,以兵五千戍之。
秋九月,移牒定边军,请罢筑堡。
定边军向距甜井觜多移岭界堠十余里,尝筑观化、通化二堡,扼逋祈岭、通祖岭诸隘。至是,又于勒崖原筑神堂堡,去卓望处仅三里。乾顺移牒请罢役,不报。
冬十月,使贺天宁节。
中国尽收西蕃地,徽宗下诏,曲赦熙河兰湟、秦凤、永兴军路,兵民欢悦。使人由熙河入,一路迎者咸加礼。
大观三年、夏贞观九年春二月,遣焦彦坚至泾原定疆界,不果。
自绍圣后,西边疆议不定。乾顺屡以为言,时遣彦坚入泾原请画界至,知怀德军种师道留与议。彦坚必欲得故地,师道曰:“如言故地,当以汉、唐为正,则君家疆土益蹙矣。”彦坚无以对。
夏四月,遣使如辽。
使人焦彦坚归,乾顺与群臣谋曰:“身膺宗社之重,不能复先朝故土,耻也。然宋恃兵威,非仗北朝之力,势且不能。”因使人告于辽,请遣信使谕宋。
冬十月,遣使入贡。
使人与▯婆、占城使同入见。
大观四年、夏贞观十年春正月,入贡方物。
乾顺请辽谕宋,辽主不许。复使入献方物,冀得要请,押伴左司员外郎范坦应对有节,使不敢争。
三月,遣使贡于辽。
仍以李造福充供奉使,造福于是五使辽矣。
秋九月,瓜、沙、肃三州饥。
瓜、沙诸州素鲜耕稼,专以畜牧为生。自三月不雨,至于是月,水草乏绝,赤地数百里,牛羊无所食,蕃民流亡者甚众。监军司以闻,乾顺命发灵、夏诸州粟赈之。
冬十月,太白昼见。
群臣咸谓主兵丧,请修省,不报。
政和元年、夏贞观十一年夏六月,遣使贡于辽。
辽主清暑散水原,将出猎,使人见于行在,命从行。
秋八月,夏州大水。
大风雨,河水暴涨。汉源渠溢,陷长堤入城,坏军营五所、仓库民舍千余区。
冬十二月,遣使入贡。
夏国入贡,正旦、圣节居多。元丰末,神宗诏夏使见辞仪永依嘉▯八年为例。至是,中国重立仪制,使人遂遵新仪廷见。
政和二年、夏贞观十二年春二月,命选人以资格进。
凡宗族、世家议功、议亲,俱加蕃汉一等。工文学者,尤以不次擢。
夏六月朔,白虹贯日。
乾顺命诸臣直言得失,御史大夫谋宁克任疏言:“治法之要,不外兵刑;富国之方,无非食货。国家自青、白两盐不通互市,膏腴诸壤浸就式微,兵行无百日之粮,仓储无三年之蓄,而惟恃西北一区与契丹交易有无,岂所以裕国计乎?自用兵延庆以来,点集则害农时,争斗则伤民力,星辰示异,水旱告灾,山界数州非侵即削,近边列堡有战无耕。于是满目疮痍,日呼庚癸,岂所以安民命乎?且吾朝立国西陲,射猎为务,今国中养贤重学,兵政日弛。昔人云‘虚美薰心,秦乱之萌’,又云‘浮名妨要,晋衰之兆’。臣愿主上既隆文治,尤修武备,毋徒慕好士之虚名,而忘御边之实务也。”乾顺善之,不能用。
按:夏自贞观以后,《贲》受以《剥》之象也。宋以阉宦主兵,犹能制之。若后无金人之祸,得如中兴诸将宣力西陲,夏国之亡,不待智者决矣。克任之言,殆有见于此欤?
冬十月,使贺天宁节。
宋制:蕃使同日见辞,先夏国,次高丽,次交▯,次海外诸蛮,所以优夏也。时新置知客省、引进、四方馆、东西上ト门事等官,使者朝辞,蔡京等故作矜严,以示降抑。使回,乾顺不说。
政和三年、夏贞观十三年春三月,遣使入贡。
中国以天赐元圭,册告永裕、永泰二陵,大享群臣。夏使至,燕赉过优,以夸其盛。
夏六月,使贡于辽。
译按:辽国与夏国世代通婚,曾替夏国请求和好、索还土地、要求退兵,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宋朝自绍圣年间起,章▯驻守平夏,拓展寨堡五十多处,又经过陶节夫不断推进修筑,夏国已经大为削弱。在这种时候扶助其衰弱、排解其困难,出于体恤邻国的情谊,谁能说不合适呢?何况辽国受到林摅的侮辱,却完全不与中原争辩;辽国这次举动完全出于公正,所以史书反复记载并予以赞许。夏历六月,派使者前往辽国致谢。宋朝既已同意与夏国和好,便废除银州,改为银川城,撤销五路经制使,调陶节夫任洪州知州。李乾顺派李造福前往辽国,感谢辽国促成和解的恩德。冬十月,派使者入朝致谢。自从延庆之战以来,战争连续了三年。到这时才重新履行职贡,此后每年按时互派使者,边境稍稍安定。大观元年、夏贞观七年秋八月,派使者入朝进贡。适逢中原举行盛大宴飨。旧制度规定:外国使者参加宴会时,夏国使者在西廊南面入座,交使依次坐在歇空处,进奉使、押衙依次坐在交州使者的位置,契丹舍利及随从坐在东廊南面。大中祥符四年,将交州使者提升到朵殿入座,夏州押衙在东廊南端歇空处入座。大中祥符七年,又将龟兹使者及副使提升到西廊南面入座。此后便成为固定制度。这时,于阗、龟兹、涪州夷人入朝进贡,夏国使者坐在三国使者之上,礼成后返回。大观二年、夏贞观八年夏四月,世子仁爱出生。世子是成安公主所生。李乾顺派使者到辽国报告。按:儿子出生并不是都要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仁爱”呢?仁爱是辽国公主所生,后来辽国灭亡时,他因悲痛忧愤而死,这件事值得记载。六月,派兵戍守盖龙▯危。宋朝已经收复洮州,又进攻溪哥城,西蕃王子臧征扑哥投降。宋朝建立积石军,距离盖龙▯危不到一百里。李乾顺担心受到侵扰,派五千兵戍守那里。秋九月,向定边军发文书,请求停止修筑堡寨。定边军向东,距离甜井觜、多移岭的边界烽堠十多里,曾经修筑观化、通化二堡,扼守逋祈岭、通祖岭等关隘。到这时,又在勒崖原修筑神堂堡,距离卓望处仅三里。李乾顺发文书请求停止工程,没有得到答复。冬十月,派使者祝贺天宁节。宋朝全部收取西蕃土地后,宋徽宗下诏,对熙河兰湟、秦凤、永兴军路实行曲赦,军民都很欢悦。夏国使者从熙河进入宋境,一路迎接他们的人都按礼节优待。大观三年、夏贞观九年春二月,派焦彦坚到泾原商定边界,没有成功。自绍圣以后,西部边境的疆界争议一直没有确定。李乾顺多次以此为理由提出要求,当时派焦彦坚进入泾原,请求划定边界。知怀德军种师道留下他商议。焦彦坚一定要取得旧有土地,种师道说:“如果按照你所说的旧地,那么应当以汉、唐时期为准,这样你们家的疆土反而会更加缩小。”焦彦坚无言以对。夏历四月,派使者前往辽国。使者焦彦坚返回后,李乾顺与群臣商议说:“我身负宗庙社稷的重任,却不能恢复先朝的故土,是耻辱。然而宋朝依仗兵威,如果不借助北朝的力量,形势将无法恢复故土。”于是派使者告诉辽国,请辽国派遣信使晓谕宋朝。冬十月,派使者入朝进贡。使者与▯婆、占城的使者一同入朝觐见。大观四年、夏贞观十年春正月,入朝进献地方物产。李乾顺请求辽国晓谕宋朝,辽主不答应。他又派使者进献地方物产,希望借机提出重要请求;押伴左司员外郎范坦应答得体,使者不敢争辩。三月,派使者向辽国进贡。仍任命李造福充任供奉使,这是李造福第五次出使辽国了。秋九月,瓜州、沙州、肃州发生饥荒。瓜州、沙州等州一向缺少耕种,专靠畜牧为生。自三月以来一直没有下雨,到这个月水草枯竭,数百里土地成为赤地,牛羊没有食物,蕃民逃亡的很多。监军司把灾情上报,李乾顺命令从灵州、夏州等州调发粮食赈济。冬十月,太白星白天出现。群臣都说这是掌兵会导致丧败的征兆,请求修身反省,李乾顺没有答复。政和元年、夏贞观十一年夏六月,派使者向辽国进贡。辽主在清暑散水原避暑,将要出猎时,在行宫接见夏国使者,命令他随行。秋八月,夏州发生大水。大风暴雨,河水突然暴涨。汉源渠决口,冲垮长堤,水流入城,毁坏军营五所、仓库和民舍一千多区。冬十二月,派使者入朝进贡。夏国入朝进贡,以正旦、圣节时居多。元丰末年,宋神宗下诏规定夏国使者朝见、辞行的礼仪永远依照嘉祐八年的旧例。到这时,中原重新制定礼仪制度,夏国使者于是按照新仪式入朝觐见。政和二年、夏贞观十二年春二月,命令选人按照资历和资格晋升。凡是宗族、世家中议功、议亲的人,都在蕃、汉原有等级上各加一等。工于文学的人,尤其不按通常次序破格提拔。夏历六月初一,白色虹霓贯穿太阳。李乾顺命令群臣直言政治得失。御史大夫谋宁克任上疏说:“治理国家的关键,不外乎军队和刑法;使国家富足的方法,无非是粮食和财货。国家自从青盐、白盐不再通行互市以来,肥沃的土地逐渐衰败,军队出征没有一百天的粮食,仓库没有储备三年的粮食,却只依靠西北一隅与契丹互通有无,这难道是富裕国家的办法吗?自从延庆之战以来,征集军队就耽误农时,争战就损伤民力;星辰显示异象,水灾旱灾报告灾情;山界数州不是被侵占就是被削弱,边境附近的堡寨有战争却没有耕作。于是满眼都是疮痍,百姓每天呼告缺粮,这难道是安定民生的办法吗?况且我朝在西部边陲建国,以射猎为要务;如今国内却培养贤才、重视学校,军事政务日益松弛。从前人说‘虚浮的美名熏染内心,是秦朝动乱的萌芽’,又说‘浮泛的名声妨碍要务,是晋朝衰败的征兆’。臣希望陛下既然已经大力推行文治,更要整修武备,不要只贪慕喜好士人的虚名,而忘记防御边境的实际事务。”李乾顺认为他说得对,却不能采用他的建议。按:夏国自贞观年间以后,正如《贲》卦承接《剥》卦的象征一样,逐渐走向衰败。宋朝以宦官掌握军队,尚且能够制服它。如果后来没有金人的祸乱,能够像中兴时期的将领那样为西部边陲效力,夏国灭亡的时间,不用聪明人判断也可以知道了。谋宁克任的话,难道已经看到了这一点吗?冬十月,派使者祝贺天宁节。宋朝的制度是:各国蕃使若在同一天入朝辞行,先接见夏国使者,其次高丽使者,再次交▯使者,最后是海外各蛮族使者,这是为了优待夏国。当时新设置了知客省、引进、四方馆、东西上ト门事等官职,使者入朝辞行时,蔡京等人故意装出矜持严肃的样子,以表示压低、抑制夏国使者的身份。使者回国后,乾顺很不高兴。政和三年、夏贞观十三年春三月,夏国派使者入朝进贡。中原因获得上天赐予的元圭,册告永裕、永泰二陵,并大宴群臣。夏使到达后,朝廷赐宴、赏赐格外优厚,用来夸示国家的盛大。夏国六月,派使者到辽国进贡。
辽主好游猎,夏使入国,辽主尚在混同江,不得见。既闻清暑南崖,仍朝于行在。
冬十月,降羌李讹▯移诱袭定远军,统军梁哆▯▯出兵应之。
元符中,西蕃首领李讹▯移内降,授环州定远蕃族大首领,子遇昌为环庆守将。讹▯移阴窖粟数十万,遗书哆▯▯曰:“我居汉二十年,每见春廪既虚,秋庾未积,粮草转输,例给空券,方春未秋,士有饥色。若卷甲而趋,径捣定远,唾手可取。定远既得,则旁十余城不攻自下。我积谷累年,掘地藏之,所在皆是,大兵之来,斗粮无赍,可坐而饱也。”陕西转运使任谅廉知其谋,募人尽发窖粟,分输定边诸城堡,及哆▯▯围定远,失所藏而还。越七日,讹▯移以所部万余骑归夏。
十二月,寇观化堡,不克。
自来夏国大举,未尝过二十日。是时,乾顺用李讹▯移为将,以数万众入定边军,围观化堡,力攻二十五日,不克,乃退。
政和四年、夏雍宁元年春三月,筑藏底河城。
保安军之北界上有γ流,曰藏底河。乾顺遣兵据山筑城,为进取计。徽宗命宦官童贯为陕西、河东、河西经略使讨之。
夏五月,进兵据天都寨,拒▯延将刘延庆兵于藏底河,却之。
天都自元符中为中国所取,筑寨其上。乾顺既城藏底,遣众复之。延庆率兵攻围,城守严不能破。裨将韩世忠夜登城斩二级,割护城毡以还。夏兵从佛口岭赴援,世忠力战,过藏底河,夏兵追及之,世忠不胜而退。
冬十月,城洪夏军为知西安州种师道所破。
乾顺遣兵深入,过定边军,筑城佛口谷,名洪夏军。童贯使种师道率兵攻之,城四旁绝少水源,军士渴甚,师道指西山麓曰:“是当有水。”命工凿之,果得。城上人惊以为神,军中气沮,遂为所破。
政和五年、夏雍宁二年春正月,却秦凤兵于清水河,复与熙河兵战古骨龙,败绩。
清水河北界与卓罗监军地相对,童贯谋取之。遣熙河经略使刘法将步骑十五万出湟州,秦凤经略使刘仲武将兵五万出会州,贯以中军驻兰州,为两路声援。仲武由麻累山西至清水河,夏兵拒之,不得进,筑城置守还。刘法直抵石骨龙,夏右厢兵数万迎战,大败,被杀三千余人。
夏四月,复以兵争席苇城,不克。
乾顺每于中国进筑之始,必遣兵力气,至于三四,不能得方已。时种师道督诸道兵城席苇平。初赋土,夏兵大至,壁葫芦河以待。师道阵于河浒,若将决战者;阴遣偏将曲充由间道出横岭,扬言援军至;夏兵方骇顾,折可世潜军军其后,姚平仲复以精甲击其前,夏兵大溃。
秋八月,败泾原等四路官兵于藏底河城。
童贯令刘仲武、王厚合泾原、▯延、环庆、秦凤之兵攻藏底河城。乾顺遣兵击之,官兵大败,死者十四五,秦凤第三将军万人皆没。
九月,至萧关大掠。
乾顺乘藏底河城之胜,纵兵突入萧关,掠蕃、汉人畜无数。至葫芦河,不得渡而返。
冬十月,遣使入贡。
乾顺遣使言熙河、泾原诸路用兵不已,请诏止之。蔡京等不许。
●卷三十三
政和六年、夏雍宁三年春二月,仁多泉城降于熙河将刘法,法屠之。
童贯使刘法合熙、秦之师攻仁多泉城。守将遣使请救,乾顺命晋王察哥将兵援之。察哥闻法名不敢进,城中孤守月余,力竭出降。法受而屠之,死者三千余人。
按:杀降,兵家所忌;屠之,虐更甚矣!异时,统安之败,法不得其死,宜哉!
秋七月,李讹▯移被获,伏诛。
讹▯移在夏国渐用事,与子遇昌常引兵入寇。至是,入边侦事,为熙河逻卒所获。徽宗诏诛之,函其首于甲库。
冬十一月,破靖夏城,屠之。
自绍圣、崇宁,节次进筑,夏南境地仅存五、六千里,居民皆散处沙漠、山谷间,泾原又筑席苇平为靖夏城,形势更蹙。乾顺大举兵攻之,时久无雪,先使数万骑绕城践尘涨天,潜穿濠为地道入城,城陷,尽屠之,以报仁多泉之役。《周礼》曰:屠者,暴之也。刘法屠仁多泉城,夏人屠靖夏城,递相报复,无时休息,率土地以食人肉,其祸惨矣,其罪甚矣!然非夏之跋扈,实宋之自取也耳。
攻石尖山,兵溃。
先是,种师道筑安平寨,乾顺遣重兵据寨水源,渭州都监郭浩率精骑数百夺之。兵退,转攻石尖山。浩复昌阵而前,流矢中左胁,不拔,奋力大呼,诸军从之,夏兵不能御,遂溃。
十二月,遣使入贡。
时中国以熙河进筑功成,进执政等官,使副廷见,并加诘责,怏怏而回。
政和七年、夏雍宁四年春二月,种师道帅师克藏底河城。
师道率陕西七路兵共十万征藏底河城,期以旬日必克。既薄城下,城中守备固,攻之不破,至八日,师道斩不用命者,安边巡检杨震率壮士先登,斩级数百,众乘而上,守城卒惊溃,遂克之。
译辽主喜欢游猎。夏使进入辽国时,辽主还在混同江,不能相见。后来听说辽主在南崖避暑,夏使仍到他的行在朝见。冬十月,投降的羌人李讹▯移诱使并袭击定远军,统军梁哆▯▯出兵援救。元符年间,西蕃首领李讹▯移向宋朝内部投降,被授为环州定远蕃族大首领,他的儿子遇昌担任环庆守将。李讹▯移暗中挖窖藏粮数十万斛,写信给梁哆▯▯说:“我在汉地居住二十年,每次都看见春季粮仓已经空虚,秋季粮仓还没有积粮;粮草转运,按例只发空券。春天刚到,秋天还没来,士卒就已经面有饥色。如果卷起铠甲迅速前进,直捣定远军,唾手可得。定远一旦攻下,旁边十多座城也会不攻自破。我积粮多年,挖地藏粮,所在之处到处都是;大军到来时,每斗粮都无需携带,可以坐在那里吃饱。”陕西转运使任谅察知了他的谋划,招募人员把窖藏的粮食全部挖出,分别运送到定边各城堡。等到梁哆▯▯包围定远军时,发现所藏粮食已经没有了,只好退兵。七天后,李讹▯移率所部一万多骑兵归附夏国。十二月,夏军进攻观化堡,没有攻克。以往夏国大举出兵,从未超过二十天。这时,乾顺任用李讹▯移为将领,率数万军队进入定边军,包围观化堡,猛烈攻打二十五天,仍未攻克,于是退兵。政和四年、夏雍宁元年春三月,修筑藏底河城。保安军北部边界上有一条γ水流,名叫藏底河。乾顺派兵占据山地修筑城池,作为进攻的谋划。徽宗命宦官童贯担任陕西、河东、河西经略使,出兵讨伐。夏国五月,进兵占据天都寨,在藏底河抵抗▯延将领刘延庆的军队,并将其击退。天都在元符年间被中原夺取,宋朝在其上修筑了城寨。乾顺修成藏底河城后,派军队夺回天都。刘延庆率兵进攻包围,因城防严密,不能攻破。副将韩世忠夜间登城斩杀两人,割下护城的毡子后返回。夏军从佛口岭赶来增援,韩世忠奋力作战,渡过藏底河;夏军追上他,韩世忠抵挡不住而退兵。冬十月,洪夏军城被知西安州种师道攻破。乾顺派兵深入宋境,越过定边军,在佛口谷修筑城池,命名为洪夏军。童贯派种师道率兵进攻。城池四周水源极少,军士非常口渴,种师道指着西山山麓说:“这里应当有水。”命工匠开凿,果然挖到了水。城上的人惊讶地认为这是神迹,军中士气低落,于是被宋军攻破。政和五年、夏雍宁二年春正月,在清水河击退秦凤军,又同熙河军在古骨龙交战,遭到大败。清水河与北界相对,另一边是卓罗监军的辖地,童贯谋划夺取那里。他派熙河经略使刘法率步、骑兵十五万从湟州出发,秦凤经略使刘仲武率军五万从会州出发,童贯率中军驻扎兰州,作为两路军的声援。刘仲武从麻累山向西到达清水河,夏军抵抗,他无法前进,只得修筑城池、设置守军后返回。刘法直抵石骨龙,夏国右厢军数万人迎战,大败,被杀三千多人。夏国四月,又出兵争夺席苇城,没有攻克。乾顺每逢中原开始进兵修筑城寨,必定派兵竭力抵抗,直到三四次仍不能取胜才停止。当时种师道督率各路军队修筑席苇平。刚开始筑土时,夏军大批到来,在葫芦河扎营等待。种师道在河边列阵,作出将要决战的样子;暗中派副将曲充从小路越过横岭,扬言援军已经到达。夏军正惊慌回顾时,折可世率军悄悄驻于其后,姚平仲又率精锐从正面攻击,夏军大败溃散。秋八月,在藏底河城击败泾原等四路官军。童贯命刘仲武、王厚会合泾原、▯延、环庆、秦凤各路军队进攻藏底河城。乾顺派兵攻击,官军大败,死者十之四五,秦凤路第三将所率一万军队全部覆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九月,夏军到达萧关,大肆掠夺。乾顺乘藏底河城取胜之势,放纵军队突入萧关,掠夺蕃人、汉人的牲畜财物,不计其数。到达葫芦河后,因不能渡河而返回。冬十月,派使者入朝进贡。乾顺派使者说,熙河、泾原各路用兵不止,请求下诏停止。蔡京等人不答应。●卷三十三 政和六年、夏雍宁三年春二月,仁多泉城向熙河将领刘法投降,刘法接受投降后屠城。童贯派刘法会合熙河、秦凤两路军队进攻仁多泉城。守将派使者请求救援,乾顺命晋王察哥率军援救。察哥听说刘法的威名,不敢前进;城中孤军坚守一个多月,力量耗尽后出城投降。刘法接受投降,却把城中人全部杀死,死者三千多人。按:杀害已经投降的人,是兵家所忌讳的;屠城,暴虐就更加严重了!后来统安之战失败,刘法不得善终,也是应当的!秋七月,李讹▯移被俘,依法处死。李讹▯移在夏国逐渐掌权,常常和儿子遇昌一起率兵入侵。到这时,他进入宋朝边境侦察,被熙河路巡逻士卒抓获。徽宗下诏杀死他,把他的首级装在匣中送入甲库。冬十一月,攻破靖夏城,将城中人全部屠杀。自绍圣、崇宁年间以来,宋朝接连进兵修筑城寨,夏国南部疆域只剩下五六千里,居民都分散居住在沙漠、山谷之间;泾原路又修筑席苇平作为靖夏城,夏国的形势更加困窘。乾顺大举出兵进攻,适逢长久没有下雪,先派数万骑兵绕城践踏,使尘土飞扬遮天蔽日;又暗中挖掘壕沟,开凿地道进入城中。城池陷落后,夏军将城中人全部屠杀,以报仁多泉之役。《周礼》说:“屠,是暴虐。”刘法屠杀仁多泉城,夏人屠杀靖夏城,双方接连报复,没有停息的时候,简直率领土地来供人吃肉;这种祸患太惨烈,罪过也太严重了!然而如果不是夏国跋扈妄为,实际上也是宋朝自取其祸罢了。进攻石尖山,军队溃败。此前,种师道修筑安平寨,乾顺派重兵占据寨中的水源,渭州都监郭浩率数百名精锐骑兵夺取了水源。夏军退兵后,郭浩转而进攻石尖山。郭浩又[原文疑误:复昌]列阵向前,飞箭射中左胁,但箭没有拔出;他奋力大声呼喊,各军跟随他进攻,夏军无法抵挡,于是溃败。十二月,派使者入朝进贡。当时中原因熙河路进兵修筑城寨有功,晋升执政等官职;夏使的正、副使入朝觐见时,朝廷又加以诘问责备,他们闷闷不乐地回去了。政和七年、夏雍宁四年春二月,种师道率军攻克藏底河城。种师道率陕西七路军队共十万人征讨藏底河城,约定十天内一定攻克。军队逼近城下后,城中守备坚固,进攻不能破城。到了第八天,种师道斩杀不听命令的人;安边巡检杨震率壮士首先登城,斩杀数百人,众军乘势登城,守城士卒惊慌溃败,于是攻克了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