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六十五
道学〔宋〕游酢字定夫。建阳人。与兄醇俱以文行知名,所交皆天下士,年虽少而一时老师宿儒咸推先之。程颐见之京师,谓其资可以进道。时程颢知扶沟县,兄弟方以倡明道学为己任,召酢职学事,酢欣然往从之,得其微言,于是尽弃其学学焉。第进士,调萧山尉,县有疑狱十余年不决,酢摄邑事,一问得其情而释之,精练如素官者,人服其明。近臣论荐,召为太学录,迁博士,以奉亲不便,求知河阳县。范纯仁守颖昌府,辟府教授。纯仁入相,复为博士,佥书齐州、泉州判官。徽宗立,召还为监察御史,出知和州汉阳军,历舒、濠二州,所至有惠政,民戴之如父母,去后见思,愈久不忘。后寓居历阳卒。程颐尝称酢“德宇粹然,问学日进,政事亦绝人远甚,杨时谓酢不为世儒之习,诚于中,形诸外,仪容辞令灿然有文望之知,为成德君子也。”有《易 诗 中庸论》、《孟说》传世。胡安国字康侯。崇安人。入太学以程颐之友朱长文及靳裁之为师,既仕,又质访于杨时、游酢、谢良佐诸贤。登进士第三,徽宗朝累迁屯田郎。靖康初召见,奏“明君以务学为急,圣学以正心为要”,又乞“定国论以觊中兴”。召试词掖,除中书舍人。时何建议分天下为四道,置诸总管以卫王室;安国谓“莫若据今二十三路帅府,选择重臣付以都总管之权,专治军旅,有急即各率所属守将应援,则一举两得矣。”高宗即位,除给事中,再召不至。绍兴初,除中书舍人,献时政论二十一篇,曰:定计建都,设险制国,恤民立政,核实尚志,正心养气,宏度宽隐。迁给事中,居旬日,再见以疾恳求去,高宗曰:“闻卿深于《春秋》,方欲讲论。”遂以《左传》付安国点句正音,安国奏:“《春秋》经世大典,今方思济艰难,左氏繁碎,不若潜心圣经。”遂除兼侍读,专讲《春秋》。坐论朱胜非积忤吕颐诰,奉祠,宰执台谏交章留之,不报。久之除知永州,再予祠,令纂修,所著《春秋传》,书成,除提举万寿观兼侍读,未行,谏官陈公辅上疏诋假托程颐之学者。安国奏曰:“孔孟之道不传久矣,自颐兄弟始发明之,使学者师孔孟,而禁不得从颐学,是入室而不由户。本朝邵雍、张载、程灏及其弟颐,皆世所师尊,望加之封爵,载在祀典,仍颁行其遗书,使邪说不得作。”奏入,公辅等承望宰相风旨,论安国学术颇僻,再除外祠,进宝文阁直学士。卒谥“文定”。谢良佐尝语人曰:“康侯如大冬严雪,百草萎死,而松柏挺然独秀者也。”有《文集》十五卷、《资治通鉴举要补遗》一百卷。国朝正统间,诏从祀孔子庙庭。成化三年,追封建宁伯。胡寅字明仲。安国弟淳之子。寅将生,弟妇以多男欲不举,安国妻取而子之。宣和中,擢甲科,历校书郎,从杨时学。金人陷京师,议立异姓,与张浚、赵鼎逃太学中不书议状。及张邦昌僭位,弃官归。建炎三年,高宗幸建康,再迁起居郎。金人南侵,诏议移跸之所,寅上书乞“按行淮襄,罢绝和议,以图中原,不宜退保吴越”;又“必务实效,去虚文;任君子,斥小人”,反复数千言。疏入,宰相恶其切直,除主管江州太平观。会诏求言,寅上十事曰:修政事,备边陲,治军旅,用人才,除盗贼,信赏罚,理财用,核名实,屏谀佞,去奸慝。不报。绍兴四年,拜中书舍人。时议遣使讲和,寅专以复仇为请,乞寝罢使命。既而以与张浚异议乞便郡,除知邵州,历严州、永州。徽宗及宁德皇后讣至,故事,以日易月,寅上疏言:“礼,仇不复则服不除,愿诏服丧三年,衣墨临戎,以化天下。”寻除礼部侍郎,兼侍讲,兼直学士院,丁父忧。免丧时,秦桧当国,除徽猷阁直学士奉祠,俄许致仕。桧既忌寅,愤之不已,坐与李光书讥讪朝政落职,再责1官,安置新州。桧死,复元官,卒。寅志节豪迈,初,安国颇重秦桧靖康之节,及桧擅国,寅遂与之绝。新州谪命下,即日就道。在谪所著《读史管见》数十万言及《论语详说》行世,学者称“致堂先生”。
译道学 〔宋〕 游酢,字定夫,建阳人。他与兄长游醇都因文章和品行而闻名,所交往的都是天下名士,年纪虽轻,当时的老师和老儒都推许他在众人之先。程颐在京师见到他,说他的资质可以进于道。当时程颢任扶沟县知县,兄弟二人正把倡导彰明道学作为自己的责任,便召游酢负责学校事务;游酢欣然前往跟从他们,听到了他们精微的言论,于是完全放弃自己原来的学问来学习他们的学说。考中进士,调任萧山县尉。县中有十多年没有判决的疑难案件,游酢代理县务,一经询问便查明实情,将案件释放处理,精明干练如同久任官职的人,众人佩服他的明察。近臣论奏推荐,召任太学录,升为博士;因奉养父母不方便,请求出任河阳县知县。范纯仁镇守颖昌府时,征召他为府学教授。范纯仁入朝任宰相后,游酢又任博士,签书齐州、泉州判官。徽宗即位,召回任监察御史,出任和州、汉阳军知军,历任舒州、濠州二州知州,所到之处都有惠民政绩,百姓像敬爱父母一样拥戴他,离任后思念他,时间越久越不会忘记。后来寓居历阳去世。程颐曾称赞游酢说:“他的德行气度纯粹,学问每天进步,政事才能也远远超过常人;杨时说游酢不染世俗儒生的习气,内心真诚,表现在外,仪容言辞灿然有文采,一看就知道是成就德行的君子。” 有《易诗中庸论》《孟说》流传于世。胡安国,字康侯,崇安人。他进入太学后,以程颐的朋友朱长文和靳裁之为老师;做官以后,又向杨时、游酢、谢良佐等贤者请教。考中进士第三名,徽宗朝屡次升任屯田郎。靖康初年被召见,上奏说:“明君应当把致力于学习作为急务,圣人的学问应当以端正内心为要务。”又请求“确定治国方针,以谋求中兴”。被召入试馆阁词臣,授任中书舍人。当时何建议把天下分为四道,设置总管来保卫王室;胡安国认为:“不如根据现今二十三路设置帅府,选择重臣授予都总管的权力,专门治理军队,有紧急情况就各自率领所属守将相互援助,这样便可一举两得。”高宗即位,授给事中,再次召他,他没有赴任。绍兴初年,授中书舍人,献上时政论二十一篇,内容是:确定计策、建立都城,设置险要、控制国家,体恤百姓、建立政事,核实名实、崇尚志节,端正内心、培养气概,宽宏气度、宽免隐忧。升任给事中,任职十天,再次入见,以疾病恳求离职。高宗说:“听说你精通《春秋》,我正想和你讲论。”于是把《左传》交给胡安国,让他分句、校正读音。胡安国上奏说:“《春秋》是治理世道的大典,如今正思考如何救济艰难,左氏之传过于繁琐,不如专心研习圣人经典。” 于是授任兼侍读,专门讲授《春秋》。因议论朱胜非长期触怒吕颐诰获罪,被命任祠禄官;宰执、台谏交相上章挽留他,皇帝没有答复。过了很久,授任永州知州;又给予祠禄官职,命令他编纂修书。他所著《春秋传》成书后,授任提举万寿观兼侍读,还未出行,谏官陈公辅上疏诋毁假托程颐学说的人。胡安国上奏说:“孔子、孟子的道统已经失传很久了,自从程颐兄弟才开始阐明它,使求学者以孔孟为老师;如果又禁止他们学习程颐,这就像进了房屋却不从门进去。本朝邵雍、张载、程颢及其弟程颐,都是世人所师法尊崇的,希望给他们增加封爵,载入祭祀典礼,并颁行他们的遗书,使邪说不能兴起。”奏章递入后,陈公辅等迎合宰相的意旨,议论胡安国的学术很偏僻,于是又授外任祠禄官,进升宝文阁直学士。去世后谥号“文定”。谢良佐曾对人说:“康侯就像严冬大雪中,百草枯萎死亡,而松柏挺立独秀。”有《文集》十五卷、《资治通鉴举要补遗》一百卷。国朝正统年间,下诏让他从祀孔子庙庭。成化三年,追封建宁伯。胡寅,字明仲,是胡安国弟弟胡淳的儿子。胡寅将要出生时,他的婶母因为儿子太多想不抚养他,胡安国的妻子便把他抱来作为自己的儿子。宣和年间,选拔为甲科,历任校书郎,跟从杨时学习。金人攻陷京师后,朝廷商议拥立异姓,胡寅与张浚、赵鼎逃到太学中,不肯在议状上署名。张邦昌僭越称帝后,他弃官归乡。建炎三年,高宗到建康,胡寅再次升任起居郎。金人南侵,诏令商议皇帝移驾的地方,胡寅上书请求“巡视淮河、襄阳一带,停止和议,谋求收复中原,不应退守吴越”;又说“务求实际效果,去除虚浮文饰;任用君子,斥退小人”,反复数千言。奏疏递入后,宰相厌恶他的切直,授任主管江州太平观。适逢诏令征求言论,胡寅上奏十件事:修整政事,防备边疆,治理军队,任用人才,铲除盗贼,严明赏罚,治理财用,核实名实,屏退谄媚奸佞,除去奸邪。不予答复。绍兴四年,授中书舍人。当时朝廷商议派遣使者议和,胡寅专门请求复仇,要求停止派遣使者。不久因与张浚意见不同,请求任职外郡,授邵州知州,历任严州、永州知州。徽宗和宁德皇后的讣告传来,按旧例以日代月服丧,胡寅上疏说:“按照礼制,仇恨未报,丧服不能除去。希望下诏服丧三年,穿黑色丧服亲临军队,以此教化天下。” 不久授礼部侍郎,兼侍讲、兼直学士院,因父亲去世服丧。服丧期满时,秦桧掌权,授胡寅徽猷阁直学士、奉祠,不久准许退休。秦桧既忌恨胡寅,对他仍愤恨不已;胡寅因给李光写信讥讽朝政而获罪,降职,再次被贬官,安置在新州。秦桧死后,恢复原官,去世。胡寅志向节操豪迈。起初胡安国很看重秦桧在靖康年间的气节,等秦桧专擅国政后,胡寅便与他断绝关系。新州贬谪命令下达后,他当天就上路。在贬所写成《读史管见》数十万字以及《论语详说》,流行于世,学者称他为“致堂先生”。
胡宏字仁仲。安国之子。幼事杨时、侯仲良,而名传其父之学2,优游衡山下余二十年,玩心神明,不舍昼夜,张栻师事之。绍兴间,上书论复仇大义累数千言,有曰:“徽宗、钦宗劫于仇敌,远适穷荒,其愿陛下加兵敌国,犹饥渴之于饮食,庶几一得生还,父子兄弟相持而泣,欢若平生。引领东望,九年于兹,夫以疏贱痛心于此,尚欲有为,况陛下当其任乎?”末言:“陈东、马仲3以直谏正论死,而未闻诛一奸邪,黜一谀佞,是虽当时辅相之罪,然以天子威灵,乃不能保二三腹心耳目之臣以自辅助,顾令奸邪得而杀之,窃伤陡下威权之不在己也。”司业高闶请幸太学,宏见其表,作书责之。其略曰:“阁下目覩忘仇灭理北面敌国,既不能建大论明天人之理以正君心,乃阿谀权臣求举太平之典,欺天罔人孰甚焉!”宏初以荫补官,不调。秦桧当国,贻书其兄寅,问二弟何不通书,意欲用之。宏书辞甚厉,人问之,曰:“正恐其召,故示以不可召之端。”桧死被召,竟以疾辞,卒于家。著书曰《知言》。张拭谓其“言约义精,道学之枢要,制治之蓍龟也”。诗文五卷,《皇王大纪》八十卷。学者称“五峰先生”。刘子翚字彦冲。崇安人。以荫补承务郎,辟真定府幕属。父死靖康之难,子翚痛愤哭墓。三年服除,通判兴化军。寻以宿疾辞归武夷山,不出者十七年。间走父墓,涕泗呜咽,或累日而返。妻死不再娶,事继母及兄子羽尽孝友。子羽之子珙幼嗜学,子翚教之不懈,珙卒有立。与胡宪、刘勉之交相得,每见,讲学外无杂言,他所与游皆知名士。既疾,门人朱熹请入道次第,子翚告之以:“《易》,之不远复者,吾之三字符也,佩服周旋,罔敢失坠。于是尝作《复斋铭圣传论》以见志,然吾忘吾言久矣,今乃相为言之。”后二日卒。学者称“屏山先生”。有文集二十卷。刘勉之字致中。崇安人。滋之曾孙。父元振游太学,吕大临、游酢皆与为友。勉之初诣太学,时方禁挟元祐书,勉之求得,每深夜潜抄而默诵之。复从谯定学《易》,已而揖诸生归,见刘安世、杨时皆请业焉。即邑近郊结草堂,与胡宪、刘子翚日以讲学为事。绍兴间,吕本中疏荐,召诣阙,秦桧方主和,虑勉之见上持正论,乃不引见,但令策试后省给札而已。勉之即谢病归。杜门十余年,学者踵至,随其材品为说圣贤教学之门,及前言往行之懿。学者号曰“白水先生”。友人朱松卒,属以后事,且戒其子熹受学。勉之经纪其家,而诲熹如子侄,熹之得道自勉之始。胡宪字原仲。居崇安。初从从父安国游,绍兴中入太学。会洛学有禁,独阴与刘勉之诵习其说。问《易》于谯定,久未有得。定曰:“心为物渍,故不能有见,唯学乃可明耳。”宪叹曰:“所谓学者,非克己工夫耶?”自是一意下学,不求人知,已而归隐故山。折彦质、范冲等上其行义,被召,以母老辞。及彦质入西府,又言于上,趣召愈急,力辞。乃赐进士出身,添差建州教授,学者大化。以母老丐祠,久之,晚岁起为秘书省正字,疏言:“金人大治汴京宫室,势必败盟,识者皆谓非张浚、刘绮莫能当,愿亟起用之,臣死不恨。”疏入即求去。方宪之赴召也,适秦桧讳言之。后与王十朋、冯方、查籥、李浩相继论事,太学生为《五贤诗》歌之,人益信宪不苟出,而惜其在位未久,不究厥施云。平生从游者甚众,而朱熹为最久,学者称“籍溪先生”,卒谥“靖肃”。所著有《论语会义》诸书,行于世。朱熹字元晦,一字仲晦。松之子。初依刘子羽居崇安4,晚迁建阳之考亭。绍兴中第进士,待次同安簿,往见李侗,得闻所传《河洛之懿》。秩满,丐祠奉母,被召不赴。孝宗立,应诏上封事,言:“帝王之学不可以不熟讲,修攘之计不可以不早定,本原之地不可以不加意。帝王之学必先格物致知以极事物之变,使义理所存,纤悉毕照,则自然意诚心正而可以应天下之务。”又曰:“今日之计,不过修政事,攘夷狄,然计不时定者,讲和之说疑之也。”又曰:“四海利病系斯民休戚,斯民休戚系守令贤否;监司者守令之纲,朝廷者监司之本,本原之地亦在朝廷而已。”隆兴初,复召入对,三札申言封事之意而加剀切。时汤思退方倡和议,除武学博士待次,已而大臣相继论荐,皆不至。起知南康军,疏言:“天下之务莫大于恤民,而恤民之本在人君正心术以立纪纲。”
译胡宏,字仁仲,是胡安国的儿子。幼年跟从杨时、侯仲良学习,名声传承了父亲的学说;在衡山脚下悠游研学二十多年,用心体察精神之理,昼夜不息,张栻曾拜他为师。绍兴年间,他上书论述复仇大义,数千言中有这样的话:“徽宗、钦宗被仇敌劫持,远远流落到荒僻之地,他们希望陛下向敌国用兵,就像饥渴之人希望得到饮食一样,只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活着回来,父子兄弟相互扶持哭泣,欢乐如同平生。翘首向东遥望,到现在已经九年了。普通而卑微的人对此尚且痛心,还想有所作为,何况陛下正承担这个责任呢?”最后说:“陈东、马仲以直言劝谏和正直议论而死,却没有听说诛杀一个奸邪、贬黜一个谄佞。这虽然是当时辅相的罪过,但凭天子的威灵,竟不能保全几个心腹耳目之臣来辅助自己,反而让奸邪能够杀害他们,我私下痛惜陛下的威权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司业高闶请求皇帝临幸太学,胡宏看到了他的奏表,写信责备他。信的大意说:“阁下亲眼看见忘记仇恨、毁灭天理、面向敌国称臣,却不能建立宏大的论说,阐明天人之理来端正君心,反而阿谀权臣,求得举行粉饰太平的典礼,欺天骗人,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 胡宏起初凭恩荫补授官职,却没有得到调任。秦桧掌权后,写信给他的兄长胡寅,询问两个弟弟为什么不来通问,意在任用他们。胡宏回信辞拒,言辞非常严厉。有人问他原因,他说:“正是担心他召见,所以故意让他看到不能召用我的迹象。”秦桧死后被召,他最终以疾病辞拒,在家中去世。著书名为《知言》。张栻说他的著作“言辞简约而义理精深,是道学的枢要、治理国家的蓍龟”。有诗文五卷、《皇王大纪》八十卷。学者称他为“五峰先生”。刘子翚,字彦冲,崇安人。凭恩荫补授承务郎,受聘为真定府幕属。父亲死于靖康之难,刘子翚悲痛愤恨,哭祭父墓。服丧三年期满,任兴化军通判。不久因旧病辞官回武夷山,十七年不再出仕。有时步行到父亲墓前,流泪抽泣,往往数日后才回来。妻子去世后不再续娶,侍奉继母以及兄长刘子羽,竭尽孝友之道。刘子羽的儿子刘珙年幼时就喜爱学习,刘子翚不懈地教导他,刘珙最终有所成就。他与胡宪、刘勉之交情投合,每次见面,除讲学外不谈其他话题;他所交游的人也都是知名士人。病重后,门人朱熹请教入道的次第,刘子翚告诉他说:“《易》中所说‘不远复’,就是我的三个字箴言。我时时佩带遵行,不敢失掉。于是我曾写《复斋铭圣传论》来表明志向,然而我忘记自己的话已经很久了,今天才替你说出来。”两天后去世。学者称他为“屏山先生”。有文集二十卷。刘勉之,字致中,崇安人,是刘滋的曾孙。父亲刘元振游学太学时,吕大临、游酢都与他交好。刘勉之初到太学,当时正禁止携带元祐年间的书籍;刘勉之设法找到这些书,每到深夜便偷偷抄写并默默背诵。他又跟从谯定学习《易》,后来向诸生作揖告别回乡;见到刘安世、杨时,也都向他们请教。回到县城近郊,他结草堂居住,与胡宪、刘子翚每天以讲学为事。绍兴年间,吕本中上疏推荐他,召他到朝廷,秦桧当时主张和议,担心刘勉之见皇帝时坚持正论,便不让皇帝召见,只令他在后省策试后领取札子罢了。刘勉之于是以病辞谢归乡。闭门十多年,求学者接踵而来;他根据各人的才质品性,为他们讲说圣贤施教的门径以及前人言行中的美善。学者称他为“白水先生”。友人朱松去世时,把身后之事托付给他,并嘱咐儿子朱熹拜他为师。刘勉之为朱松料理家事,又像教导子侄一样教诲朱熹,朱熹学道就是从刘勉之开始的。胡宪,字原仲,居住在崇安。起初跟从堂叔胡安国交游,绍兴年间进入太学。适逢洛学被禁止,他独自暗中与刘勉之诵习洛学学说。向谯定请教《易》,很久没有所得。谯定说:“心被外物浸染,所以不能有所见,只有学习才能使它明白。”胡宪叹道:“所谓学习,不就是克制自己的功夫吗?”从此专心从事下学的工夫,不求别人知道,后来归隐故乡山中。折彦质、范冲等人上报他的品行道义,胡宪被召,他以母亲年老为由辞谢。折彦质进入西府后,又向皇帝进言,催召更加急迫,胡宪仍竭力辞拒。于是赐进士出身,添差建州教授,学者受到极大教化。又因母亲年老请求祠禄官,过了很久,晚年起用为秘书省正字。他上疏说:“金人大规模修治汴京宫室,势必破坏盟约,有见识的人都说,除了张浚、刘绮没有人能够抵挡他们。希望赶快起用二人,我死也无所遗憾。”奏疏递入后立即请求离职。胡宪赴召时,正好秦桧忌讳谈论此事。后来他与王十朋、冯方、查籥、李浩相继议论政事,太学生作《五贤诗》歌咏他们,大家更加相信胡宪不是轻率出仕,也惋惜他在位时间不长,未能充分施展其政绩。平生跟从他交游学习的人很多,其中朱熹相处最久。学者称他为“籍溪先生”,死后谥“靖肃”。著有《论语会义》等书,流传于世。朱熹,字元晦,又字仲晦,是朱松的儿子。起初依靠刘子羽,居住在崇安;晚年迁居建阳考亭。绍兴年间考中进士,待次任同安县主簿,前往拜见李侗,得以听闻他所传的《河洛之懿》。任期届满,请求担任祠禄官来奉养母亲,被召而没有赴任。孝宗即位后,他应诏上密封奏章,说:“帝王的学问不能不熟悉讲习,修治内政、抵御外敌的计策不能不早作决定,治国的根本不能不加以重视。帝王的学问必须先从格物致知入手,以穷尽事物的变化,使义理所在之处纤细无不明白;这样意念自然诚实、内心自然端正,便可以应对天下事务。”又说:“今天的计策,不过是修治政事、抵御夷狄;然而计策不能及时确定,是因为和议的说法使人疑惑。”又说:“四海的利弊关系到百姓的安乐与忧患,百姓的安乐与忧患取决于守令是否贤能;监司是守令的纲领,朝廷是监司的根本,治国根本也只在朝廷。”隆兴初年,再次被召入朝廷答对,他三次上札重申密封奏章的主旨,言辞更加恳切。此时汤思退正倡导和议,授任武学博士,待次任职;不久大臣相继上奏推荐,朱熹都没有赴任。起用为南康军知军,他上疏说:“天下事务没有比体恤百姓更大的,而体恤百姓的根本在于君主端正心术,以建立纲纪。”
反复千百言,极陈近习蒙蔽之状。以疾请祠,不报。陈俊卿等力荐,除江西常平使者,改浙东。入对,首陈灾异之由与修德任人之说,所奏凡七事。至部,访民隐,举荒政,劾台守唐仲友,章凡十上;仲友与宰相王淮同里且姻家,颇忤淮意。郑丙上疏诋程氏之学,且以沮熹,淮又擢陈贾入台,阴有所指斥。淮既罢,熹入奏,终篇有曰:“愿陛下自今以往,一念之顷必谨而察之,果天理耶,则敬以充之,而不使少有壅阏;果人欲耶,则敬以克之,而不使少有凝滞。推而至于言语动作之间,用人处事之际,无不以是裁之,则圣心洞然,中外融彻,而天下事将惟陛下所欲为,无不如志矣!”除兵部郎官,以足疾辞。本部侍郎林栗劾奏之,栗竟坐此罢黜,熹亦除职予祠。未逾月,投匦进封事,以“天下大本与今日急务”为言,“大本者陛下之心,急务则辅翼太子,选任大臣,振举纪纲,变化风俗,爱养民力,修明军政是已。斯六者皆不可缓,而本在陛下一心。”翼日除崇政殿说书,力辞,以论撰奉祠,又辞。光宗朝,除知漳州,丐行经界,从之。其后除命屡及门,皆不拜。宁宗即位,赵汝愚首荐,召赴行在奏事,除焕章阁待制、侍讲,辞,不许。入对,首劝宁宗“尽负罪引慝之诚,致温清定省之礼”。又“愿陛下日用之间以求放心为之本,而于玩经观史。亲近儒学益用力焉。数召大臣切劘治道,群臣进对亦赐温颜,反覆询访,以求政事之得失,民情之休戚,而又因以察人才之邪正短长,庶于天下之事各得其理。”又乞遵行孝宗通丧之礼,及议僖祖不当祧。韩诧胄自谓有定策功,居中用事,熹上疏斥言左右窃柄之失,在讲筵复申言之。未几,以宝文阁待制补郡邑,而籍伪学诏落职罢祠,寻卒。学禁解,追复元官,累赠宝谟阁直学士,谥曰“文”。熹登第五十年,仕于外者竟九考,立朝才四十日,山林之日长,讲学之功深。其学大抵穷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践其实,而以居敬为主。所著书有《易本义启蒙》、《蓍卦考误》、《诗集传》、《大学中庸章句》、《或问》、《论语孟子集注》、《太极图》、《通书》、《西铭解》、《楚辞集注辨证》、《韩文考异》,所编次有《论孟集义》、《孟子指要》、《中庸辑略》、《孝经刊误》、《小学》、《通鉴纲目》、《宋名臣言行录》、《家礼近思录》、《程氏遗书》、《伊洛渊源录》,又有《仪礼经传通解》未脱稿。没,理宗朝赠太师、徽国公,从祀孔子庙庭。蔡元定字季通。建阳人。少颖悟,父发以二程、张、邵四子遗书授之,元定深涵其义。既长,辨析益精。登西山绝顶,忍饥啖荠读书。闻朱熹名,往师之。熹扣其学,大惊曰:“此吾老友,不当在弟子列。”遂与对榻讲论诸经典义。尝曰:“造化微妙,惟深于理者能识之,吾与季通言而不厌也。”四方来学者,熹必令先从元定质正焉。尤衮、杨万里论荐,召不起。筑室西山,将为终隐之计。时韩侂胃设伪学之禁,言官承风连攻朱熹,并及元定,元定简学者刘砺曰:“化性起伪,乌得无罪?”未几,果谪道州。州县捕元定甚急,元定闻命即就道。熹与从游者数百人饯别萧寺中,坐客有泣下者,熹微视元定不异平时,叹曰:“友朋相爱之情,季通不挫之志,可谓两得矣。”杖屦同其子沉行三千里,脚为流血,无几微见言面。至舂陵,远近来学者日众,爱之者谓宜谢生徒,元定曰:“彼以学来,何忍拒之?若有祸患,亦非闭门塞窦所能避也。”贻书训诸子曰:“独行不愧影,独寝不愧衾,勿以吾得罪遂懈。”竟卒于贬所。及归葬,熹以文诔之曰:“精诣之识,卓绝之才,不可屈之志,不可穷之辩,不可得而见矣。”侂胄既诛,赠迪功郎,赐谥“文节”。所著有《大衍详说》、《律吕新书》、《燕乐原辩》、《皇极经世太玄潜虚指要》、《洪范解》、《八阵图说》。刘爚字晦伯。建阳人。与弟炳受学于朱熹、吕祖谦。第进士,庆元中,通判潭州,未上,丁父艰。伪学禁兴,从熹讲道武夷,筑云庄山房为终隐之计。差知德庆府,召为尚书左郎官。请节内外冗费以收楮币,转对言:“愿于经筵讲读大臣奏对,反复问难以求义理之当否,与政事之得失。”迁国子司业,言于丞相史弥远,请以熹所著《论语》、《大学》、《中庸》、《孟子》之说,以备劝讲。疏乞罢伪学之诏,以息邪说,正人心。又请以熹《自鹿洞规》颁示太学,取熹《四书集注》刊行之。除权刑部侍郎兼国子祭酒、兼太子左谕德。时廷臣争务容默。爚奏:“愿明诏大臣崇奖忠谠,以作士气,深戒谀佞以肃具僚。”冬雷,乞遴选监司以考察贪吏为先,访求民瘼,有泽未下流,令未便民者悉以实上,变而通之。兼工部侍郎。
译他反复写了千百言,极力陈述近习蒙蔽皇帝的情况。因病请求担任祠禄官,未获答复。陈俊卿等竭力推荐,授任江西常平使者,改任浙东常平使者。入朝答对时,首先陈述灾异发生的原因以及修养德行、任用人才的主张,所奏共有七件事。到任后,访察百姓疾苦,推行赈荒政策,弹劾台守唐仲友,上章共十次;唐仲友与宰相王淮是同乡,而且是姻亲,很触犯王淮的心意。郑丙上疏诋毁程氏之学,并借机阻挠朱熹;王淮又把陈贾提拔进入台谏,暗中有所指斥。王淮罢相后,朱熹入朝奏事,奏章末尾说:“希望陛下从今以后,在每一个念头刚起时都谨慎地加以审察:如果确实是天理,就恭敬地扩充它,不让它稍有壅塞;如果确实是人欲,就恭敬地克制它,不让它稍有凝滞。推广到言语行动之间、任用人才和处理事务之际,没有不以此裁断的,那么圣明之心就会洞然明彻,朝廷内外融会贯通,天下事务将都由陛下随心施行,没有一件不如意。”授任兵部郎官,他以足疾辞谢。兵部侍郎林栗弹劾他,林栗最终因此被罢黜,朱熹也被免职,给予祠禄。不到一个月,他投匦递上密封奏章,以“天下的根本和今天的急务”为主题,说:“根本就是陛下的心,急务就是辅佐太子、选择任用大臣、振作纲纪、改变风俗、爱护养育民力、修治整顿军政。” 这六件事都不能拖延,而根本就在陛下的一念之心。第二天授任崇政殿说书,他竭力辞谢;改以论撰任祠禄官,他又辞谢。光宗朝,授任漳州知州,请求施行经界法,获得同意。此后任命多次送到家门,他都没有接受。宁宗即位,赵汝愚首先推荐他,召他到行在奏事,授任焕章阁待制、侍讲,他辞谢,皇帝不准。入朝答对时,首先劝宁宗“充分表现出承担罪责、反省过失的诚意,履行问候父母起居的温清定省之礼”。又说:“希望陛下在日常生活中以收回放失的本心为根本,同时在玩味经典、阅读史书、亲近儒学方面更加用力。多次召集大臣切磋治国之道,群臣进见答对时也给予温和脸色,反复询问访察,以求了解政事的得失、百姓的安乐忧患,并借此考察人才的邪正和长短,希望对于天下事务各自都能得到正确处理。”又请求遵行孝宗的通丧之礼,并议论僖祖不应迁出太庙。韩侂胄自称有制定策立之功,居中掌权,朱熹上疏斥责近臣窃取权柄的过失,又在讲筵上再次申说。不久,以宝文阁待制身份补授郡邑官,然而因登记为伪学之党,诏令削职罢祠,不久去世。学禁解除后,追复原官,累次追赠宝谟阁直学士,谥号“文”。朱熹考中进士后的五十年间,在外任职竟经历九次考核;在朝廷任职只有四十天,而在山林中的时间很长,讲学的功夫很深。他的学说大体是穷究义理来达到知识,反躬自身来践行实际,并以居敬为主。他所著的书有《易本义启蒙》《蓍卦考误》《诗集传》《大学中庸章句》《或问》《论语孟子集注》《太极图》《通书》《西铭解》《楚辞集注辨证》《韩文考异》;所编次的有《论孟集义》《孟子指要》《中庸辑略》《孝经刊误》《小学》《通鉴纲目》《宋名臣言行录》《家礼近思录》《程氏遗书》《伊洛渊源录》;另有《仪礼经传通解》尚未脱稿。去世后,理宗朝赠太师、徽国公,配享孔子庙庭。蔡元定,字季通,建阳人。年少时聪颖悟性高,父亲蔡发把二程、张载、邵雍四人的遗书交给他,蔡元定深入领会其中义理。长大后,辨析更加精密。他登上西山绝顶,忍受饥饿,吃荠菜读书。听说朱熹的名声,便前往拜师。朱熹考问他的学问,大为惊异,说:“这是我的老朋友,不应列在弟子之中。”于是与他对床讲论各部经典的义理。朱熹曾说:“天地造化的微妙,只有深通义理的人才能认识,我与季通谈论而不感到厌倦。”四方来求学的人,朱熹一定让他们先向蔡元定请教辨正。尤衮、杨万里上奏推荐他,召他而不起。蔡元定在西山筑屋,准备作为终身隐居的住所。当时韩侂胄设置伪学禁令,言官迎合风向接连攻击朱熹,也牵连蔡元定;蔡元定写信给学生刘砺说:“改变本性、兴起人为造作,怎么会没有罪呢?”不久,果然被贬到道州。州县追捕蔡元定十分急迫,蔡元定听到命令便立即上路。朱熹和跟从他交游的数百人在萧寺中为他饯行,座中有人流下眼泪;朱熹暗中观察蔡元定,他神色和平时没有不同,便叹道:“朋友相爱的情意,季通不受挫折的志向,可以说两方面都保全了。”蔡元定拄杖穿草鞋,和儿子蔡沉一同走了三千里,脚都流血了,却没有表现出丝毫怨言。到了舂陵,远近来求学的人每天增多。爱护他的人说应当谢绝学生,蔡元定说:“他们是因为求学而来,怎么忍心拒绝?如果有灾祸,也不是关门堵住洞穴就能躲避的。”他写信告诫几个儿子说:“独自行走时不愧对自己的影子,独自睡觉时不愧对自己的被子,不要因为我获罪就懈怠。”最终死在贬所。归葬时,朱熹写文章祭奠他说:“精深高妙的见识,卓越非凡的才能,不可屈服的志向,不可穷尽的辩才,如今都再也见不到了。”韩侂胄被诛杀后,赠迪功郎,赐谥“文节”。著有《大衍详说》《律吕新书》《燕乐原辩》《皇极经世太玄潜虚指要》《洪范解》《八阵图说》。刘爚,字晦伯,建阳人。他与弟弟刘炳向朱熹、吕祖谦学习。考中进士,庆元年间任潭州通判,还未赴任,父亲去世服丧。伪学禁令兴起后,他跟从朱熹在武夷山讲道,筑云庄山房作为终身隐居的打算。代理德庆府知府,召任尚书左郎官。他请求节省内外冗余费用,以收取楮币;轮对时说:“希望在经筵讲读时,大臣奏对之后反复诘问,以求弄清义理是否恰当以及政事的得失。”升任国子司业,向丞相史弥远请求采用朱熹所著《论语》《大学》《中庸》《孟子》的学说,用来准备劝讲。上疏请求撤销伪学诏令,以平息邪说、端正人心。又请求把朱熹的《白鹿洞规》颁示太学,刊行朱熹的《四书集注》。授任代理刑部侍郎,兼国子祭酒、兼太子左谕德。当时朝廷大臣争相以沉默容忍为务,刘爚上奏说:“希望明令大臣崇尚奖赏忠诚正直的言论,以振作士气;严肃告诫谄媚奸佞,以整肃百官。”冬天打雷,他请求选拔监司,首先考察贪吏,访求百姓疾苦;有恩泽尚未下达的,有命令不便于百姓的,都应据实上报,设法变通。兼任工部侍郎。
亢旱求言,上封事曰:“上既开不讳之门,下必有尽言之士,指陈时政之阙失,明言朝廷之是非。或者以为好名要誉,而陛下听之,则苦言之药,至言之实,陛下弃之而不恤矣;甘言之疾,华言之腴,陛下受之而不觉矣。”权工部尚书,每讲读至经史所陈声色嗜欲之戒,辄恳切再三敷陈之。卒谥“文简”。所著有《奏议史稿》、《经筵故事》、《东宫诗解》、《礼记解》、《讲堂故事》、《云庄外稿》。蔡沉字仲默。元定次子。从朱熹游,熹晚年训传诸经略备,独《书》未及为,遂以属沉。《洪范》之数,学者久失其传,元定独心得之,然未及论著,曰:“成吾书者,沉也。”沉受父师之托,沈潜反复者数十年,然后成书,往往发明先儒之所未及。初,沉从元定谪道州,跋涉数千里,道楚、粤穷僻处,父子相对,常以义理自怡悦。元定没,徒步护丧以还。年仅三十,屏去举子业,一以圣贤为师。隐居九峰,当世名卿物色将荐用之,沉不屑就。卒谥“文正”。国朝正统间,诏从祀孔子庙庭,成化三年,追封崇安伯。真德秀字景元,后更为景希。浦城人。第进士,复中宏词科。嘉定初迁太学博士,疏言:“自韩侂胄专政,斥忠良,兴伪学,今当改弦,正宜褒崇名节,明示好尚。”改著作佐郎,言:“金有必亡之势,亦可为中国忧;盖金亡则上恬下嬉;忧不在敌而在我,多事之端,恐自此始。”除起居舍人。史弥远方以爵禄縻天下士,德秀力请去,出为江东运副。山东盗起,朝廷犹与金通聘,德秀朝辞,奏:“国耻不可忘,邻盗不可轻,幸安之谋不可恃,道谀之言不可听,至公之论不可忽。”改知泉州、隆兴府、谭州。理宗立,召为中书舍人,擢礼部侍郎,直学士院。入见首奏霅川之变非济王本心,前有避匿之迹,后闻讨捕之谋,情状灼然,愿讨论追封秦王故事兴灭继绝。尝因经筵进说,谓“惟学可以明此心,惟敬可以存此心,惟亲君子可以维持此心”。德秀屡进鲠言,上皆虚心开纳。弥远讽言官论罢之。既归,修《读书记》,曰:“此人君为治之门也。”绍定中,知泉州。弥远死,上亲政,除知福州。寻召为户部尚书,进所著《大学衍义》,复陈“祈天永命”之说。改翰林学士知制诰,已得疾,拜参知政事。方逾月,三上请词,除资政殿学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卒谥“文忠”。德秀立朝不满十年,奏疏无虞数十万言,皆切当世要务,直声振朝廷,及宦游所至,惠政深洽,由是中外交颂,时相益以此忌之。自伪学之名立,凡近世大儒之书皆显禁以绝之。德秀晚出,独慨然以斯文有任5,讲习而服行之。党禁既开,而正学遂明,多其力也。所著又有《西山甲乙稿》、《对越甲乙集》、《经筵讲义》、《端平庙议》、《翰林词草》诸书。国朝正统间,诏从祀孔子庙庭,成化三年,追封浦城伯。子志道,户部侍郎。
儒林
〔五代〕
孟贯字一之。建安人。少好学,游庐山,以礼义、文章、节俭为当时师范,人称孟夫子。仕于周。
译大旱时请求广泛听取意见,上密封奏章说:“上面既然打开了不避讳的进言之门,下面必然有敢于畅所欲言的人,指出时政的缺失,明白说出朝廷的是非。有人或许认为这是求取名声、邀求荣誉;如果陛下听信这种说法,那么苦口的良药、至真的言论,陛下就会抛弃而不顾;甜美言语造成的弊病、华丽言辞的肥美,陛下反而接受了却觉察不到。”代理工部尚书时,每当讲读到经史中关于戒除声色嗜欲的内容,总是恳切地反复陈说。去世后谥号“文简”。著有《奏议史稿》《经筵故事》《东宫诗解》《礼记解》《讲堂故事》《云庄外稿》。蔡沉,字仲默,是蔡元定的次子。他跟随朱熹游学,朱熹晚年已经大致完成了诸经的训释传注,唯独《尚书》还没有来得及撰写,于是把这件事托付给蔡沉。《洪范》所讲的数理,学者们很久以来已经失传,只有蔡元定独自领会了其中的奥秘,但还没有来得及著述,说:“完成我的著作的,将是蔡沉。”蔡沉接受父亲和老师的托付,潜心钻研、反复探究了几十年,才写成此书,其中往往阐明了前代儒者未曾阐明的内容。当初,蔡沉跟随蔡元定被贬往道州,跋山涉水行走数千里,经过楚、粤偏远困僻的地方,父子相对而居,常常以讲论义理自得其乐。蔡元定去世后,蔡沉徒步护送灵柩返回。年仅三十岁时,他便抛弃了举子应试的学业,始终以圣贤为老师。他隐居在九峰,当时有名望的卿大夫想访求并荐举任用他,蔡沉却不屑于前往。死后谥号“文正”。国朝正统年间,下诏准许他从祀于孔子庙庭;成化三年,追封为崇安伯。真德秀,字景元,后来改字景希。浦城人。考中进士,又考中宏词科。嘉定初年,升任太学博士,上疏说:“自从韩侂胄专权以来,排斥忠良,兴起伪学;现在应当改弦更张,正应当褒奖崇尚名节,明确显示朝廷所喜好的风尚。”改任著作佐郎时,他说:“金朝已经有必然灭亡的形势,但也可能成为中国的忧患;金朝灭亡以后,上层就会安逸,下层就会嬉游。忧患不在敌人而在我们自己,恐怕许多祸端将从这里开始。”授任起居舍人。史弥远当时正用爵位俸禄笼络天下士人,真德秀竭力请求离开,出任江东运副。山东盗贼兴起,朝廷仍然同金朝互通使聘,真德秀入朝辞行时,上奏说:“国耻不可忘记,邻近的盗贼不可轻视,侥幸求安的谋划不可依赖,阿谀逢迎的话不可听信,最公正的议论不可忽视。”改任泉州、隆兴府、谭州知州。理宗即位,召任中书舍人,提拔为礼部侍郎,兼任直学士院。入宫进见时首先上奏说,霅川之变并非济王的本意,事变前已有躲避隐藏的迹象,事变后又听说有谋划讨伐追捕的事情,情状十分明显;希望讨论追封秦王、使灭亡者得到延续和绝嗣者得到继承的旧例。他曾借经筵进讲时劝说皇帝:“只有学习才能使这颗心明白,只有敬慎才能保存这颗心,只有亲近君子才能维系这颗心。” 真德秀多次进献刚直的言论,皇上都虚心接受。史弥远暗中指使言官弹劾他,使他被罢免。他回乡以后,修撰《读书记》,说:“这是君主施行治理的门径。”绍定年间,任泉州知州。史弥远死后,皇上亲自处理政务,授任福州知州。不久召回任户部尚书,他进献自己所著的《大学衍义》,又陈述“祈天永命”的主张。改任翰林学士、知制诰,已经患病,又拜为参知政事。任职刚满一个多月,三次上疏请求辞职,于是授资政殿学士、提举万寿观,兼任侍读。死后谥号“文忠”。真德秀在朝廷任职不到十年,上奏的奏疏没有一篇不是数十万言,内容都切合当时的重要政务,刚直的声望震动朝廷;等到他外出任职,所到之处都施行惠民政策,深得百姓拥护,因此朝廷内外都称颂他,当时的宰相却更加因此忌恨他。自从“伪学”的名目确立以后,凡是近世大儒的著作都被公开禁止,以便断绝其流传。真德秀出仕较晚,却独自慨然以传承斯文为己任,讲习并亲自实行它。党禁解除以后,正学于是得以彰明,其中有很大的功劳。所著还有《西山甲乙稿》《对越甲乙集》《经筵讲义》《端平庙议》《翰林词草》等书。国朝正统年间,下诏准许他从祀于孔子庙庭;成化三年,追封为浦城伯。儿子真志道,官至户部侍郎。儒林。〔五代〕 孟贯,字一之。建安人。他年少时喜好学习,曾游历庐山,以礼义、文章和节俭作为当时人的典范,人们称他为孟夫子。后来在周朝做官。
〔宋〕阮逸建阳人。仕为镇东军节度推官,景祐初,知杭州。郑向上其所撰《乐论》十二篇并《律管》十三,与胡瑗俱召赴阙,命同校《钟律》,分造钟磐各一虡。寻除镇安军掌书记。康定元年,上《钟律制议》并《图》三卷。皇祐中,更铸太常钟声6,又召瑗、逸与近臣太常议于秘阁,遂典作乐事,迁尚书屯田员外郎。又有《易筌》及《王制井田图》。宋咸字贯之。建阳人。登进士第,累官知邵武军,立学置田以养士。移知韶州,以严治郡,骄兵悍卒不敢肆。狄青经制广西,移咸为漕,以功转职方员外郎。奏乞于琼管立学,赐经史以变夷风。所著有《易训》、《毛诗正纪外义》、《论语增注》、《杨子法言注》、《朝制要览》诸书。五世孙翔,字志腾,登第为湖南帅参。章望之字表民。浦城人。初由伯父得象荫补官,监杭州茶库,寻引疾去。求举贤良方正,得象在相位,以嫌扼之,乃上书论时政,不报。浮游江淮间,其兄拱之被诬坐贬,望之前后号诉章十余上,历数年,卒脱拱之冤。欧阳修、吴奎等同荐其才,除命再临,不赴,以光禄丞致仕。望之宗孟轲言性善,排荀、杨、韩、李之说,著《救性》七篇;又以欧阳修魏、梁正统之论为非,著《明统》三篇。李观尝言“仁、义、智、信、乐、刑、政,皆出于《礼》”,望之著《礼论》一篇以订其说,其议论多有过人者。吴秘字君谟。瓯宁人。景祐初中甲科,后为侍御史,知谏院,以言事出知濠州,提点京东刑狱。秘好学著书,作《周易通神》五卷,注《杨子》,笺《太玄》。尝叹《春秋》三传同异,欲作集解,因乞闲郡,除守同安。练绘字质夫。浦城人。少同杨时游程颐之门,颐甚器之。大观中擢进士科,浮沉州县,不以轩冕为荣,而以名教为乐。官至奉议郎。林志宁建州人。游文彦博门下,求教,彦博云:“此中无以相益,有二程先生者,可往从之。”因使人送明道处。志宁乃语游酢及杨时,二人由此遂诣程氏求见。江侧字处中。建阳人。性纯一,熙宁中学究出身,尝聚士及肄业7邑之石壁山,游定夫、施景明、叶祖洽皆从之游。后为将作监簿,与族于汝舟号“二先生”。杨昭述字宗鲁。浦城人。赋性醇雅而长于议论,乡人多师事之。县主簿陈襄每以乡先生见待。嘉祐奏名出身,授池州石埭尉,选秀民进而教之,邑人自是趋学者众,皆呼为“杨夫子”。任满调海康令,卒。郑毂字致远。建安人,父镇。毂初就学,能知圣人之道在《中庸》,其父奇之。既冠,入太学,所为文不尚时好。执父丧有吁天止火之异。屡举未第,乃走河南,而程子已逝,因游谢显道之门。政和六年以八行举,已而第进士,调御史台主簿,以秘书郎守临江,遂丐祠归。自号“九思”。练逢字彦默。浦城人。擢进士,授抚州司户,改剑浦令,再调本州推官,部使者交荐其才,改秩而卒。龟山杨时铭其墓云:“孝尊于亲,学传于人,政得于民。吁嗟乎!君未闻而终于幕宾,百世而下,有焕斯文。”江琦字全叔。建阳人。宣和中第进士。著《春秋经解》三十卷、《辨疑》一篇,《语孟说》各五卷。游复字执中。建阳人。居乡以经学教生徒,游其门者多率德自好。尝举于有司,不第。行实纯明,后进矜式。龟山杨时志墓,深悼其德学不大显于时。萧字子庄。浦城人。天资朴实。少孤,事母以孝闻,母丧,庐墓有灵芝之异。与李郁、陈渊、罗从彦同受业杨时之门,尝答范某书云:“士之所志,舍仁义而何为哉?惟仁必欲熟,义必欲精;仁熟则造次颠沛有所不违,义精则利用安身而德崇矣。”晚以累举得官,为清流县主簿,终岁而归,徜徉闾里。朱松尝师事之。黄锾字用和。浦城人。政和中,第进士,尝从杨时学,时器重之。及为工曹,守将高其才,多委以事。适诸邑大水,按视官希部使者意,多不以实闻,锾独减放蠲田租十之八。使者怒,锾占答详雅,卒如初请。再调西安丞。靖康初,李纲宣抚河东,辟幕属。高宗朝拜监察御史,首陈七事,深蒙嘉纳。会廷臣奏事,高宗曰:“锾论人君治心事甚详,当处以谏官。”有尼之者,除江西提点刑狱,力求奉祠,以卒。有《奏议杂著》、《论语类观》、《唐史笃论》共二十卷。章才邵字希古。崇安人。以父元振荫补官。少时谒杨时,时诲以“熟读《论语》,将论‘仁’处仔细玩味而躬行之”,故才邵日用践履莫非其所闻所知者,世目为笃实君子。多历外任,典贺、辰二州,召荆湖北路参议官。
译〔宋〕 阮逸,建阳人。出仕任镇东军节度推官。景祐初年,任杭州知州。郑向把他撰写的《乐论》十二篇和《律管》十三篇上奏朝廷,他与胡瑗一起被召赴京,奉命共同校订《钟律》,分别铸造钟、磬各一虡。不久授任镇安军掌书记。康定元年,进献《钟律制议》和《图》三卷。皇祐年间,重新铸造太常钟的钟声,又召胡瑗、阮逸和近臣到秘阁议论,阮逸于是主持制作礼乐之事,升任尚书屯田员外郎。另有《易筌》和《王制井田图》。宋咸,字贯之。建阳人。考中进士,屡次升官,任邵武军知军,兴建学校、置办学田来供养士人。调任韶州知州,以严明治理郡政,骄横的士兵和强悍的军卒都不敢放肆。狄青经制广西时,调宋咸任漕官,因功转任职方员外郎。他上奏请求在琼管设立学校,赐给经史书籍,以改变当地夷人的风俗。所著有《易训》《毛诗正纪外义》《论语增注》《杨子法言注》《朝制要览》等书。五世孙宋翔,字志腾,考中进士,任湖南帅参。章望之,字表民。浦城人。起初凭伯父章得象的恩荫补任官职,任杭州茶库监官,不久借口有病离职。请求参加贤良方正科,章得象当时在宰相职位上,因避嫌而压制他,于是章望之上书议论时政,却没有得到答复。他漂泊游历于江淮之间。他的哥哥章拱之被诬陷而获罪贬官,章望之前后十多次上书呼号申诉,经过多年,终于洗清了章拱之的冤屈。欧阳修、吴奎等人共同推荐他的才干,朝廷再次下达任命,他不肯赴任,以光禄丞的身份退休。章望之尊奉孟轲关于人性本善的主张,排斥荀子、扬雄、韩愈、李翱的学说,著《救性》七篇;又认为欧阳修关于魏、梁正统的论说不正确,著《明统》三篇。李观曾说:“仁、义、智、信、乐、刑、政,都出自《礼》。”章望之著《礼论》一篇来订正他的说法,他的议论大多有过人的见解。吴秘,字君谟。瓯宁人。景祐初年考中甲科,后来任侍御史、知谏院;因议论政事被调出任濠州知州,后任提点京东刑狱。吴秘喜好学习、著书,撰成《周易通神》五卷,注释《杨子》,笺释《太玄》。他曾感叹《春秋》三传彼此有同有异,想要撰写集解,于是请求任职于清闲的郡,授任同安知县。练绘,字质夫。浦城人。年轻时与杨时一起在程颐门下游学,程颐非常器重他。大观年间考中进士科,沉浮于州县任职之间,不把显贵的官位看作荣耀,却以弘扬名教为乐。官至奉议郎。林志宁,建州人。他到文彦博门下求教,文彦博说:“我这里没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有二程先生在,你可以前去跟随他们。”于是派人把他送到程明道那里。林志宁便把这件事告诉游酢和杨时,二人因此一同前往程氏家中求见。江侧,字处中。建阳人。性情纯正专一。熙宁年间以学究出身,曾聚集士人,在县里的石壁山读书学习;游定夫、施景明、叶祖洽都跟随他游学。后来任将作监簿,与族人江汝舟并称“二先生”。杨昭述,字宗鲁。浦城人。天性醇厚高雅,长于议论,乡里人多拜他为老师。县主簿陈襄总是以乡先生的礼节对待他。嘉祐年间奏名出身,授任池州石埭县尉,选拔优秀百姓加以教导,从此县中求学的人很多,都称他为“杨夫子”。任期满后调任海康县令,死于任上。郑毂,字致远。建安人,父亲名郑镇。郑毂刚入学时,就能明白圣人的道理在《中庸》中,他的父亲认为这是奇异之处。成年后进入太学,所写文章不迎合时俗。为父亲服丧时,曾发生呼天而使火灾停止的奇异事情。多次参加科举都没有考中,于是前往河南,但程子已经去世,便到谢显道门下游学。政和六年因“八行”被荐举,不久考中进士,调任御史台主簿,以秘书郎身份代理临江知州,随即请求奉祠归乡。自号“九思”。练逢,字彦默。浦城人。考中进士,授任抚州司户,改任剑浦县令,再调任本州推官。部使者交相推荐他的才干,改换官秩时去世。龟山杨时为他的墓志铭写道:“以孝敬亲,以学问传给他人,以政绩取信于百姓。可叹啊!您没有得到声闻便终于幕宾之职,百世以后,这种斯文必将大放光彩。” 江琦,字全叔。建阳人。宣和年间考中进士。著有《春秋经解》三十卷、《辨疑》一篇,《语孟说》各五卷。游复,字执中。建阳人。居住乡里时用经学教育学生,跟随他学习的人大多能够修养德行、严格自守。他曾被有关部门荐举,但没有考中。他的品行真实纯正、明白无瑕,成为后辈敬仰效法的榜样。龟山杨时为他撰写墓志,深深哀悼他的德行学问没有在当时得到充分显扬。萧,字子庄。浦城人。天资朴实。幼年丧父,侍奉母亲以孝著称;母亲去世后,他在墓旁结庐守丧,出现了灵芝的奇异现象。他与李郁、陈渊、罗从彦一起在杨时门下受业,曾写信回答范某说:“士人所立的志向,舍弃仁义还要做什么呢?仁必须求其醇熟,义必须求其精确;仁德醇熟,即使在仓促、颠沛之际也有不违背仁德的地方;义理精确,就能善于利用事物、安顿自身,并使德行崇高。”晚年因多次参加科举才得到官职,任清流县主簿,满一年便回乡,在乡里间闲游。朱松曾拜他为师。黄锾,字用和。浦城人。政和年间考中进士,曾跟随杨时学习,杨时很器重他。后来任工曹,守将认为他的才干很高,许多事情都交给他办理。适逢各县发生大水,巡按官迎合部使者的意旨,大多没有如实上报,只有黄锾减免并蠲除田租十分之八。使者大怒,黄锾的答辩言辞详尽雅正,最终仍按原来的请求办理。再次调任西安丞。靖康初年,李纲宣抚河东,征召他为幕府属官。高宗朝,拜任监察御史,首先陈述七件事,受到皇帝深切的嘉许和采纳。适逢廷臣奏事,高宗说:“黄锾论述君主修治内心的事情非常详尽,应当让他担任谏官。”有人从中阻挠,于是授任江西提点刑狱;他竭力请求奉祠,最终死去。有《奏议杂著》《论语类观》《唐史笃论》,共二十卷。章才邵,字希古。崇安人。凭父亲章元振的恩荫补任官职。年轻时拜见杨时,杨时教导他说:“熟读《论语》,遇到论说‘仁’的地方,要仔细体会并亲身实行。”所以章才邵日常的行为没有不是自己听闻并理解后实行的,世人都把他看作笃实的君子。他多次在外任职,主管贺州、辰州二州,后召任荆湖北路参议官。
潘殖字子醇。浦城人。大观中,两以乡荐上礼部,屡不偶。建炎戊申,始以累举出官,调真州推官。性嗜学不倦,尝悟新学之非,于是述《忘筌书》五卷、《理性书》九篇,自号“浩然子”。刘勉之、胡宪、刘子翬皆喜其书。子翬跋其后,极称其得学《易》门户,于《易》之“复”又尝画为“观象”、“玄契”二图。谢绰中政和人。时方崇尚王氏新经,绰中间读《仪礼》,朱松为尉,见而异之,即与俱归,勉其所未至。绍兴中第进士,调泰宁簿,自以不能俯仰,领祠而归。所作遗文,朱熹为序。子东卿。江杞字坚老。建阳人。政和中进士甲科,历仕州县,民安其政。为御史,致仕里居十又五年,讲学著书不倦。郡守魏矼见其所注《孝经》,叹曰:“他日变此邦为曾、闵,其必因此书也。”吴棫字才老。建安人,时号通儒。著《论语十说》,又有《考异》、《语解》诸书。尝患字学讹误,作《补韵》一部。朱熹评近代考订训释之学,唯才老及洪庆善为优,遂据其说以协三百篇之音。胡安老字康年。崇安人。安国弟也。幼孤,安国抚而教之,与兄安止俱以学术行义名世。恬淡简默,喜周人之急。用安国荫补官,尝知罗江县,终朝奉大夫、知袁州。安止累迁朝奉郎、岳州通判。余允文字隐之。建安人。以孟轲亚圣大贤,自司马光有《疑孟》数篇,而其后吁江李观、莆田郑厚著《常语》及《艺圃》折衷其言,颇肆诋毁,允文遂作《尊孟辨》三十余条,朱文公读之,是其说,又为之订定云。叶庭珪字嗣忠。瓯宁人。登进士第,靖康间,知德兴县。张邦昌伪诏至,不肯拜。中兴,差知福清县,县濒海,民困于鬻盐,多至流徙。庭珪创增盐钱,民稍获其便,又有《煮盐利害图》及书,州县往往遵用之。召为太常寺丞,轮对乞搜访遗书,补中秘府。高宗尝问方今礼乐之事,庭珪以“兵革未息,礼乐未遑”为对,秦桧闻之不悦。未几,出知泉州、漳州。庭珪笃学淳雅,名重当时,叶颙、陈俊卿、黄祖舜、郑丙皆出其门。有《诲录》三十卷。吴楫字公济。崇安人。幼颖悟,绍兴末,试不第,退居田里,闭户读书,与朱熹,李郁往复讲明性理之学,及儒释之辨甚悉。朱熹匾其读书之所曰“悦斋”,遣其子师事之。晚年特恩补官,调靖江府临桂县主簿。从子灵,登乾道五年进士第。程元字善长,一名骀仲。瓯宁人。温恭旷达,自预舍选,一时后生学士皆慕其行。郡守张铢以经明行修荐于朝,不报。时龚何亦以廉节著,胡宪典教乡郡,延元与何俾参学政,后十年,宪为抚属,以职事至建州,二人皆已卒,因作诗以感悼之。练耒字彦本。建安人。干誉之子。累试礼部不利,以著书自娱,有《大易发微》、《二礼疑释》、《宋野遗民集》十卷。蔡发字神与。建阳人。博学强记,高简廓落,不能与世俗相俯仰。因去游四方,闻见益广,遂于易象、天文、地理三式之说无所不通,而皆能订其得失。杜门扫轨,专以读书教子为事。子元定生十岁,即教使读《西铭》,稍长则示以程氏《语录》、邵氏《经世》、张氏《正蒙》,而语之曰:“此孔孟正脉也。”晚号牧堂老人。朱文公尝称发所以教其子者,不干利禄而开之以圣贤之学,其志识高远,非世人所及。胡宁字和仲。安国之次子,用荫补官。秦桧当国,甚留意故家子弟,尝贻书其兄寅,问宁何不通书,宁止叙契好而已。既而召试馆职,除敕令所删定官。会秦桧拜元枢8,桧问曰:“熺近除,外议云何?”宁曰:“外议以相公必不为蔡京之所为也。”迁太常丞、祠部郎官。初,宁以父兄故召用,及寅与桧忤,言者希意论宁兄弟阿附赵鼎,乃出宁为夔路安抚司参议官,除知澧州,不赴,奉祠卒。安国之传《春秋》也,修纂检讨尽出宁手,宁又著《春秋通旨》以羽翼其书云。郭绪9字天锡。浦城人。幼而岐嶷,读书如素习,晚调上杭簿,留意邵雍象数之学,兼取扬雄所据列山易,以章会统元推之,久而成书,名《易春秋》,按图布卦计二十万言,厘为二十卷,总之以图。隆兴纪元,以其书上,方议推恩而卒。
译潘殖,字子醇。浦城人。大观年间,两次由乡里荐举送礼部考试,多次都没有遇合。建炎戊申年,才因多次应试而出仕,调任真州推官。他天性喜好学习而不知疲倦,曾领悟到新学的错误,于是撰写《忘筌书》五卷、《理性书》九篇,自号“浩然子”。刘勉之、胡宪、刘子翬都喜欢他的著作。刘子翬在书后作跋,极力称赞他掌握了学习《易》的门径;他还曾针对《易》中“复”的卦义,绘制“观象”“玄契”二图。谢绰中,政和人。当时正崇尚王氏新经,谢绰中偶然读到《仪礼》,朱松任县尉,见到后认为奇异,便带他一同回去,勉励他达到尚未达到的境界。绍兴年间考中进士,调任泰宁主簿,自认为不能屈身逢迎,于是领祠禄归乡。他所作的遗文,由朱熹作序。儿子谢东卿。江杞,字坚老。建阳人。政和年间考中进士甲科,历任州县官,百姓安于他的政绩。任御史,退休后在乡里居住十五年,讲学著书不知疲倦。郡守魏矼看见他所注的《孝经》,感叹说:“将来把这个地方改变成曾参、闵子骞那样崇尚孝德的地方,必定要靠这部书了。” 吴棫,字才老。建安人,当时号称博通经学的儒者。著有《论语十说》,又有《考异》《语解》等书。他曾担忧文字训诂方面存在讹误,撰成《补韵》一部。朱熹评论近代考订训释之学时,认为只有才老和洪庆善最为优长,于是依据他们的说法来协调《诗经》三百篇的音韵。胡安老,字康年。崇安人。胡安国的弟弟。他幼年丧父,由胡安国抚养教育;与兄长胡安止都因学术和品行闻名于世。他性情恬淡,简朴少言,喜欢周济别人的急难。凭胡安国的恩荫补任官职,曾任罗江县知县,最终官至朝奉大夫、袁州知州。胡安止多次升迁,官至朝奉郎、岳州通判。余允文,字隐之。建安人。他认为孟轲是亚圣、大贤;自司马光撰写《疑孟》数篇以后,到了后来,吁江的李观、莆田的郑厚又撰写《常语》和《艺圃》,折衷论述孟轲的言论,并且颇多肆意诋毁。余允文于是撰写《尊孟辨》三十多条,朱文公读后认为他的说法正确,又替他订正审定。叶庭珪,字嗣忠。瓯宁人。考中进士。靖康年间,任德兴县知县。张邦昌的伪诏送到后,他不肯下拜。中兴以后,调任福清县知县。福清县靠近海边,百姓困于贩卖食盐,很多人因此流离迁徙。叶庭珪创行增加盐钱的办法,百姓稍稍得到便利;又撰有《煮盐利害图》及相关著作,州县往往遵照采用。召任太常寺丞,轮对时请求搜访散佚的书籍,以补充中秘府。高宗曾询问当今礼乐之事,叶庭珪以“战争尚未停止,礼乐还来不及办理”回答,秦桧听后很不高兴。不久,出任泉州、漳州知州。叶庭珪笃实好学,性情淳厚高雅,在当时声望很高;叶颙、陈俊卿、黄祖舜、郑丙都出自他的门下。有《诲录》三十卷。吴楫,字公济。崇安人。幼年聪颖敏悟。绍兴末年,应试没有考中,退居乡里,闭门读书,与朱熹、李郁往来讲明性理之学以及儒学和佛学的区别,对这些问题都研究得很详细。晚年蒙受特别恩典补任官职,调任靖江府临桂县主簿。他的侄子吴灵考中乾道五年进士。程元,字善长,另一个名字是骀仲。瓯宁人。性情温和恭敬,胸襟旷达。自从参加舍选以来,当时的后辈和学士都仰慕他的品行。郡守张铢因他经学明通、品行修洁而向朝廷推荐,没有得到答复。当时龚何也以廉洁守节著称,胡宪主管乡郡的教育,邀请程元和龚何来参与学政。十年以后,胡宪任抚属,因职务来到建州时,二人都已经去世,于是作诗感慨哀悼他们。练耒,字彦本。建安人。练干誉的儿子。多次参加礼部考试都不顺利,便以著书自娱,有《大易发微》《二礼疑释》《宋野遗民集》十卷。蔡发,字神与。建阳人。博学强记,性情高洁简淡、旷达不羁,不能向世俗低头周旋。于是离开家乡游历四方,见闻更加广博,对易象、天文、地理和三式等学说无不通晓,而且都能考订其得失。他闭门谢客,专心以读书和教育儿子为事。蔡元定出生十岁时,蔡发就教他读《西铭》;稍稍长大后,又把程氏《语录》、邵氏《经世》、张氏《正蒙》给他看,并告诉他说:“这才是孔孟学说的正统源流。”晚年号牧堂老人。朱文公曾称赞蔡发教育儿子的方法,说他不以利禄诱导,而是用圣贤之学启发孩子;这种志向和见识高远,不是世人所能及的。胡宁,字和仲。胡安国的次子,凭恩荫补任官职。秦桧掌国政时,非常留意故家子弟,曾写信给胡宁的哥哥胡寅,问胡宁为什么不与自己通书信,胡宁只在信中叙说彼此交好的情谊而已。不久,胡宁被召参加馆职考试,授任敕令所删定官。适逢秦桧拜任元枢,秦桧问他说:“胡熺近来被授官,外界议论如何?”胡宁回答:“外界认为相公一定不会做出蔡京所做的那种事。”升任太常丞、祠部郎官。起初,胡宁因父亲和兄长的缘故被召用;后来胡寅与秦桧意见不合,言官迎合秦桧的意旨,弹劾胡宁兄弟依附赵鼎,于是胡宁出任夔路安抚司参议官,授任澧州知州,但没有赴任,奉祠而死。胡安国传授《春秋》的著作,其中修订、编纂、校订和考核的工作全都出自胡宁之手;胡宁又撰写《春秋通旨》来辅助阐发父亲的著作。郭绪,字天锡。浦城人。幼年就聪慧异常,读书如同平素已经熟习。晚年调任上杭主簿,留心研究邵雍象数之学,又兼取扬雄所依据的《列山易》,用《章会统元》的方法推演,经过很久才写成一部书,名为《易春秋》。按照图式排列卦象,计算有二十万字,分为二十卷,总的纲领都用图来统摄。隆兴改元时,他把这部书上进朝廷,朝廷正在商议推恩之事时,他去世了。
魏掞之字子实。建阳人。初字元履,少师胡宪,与朱熹为友。试礼部不第。尝客衢守章杰所,杰尝用赵鼎子汾10,掞之以书责杰,长揖径归,筑室读书,榜以“艮斋”。乾道中,举遗逸,恳辞。宰相陈俊卿招之甚力,乃以布衣入见,极陈当时之务,大要劝上以修德业、正人心、养士气为恢复之本。赐出身守太学录,请废王安石父子从祀,追爵程灏、程颐,列于祀典,不报。复言“大学之教宜以德行经术为先,其次则通习世务,今乃专以空言取人”,又不报。曾觌秩满,还至国门外,挟之累疏以谏,复遗书俊卿,责其不能捄止,遂以迎亲请归。行数日,除台州教授。既归,叹曰:“君恩深厚如此,而吾学不足以感悟圣意。”乃日居艮斋,以求所未至。属疾,以书召朱文公至,委以后事而诀没。后上思其直谅,赠直秘阁。子应仲,从文公游。童伯羽字蜚卿。瓯宁人。沉默寡言,好读书,诣云谷师事朱文公。文公尝造其居,为匾其楼曰“醉经”,堂曰“敬义”。雅爱林泉,不乐仕进。乡称“敬义先生”。著《四书集成》,诸经亦有训解。范念德字伯崇。如圭之子。从朱文公游,匾其室曰“读书”。深潜温厚。调庐陵簿,以干敏闻。就辟吉州录事参军,廉勤悃侧,一郡称之。累迁朝奉郎、江东帅机。文公尝得念德所著《杂说》读之,曰:“持守不差,见理渐明。”后文公疾且革,手为书嘱其子在与念德、黄干,尤拳拳于勉学及修正《礼书》为言云。江默字德功。崇安人。乾道中第进士,历安溪、光泽尉,皆有政声。后知建宁县,卒于官,邑民像而祠之。默从朱文公游,文公称其无他嗜好,一意诗书。尝考本朝典章为书,名曰《纲集》,凡三十六卷,上之。又有《易训解》、《四书训诂》六卷。欧阳光祖字庆嗣。崇安人。九岁能文,时人目为童瑞。从刘子翬、朱熹讲学,子翬甚称重之,熹亦遣三子师事焉。乾道八年,再举登第,赵汝愚、张栻列荐于朝,方欲召用而汝愚去国。光祖赋诗有曰:“白发骎骎吾老矣,名场从此欲投簪。”熹和之曰:“江山风月依然在,何日重来再盍簪?”后为江西运管致仕。游九言字诚之。建阳人。九功之弟,父訔,湖南安抚参议官。九言慷慨善议论,方十岁即为文诋秦桧,及长锐志当世。初筮为古田尉,入监文思院,被旨视行在诸邑灾伤,归白都堂,放苗八分以上。孝庙攒官,有司妄费希赏,九言上书极谏。张栻帅广西,辟幕下。栻弟杓帅金陵,辟抚干。学禁方严,九言记上元县明道祠痛讥之。开禧初,为淮西安抚机宜,寻知光化军,充荆鄂宣抚参谋官,卒。端平中,特赠直龙图阁,谥“文靖”。九言始学于栻,栻教以求放心,久之有得,尝序《太极图》,曰:“周子以无极加太极,何也?方其寂然无思,万善未发,是无极也;虽云未发而此心昭然,灵源不昧,是太极也。欲知太极,先知吾心。”读者称之,号“默斋先生”。刘翔字图南。浦城人。通诸经,尤注意于《易》,以累举得官,调蕲春尉。因上其所著《易卦辞》,有旨看详监学以通经,旨闻,授福州教授。莅任初,谓“教官实风化所系,要当上不负天子,次不负州郡,下不负子弟入学意。”在官轩轾抑扬,尽合公论。再任谭州教授,多士归心,卒于官。所著有《经进易解》十卷,翰林洪迈为之序。蔡渊字伯静,号节斋。元定之长子。元定尝语三子曰:“渊,汝宜绍吾易学”;曰:“沉,汝宜演吾《皇极数》”;而春秋则以属知方焉。渊既受学家庭,而又偏友黄干,张治诸贤,清修苦节,有父风。与沉俱躬耕不仕。著《周易训解》,尝谓周子无极而太极之说得于“《易》有太极”之一言。易者变易,无体即无极之义。识者谓其发先儒所未发。刘炳字韬仲。与兄爚从朱文公讲学于寒泉精舍,文公方编集《程氏遗书》成,兄弟研穷诵读,晨夜不置,用力精专。文公尝大书“诸葛大名垂宇宙”一时付炳11,所以属之者甚重。第淳熙戊戌进士,累官至朝请大夫,乞祠闲居,自号“悠然翁”。弟炯,字季铭,亦从文公学,庆元中登第。炯进贤县丞,迁固始令。晚岁挂冠归,徜徉于武夷之麓。朱塾字受之。文公长子。既受家庭之训,又以父命从吕祖谦学。用荫官将仕郎,早卒,赠中散大夫。子鉴,奉直大夫,湖广总领。朱埜字文之。文公次子。用荫补官,历监德清县新市镇、户部激赏酒库,赠朝奉郎。子钜,南康尹;铨,监登闻鼓院。
译魏掞之,字子实。建阳人。起初字元履,年轻时拜胡宪为老师,与朱熹是朋友。参加礼部考试没有考中。他曾寄居在衢州知州章杰那里;章杰曾任用赵鼎的儿子赵汾,魏掞之写信责备章杰,作了一揖便径自回去,筑室读书,题名为“艮斋”。乾道年间,朝廷荐举遗逸之士,他恳切推辞。宰相陈俊卿极力招请他,于是他以平民身份入朝进见,极力陈述当时的政务,大意是劝皇帝以修养德业、端正人心、培养士气作为恢复国力的根本。朝廷赐给他出身,任太学录。他请求废除王安石父子的从祀资格,追封程颢、程颐,并把他们列入祭祀典礼,没有得到答复。他又说:“太学的教育应当把德行和经术放在首位,其次才是通晓世务;如今却专门凭空泛的言论取用人才。”仍然没有得到答复。曾觌任期届满回朝,魏掞之来到国都城门外,拿着多次上疏劝谏他;又写信给陈俊卿,责备他不能加以救止,于是以迎接亲属为理由请求归乡。走了几天后,授任台州教授。他回乡以后,感叹说:“君主的恩德如此深厚,而我的学问却不足以感动并启发圣意。”于是每天居住在艮斋,求取自己尚未达到的境界。后来患病,写信召朱文公前来,把后事托付给他,诀别后去世。后来皇上思念他的正直诚实,追赠直秘阁。儿子魏应仲,跟随文公朱熹游学。童伯羽,字蜚卿。瓯宁人。沉默少言,喜好读书,到云谷拜朱文公为师。朱文公曾到他的住处,为他的楼题匾“醉经”,为他的堂题匾“敬义”。他平素喜爱山林泉石,不喜欢出仕求进。乡里称他为“敬义先生”。著有《四书集成》,对各部经书也有训解。范念德,字伯崇。范如圭的儿子。跟随朱文公游学,朱文公为他的居室题匾“读书”。他深沉专一,性情温厚。调任庐陵主簿,以办事干练敏捷闻名。应召任吉州录事参军,廉洁勤勉、诚恳周到,全郡都称赞他。多次升迁至朝奉郎、江东帅机。朱文公曾读到范念德所著的《杂说》,说:“操守不差,见解道理也逐渐明白。”后来朱文公病重将死,亲手写信嘱托儿子朱在和范念德、黄干,尤其恳切地勉励他们学习,并修订《礼书》。江默,字德功。崇安人。乾道年间考中进士,历任安溪、光泽县尉,都有治理政绩。后来任建宁县知县,死于任上,县中百姓为他塑像并建祠祭祀。江默跟随朱文公游学,朱文公称赞他没有其他嗜好,一心专注于诗书。他曾考订本朝典章,编成一书,名为《纲集》,共三十六卷,进献朝廷。另有《易训解》《四书训诂》六卷。欧阳光祖,字庆嗣。崇安人。九岁就能写文章,当时人称他为儿童中的祥瑞。他跟随刘子翬、朱熹讲学,刘子翬非常称许器重他,朱熹也派三个儿子拜他为师。乾道八年,第二次应试考中进士,赵汝愚、张栻联名向朝廷推荐他,正要召用时赵汝愚离开了朝廷。欧阳光祖作诗说:“白发渐渐增多,我已经老了;从今以后想要辞去科场仕途。”朱熹作诗唱和说:“江山风月依然如故,不知何日再来与你重聚。”后来任江西运管,退休。游九言,字诚之。建阳人。游九功的弟弟,父亲游訔,任湖南安抚参议官。游九言慷慨豪迈,善于议论,刚十岁就写文章诋斥秦桧,长大后更以匡济当世为志。起初通过占筮任古田县尉,后来入朝监理文思院。奉诏巡视行在附近各县的灾情,回来向都堂报告,免除苗税八分以上。孝宗修建陵墓时,有关部门胡乱花费以求邀功请赏,游九言上书极力劝谏。张栻任广西帅时,征召他入幕府;张栻的弟弟张杓任金陵帅时,又征召他任抚干。学禁正严厉时,游九言记述上元县明道祠,痛切讥刺学禁。开禧初年,任淮西安抚司机宜,不久任光化军知军,兼任荆鄂宣抚参谋官,死于任上。端平年间,特赠直龙图阁,谥号“文靖”。游九言起初向张栻学习,张栻教他寻求收放心;过了很久,他有所领会,曾为《太极图》作序说:“周子把无极加在太极之上,为什么呢?当心境寂静而没有思虑、万种善意尚未发出时,这就是无极;虽然说尚未发出,但这颗心明亮显著、灵明的本源没有昏暗,这就是太极。想要认识太极,先要认识自己的心。”读者称许他,号为“默斋先生”。刘翔,字图南。浦城人。通晓各部经书,尤其留心《易》。因多次应试才得到官职,调任蕲春县尉。于是把自己所著的《易卦辞》上奏,朝廷下旨让监学考察他通晓经学的程度;诏旨传来后,授任福州教授。他刚到任时说:“教官实在关系到风俗教化,应当上不辜负天子,次不辜负州郡,下不辜负学生入学求学的心愿。”他任官期间对人的升降进退,一概符合公论。再次任谭州教授时,众多士人都归心于他,死于任上。所著有《经进易解》十卷,由翰林洪迈作序。蔡渊,字伯静,号节斋。蔡元定的长子。蔡元定曾对三个儿子说:“蔡渊,你应当继承我的易学”;又说:“蔡沉,你应当阐发我的《皇极数》”;至于《春秋》,则交给蔡知方。蔡渊既接受家庭传授的学问,又特别与黄干、张治等贤者交游,清心自守、苦守节操,很有父亲的风范。他与蔡沉都亲自耕作而不出仕。著有《周易训解》,曾说周子“无极而太极”的学说,得自《易》所说“《易》有太极”这一句话。“易”就是变化,没有固定形体就是无极的意义。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发明了前代儒者未曾发明的道理。刘炳,字韬仲。他与哥哥刘爚跟随朱文公在寒泉精舍讲学。当时朱文公刚编成《程氏遗书》,兄弟二人反复研究诵读,早晚都不放下,用功精细专一。朱文公曾大字书写“诸葛大名垂宇宙”一句,亲手交给刘炳,可见托付十分重大。淳熙戊戌年考中进士,屡次升官至朝请大夫,请求奉祠闲居,自号“悠然翁”。弟弟刘炯,字季铭,也跟随朱文公学习,庆元年间考中进士。刘炯任进贤县丞,升任固始县令。晚年辞官归乡,在武夷山脚下闲游。朱塾,字受之。朱文公的长子。既接受家庭的教导,又奉父亲之命跟随吕祖谦学习。凭恩荫任将仕郎,早年去世,追赠中散大夫。儿子朱鉴,官至奉直大夫、湖广总领。朱埜,字文之。朱文公的次子。凭恩荫补任官职,历任德清县新市镇监官、户部激赏酒库监官,追赠朝奉郎。儿子朱钜,任南康尹;朱铨,任登闻鼓院监官。
祝穆字和甫。曾祖确,歙名士,于朱文公为外祖,父康国始从文公居崇安。穆少名丙,与弟癸同事文公于云谷,得其微言绪论。性温行淳,学富文赡,著《事文类聚》、《方舆胜览》诸书。子洙在家庭讲论精密,尝著《四书集注附录》,第宝祐四年进士,宰执程元凤、蔡抗取其书进呈,除迪功郎、兴化军涵江书院山长。景定中,知军徐直谅特荐其学行于朝。(按文公所作《外大父祝公遗事》,自穆父康国已居崇安。一本载穆于《流寓》,盖误也。)刘垕字伯醇,号静斋。建阳人。爚之子。补丞务郎,知江宁县,辟制置司幕官,以收李全功转朝请大夫,知常州、衡州、南剑州,以疾不赴,与其徒熊竹谷辈讲道终老。熊节字端操。建阳人。甫十岁,读《易》,日诵二卦,即知问难,至通晓而后止。庆元中廷对,条陈三德,累官通直郎致仕。有《中庸解》三卷、《智仁堂稿》十卷,又有《性理群书》。翁易字碎翁。崇安人。通六经,尤长于《春秋》。尝预计偕从刘爚游,因得登朱文公、蔡西山之门,讲明义理,往复辨难,悉究其旨。晚岁授徒于竹林精舍,言行有法,人称“竹林先生”。熊刚大建阳人。少敏颖,从蔡渊、黄干游,问学专精而操行笃至。所著有《诗经注解》、《性理小学集解》。蔡模字仲觉。元定之孙。行甚高,度甚夷,隐居笃学,一以圣贤为师,一时名士多师尊之。尝辑朱文公之书为《续近思录》。淳祐中,谢方叔、汤中乞表异之,以劝后学。有旨补迪功郎,添差本州教授。仍令有司录其所著书,并访以所欲言。卒,学者称“觉轩先生”。李谊字叔楷。崇安人。苦学嗜书,通六经,尤精《礼记》。与子哲屡魁乡荐,开门授徒,学者多师事之。父子仕皆至司理参军。徐几字子兴,号进斋。崇安人。通诸经,尤精于《易》,自朱、真后理学之传几称得其妙。景定间,臣僚交荐,与何基同以布衣召,诏补迪功郎,添差建宁府教授,兼建安书院山长。有《经义》行世。徐宗度浦城人。善议论,通经史。所著书有《皇王大训》,曰:“古今大王之道与其为治之具尽在是矣12。”又有《经世明道集》,曰:“圣贤之道载之言,观其言足以知其所用心。”尝辟教官以卒。丘富国字行可。建安人。尝受学于朱氏之门人。淳祐中登第,为端阳佥判。宋社既屋,遂不仕。著《周易辑解》十卷、《经世补遗》三卷、《易学说约》五篇,发明朱氏宗旨。刘应李字希必,初名棨。建阳人。炳之孙。咸淳甲戌进士,建阳主簿。入元不仕,退与熊禾、胡廷芳讲明正道于洪源山,居十有二年,后建化龙书院于莒谭,聚徒讲授,学者云集。熊禾字去非,号勿轩,一号退斋。建阳人。咸淳二年登第13,授宁武州司户参军。入元不仕,束书入山,筑洪源书堂以讲学,其徒数十人,日以周公、孔子之说相磨砻。于文公诸书是信是行,以道教人而信从者众。后归故山,复创鳌峰书室,以为周、程、张、朱五贤为道统之的传,因祠之以侑圣师,而邵、马不与焉。日与四方学者讲肄其中,大肆其力于圣贤之书,如《易》、《诗》、《书》、《春秋》、《四书》、《小学》皆为之集疏;又取文公诸书择其至精且要者为一编,名曰《文公要语》,而以邵、马、张、吕及朱氏门人之说为附录;又为《大学尚书口义》,凡三十卷。今行于世者有《春秋通解》、《大学广义》、《易讲义》、《书说》、《四书标题》诸书。门人崇安安实,字子仁,本姓哀,长吉之孙,易今姓。刻苦务学,志刚理邃,尝预计偕,凡三劝驾,竟龃龉以卒。(一本谓熊禾辑《翰墨全书》,非是。)张谅字子京。建安人。与弟责学《易》于丘富国,著《经史事类》、《书择》三十卷。后赠翰林应奉文字。责字壮天。郑仪孙建安人。号翠屏。从丘富国学《易》。咸、淳癸酉应贤良举。又明年,少帝北行,仪孙退面著书《易图说群解》、《大学中庸章句》、《史学蒙求笺注》、《性理字训》。郡守吴某率幕属迎于学,师事之。叶梦建安人。应聘赴临安。少帝北行,遂隐于西瓯,以讲学为事。有《经史旨要》及文集。童成大字元伟。瓯宁人。博极群书,穷研性理,宋季优游林泉,不求仕进。谢枋得兵败入闽,成大首往省之。有《松壑集》
〔元〕
张复字伯阳。建安人。仕元为建宁路知事,师事郑仪孙学《易》,得丘氏之传。尝辑诸儒论议,编《性理遗书》十四卷。
译祝穆,字和甫。曾祖祝确是歙地的名士,是朱文公的外祖父;父亲祝康国起初跟随朱文公居住在崇安。祝穆年轻时名丙,和弟弟祝癸一起在云谷侍奉朱文公,得到他的精微言论和学术见解。他性情温和,品行淳厚,学问丰富,文才充沛,著有《事文类聚》《方舆胜览》等书。儿子祝洙在家中讲论学问精密,曾著《四书集注附录》,考中宝祐四年进士。宰执程元凤、蔡抗选取他的著作进呈朝廷,授任迪功郎、兴化军涵江书院山长。景定年间,知军徐直谅特意向朝廷推荐他的学问品行。(按朱文公所作《外大父祝公遗事》,从祝穆的父亲祝康国起就已经居住在崇安。某一版本把祝穆列在《流寓》中,大概是错误的。) 刘垕,字伯醇,号静斋。建阳人。刘爚的儿子。补任丞务郎,任江宁县知县,征召为制置司幕官;因收复李全有功,转任朝请大夫,任常州、衡州、南剑州知州,因病没有赴任,和他的门徒熊竹谷等人讲论圣道直到终老。熊节,字端操。建阳人。刚十岁时读《易》,每天诵读两卦,便懂得提出疑问和难题,直到完全通晓才停止。庆元年间参加廷对,分条陈述三种德行,多次升官至通直郎后退休。有《中庸解》三卷、《智仁堂稿》十卷,另有《性理群书》。翁易,字碎翁。崇安人。通晓六经,尤其长于《春秋》。他曾与刘爚一起参加预荐并游学,因此得以进入朱文公、蔡西山门下,讲明义理,反复辩难,完全探究其中的旨意。晚年在竹林精舍教授门徒,言语行为都有规范,人们称他为“竹林先生”。熊刚大,建阳人。年轻时聪敏颖悟,跟随蔡渊、黄干游学,求学专心精进,操守品行十分笃厚。所著有《诗经注解》《性理小学集解》。蔡模,字仲觉。蔡元定的孙子。品行很高,胸襟平和,隐居笃志学习,始终以圣贤为老师;当时许多名士都拜他为师并尊敬他。他曾辑录朱文公的著作,编成《续近思录》。淳祐年间,谢方叔、汤中请求表彰他的特殊品行,以勉励后来的学者。朝廷下诏补任迪功郎,添差本州教授,又命有关部门记录他的著作,并访求他想要陈述的意见。死后,学者称他为“觉轩先生”。李谊,字叔楷。崇安人。刻苦学习,嗜好读书,通晓六经,尤其精通《礼记》。他与儿子李哲屡次在乡荐中名列前茅,开门授徒,学者多拜他们为师。父子二人出仕都官至司理参军。徐几,字子兴,号进斋。崇安人。通晓各部经书,尤其精通《易》。自朱熹、真德秀以后,理学的传承以徐几最称得其精妙。景定年间,群臣交相推荐他,他与何基一同以平民身份被召,诏令补任迪功郎,添差建宁府教授,兼任建安书院山长。有《经义》流传于世。徐宗度,浦城人。善于议论,通晓经史。所著有《皇王大训》,书中说:“古今圣王的治道以及治理国家的办法,全都在这里了。”又有《经世明道集》,书中说:“圣贤之道载于言语之中,观察他们的言语,就足以知道他们用心的所在。”曾被征召任教官,死于任上。丘富国,字行可。建安人。曾在朱氏门人的门下接受学问。淳祐年间考中进士,任端阳佥判。宋朝覆亡后,便不再出仕。著有《周易辑解》十卷、《经世补遗》三卷、《易学说约》五篇,阐明朱氏学说的宗旨。刘应李,字希必,起初名刘棨。建阳人。刘炳的孙子。咸淳甲戌年考中进士,任建阳主簿。元朝建立后不再出仕,退居与熊禾、胡廷芳在洪源山讲明正道,居住了十二年;后来在莒谭创建化龙书院,聚集门徒讲学授业,学者云集。熊禾,字去非,号勿轩,又号退斋。建阳人。咸淳二年考中进士,授任宁武州司户参军。元朝建立后不再出仕,带着书籍入山,筑洪源书堂讲学,门徒有几十人,每天以周公、孔子的学说相互切磋。他对于朱文公的各种著作都信奉并实行,用圣道教育人,信从他的人很多。后来回到故乡山中,又创建鳌峰书室,认为周、程、张、朱五位贤人是道统的嫡传,于是为他们建祠,并以此辅助圣贤老师的祭祀,而邵雍、司马光不列其中。他每天与四方学者在那里讲习,在圣贤著作上极力用功;《易》《诗》《书》《春秋》《四书》《小学》都为之编集疏解。又选取朱文公各书中最精要的内容编成一书,名为《文公要语》,并把邵、马、张、吕以及朱氏门人的学说作为附录;又撰写《大学尚书口义》,共三十卷。现在流传于世的有《春秋通解》《大学广义》《易讲义》《书说》《四书标题》等书。他的门人有崇安人安实,字子仁,本姓哀,是长吉的孙子,后来改用现在的姓氏。他刻苦勤学,志向刚强,义理深邃。曾参加预荐,前后三次受到劝驾征召,最终因彼此龃龉而死。(一个版本说熊禾辑有《翰墨全书》,不是这样。) 张谅,字子京。建安人。他与弟弟张责向丘富国学习《易》,著有《经史事类》《书择》三十卷。后来追赠翰林应奉文字。张责,字壮天。郑仪孙,建安人。号翠屏。跟随丘富国学习《易》。咸淳癸酉年参加贤良举。第二年,少帝向北而行,郑仪孙退居在家,面对现实撰写了《易图说群解》《大学中庸章句》《史学蒙求笺注》《性理字训》等书。郡守吴某带领幕属到学校迎接他,拜他为师。叶梦,建安人。应聘前往临安。少帝向北而行后,便隐居在西瓯,以讲学为业。有《经史旨要》和文集。童成大,字元伟。瓯宁人。博览群书,深入研究性理之学。宋朝末年优游于山林泉石之间,不求出仕。谢枋得兵败进入闽地后,童成大首先前往探望他。有《松壑集》。〔元〕 张复,字伯阳。建安人。在元朝出仕,任建宁路知事,拜郑仪孙为师学习《易》,得到丘氏的传授。曾辑录各位儒者的议论,编成《性理遗书》十四卷。
〔国朝〕
苏伯厚名垶,以字行。建安人。聪敏博学,元季左丞阮□重其名14,累荐不起。益自韬晦,以养亲读书为乐。国朝洪武乙丑,有司以明经荐,授建宁府训导,后学多所造就。升晋府伴读,未赴。太宗皇帝即位,以知者荐,与修《太祖皇帝实录》,迁翰林侍书,复与修《永乐大典》,升检讨。两典春闱文衡,进讲东宫。其为学本于诚实,议论皆有根据。卒于官。有《素履集》。后以子镒恩赠吏部员外郎。
丘锡字永锡。崇安人。领洪武己卯乡荐,莅事工科,自陈愿受学职,除衡州教授。永乐四年,预修《永乐大典》,改衢州教授。宣德七年,又预修《太宗皇帝实录》,书成仍乞学职,改建昌教授,升正九品秩。自筮仕以来,凡典文衡者五,人称其公。性尤嗜学,致仕犹手不释卷,卒年八十。有文稿若干卷。
杨寿夫名松,以字行。建安人。洪武辛巳,郡守芮麟荐,授县学训导,秩满诸生请留,遂升本学教谕,历二十余年,多所造就,凡考典乡试者五,考会试者二。宣德中,少师杨士奇辈交章荐之,升翰林编修,预修《宣庙实录》,升修撰。正统中致仕,卒于家。
黄福字汝锡。博通经史,领乡荐,授杭州府儒学训导,勤于教诲,生徒多所造就。升太常博士,永乐中与修《五经》、《四书》及《性理大全》诸书,升本寺寺丞。
文苑
〔唐〕
叶京字垂孙。建安人。工词赋,咸通中登进士第,为太常博士。州人登第自京始。
游简言建安人。父恭,唐末进士,仕杨行密为别驾员外郎。简言少孤力学,徐知诰镇金陵辟掌文翰。及南唐国建,迁翰林学士、吏部尚书,进右仆射。
〔五代〕
江文蔚字君章。善词赋,后唐长兴中登进士第,南唐时拜御史中丞,坐劾宰相冯延己,贬江州。奉母以行,怡然不以贬谪为意。尝有诗云:“屈原若遇高堂在,终不怀沙吊汨罗。”久之召还,为翰林学士、礼部侍郎,与徐紘同掌词命。卒谥曰“简”。有《唐吴英秀赋》七十二卷、《桂香赋集》三十卷。子拯,端拱中登第,太常少卿。
江为建阳人。少游庐山,学诗于处士陈贶,居白鹿洞二十年,与县人江文蔚、杨徽之同时著名,屡举不第。有诗一卷。
钟谟字仲益。其先会稽人,徙居崇安。博识工文,仕南唐为户部侍郎。显德中,周师征淮南,南唐主遣谟及李德明奉表愿为附庸,因留不遣,逾三岁始得还;寻复入周,还,拜礼部侍郎。明年,被命入贡,对世宗赋诗有“归去老陪臣”之句,唐主闻而憾之。世宗问谟:“江南亦修守备乎?”对曰:“既臣大国,不敢复尔。”世宗曰:“吾与江南大义已定,保无他虞,至后世则未可知,当及吾世修城隍、治要害,为子孙计。”唐主乃城金陵,以谟知尚书省事。谟素善张峦,尝屏人与语。先是,唐镐以预谋杀李德明,与谟有隙,至是因谮谟异谋。谟又以议立太子,忤唐主意。会谟请令张峦以所部兵巡檄都城,唐主恶其侵官,贬国子司业,流饶州,杀之。
译〔国朝〕 苏伯厚,名苏垶,以字行世。建安人。聪敏博学。元朝末年,左丞阮□很看重他的名声,多次推荐他,他都不肯出仕。于是更加收敛锋芒,以奉养双亲、读书为乐。国朝洪武乙丑年,有关部门以明经荐举他,授任建宁府训导,后来培养成就了许多后学。升任晋府伴读,但没有赴任。太宗皇帝即位后,有人以知人之明推荐他,他参与编修《太祖皇帝实录》,升任翰林侍书;又参与编修《永乐大典》,升任检讨。两次主持春闱考试的文衡,并为东宫进讲。他做学问以诚实为根本,议论都有根据。死于任上。著有《素履集》。后来因儿子苏镒的恩典,追赠吏部员外郎。丘锡,字永锡。崇安人。洪武己卯年领乡荐,任职工科,自己陈述愿意担任学职,于是授任衡州教授。永乐四年,参与编修《永乐大典》,改任衢州教授。宣德七年,又参与编修《太宗皇帝实录》,书成后仍请求担任学职,改任建昌教授,升为正九品官秩。自从通过占筮出仕以来,主持文衡共五次,人们称赞他的公正。他尤其喜好学习,退休后仍手不释卷,八十岁去世。有文稿若干卷。杨寿夫,名杨松,以字行世。建安人。洪武辛巳年,郡守芮麟推荐他,授任县学训导。任期届满后,诸生请求留任,于是升为本学教谕。在任二十多年,培养成就了许多人;主持考核乡试五次,考核会试两次。宣德年间,少师杨士奇等人联名上章推荐他,升任翰林编修,参与编修《宣庙实录》,升任修撰。正统年间退休,死于家中。黄福,字汝锡。博通经史,领乡荐,授任杭州府儒学训导,勤于教诲,培养成就了许多学生。升任太常博士,永乐年间参与编修《五经》《四书》及《性理大全》等书,升任太常寺寺丞。文苑。〔唐〕 叶京,字垂孙。建安人。擅长词赋,咸通年间考中进士,任太常博士。本州有人考中进士,从叶京开始。游简言,建安人。父亲游恭,唐朝末年考中进士,在杨行密手下任别驾员外郎。游简言幼年丧父,努力学习,徐知诰镇守金陵时征召他掌管文翰。南唐建国后,升任翰林学士、吏部尚书,又升为右仆射。〔五代〕 江文蔚,字君章。擅长词赋,后唐长兴年间考中进士。南唐时拜任御史中丞,因弹劾宰相冯延己获罪,被贬为江州刺史。他奉母亲一同前往,心情安然,并不把贬谪放在心上。曾有诗说:“屈原如果遇到高堂双亲在世,终究不会怀沙而死、在汨罗自沉。”过了很久被召回,任翰林学士、礼部侍郎,与徐紘共同掌管诏令文书。死后谥号“简”。有《唐吴英秀赋》七十二卷、《桂香赋集》三十卷。儿子江拯,端拱年间考中进士,官至太常少卿。江为,建阳人。年轻时游历庐山,向处士陈贶学习写诗,在白鹿洞居住了二十年,与县人江文蔚、杨徽之同时成名,多次参加科举却没有考中。有诗一卷。钟谟,字仲益。他的祖先是会稽人,后来迁居崇安。他博闻广识,擅长文章,仕于南唐,任户部侍郎。显德年间,后周军队征讨淮南,南唐主派钟谟和李德明奉表章表示愿意成为后周的附庸,二人因此被留下,没有获准遣返,过了三年多才得以回来。不久钟谟又进入后周,回来后被授为礼部侍郎。第二年,他奉命入朝进贡,面见世宗时作诗,有“归去老陪臣”一句,唐主听说后对此很不满。世宗问钟谟:“江南也修治守备吗?”钟谟回答:“既然已经臣服于大国,就不敢再这样做了。”世宗说:“我与江南之间的大义已经确定,保证不会有其他忧患;但到了后世就难以预知了,应当趁我在世时修缮城池壕隍、治理险要之处,为子孙作打算。”唐主于是修筑金陵城,并让钟谟掌管尚书省事务。钟谟一向与张峦交好,曾经屏退旁人同他密谈。此前,唐镐因为参与谋杀李德明一事,与钟谟有嫌隙;到了这时,便借机诬陷钟谟另有阴谋。钟谟又因参与商议册立太子,违背了唐主的心意。适逢钟谟请求命张峦率所属军队巡查并传檄都城,唐主厌恶他越权侵官,便将他贬为国子司业,流放饶州,后来杀了他。
〔宋〕黄监字仲卿。浦城人。举进士,除国子监直讲。同郡杨亿尤善其文词,延置门下,由是知名。累迁太常博士,为国史院编修官。尝诏馆阁官后苑赏花,而监特预召。修国史成,进直集贤院,以母老倅苏州。修《三朝宝训》,未及上,卒。有《谈苑》十五卷。黄亢字清臣。浦城人。年十五以文谒章得象,得象奇之。游钱塘,以诗赠林逋,逋尤激赏。时王随知杭州,奏禁西湖为放生池,亢作诗数百言以奉,士人争传之。亢嗜学强记,文词奇伟,有《东溪集》二十卷。徐陟字公明。博学强记,日诵万言。年未冠,挟所为文入京师见孙何,何大叹赏,勉试制科,上其奏议五十卷。召试,会有家难不赴。后擢祥符进士第,以朝奉郎判永州。尝作《白马谣》数百言励守边者,有“君思山岳重,汝命鸿毛轻”之句。黄觉字民先。浦城人。景德中登第为殿中丞,有诗名,杨亿、刘子仪、章得象、宋祁皆与之唱和。孙萃,仕至职方郎中。江任建阳人。景德中登第,有诗名。以秘阁校理知秦州,卒。杨亿称之。同县江立熙宁初登第,以文学显,尤工于题咏。詹庠字周文。崇安人。祥符中进士,官至三门白波辇运判。景祐中,进《君臣龟监》六十卷,有诏褒谕云:“汝策名隽科,引籍华序,夙究圣贤之学,市载驰儒苑之名。爱摅敏词,备存懿戒。因燕居之一览,实体要之可称。”今其书行于世。三子,长彦猷,官至屯田郎;次彦迪,季彦方,并应贤良。杨翊字正臣。天圣中,第进士,调南安尉,偶得微疾,竟投檄去。未几疾愈,或勉之仕,弗出,以诗酒自娱。其声律有晋宋间风度。蔡君谟与翊为同年,尤缔厚,始招以诗,又率同列荐之,俱不起。杨蟠字公济。建安人。第进士,以诗知名,欧阳修赠诗有“卧读杨蟠一千首,乞渠秋月与春光”之句。元祐中,通判杭州,苏轼尝与唱和,后知温、寿二州。有集二十卷。柳永字耆卿。崇安人。父宜,工部侍郎。永景祐中第进士,累官屯田员外郎。工于词章,尤擅乐府。范镇见其所作,叹曰:“仁宗四十年太平,镇在翰苑十余载,不能出一语咏歌,乃于耆卿见之。”有荐之者,仁宗曰:“此人不宜令仕宦。”坐此流落不偶。永与兄三复、三接俱为郎,皆工于文艺,有能名,号“柳氏三绝”。子悦,官至著作郎。彭彝初名夷,字武山。崇安人。学问该博,谨守节行。侍郎刘夔以彝士检清修、文章典赡荐于朝。被召赴阙,试于紫薇阁,诰词褒美之。授将仕郎,试秘书省校书郎,终大理寺丞。有诗百余篇,皆优柔平易,无怨诽愤怒、无聊不平之语。练定字公权。浦城人。第进士,绍圣初,吕惠卿知大名府,辟机宜召对论事,以尊主强国为先,忤时相,通判信州,终朝请大夫、广东提刑。有《青丘集》二十卷。詹范字器之。崇安人。第进士,知惠州。时苏轼谪居,范与之赓和。范尝议葬暴骨,故轼和诗有“江干白骨已衔恩”之句。吴激瓯宁人。栻之子。以米芾婿,工诗能文,字画俊逸。将命至金,被留。比还,命官翰苑,后迁待制,知深州。有《东山集》十卷。章岷字伯镇。浦城人。举进士,与范仲淹同赋《斗茶歌》,岷诗先就,仲淹览曰:“此诗真可压倒元、白。”官至先禄郎。弟岘、岵、嶙俱登第,岘,广西提刑。张伯玉建安人。第进士,举书判拔萃科。嘉祐中为御史,尝攻宰相文彦博,彦博不自安而去。后出知太平州。时曾巩为司户,伯玉一日语之曰:“吾方作六经阁,子为我记之。”巩数呈稿终不合意,乃自为之,其首云:“六经阁者,诸子百家皆在焉,不书尊经也。”巩叹服,从此益励于学。伯玉后迁司封郎官。有《蓬莱诗》二卷。(今按记文为平江作,与此不同。)徐大正字得之。瓯宁人。尝赴省试过钓台,题诗云:“光武初从血战回,故人长短尚论材;中宵若起唐虞兴,未必先生恋钓台。”苏轼见之,遂与定交。尝筑室北山下,名“闲轩”,秦少游为之记,轼为赋诗。人以“北山学士”呼之。翁迈字仲和。崇安人。熙宁五年,年甫十三为本郡举首,强记能文。同县刘褒字伯宠,十岁能属文,登淳熙进士第,居官有声,除司门郎中。才高见忌,不获久仕于朝,归老林泉,自号“梅山老人”。有《梅山诗集》。官终朝请郎,知泉州。黄篑字仲实。浦城人。震曾孙也,其从祖监,名尤著,篑少慕之。元祐中,登第为赣县尉,居官不能俯仰,罢去。再起为宣城丞,久之调奉新令,不赴。少年时尝著《易传》,推明大衍之数,号为精确云。
译〔宋〕 黄监,字仲卿,浦城人。考中进士后,授任国子监直讲。同郡的杨亿尤其欣赏他的文章,延请他置于门下,因此知名。多次升迁后任太常博士,担任国史院编修官。曾经奉诏与馆阁官员到后苑赏花,黄监还特别受到召见。国史修成后,晋升为直集贤院;因母亲年老,任苏州通判。参与修撰《三朝宝训》,还未上呈便去世了。有《谈苑》十五卷。黄亢,字清臣,浦城人。十五岁时凭文章拜见章得象,章得象认为他非同寻常。他游学钱塘时,作诗赠给林逋,林逋尤其激赏。当时王随任杭州知州,上奏请求把西湖禁作放生池,黄亢作了数百言的诗奉上,士人争相传诵。黄亢嗜好学习,记忆力很强,文章奇伟,有《东溪集》二十卷。徐陟,字公明。他博学强记,每天诵读万言。不到二十岁时,带着自己所作的文章进入京师拜见孙何,孙何大为赞叹欣赏,勉励他参加制科考试,并把他的奏议五十卷上报朝廷。朝廷召他来考试,恰逢家中有难,未能赴试。后来他考中祥符年间进士,任朝奉郎、永州通判。曾作数百言的《白马谣》勉励守边将士,其中有“君思山岳重,汝命鸿毛轻”一句。黄觉,字民先,浦城人。景德年间考中进士,任殿中丞,因诗歌知名;杨亿、刘子仪、章得象、宋祁都曾同他唱和。其孙黄萃,仕途升至职方郎中。江任,建阳人。景德年间考中进士,以诗歌知名。任秘阁校理、秦州知州,后来去世。杨亿称赞他。同县的江立,熙宁初年考中进士,以文学显名,尤其擅长题咏。詹庠,字周文,崇安人。祥符年间考中进士,官至三门白波辇运判。景祐年间进献《君臣龟监》六十卷,诏书褒奖他说:“你在俊秀科中题名,列入显荣的仕籍,早年钻研圣贤之学,久已在儒学界驰名。喜爱抒发敏捷的文辞,完备地保存了美善的劝戒。因而在燕居时浏览一番,确实能够体会其中的要旨,值得称道。”如今这部书仍流传于世。他有三个儿子:长子彦猷,官至屯田郎;次子彦迪,幼子彦方,都曾应试贤良方正科。杨翊,字正臣。天圣年间考中进士,调任南安尉,偶然患了轻病,竟然投递任职文书离去。不久病愈,有人勉励他出仕,他仍不肯出来,以写诗饮酒自娱。他的诗歌声律具有晋宋时期的风韵。蔡君谟与杨翊同年中进士,尤其与他交情深厚,先是用诗招请他,后来又率同僚荐举他,但杨翊都没有出仕。杨蟠,字公济,建安人。考中进士,因诗歌知名。欧阳修赠诗说:“卧读杨蟠一千首,乞渠秋月与春光。”元祐年间任杭州通判,苏轼曾与他唱和;后来任温州、寿州二州知州。有诗集二十卷。柳永,字耆卿,崇安人。父亲柳宜,官工部侍郎。柳永景祐年间考中进士,多次任官,官至屯田员外郎。他擅长词章,尤其精通乐府。范镇看到他的作品,感叹说:“仁宗在位四十年,天下太平;我在翰苑十多年,却不能写出一句歌咏太平的话,竟然在耆卿的作品中看到了。”有人推荐他,仁宗却说:“这个人不适合让他做官。”柳永因此流落失意,仕途不顺。他与兄长三复、三接都任郎官,且都擅长文艺,有才名,号称“柳氏三绝”。儿子柳悦,官至著作郎。彭彝,原名彭夷,字武山,崇安人。他学问广博,谨慎守持节操品行。侍郎刘夔认为彭彝士人操守清正、文章典雅丰赡,便向朝廷推荐他。他奉召赴京,在紫薇阁接受考试,诰词对他大加褒美。授将仕郎,试任秘书省校书郎,最终官至大理寺丞。他有诗一百多篇,风格都宽和平易,没有怨恨诽谤、愤懑不平的言语。练定,字公权,浦城人。考中进士。绍圣初年,吕惠卿任大名府知府,征召他担任机宜并召见论事;练定以尊奉君主、增强国力为首要,触犯了当时的宰相,于是任信州通判,最终官至朝请大夫、广东提刑。有《青丘集》二十卷。詹范,字器之,崇安人。考中进士,任惠州知州。当时苏轼被贬居住在那里,詹范与他互相唱和。詹范曾经主张掩埋暴露在外的尸骨,所以苏轼和诗中有“江干白骨已衔恩”一句。吴激,瓯宁人,吴栻的儿子。他因为是米芾的女婿,擅长作诗、能写文章,书法俊秀飘逸。奉命出使金国时,被金国留下。等到回来,授任翰苑官,后来升任待制,任深州知州。有《东山集》十卷。章岷,字伯镇,浦城人。考中进士,曾与范仲淹一起作《斗茶歌》。章岷的诗先写成,范仲淹读后说:“这首诗真可以压倒元稹、白居易。”官至先禄郎。弟弟章岘、章岵、章嶙都考中进士;章岘任广西提刑。张伯玉,建安人。考中进士,又考取书判拔萃科。嘉祐年间任御史,曾经弹劾宰相文彦博,文彦博因而感到不安,离开朝廷。后来出任太平州知州。当时曾巩任司户,张伯玉有一天对他说:“我正在建六经阁,你替我写篇记。”曾巩多次呈上稿子,始终不合张伯玉的心意,于是张伯玉亲自写成,开头说:“六经阁,是诸子百家的书都收藏在这里,并不是因为只尊崇六经才这样命名。”曾巩叹服,从此更加勤勉学习。张伯玉后来升任司封郎官。有《蓬莱诗》二卷。(今按:这篇记文是为平江所作,与此处所说不同。) 徐大正,字得之,瓯宁人。他曾赴省试,路过钓台,题诗说:“光武初从血战回,故人长短尚论材;中宵若起唐虞兴,未必先生恋钓台。”苏轼看到这首诗,便与他结交。他曾在北山脚下筑室,命名为“闲轩”,秦少游为它作记,苏轼为它赋诗。人们称他为“北山学士”。翁迈,字仲和,崇安人。熙宁五年,年仅十三岁,便成为本郡乡试推荐的第一名;他记忆力强,能写文章。同县刘褒,字伯宠,十岁就能写文章,考中淳熙年间进士,做官颇有声誉,授司门郎中。他才华高而受到嫉妒,不能长期在朝廷做官,于是归隐山林泉石间养老,自号“梅山老人”。有《梅山诗集》。最终官至朝请郎、泉州知州。黄篑,字仲实,浦城人,是黄震的曾孙。他的族祖黄监名声尤其显著,黄篑年少时很仰慕他。元祐年间考中进士,任赣县尉,做官不能屈身逢迎,因而被罢免离去。后来再次起用为宣城丞,过了很久调任奉新县令,他没有赴任。年轻时曾著《易传》,推阐大衍之数,当时号称精确。
徐常字彦和。浦城人。父融,问学该贯,与陈襄为友。常元丰中登第,历州县,所至有声。绍圣间,两任监司,最后除知吉州,奸民猾胥畏如神明。与苏轼兄弟游从甚久,又每慕二宋为人,尝有诗云:“事业要须师二宋,文章端是学三苏。”而轼亦尝称其为天下奇男子。弟当,亦登第。暨陶字粹公。崇安人。长于声律,以赋知名。元丰五年廷对,初定陶为第一,胪唱者乃以洎音呼其姓,迄不应。神宗顾考官苏颂,颂奏当以入声呼之,果出。时以次名递升唱第,已数人矣。陶怡然无恨色。官至承议郎。子唐裔,登第,累官中奉大夫。章授字荣之。浦城人。得象从孙,少从得象游京师,学擅辞场。绍圣四年,省试第一。元符中,陈瓘荐其贤,除知海州。江滋字益之,一字德脩。崇安人。第进士,调耒阳令。时舍法行,滋始至,视学宇颓弊,即鼎新之,作《谕学诗》七十韵,备述朝廷勉励士子之意。监司上其事,特迁一官,继知长社县。时苏辙退居颖上,杜门谢宾客,惟滋每造得其容接,旦相与唱酬,有《颖川集》。官至朝议大夫。姚易字梦锡。浦城人。元丰中擢进士第,两任教官。崇宁初以荐者召对,除诸王宫教授,逾年授开封推官,满秩除通判。里人何述时为府尹,每遇休沐,辄相与觞咏通夕。易与叶常、何去非尤相缔厚,平时酬唱甚多。有《毕集》十卷。同县吴骏字晞远,亦以元丰中登第,官至饶州通判。有《诗解》二十卷,文集十卷。徐遹字绍闻。瓯宁人。崇宁中,以特奏对策迎合意旨,擢第一人,诏视正奏第一人恩例,通赋诗云:“白发青衫老得官,琼林顿觉酒肠宽。平康夜过无人问,留得宫花醉后看。”入馆为校书郎,改直秘阁,知广德军。彭路字通吉。崇安人。文思清新。崇宁三年,特奏名第一,徽宗褒谕,路谢以诗,帝命翰林学士和之。孙奭,绍兴中登第。杨字元晖。浦城人。崇宁中,擢进士第,调主锺离簿,表进《中台甘露颂》,改郴州司录。还朝,复进所业二十卷。帝奇其才,擢知大宁监,上殿称旨,除主管官告院,以朝奉大夫出知蕲州。有文集三十卷、《宦游集》十卷。张豸字正仲。浦城人。登大观进士第,调弋阳县丞。宝学翁彦国举师勤王,辟豸为参赞军事,以争彦国不见听,遂不赴。绍兴初,知海阳县,时军兴敷敛百出,豸与民约必无追扰,军需亦如期而集。豸工骈俪之学,有《双溪漫叟集》二十卷、《松窗摭遗》十二卷。叶常字权之。浦城人。绍圣中进士甲科,授太学正,迁博士。大观初,除太常博士,迁工部员外郎。累丐祠补外,出知河中府。常喜作诗,有文集五十卷。周固字适可。浦城人。崇宁中,释褐调萧山尉,用尚书黄裳荐改舒州教授,秩满,调漳州教授,移江东提举司管勾文字,又以尚书曾孝广、丞相何执中荐宜处师儒之任,除太学正,迁博士,除京畿提学,诏拜监察御史,擢辟雍司业。累章乞外,直秘阁知沂州,未赴卒。有《壁水集》十五卷。何去非字正通。浦城人。学问该博,有识度。元丰中,对策论用兵之要,擢优等,除武学教谕。使校《兵法七书》,书奏,复见褒赏。未几,擢博士。苏轼见其文,惊曰:“此今班、马也。”力荐于朝,诏加承奉郎。岁余出为徐州教授,秩满,知富阳县,政课为一道最。改通判沧州,抚绥流民,人赖以安。除司农丞,恳求外补,改庐州通判,卒。有文集二十卷、《备论》四卷、《司马法讲义》三卷、《三略讲义》三卷。刘韫字仲固。之弟。以门荫入仕,历倅三州,典二郡,皆有政声,后以朝散大夫致仕。筑室县南,有台榭花木之胜。自号秀野,与刘子翬、朱元晦诸贤唱酬甚多。子子翔亦能诗,有父风,为浏阳丞,秩满归,不仕。翁挺字仕挺。崇安人。彦约子。少能赋,及长该博群书,落笔即数十言15。政和中,以季父彦国恩补官,调宜章尉。朝臣交荐。召赴阙下,所陈皆朝廷急务。奏对移时,上喜曰:“何见卿之晚!”改授少府监丞。时相怒其不附己,逐之,遂不复出,号“五峰居士”。有诗文集二十卷。李纲称其文雄深雅健,渊源浩博;又称其诗凌厉奋发,绝去笔墨畦径间。熊克字子复。建阳人。好学工文,胡宪器之,曰:“之学老于年16,当以文章显。”第进士,知诸暨县,部使者芮辉以为古循吏,表荐之,入提辖文思院。孝宗得其文于近习,内批直学士院,宰相不可,乃以为校书郎。克感知遇,数有论奏。后除起居郎。平生博闻强记,喜著述,有《中兴小历》、《九朝通略》、《官制新典》、《帝王经谱》等书。詹慥字应之。崇安人。安贫守道,一介不取诸人,诱掖后进,孳孳不倦,从游者多所成立,尊为乡先生。为文操笔立就,人以为腹稿。晚为赣之信丰尉。有文集二十卷。
译徐常,字彦和,浦城人。父亲徐融,学问广博贯通,与陈襄是朋友。徐常元丰年间考中进士,历任州县官,所到之处都有声誉。绍圣年间,两次任监司,最后授任吉州知州,奸民狡吏畏惧他如同畏惧神明。他与苏轼兄弟交往很久,又常常仰慕二宋的为人,曾作诗说:“事业要须师二宋,文章端是学三苏。”苏轼也曾称他为天下奇男子。弟弟徐当,也考中进士。暨陶,字粹公,崇安人。长于声律,以赋闻名。元丰五年参加廷对,起初考官定他为第一名,唱名者却把他的姓按“洎”的音来呼喊,他始终没有应答。神宗回头问考官苏颂,苏颂奏称应当用入声呼读,暨陶果然出来了。当时按照名次依次升上来唱名,已经唱过好几个人。暨陶神色安然,没有怨恨的表情。官至承议郎。儿子唐裔考中进士,多次升迁后官至中奉大夫。章授,字荣之,浦城人,是章得象的从孙。年少时跟随章得象在京师游学,文章才华出众。绍圣四年,省试考取第一名。元符年间,陈瓘推荐他的贤能,授任海州知州。江滋,字益之,又字德脩,崇安人。考中进士,调任耒阳县令。当时舍法正在施行,江滋刚到任,看到学校房舍破败,立即加以翻修,并作《谕学诗》七十韵,详尽说明朝廷勉励士子的意旨。监司上报此事,朝廷特意升他一官,接着任长社县知县。当时苏辙退居颖上,闭门谢绝宾客,只有江滋每次来访都能得到接见;两人早晚相互唱和酬答,有《颖川集》。官至朝议大夫。姚易,字梦锡,浦城人。元丰年间考中进士,历任两处教官。崇宁初年因被推荐而召见应对,授诸王宫教授;过了一年,任开封推官,任期届满后授通判。同乡何述当时任府尹,每逢休沐日,总与姚易饮酒吟咏,通宵达旦。姚易与叶常、何去非尤其交情深厚,平时唱和很多。有《毕集》十卷。同县吴骏,字晞远,也在元丰年间考中进士,官至饶州通判。有《诗解》二十卷、文集十卷。徐遹,字绍闻,瓯宁人。崇宁年间,他以特奏名参加对策,迎合皇帝旨意,考取第一名;诏令按照正式奏名第一人的恩例对待他。他的诗中说:“白发青衫老得官,琼林顿觉酒肠宽。平康夜过无人问,留得宫花醉后看。”入馆任校书郎,改任直秘阁,任广德军知军。彭路,字通吉,崇安人。文思清新。崇宁三年,特奏名列第一,徽宗加以褒奖,彭路作诗致谢,皇帝命翰林学士与他唱和。孙子彭奭,绍兴年间考中进士。杨某,字元晖,浦城人。崇宁年间考中进士,调任主锺离簿,上表进献《中台甘露颂》,改任郴州司录。回到朝廷后,又进献所作文章二十卷。皇帝惊异于他的才华,提拔他任大宁监知监;入殿应对,符合皇帝心意,授主管官告院,以朝奉大夫出任蕲州知州。有文集三十卷、《宦游集》十卷。张豸,字正仲,浦城人。考中大观年间进士,调任弋阳县丞。宝学翁彦国举兵勤王,征召张豸担任参赞军事;张豸因为与翁彦国争论而不被采纳,于是没有赴任。绍兴初年,任海阳县知县。当时军务兴起,各种摊派征敛不断,张豸与百姓约定一定不再追逼骚扰,军需也按期筹集完毕。张豸擅长骈俪之学,有《双溪漫叟集》二十卷、《松窗摭遗》十二卷。叶常,字权之,浦城人。绍圣年间考中进士甲科,授太学正,升为博士。大观初年,授太常博士,升任工部员外郎。多次请求到祠禄官任职以补外任,后来出任河中府知府。叶常喜欢作诗,有文集五十卷。周固,字适可,浦城人。崇宁年间脱去布衣入仕,调任萧山县尉;因尚书黄裳推荐,改任舒州教授。任期届满后,调漳州教授;又调江东提举司管勾文字。后来尚书曾孝广、丞相何执中又推荐他适合担任教育士人的职务,授太学正,升为博士,授京畿提学。诏令任命他为监察御史,又提拔为辟雍司业。他多次上章请求外任,任直秘阁、沂州知州,还未赴任便去世。有《壁水集》十五卷。何去非,字正通,浦城人。学问广博,有见识和气度。元丰年间,他在对策中论述用兵的要领,被擢为优等,授武学教谕。奉命校订《兵法七书》,书成上奏后,又受到褒奖。不久升为博士。苏轼看到他的文章,惊叹说:“这是当今的班固、司马迁啊!”极力向朝廷推荐他,诏令加授承奉郎。一年多后出任徐州教授,任期届满,任富阳县知县,政绩考核为本道第一。改任沧州通判,安抚流民,使百姓依赖他而安定。授司农丞,恳请外任,改任庐州通判,后来去世。有文集二十卷、《备论》四卷、《司马法讲义》三卷、《三略讲义》三卷。刘韫,字仲固,是刘之的弟弟。他凭门荫入仕,历任三州通判、二郡长官,都有治理政绩,后来以朝散大夫身份退休。他在县城南面修筑住宅,台榭花木十分优美。自号“秀野”,与刘子翬、朱元晦等贤士唱和很多。儿子刘子翔也能作诗,有父亲的风格,任浏阳丞,任期届满后归家,不再做官。翁挺,字仕挺,崇安人,是翁彦约的儿子。他年少时就能作赋,长大后博览群书,落笔便能写出数十言。政和年间,因叔父翁彦国的恩荫补授官职,调任宜章尉。朝臣交相推荐他,召赴京城,他所陈说的都是朝廷的急务。奏对持续了很久,皇帝高兴地说:“为什么这么晚才见到你!”改授少府监丞。当时的宰相因他不依附自己而恼怒,排斥他;翁挺于是再也没有出仕,号“五峰居士”。有诗文集二十卷。李纲称赞他的文章雄厚深沉、雅正劲健,学术渊源广博深厚;又称赞他的诗凌厉奋发,完全摆脱了笔墨间的陈套。熊克,字子复,建阳人。他好学而擅长文章,胡宪很器重他,说:“他的学问超过了年龄,应当凭文章显名。”考中进士,任诸暨县知县,部使者芮辉认为他是古代的良吏,表奏推荐他,入朝任提辖文思院。孝宗从近臣那里得到他的文章,内批拟任直学士院,宰相不同意,于是改任校书郎。熊克感念皇帝的知遇,屡次上书论奏。后来授起居郎。他一生博闻强记,喜欢著述,有《中兴小历》《九朝通略》《官制新典》《帝王经谱》等书。詹慥,字应之,崇安人。他安于贫困,恪守道义,从不取用他人一文钱;他诱导扶助后辈,勤勉不倦,跟随他学习的人大多有所成就,乡人尊称他为乡先生。他写文章拿起笔就能立即完成,人们认为他早已打好了腹稿。晚年任赣州信丰县尉。有文集二十卷。
宋翔字子飞。崇安人。幼颖敏,七岁时,刘子翬命赋灯诗,援笔立成,大为所称赏。绍兴中,第进士,累官国子监簿,受知张浚,为浚十客之一。韦太后既归慈宁宫,祥瑞交至,献《绍兴乐府》十二章。寻差湖南帅司参议官,以朝散大夫致仕。有《梅谷文集》。同县刘式字抱一,博学,尤长于笺奏,为乡先生,与翔及翁石氏号“三俊”。晚年由特科调光泽尉。刘如愚字明远。与从子珙同登第,调秀州海盐尉,获海贼,改秩知福州古田县。秩满,倅德庆,擢新州,寻除行在审计院,就除江西帅司参议官。如愚有才干,善属文,尤喜吟咏,居乡日每与朱文公唱酬。张炳字叔明。浦城人。少有奇疾,在太学师事蜀士史载之,极医方之妙。暨归乡里,推心究物,无问贵贱贫富,有谒必往视之,不避寒暑,全活不可胜计,乡人德之。嗜学能文,老而不倦。历澧州录参致仕,卒年九十。魏掞之称之曰“太古遗民”。黄铢字子厚。崇安人。少师事刘子翬,与朱熹为同门友,少熹一岁,为文略相上下,熹每叹其不可企及。其文喜学太史公,诗喜屈、宋、曹、刘,而下及韦应物;尤喜琴书,隶法甚古,得魏晋以前笔意;其于骚词,能以楚声古韵为之。既卒,熹为序其集。林光字子辉。建安人。乾道初登第,撰《建安志》二十卷,考究精确。历循州教授,用韩无咎荐除敕令所删定官。又尝著《时务论》、《兵论》、《迂论》数十篇。彭止字应期。崇安人。自号漫者。诗笔甚高,尝谒辛弃疾,值其昼寝,题一绝于斋而去。辞云:“棋子声乾案接尘,午窗诗梦煖于春。清风不动阶前竹,谁道今朝有故人。”弃疾觉,遣人追之,延留累月。所为诗皆清丽典雅,有《刻鹄集》。赵善沛字济世。居崇安。父不槁,擢进士,官至朝奉郎。善沛克绍家学,淳熙二年亦擢进士。历仕皆以廉勤称,攻苦敷淡17,过如寒素,闲居杜门,人罕识其面者。尝赋《雪诗》云:“儿笑真珠碎满盘18,女疑荷叶雨中来;道人心下无些事,三个柴头品字煨。”后终于南康守。子汝郛。江史字梦良,号介轩。崇安人。登淳熙进士第。初,史家贫好学,尝慕大魁木待问之名,不远千里而取正焉。逾月告归,待问曰:“吾《易》东矣。”后就试南宫。有贾寅者,太学名流也,试罢,遍谒同经参问所试之文,私喜无出其右者。及见史文,惊曰:“公第一人矣!寅次焉。”洎揭榜,果如寅言。后历袁、泰、吉三郡学官。李仲光字景温。崇安人。开熙初进士甲科,每以才高见忌,仕途多颠顿。自雷阳分教归,养晦十余年,放情山水,寓意花木,主盟书社。少精老、庄、韩、柳之文,善记序,有古体,晚年诗笔愈高。时相勉其出,调湖南幕属而卒。有《肯堂集》。刘济字应徐。崇安人。有诗名。尝题赵必涟梅花庄云:“庄后庄前千万枝,元方题匾季方诗。何当把酒对花树,坐到参横月落时。”有《日行辩》、《明德辨》行于世。哀长吉字叔巽。崇安人。嘉定中,登进士第,调静江军掌书记,秩满,遂致仕。号“委顺翁”,徜徉林泉,托兴吟咏,虽老手不释卷,至道释书亦尝历览,后学多师事之。卒年八十九,有《鸡肋集》。宋秉孙字彝父。笃志励行,博学能文。宝祐中第进士,官至朝奉大夫、尚书省主管架阁文字。入元不仕,以吟咏自娱,卒。彭箫岩号归峰。崇安人。尝领乡荐,前辈咸以老成礼之。性不嗜酒,诗文窥韩、杜户庭,掐肝刿肾,不轻缀一字,嗜学至老不倦。县尹杨补植清献梅,命赋云:“清献堂前树,无枝可著春。岂知三百载,复有种花人。”赵必涟字仲连。崇安人。少刻苦读书,开庆间,以父泽当补官,辞不受。晚筑室黄柏里,自号“山泉翁”。植梅数百株,名其居曰“梅花庄”。与弟若日徜徉觞咏其中。尤精于医,有《倚梅吟稿》。赵若字自木,号霁山。崇安人。咸淳末登科,入元不仕。性倜傥不治生产,酷好吟咏,常徜徉山水间,遇会心处辄居数日,人以陶、阮辈目之,评者谓其所作得晚唐风致。范师孔字学可。崇安人。咸淳中预荐,肄业武夷书院,三司辟充讲书,横经析理,后进赖之,与子弃俱能诗。师孔所为诗文号《画饼编》。同县郑德普又与师孔及赵若日相酬唱,诗名相伯仲。
译宋翔,字子飞,崇安人。他幼年聪敏,七岁时刘子翬命他作灯诗,他提笔立即写成,刘子翬大为称赏。绍兴年间考中进士,多次任官,官至国子监簿,受到张浚知遇,是张浚门下十位宾客之一。韦太后回到慈宁宫后,祥瑞接连出现,宋翔进献《绍兴乐府》十二章。不久调任湖南帅司参议官,以朝散大夫身份退休。有《梅谷文集》。同县刘式,字抱一,博学,尤其擅长笺奏,乡人尊为乡先生;他与宋翔及翁石氏并称“三俊”。晚年由特科调任光泽尉。刘如愚,字明远。他与侄子刘珙一同考中进士,调任秀州海盐县尉,捕获海盗后改任知福州古田县。任期届满后,任德庆通判,升任新州知州;不久授行在审计院,随即改任江西帅司参议官。刘如愚有才干,善于写文章,尤其喜欢吟诗作赋;居乡时常与朱文公唱和。张炳,字叔明,浦城人。年轻时患有奇异的疾病,在太学师从蜀地人史载之,尽得医方的精妙。回到乡里后,他推诚尽心研究事物,不论贵贱贫富,只要有人来请,就一定前往诊视,不避寒暑,救活的人数也数不清,乡人都感念他的恩德。他嗜好学习,能写文章,年老仍不倦怠。历任澧州录参后退休,九十岁去世。魏掞之称他为“太古遗民”。黄铢,字子厚,崇安人。他年轻时师从刘子翬,与朱熹是同门朋友,比朱熹小一岁;写文章大致不相上下,朱熹常感叹自己难以赶上他。他的文章喜欢学习太史公,诗歌喜爱屈原、宋玉、曹植、刘桢,以下还取法韦应物;尤其喜爱琴和书法,隶书笔法非常古雅,获得魏晋以前的笔意;至于骚体辞章,他能够用楚地声调和古代韵律来写。去世后,朱熹为他的文集作序。林光,字子辉,建安人。乾道初年考中进士,编撰《建安志》二十卷,考订研究精确。历任循州教授,因韩无咎推荐,授敕令所删定官。又曾撰写《时务论》《兵论》《迂论》数十篇。彭止,字应期,崇安人,自号“漫者”。他的诗文造诣很高。曾拜访辛弃疾,恰逢辛弃疾白天午睡,便在书斋题写一首绝句后离去。诗说:“棋子声乾案接尘,午窗诗梦煖于春。清风不动阶前竹,谁道今朝有故人。”辛弃疾醒来后,派人追赶他,邀请并挽留了数月。他所作的诗都清丽典雅,有《刻鹄集》。赵善沛,字济世,居住在崇安。父亲赵不槁,考中进士,官至朝奉郎。赵善沛能够继承家学,淳熙二年也考中进士。他历任官职,都以清廉勤勉著称;生活刻苦俭朴,过得像寒门贫士,闲居时闭门不出,很少有人见过他的面容。他曾作《雪诗》说:“儿笑真珠碎满盘,女疑荷叶雨中来;道人心下无些事,三个柴头品字煨。”后来卒于南康知守任上。儿子赵汝郛。江史,字梦良,号介轩,崇安人。考中淳熙年间进士。起初,江史家贫而好学,曾仰慕大魁木待问的名望,不远千里前去请他指正。过了一个月,江史告辞回家,木待问说:“我的《易》学已经向东传去了。”后来江史到南宫参加考试。有个叫贾寅的人,是太学名流;考试结束后,他遍访同经之人,询问考试所作文章,心里暗自高兴,认为没有人的文章超过自己。等见到江史的文章,惊叹说:“您是第一名了!我只能排在第二。”等到揭榜,果然如贾寅所说。后来历任袁、泰、吉三郡学官。李仲光,字景温,崇安人。开熙初年考中进士甲科。他常因才华过高而受到嫉妒,仕途多有挫折。自雷阳分教任满回来后,韬光养晦十多年,纵情山水,寄托情怀于花木之间,主持书社。年轻时精通老子、庄子以及韩愈、柳宗元的文章,擅长写记和序,具有古文体格;晚年诗文造诣更加高深。当时宰相勉励他出仕,他调任湖南幕职属官,后来去世。有《肯堂集》。刘济,字应徐,崇安人,以诗歌知名。曾题咏赵必涟的梅花庄说:“庄后庄前千万枝,元方题匾季方诗。何当把酒对花树,坐到参横月落时。”有《日行辩》《明德辨》流传于世。哀长吉,字叔巽,崇安人。嘉定年间考中进士,调任静江军掌书记,任期届满后便退休。号“委顺翁”,在山林泉石间闲游,以吟咏寄托兴致;即使年老也手不释卷,连道家、佛家的书籍也曾广泛阅览,后来的学者多拜他为师。八十九岁去世,有《鸡肋集》。宋秉孙,字彝父。他意志坚定,勉励自己修养品行,博学能文。宝祐年间考中进士,官至朝奉大夫、尚书省主管架阁文字。元朝建立后不再做官,以吟诗自娱,后来去世。彭箫岩,号归峰,崇安人。曾领乡荐,前辈都以礼相待,认为他老成持重。他性情不喜欢饮酒,诗文造诣可窥见韩愈、杜甫的门径;写作时苦心推敲,绝不轻易下一个字,嗜学至老不倦。县尹杨补植清献梅,命他作诗,他说:“清献堂前树,无枝可著春。岂知三百载,复有种花人。” 赵必涟,字仲连,崇安人。他年少时刻苦读书,开庆年间,按照父亲的恩泽本应补授官职,却推辞不接受。晚年在黄柏里筑室,自号“山泉翁”。种植梅树数百株,把居所命名为“梅花庄”。他与弟弟赵若日常在其中游赏饮酒吟诗。赵必涟尤其精通医术,有《倚梅吟稿》。赵若,字自木,号霁山,崇安人。咸淳末年考中进士,元朝建立后不再做官。他性情豪放,不经营产业,酷爱吟诗,常常徜徉于山水之间,遇到心意相投的地方就住上几天,人们把他看作陶渊明、阮籍一类的人;评论者说他的作品具有晚唐诗歌的风致。范师孔,字学可,崇安人。咸淳年间被列入推荐者,入武夷书院学习;三司征召他充任讲书,讲解经书、分析义理,后辈都受益于他。他与儿子范弃都能作诗。范师孔所作诗文,号为《画饼编》。同县郑德普又与范师孔以及赵若日相互唱和,诗名不相上下。
〔元〕
毛直方字静可。建安人。宋咸淳中预荐,入元授徒讲学,士争趋之,有《聊复轩稿》二十余卷。尝编《诗宗群玉府》三十卷及《诗学大成》。后被一命,得教授半俸终其身。同县人虞韶,字以成,尝纂集《小学日记切要故事》行世。虞廷硕,字君辅,尝编集《历代诏令》四卷、《制诰》五卷、《古赋准绳》十卷行世。刘边,字近道,工诗,有《自家意思集》。
王佛生字子善。建阳人。资质纯美?攻进士业两举不第,隐居溪源庄,以诗鸣世。尝作《东阳怀古诗》,有“东阳酒味香千古,云谷书声歇几年”之句。
杨载字仲弘。浦城人,后徙杭州。少孤,博极群书。皇庆乙卯,擢进士第,以大臣荐除国史院编修官,出为宁国路推官。其文一以气为主,而诗尤有法,与虞集、范、揭奚斯齐名,世号“虞杨范揭”。有诗集行世,柠序之曰:“仲弘天资旷达,气象弘朗,开口论议直视千古,每大众广席,占纸命辞,翬睨横放,尽意所止,若良马下长坂而无留行,一代之杰作也。”
〔国朝〕
张矩字孟方。其先广陵人,父伯岩为五夫巡检,家焉。矩依屏山刘子翚家,得其遗书而读之,遂通五经大旨。洪武初,荐授儒学训导,诸生从者随其资质高下各有所得。所作经义明白简切,一时学者宗之。
蓝智字明之。崇安人。元季从三山林泉生学《春秋》,又从杜清碧学《诗》。洪武十一年,以明经荐,拜广西按察司佥事,廉惠之声著于一道。有《蓝涧集》。兄静之,元季为武夷山长,亦学《诗》于清碧,有《蓝山集》。
蒋易字斯文。建阳人。笃信好学,工诗善属文。有《鹤田集》及编《国朝风雅》行于世。
士行
〔宋〕
柳宏字巨卿。崇安人。崇之子。咸平中登第,兄宣官于济,奉其父以行,及父殁,宏适按狱密州,闻讣徒跣冒雪奔丧。有诏起服,宏诣阙三上章,乞终制,不报,又谒丞相泣诉,终不得请,时论贤之。后因官江东,过庐山乐之,卒居焉。官终光禄卿。
曹修睦建安人。修古之弟。廉介自立。举进士,有声乡里。累官都官员外郎、知邵武军。景祐中,用中丞杜衍荐为侍御史。尝言李照所改历代乐之迂。改司封员外郎,出知寿州,徙泉州,坐失举夺一官罢去,后以知吉州不行,分司南京,年五十二即致仕。章得象表其高,诏还所夺官,卒。
刘民先字圣仕。崇安人。熙宁初,试礼部不合,慨然曰:“亲老矣!”归即潭溪作一枝堂以养。后以特奏名入官,封其母“崇安县太君”。民先敦信义,里人有争,或不谒吏而决于民先者。以子贵赠太子太保。弟民觉与民先终始孝养,既葬,庐于墓旁,日夜悲哀,乡评尚之。
徐昌之字应时。崇安石臼人。以乡贡入辟雍,登庆元二年进士第,调醴陵尉,有能声。帅守史弥坚荐于朝,未几,父母继卒,昌之慨然曰:“吾为亲而仕,今禄不及养,吾休矣!”继调庐陵丞,宝庆录参,代期至,皆逾年不行,往往代者促之始上,然竟归老于家,时人称其恬退。
〔国朝〕
杨诚字性之。松溪人。永乐中领乡荐,授四会训导。秩满,升天台教谕,改缙云,所至陶淑士子,多所成就,以致仕卒。诚操履端方,问学该博,所著有《冀铁稿》。
赵熙字文辉。浦城人。正统间,由太学生授滨州判官,为人迟纯愿悫,勤于问学,往往百倍其工,不底于成不已也。至其素履尤持重笃实,与物无所忤。自筮仕之初以至归老,冠服不改其旧,人称其有儒素之风。
译〔元〕 毛直方,字静可,建安人。宋咸淳年间被列入乡荐,元朝建立后授徒讲学,士人争相来归,有《聊复轩稿》二十余卷。他曾编纂《诗宗群玉府》三十卷和《诗学大成》。后来接受一项任命,终身只得到教授的半俸。同县人虞韶,字以成,曾编纂《小学日记切要故事》,流传于世。虞廷硕,字君辅,曾编《历代诏令》四卷、《制诰》五卷、《古赋准绳》十卷,流传于世。刘边,字近道,擅长作诗,有《自家意思集》。王佛生,字子善,建阳人。他资质纯美〔原文有疑问号〕,专心攻读进士业,两次参加考试都没有考中,隐居在溪源庄,以诗歌闻名于世。曾作《东阳怀古诗》,其中有“东阳酒味香千古,云谷书声歇几年”一句。杨载,字仲弘,浦城人,后来迁居杭州。他幼年丧父,博览群书。皇庆乙卯年,考中进士;因大臣推荐,授国史院编修官,出任宁国路推官。他写文章一贯以气势为主,诗歌尤其讲究法度,与虞集、范梈、揭傒斯齐名,世人称为“虞杨范揭”。有诗集流传于世,柠为他作序说:“仲弘天资旷达,气象宏朗;开口议论时直视千古。每当在大众广席之中,占纸命辞,挥斥纵放,尽情发挥,仿佛良马奔驰下长坂而毫不停步,是一代杰作。” 〔国朝〕 张矩,字孟方。他的祖先是广陵人,父亲张伯岩任五夫巡检,便在此安家。张矩依附屏山刘子翬家,得到他的遗书阅读,于是通晓五经的大旨。洪武初年,经推荐授儒学训导,跟随他的诸生,按照各自资质的高下,都各有所得。他所作经义明白简要,当时的学者都奉为宗师。蓝智,字明之,崇安人。元朝末年跟随三山林泉生学习《春秋》,又跟随杜清碧学习《诗》。洪武十一年,以通晓经学被推荐,授广西按察司佥事,清廉仁惠的声誉在全道著称。有《蓝涧集》。哥哥蓝静之,元朝末年任武夷山长,也向杜清碧学习《诗》,有《蓝山集》。蒋易,字斯文,建阳人。他笃信好学,擅长作诗,善于写文章。有《鹤田集》,并编有《国朝风雅》,都流传于世。士行 〔宋〕 柳宏,字巨卿,崇安人,是柳崇的儿子。咸平年间考中进士。哥哥柳宣在济州任官,奉父亲同行;父亲去世时,柳宏恰好在密州审理案件,听到讣告后,便赤脚冒雪奔赴丧事。有诏令让他服丧期满后起复,柳宏到朝廷三次上章,请求服满丧制,皇帝没有答复;他又拜见丞相哭泣陈诉,最终仍未获准,当时舆论都称许他。后来因任官在江东,经过庐山而喜爱那里,最终定居于此并去世。官至光禄卿。曹修睦,建安人,曹修古的弟弟。他清廉正直,自立不阿。考中进士,在乡里很有声望。多次升迁后任都官员外郎、邵武军知军。景祐年间,因中丞杜衍推荐,任侍御史。曾说李照改定历代乐律的做法迂腐。改任司封员外郎,出任寿州知州,调任泉州;因举荐人才失误,被削夺一官而罢职。后来授吉州知州却没有赴任,分司南京,五十二岁便退休。章得象上表称道他的品格高尚,诏令恢复他被削夺的官职,后来去世。刘民先,字圣仕,崇安人。熙宁初年参加礼部试,没有考中,感慨地说:“母亲年老了!”回乡后就在潭溪修建一枝堂来奉养母亲。后来以特奏名入仕,朝廷封他的母亲为“崇安县太君”。刘民先厚重守信,乡里有人发生争执,有时不去拜见官吏,反而请刘民先裁决。因儿子显贵,追赠太子太保。弟弟刘民觉与刘民先始终共同孝养父母;父母安葬后,刘民觉在墓旁结庐守墓,日夜悲哀,乡里的舆论都称许他。徐昌之,字应时,崇安石臼人。他以乡贡生身份进入辟雍,考中庆元二年进士,调任醴陵尉,因才干有声誉。帅守史弥坚向朝廷推荐他。不久父母相继去世,徐昌之感慨地说:“我做官是为了奉养双亲,如今俸禄已经来不及奉养他们,我该休息了!”后来调任庐陵丞、宝庆录参,任期届满,他都拖过一年仍不赴任,往往要等代理官催促才上任;但最终还是回家养老,当时的人称赞他淡泊退让。〔国朝〕 杨诚,字性之,松溪人。永乐年间考取乡荐,授四会训导。任期届满,升任天台教谕,改任缙云教谕,所到之处都陶冶教化士子,成就了许多人,后来以退休身份去世。杨诚操守端正,学问广博,著作有《冀铁稿》。赵熙,字文辉,浦城人。正统年间,由太学生授滨州判官。他为人迟钝质朴而谨慎诚实,勤于求学,往往付出加倍的功夫;不到有所成就就不停止。至于平日的操守,更加持重笃实,与外界事物没有什么抵触。从最初通过占卜决定出仕到回乡养老,他的冠帽服饰始终不改旧制,人们称赞他有儒者朴素的风范。
风节
〔宋〕
徐九思字公谨。崇安人。登进士第,调蕲水尉,历知双流、宣州、南陵三县。时赵抃、唐介交荐,入判三司,坐忤时相,通判广州。神宗召对,面赐褒谕,有老成练事之称。既而,王安石以其讥议新法,又附司马光,坐废十余年。元祐初,召为江淮等路发运副使,致仕。有《新丰集》行世。初唐介以论张尧佐谪英州,九思送诗有“忠谠若教无窜逐,奸邪何计窃安荣”之句,仁宗览之,遂召介还。
杨训字公发。浦城人。元丰中,第进士,历训陕茶干,调山阳19、东阳二县令。问学精博,尝著《礼记解》二十卷。初,训受业王安石之门,时蔡京同学,后京当国,余深备道京欲见训之意,训曰:“某辛勤力学,粗立门户,今老矣,荣除非所望,他日躜足岂能仆仆与诸公为岭峤之行耶?”故卒老常调,人咸高之。
黄字东晖。瓯宁人。绍圣初登第,后知曹之属县。童贯宣抚陕西,恐吓官吏以壮其威,道出曹州,郡县罗拜于庭,独秉笏挺立。贯密令询其姓名,遂弃官去。
叶默字彦思。建安人。第进士,徽宗时知泗州。会诏改宣梵院为神霄官,默极论“汉唐之主崇信方士,广建真馆,使民力困于兴作,财用废于土木,非所谓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明道阐教为生民福也!”疏入,谪郴州,已而复官,卒。崇安翁采,字景文,大观中为太学生,屡上书言事,寻登第调归州教授,复疏论花石纲扰民,左迁潭州刑曹。
张巨字国材。浦城人。第进士,为襄邑令,以治最称,擢秘书省正字。徽宗时召对,首论绍述,迁殿中侍御史。燕云之役,巨将论童贯、蔡攸之非才,恐起边衅。章成以语中丞石悆,悆以告攸,有旨不许上殿,坐是出知泰州。历湖南运副,召为司勋郎中,除利州路计度转运使,寻谪池州。钦宗初立,复元官。崇安彭极,字原中,亦登第,历辟雍博士、宗于学录,上书论任子滥恩等事,不报,出通判沅州。
杨公度字元宏。训之子。政和中登第,历福建提举常平司主管。赵鼎尝荐其才。秦桧弟梓与公度同年,称公度学问于桧,或劝使往见,公度诵其父言谢之。公度尝摄潭州事,军兵更戍,有以浮言动众者,立召主将诛首恶数人。有《玉峰集》二十卷。
陈朝老字廷臣。政和人。元符末,为太学生,论事剀切,台谏受蔡京风旨,例以狂妄目之。大观三年,以何执中为左仆射,朝老上书曰:“陛下即位以来,凡五命相,有若韩忠彦之庸懦,曾布之赃污,赵挺之之蠢愚,蔡京之跋扈;今复相执中何为者邪?是犹以蚊负山也。”宣和末,复与陈东等上书论蔡京、童贯、王黼、李彦、梁师陈20、朱勔为“六贼”,且曰:“愿陛下速取六贼肆诸市朝,传首四方,以谢天下。”书奏,编置道州。建炎改元遇宥归耕石门。绍兴间,三诏征之,坚辞不起,学者称曰“陈三诏”。
徐骧字士龙。刻意问学。居太学时,二帝北狩,上书行在所,朝奏暮召,会有沮之者,卒不用其言,然识者皆服骧之先见。太学初兴,就试者万人,学官以《天下明察》21为论题,遂冠多士。丞相秦桧邀骧与其弟游,骧辞不就。以疾请祠,授吏部架阁,卒于官。
朱怀英字晋老。建安人。建炎初,诏求文武材略出伦之士,有司以怀英列。诏从幸扬州,怀英坐后至,罢归。既又上书,其略云:“楚怀王以五千里之地,带甲百万,不能报父兄之辱,臣尝愤此。愿为朝廷衔命折虏,责之以义,而大兵继进,臣虽不免郦生之烹,亦足仰成陛下孝弟之志,虽死犹生也。”时方议和,不果用。
吴球字元璞。政和人。建炎中,赴廷试,首言:“陛下任相非人,太学生陈东以直谏见诛,臣恐异日有指鹿为马,终无敢发其奸者矣!”又言:“陛下有畏避小心,而无规恢远略。”降下州助教。未几,复赐进士出身,历泰州兴国军、福州、明州教授。
欧阳凯士字彦成。建阳人。为文敏健。建炎间一举不第,属兵兴,上书论当世得失,时相以为狂躁,编管洪州。久之得还,徜徉玩世。预知其将死之期。有《无旁集》一编。
陈元裕字德宽。瓯宁人。博学能文,补入辟雍。绍兴十二年廷对,力诋和议。试教官入等,分教明州。汤鹏举为御史,首荐之,召除将作簿。
译风节 〔宋〕 徐九思,字公谨,崇安人。考中进士,调任蕲水尉,历任双流、宣州、南陵三县知县。当时赵抃、唐介交相推荐他,入朝任三司判官;因触犯当时的宰相,调任广州通判。神宗召见他应对,当面赐予褒奖,称许他老成而熟悉政务。后来王安石认为他讥议新法,又认为他依附司马光,便以此为罪,使他被废置十多年。元祐初年,召任江淮等路发运副使,后来退休。有《新丰集》流传于世。起初唐介因论说张尧佐而被贬到英州,徐九思赠诗送他,其中有“忠谠若教无窜逐,奸邪何计窃安荣”一句。仁宗读到后,便召唐介回来。杨训,字公发,浦城人。元丰年间考中进士,历任训陕茶干,调任山阳、东阳二县县令。他学问精深广博,曾著《礼记解》二十卷。起初,杨训在王安石门下受业,当时蔡京与他同学。后来蔡京执掌国政,余深详细说明蔡京想见杨训的意思,杨训说:“我辛勤求学,勉强建立了一点学术门径,如今已经老了,荣华升迁并不是我的愿望;将来难道还能低声下气、奔波劳碌地和诸公一起去岭峤任职吗?”因此最终老于平常的调任官职,众人都推重他。黄某,字东晖,瓯宁人。绍圣初年考中进士,后来任曹州所属县的知县。童贯任陕西宣抚使时,想用恐吓官吏来壮大自己的威势;经过曹州时,郡县官员都在庭院中列队跪拜,唯独黄某手执笏板挺立不拜。童贯暗中命人打听他的姓名,黄某于是弃官离去。叶默,字彦思,建安人。考中进士,徽宗时任泗州知州。适逢诏令把宣梵院改为神霄宫,叶默极力上书论说:“汉唐的君主崇信方士,大规模修建道观,使民力困于兴建劳作,财用耗费在土木工程上;这并不是所说的‘我无为而百姓自然化育,我好静而百姓自然端正’,也不是彰明道理、阐发教化以造福百姓的做法!”奏疏呈上后,他被贬到郴州,后来恢复官职,最终去世。崇安人翁采,字景文,大观年间任太学生,多次上书论事;不久考中进士,调任归州教授,又上疏论说花石纲扰害百姓,被贬为潭州刑曹。张巨,字国材,浦城人。考中进士,任襄邑县令,因治理成绩最佳而受到称誉,升任秘书省正字。徽宗时召见应对,他首先论说绍述之事,升任殿中侍御史。燕云战事期间,张巨将要上书论说童贯、蔡攸没有才干,恐怕会引发边境事端。奏章写成后,他把内容告诉中丞石悆;石悆又告诉蔡攸,于是有诏令不许张巨入殿。他因此获罪,出任泰州知州。历任湖南运副,召回任司勋郎中,授利州路计度转运使,不久被贬到池州。钦宗即位初年,恢复原来的官职。崇安人彭极,字原中,也考中进士,历任辟雍博士、宗学录;他上书论说任子滥施恩荫等事,没有得到答复,出任沅州通判。杨公度,字元宏,是杨训的儿子。政和年间考中进士,历任福建提举常平司主管。赵鼎曾经推荐他的才干。秦桧的弟弟秦梓与杨公度同年中进士,向秦桧称赞杨公度的学问;有人劝杨公度去拜见秦桧,杨公度便诵读父亲的话来谢绝。杨公度曾代理潭州事务,军队轮换戍守时,有人用流言煽动众人,他立即召来主将,诛杀了几个首恶。有《玉峰集》二十卷。陈朝老,字廷臣,政和人。元符末年任太学生,论事直切;台谏官接受蔡京的意旨,按惯例把他视为狂妄。大观三年,何执中任左仆射,陈朝老上书说:“陛下即位以来,一共任用了五位宰相,有像韩忠彦那样庸碌懦弱的,有曾布那样贪赃污秽的,有赵挺之那样愚蠢的,有蔡京那样跋扈的;如今又任用何执中为宰相,这是什么人呢?这就好像让蚊子背负大山一样。”宣和末年,他又与陈东等上书,称蔡京、童贯、王黼、李彦、梁师陈、朱勔为“六贼”,并说:“希望陛下赶快把六贼抓来,在市朝公开处死,把他们的首级传示四方,以向天下谢罪。”奏书上呈后,他被编管安置在道州。建炎改元时遇到大赦,回乡在石门耕作。绍兴年间,朝廷三次下诏征召他,他坚决推辞不起,学者称他为“陈三诏”。徐骧,字士龙。他专心致志求学。居住太学时,正逢徽宗、钦宗二帝被金人掳往北方,他向行在上书;早晨上奏,晚上就被召见。适逢有人阻挠,他的意见最终没有被采用,但有见识的人都佩服徐骧的先见之明。太学初创时,参加考试的有万人,学官以《天下明察》为论题,徐骧于是压倒众人,取得第一。丞相秦桧邀请徐骧与他的弟弟交游,徐骧推辞不去。因病请求任祠禄官,授吏部架阁,后来死在任上。朱怀英,字晋老,建安人。建炎初年,诏令寻求文武才略超群的人,有司把朱怀英列入其中。诏令他跟随皇帝巡幸扬州,朱怀英因迟到获罪,被罢职遣归。后来他又上书,大意说:“楚怀王拥有五千里土地、百万披甲士卒,却不能报答父兄受辱之仇,我曾对此深感愤恨。希望替朝廷衔命出使,以道义责问敌人,同时大军随后进发;我即使免不了像郦生那样被烹杀,也足以仰成陛下孝敬兄长的志愿,即使死了也如同活着。”当时朝廷正在商议和议,最终没有采用他的建议。吴球,字元璞,政和人。建炎年间赴廷试,首先说:“陛下任用的宰相不是合适的人,太学生陈东因直言进谏被杀,我担心将来会有人指鹿为马,最终没有人敢揭发他们的奸邪了!”又说:“陛下有畏缩避事的小心谨慎,却没有恢宏长远的谋略。”因此被降为下州助教。不久又赐进士出身,历任泰州、兴国军、福州、明州教授。欧阳凯士,字彦成,建阳人。写文章敏捷劲健。建炎年间第一次参加考试没有考中,适逢战争兴起,便上书评论当时政局的得失;当时的宰相认为他狂妄浮躁,把他编管到洪州。很久后才得以回来,从此在世间闲游自适。他预先知道自己将死的日期。有《无旁集》一编。陈元裕,字德宽,瓯宁人。博学能文,补入辟雍。绍兴十二年参加廷对,极力指责和议。参加教官考试列入合格等第,分教明州。汤鹏举任御史时,首先推荐他,召入朝廷授任将作簿。
忠烈死难附〔宋〕曹觐字仲宾。建安人。修礼子也,叔修古卒,无子,待制杜杞请授觐建州司户参军为修古后。皇祐中,以太子中舍知封州。侬智高叛,攻封州,州人未尝知兵,士卒才百人,不任战斗,又无城隍以守。或劝觐遁去,觐正色叱之曰:“吾守臣也,有死而已,敢言避贼者斩!”麾都监陈晔引兵迎击贼,贼众数百倍,晔败走。觐率从卒决战不胜,被执,贼戒勿杀之,诟使拜,且诱以美官。觐不肯拜,且詈曰:“人臣惟北面拜天子,我肯从尔苟生耶?速杀我幸矣!”贼犹惜不杀,徙置舟中,覩两日不食22,贼知其无降意,害之,至死诟贼声不绝。事闻,赠太常少卿,录其四子,后立庙封州。陈洙字思道。建阳人。登第,历殿中侍御史。嘉祐中,上疏助司马光乞早建储嗣,且曰:“陛下以臣为怀异日之图,莫若杀臣之身,用臣之言。”疏方上,即仰药以卒,奏下,大计遂定。仁宗闻洙死,赐钱百万。元祐初,用光言官其一子。刘字仲偃。崇安人。第进士,历鄜延、真定帅。靖康中,以资政殿学士充河北宣抚副使。太原陷,召入觐,为京城四壁守御使,方将款师以缓虏谋,宰相沮罢之。及京城失守,始遣使金营,金人欲用之,曰:“偷生以事二姓,有死不为也!”方议立异姓,讽使为助,即仰天大呼曰:“有是乎?”归书片纸曰:“金人不以予为有罪,而以予为可用。夫贞女不事二夫,忠臣不事两君,况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以顺为正者妾妇之道,此予所以必死也。”使亲信持报诸子,即沐浴更衣,酌巵酒而缢。建炎初,赠资政殿大学士,累赠太师,谥“忠显”。重厚谨畏,至临大事毅然不可回夺。靖康死义之臣,与李若水尤著。吕祉字安老。建阳人。宣和上舍释褐。绍兴中,知建康府,与吴若、陈充共议作《东南防守利便》三卷上之,大略谓:“立国于东南者,当联络淮甸荆蜀之势,今临安僻在海隅,移跸江上,然后可以系南北离散之心。”金人入淮,韩世忠退保镇江,祉乞亲御六师,车驾至平江,金人退却。寻以刑部侍郎充督府参议军事,加兵部尚书参谋军事。会统制官王德,郦琼不协,德既罢兵,祉亦旋密奏乞解琼等兵柄。语泄,琼大怨怒。既而有旨召琼赴行在,琼遂叛,执祉迫使趋刘豫,祉大骂不从,遇害。赠资政殿大学士,庆元间立庙赐额以旌其忠。黄璘字邦美。浦城人。政和八年登第,除分水丞,改密州教官,再丞拱州襄邑。靖康元年,金人犯阙,分兵袭拱州,城陷,守臣死。虏据州治迫郡县吏役为向道,一郡风靡听从,独璘移病不出。虏趋迫急,璘遂赴井死。后事闻,诏赠朝奉郎,官其弟之为璘后者23。翁延庆字德甫。崇安人。以父荫补官。靖康初,知聊城县,举义兵从王若讷等勤王,至京南薰门与金人血战,死之。赠朝散大夫,官其子世修。孙允明,登淳熙五年进士第。魏孝友字移可。瓯宁人。卓荦不羁,弱冠入太学,应诏论时政得失,凡上十余疏,莫不鲠切。金人犯阙,钦宗被留,孝友作歌一篇,情辞凄惋,传播虏营。躬诣军前欲与粘罕辩,伏地两日不得达。傅亮勤王至阙,檄为幕府从事,慷慨请行迎高宗。比即位,授迪功郎,令定远。时群寇犯邑境,孝友出兵与之战,会邑僚先遁,孝友以孤军弗能支,遂死之。赠朝奉郎,官其一子。魏行可字当时,瓯宁人。自幼机警,日记万言。甫弱冠,恒以立身扬名为孝子事。建炎中,以太学生应募见上,曰:“西郊多垒,卿大夫之辱也,臣不敢爱其死。”上亦呜咽久之,遂假礼部侍郎使金,因留不遣,尝语其属曰:“人谁无死?为国死犹生也。”乃遗书金人,警以不戢自焚之祸。金人逼其仕,不从,即仰天号恸,饮鸠而死。绍兴中,赠秘阁修撰,官其家四人,孙公寿韶州推官。潘中字民极。浦城人。擢进士第,知长溪县。建炎丙午,二帝北狩,中拜诏涕泣交颐,见者皆为感恸。次日成诗五章,以泄忠愤,辞极凄惋。会建卒叶侬叛,中虑其迫境,团结民兵号“忠义社”以为之备。明年,贼势益张,宁德县令遗书告急,中寅夜赴之,冒险以战,遂为所执。寇闻其名,胁之使从,中叱之曰:“汝受朝廷给赏,养父母妻子,辄肯孤恩背叛,我恨不斩汝万段,肯与汝俱生耶?!”遂遇害。事闻,诏赠朝请大夫,官其二子。
译忠烈死难附 〔宋〕 曹觐,字仲宾,建安人,是曹修礼的儿子。叔父曹修古去世,没有儿子,待制杜杞请求授曹觐为建州司户参军,作为曹修古的后嗣。皇祐年间,以太子中舍任封州知州。侬智高叛乱,进攻封州;州中百姓从未懂得军事,士卒只有一百人,不能胜任战斗,又没有城池壕隍可以防守。有人劝曹觐逃走,曹觐严肃地斥责说:“我是守土之臣,只有一死而已;谁敢说逃避贼兵,就杀谁!”他命都监陈晔率兵迎击贼军。贼众多达宋军数百倍,陈晔战败逃走。曹觐率领随从士卒决战而不能取胜,被贼军擒获。贼军告诫部下不要杀他,辱骂他,逼他下拜,并且用高官引诱他。曹觐不肯下拜,还骂道:“臣子只有面向北方拜天子,我难道肯跟随你们苟且偷生吗?赶快杀了我,才是我的幸运!”贼军仍然不忍杀他,把他转移到船中;曹觐〔原文“覩”字有疑〕两天不吃东西。贼军知道他没有投降的意思,便杀害了他;直到死时,他仍不停地辱骂贼军。事情传到朝廷后,追赠他为太常少卿,录用他的四个儿子,后来在封州为他建立庙宇。陈洙,字思道,建阳人。考中进士,历任殿中侍御史。嘉祐年间,上疏支持司马光请求及早确立太子,并且说:“陛下如果认为臣是在怀有日后图谋,那么不如杀了臣的性命,采用臣的意见。”奏疏刚呈上去,他就仰头服毒而死;奏疏下达后,立储的大计于是确定。仁宗听说陈洙去世,赏赐钱一百万。元祐初年,采纳司马光的意见,任用陈洙的一个儿子为官。刘,字仲偃,崇安人。考中进士,历任鄜延、真定帅。靖康年间,以资政殿学士充任河北宣抚副使。太原陷落后,被召入朝觐见,任京城四壁守御使。当时正准备向金军请和,以缓解金军南侵的图谋,宰相却阻挠此事,使计划作罢。等到京城失守,才派他出使金营。金人想任用他,他说:“苟且偷生而侍奉两个姓氏的君主,即使死也不干!”金人正商议拥立异姓之人,暗示让他出力相助,他便仰天大呼:“难道真有这种事吗?”回去后写了一张纸说:“金人不把我看作有罪,反而认为我可以任用。贞洁的女子不侍奉两个丈夫,忠贞的臣子不侍奉两个君主,何况君主忧患就是臣子的耻辱,君主受辱臣子就应当死;把顺从当作正道,是妾妇的行为。这就是我必死的原因。”他让亲信把遗书送给几个儿子,随即沐浴更衣,斟酒一杯后自缢。建炎初年,追赠资政殿大学士,后来屡次追赠至太师,谥号“忠显”。他为人厚重谨慎,遇到重大事情便毅然决断,不可动摇。在靖康年间为义而死的臣子中,他和李若水尤其著名。吕祉,字安老,建阳人。以宣和年间上舍身份出仕。绍兴年间,任建康府知府,与吴若、陈充共同商议撰成《东南防守利便》三卷,上奏朝廷。大意说:“在东南建立国家,应当联结淮甸、荆、蜀的形势。如今临安偏处海角,若把皇帝车驾迁到长江之上,然后才可以维系南北离散之人的心。”金人进入淮地,韩世忠退守镇江,吕祉请求皇帝亲自统率六军,车驾到达平江,金人便退却了。不久,他以刑部侍郎充任督府参议军事,并加授兵部尚书、参谋军事。适逢统制官王德与郦琼不和,王德已经罢兵,吕祉也随即秘密上奏,请求解除郦琼等人的兵权。事情泄露后,郦琼大为怨恨愤怒。后来朝廷有诏召郦琼赴行在,郦琼于是叛变,捉住吕祉,逼他前往刘豫那里。吕祉大骂郦琼,坚决不从,因而被杀。追赠资政殿大学士。庆元年间,朝廷为他建庙并赐额,以表彰他的忠诚。黄璘,字邦美,浦城人。政和八年考中进士,授任分水丞,改任密州教官,又任拱州襄邑县丞。靖康元年,金人进犯京城,分兵袭击拱州,城池陷落,守臣战死。金军占据州治,逼迫郡县官吏和差役为他们带路,全郡都风从而听命,只有黄璘称病不出。金军催逼得很急,黄璘于是投井而死。后来事情传到朝廷,诏令追赠朝奉郎,并授予他弟弟中作为黄璘后嗣的人以官职。翁延庆,字德甫,崇安人。因父亲的恩荫补授官职。靖康初年,任聊城县知县,组织义兵,跟随王若讷等人前去勤王;到达京城南面的薰门,与金人浴血奋战,战死。追赠朝散大夫,授予他的儿子世修以官职。他的孙子翁允明考中淳熙五年进士。魏孝友,字移可,瓯宁人。卓越不凡而不受拘束。不到二十岁便进入太学,应诏论述时政得失,先后上奏十多篇,无不正直切直。金人进犯京城,钦宗被扣留,魏孝友作歌一篇,情感和文辞都极为凄切哀婉,传遍金军营中。他亲自到金军阵前,想同粘罕辩论,伏地两天也没能到达。傅亮带兵勤王到了京城,发布檄文任命他为幕府从事;他慷慨请求出发迎接高宗。等到高宗即位,授任迪功郎、令定远。当时群盗侵犯县境,魏孝友出兵与之交战,适逢县中官吏先行逃跑,他以孤军无法支撑,因而战死。追赠朝奉郎,授予他的一个儿子以官职。魏行可,字当时,瓯宁人。他从小机敏警悟,每天能记诵万言。刚到二十岁时,常把立身扬名看作孝子的职责。建炎年间,他以太学生身份应募,进见皇帝,说:“西郊战垒遍布,这是卿大夫的耻辱,臣不敢吝惜自己的生命。”皇帝也长久地呜咽哭泣,于是暂授他礼部侍郎,让他出使金国;金人却把他扣留下来,不放他回去。他曾对属下说:“人谁能没有一死?为国而死,就如同活着。”于是写信给金人,警告他们若不收敛暴行,将会有自焚之祸。金人逼迫他出仕,他不肯,便仰天号哭,饮鸩而死。绍兴年间,追赠秘阁修撰,授予他的家人四人以官职。他的孙子魏公寿任韶州推官。潘中,字民极,浦城人。考中进士,任长溪县知县。建炎丙午年,徽宗、钦宗二帝被金人带到北方,潘中接到诏书,泪流满面;见到的人都为之感动悲痛。第二天作诗五章,以发泄忠心和愤懑,文辞极其凄切哀婉。适逢建州士卒叶侬叛乱,潘中担心叛军逼近县境,便组织民兵,号称“忠义社”,用来防备叛军。第二年,贼势更加壮大,宁德县令写信告急,潘中在深夜赶去,冒险作战,于是被叛军擒获。盗寇听说他的名声,胁迫他归顺,潘中斥责道:“你接受朝廷的俸给和赏赐,靠它养活父母妻子,却竟然甘愿辜负恩德、背叛朝廷。我恨不得把你斩成万段,难道肯和你一起活着吗?”于是被杀。事情传到朝廷,诏令追赠朝请大夫,授予他的两个儿子以官职。
刘纯字君锡。建阳人。少喜骑射,以父荫主簿沙县,绍定间调湖北帐干。时邵武寇刘定国等群起,延平、旴、抚、泉、漳之间民罹其毒。纯道闻群寇迫近乡邑,归散家财,招募义勇,为讨贼计。樵守王遂请于朝,命纯知邵武县。纯将所部兵,并收郡之散卒,由是军势大振,诏号其军曰“忠武”。建守赵访夫乞移其军往击贼,俘获甚众,安国亦就擒。翌日,纯率兵往招降下瞿贼,为贼所得,不屈死之。事闻,赠朝散郎。纯之族谥“忠显”,子羽“忠定”,珙“忠肃”,领“忠简”,纯封“忠烈”,是谓“五忠刘氏”。朱浚字深源。文公曾孙。累官吏部侍郎。元师至福安府,王刚中以城降,浚不屈死之。徐梦发浦城人。嘉熙二年,与兄华老登进士第,累官至朝议大夫、广东招捕使。居官二十八年,平恕仁慈,未尝一息忘忠孝,凡讨捕所至,靡不望风来附。丙子岁元兵下江南,梦发守仙霞,袭兵猝至,左右众溃,独踞坐大诟,遂遇害。唆都闻之,诛其为害者数人,特举其子义,授以平安军同知。(已上俱忠烈。)王佐才字昌辅。崇安入。少游邑庠有声,善谈兵法,尤精于弧矢。建炎间,范汝为窃发,佐才总义兵御之。后建阳弓级王延胜等聚众剽掠,佐才为先锋讨平之,以功补承信郎。后为吉州水军统领,与胡义战中流,舟坏而殁。吉人为之立庙。子伯宽以父泽补官,终钦州巡检。(死难附。)
〔元〕
彭九万字好古。崇安人。德祐元年,为太学生,上书言贾似道误国,书入不报。元至元二十年,黄华倡乱,时九万客县之石臼里中山,寇以兵胁使从己,九万斥之曰:“大命在皇元,鼠辈可逆天乎?吾岂汝徒也!”卒遇害。九万工辞赋,或谓其有楚骚之风。
叶景仁字天德。松溪人。少孤,重信义。至正壬辰,由政和县尉升浦城尹,奉省檄讨政和西里寨寇。值岁饥,出家资饷兵,率先入南里,遇贼邀击败之,擒戮渠魁,抚其胁从者俾归生理。次日进攻贼巢,抵西里蛟龙桥,贼悉众来拒,景仁复战败之,乘胜深入,后援不继,为贼所执,断其右膊,大骂而死。
张昇建阳人。以神童举入胄监,官至江西儒学提举。至正戊戌,陈友谅据豫章,追取诸司印,昇乃投其印于井,不食而死。(已上俱忠烈。)
孝义
〔唐〕
刘常建阳人。父丧,庐墓七年,有灵芝两茎生庐前。建中元年,刺史陆长源、观察使常衮以闻,诏旌其门,赐粟帛,改其里曰“忠孝”。
〔宋〕
杨倚字永年。亿之弟。第进士,真宗以亿故,特升甲科,历开封府工曹。遭母兄之丧,痛念骨立,归凄故庐,不复从官,州里高之。
郭周孚字仲先。建安人。事母至孝。熙宁间,调湖州德清簿,迁闽县令。尝游苏轼之门,声誉籍甚。居母丧,哀毁笃至,既葬,庐墓三年。郡守欲以八行荐,力辞。服阕,以朝散郎通判兴国军。子择仁登第。
张以中瓯宁人。仕至都提举。生事既尽孝,及父殁讣至,哀毁逾礼,自以亲老在堂,宦游于外,且有厚禄,生不能为养,死不得就敛,遂不食,哭死道中。诏旌表其门曰“纯孝之家”。
胡渊字泽之。崇安人。少聪敏能文,长益强识。熙宁初,以亲老家贫,授学江浙。每岁终,度父母所须力能致者尽市归以献,退无私焉。后以母末疾,不复远游,即里闬教生徒,晨夕归省。每诸生馈食有甘,必持归以佐母膳,母怜其诚,为之强进,食蔬饮水,躬自安之。比其子安国入官,尽斥其俸以赡,兄弟之子又取而教之。后赠光禄大夫。
胡师徐字宗武。崇安人。于安国为疏属。博学通经,尤长于《诗》。绍兴中,第进士。幼失怙,事母尽孝,名闻乡闾,朱文公亦称其操行。母丧庐墓三年。以禄不逮养,竟不仕而卒。
雷觉民字将道。建安人。父将得官卒,其祖叹念不已,觉民誓必继父业。逾十年,第进士。调漳浦尉,甚有政声,改湖州司录。太守不以时给粮,诸军喧于庭,久不退,觉民喻以经制钱代给,后当积月俸为偿之,诸军感谢而去。知南华县,丁母忧,庐墓三年。后倅乡郡,未老丐祠卒。先是,于官所买婢从嫁,询知为宦家,遂辍女奁嫁之。尝有盗窃其妻之冢,觉民怜其贫,遗之以米,乡人称之。
黄昭武字世忠。简肃中之四世孙也。刚毅有勇。其祖自邵武徒瓯宁。德祐间,闽浙骚扰,饥馑相仍,邻郡人多相杀掠;昭武出粟赈其乡人,且告之曰:“若辈当以忠孝存心,与我戮力捍守一方以保身家,毋效彼猖獗,恐他日噬脐之悔无及。”众皆感其义,出死力以相守,无敢擅为非者,一方为之帖然。
译刘纯,字君锡,建阳人。年轻时喜爱骑马射箭,因父亲恩荫任沙县主簿;绍定年间,调任湖北帐干。当时邵武一带刘定国等群盗纷纷起事,延平、旴、抚、泉、漳之间的百姓都受到他们的祸害。刘纯途中听说群盗逼近乡邑,便散尽家财,招募义勇,谋划讨伐盗贼。建州守王遂向朝廷请求,朝廷任命刘纯为邵武县知县。刘纯率领所属军队,又收编郡中散卒,因此军势大振,诏令给他的军队命名为“忠武”。建州守赵访夫请求调他的军队去攻打盗贼,俘获了很多人,安国也被擒获。第二天,刘纯率兵前去招降下瞿的盗贼,却被盗贼擒获;他不屈服,因而被杀。事情传到朝廷,追赠朝散郎。刘纯的族人谥号为“忠显”,他的儿子刘羽谥号“忠定”,刘珙谥号“忠肃”,刘领谥号“忠简”,刘纯封号为“忠烈”,这称作“五忠刘氏”。朱浚,字深源,是文公的曾孙。历任官职,做到吏部侍郎。元军到达福安府,王刚中献城投降,朱浚不屈服而死。徐梦发,浦城人。嘉熙二年,与兄徐华老一同考中进士,历任官职至朝议大夫、广东招捕使。他任官二十八年,宽平仁慈,从未有一刻忘记忠孝;凡是他前往讨伐捕捉盗贼的地方,没有不望风归附的。丙子年,元军攻下江南,徐梦发守卫仙霞;袭击的军队突然到来,身边的人和部众都溃散了,只有他独自坐着大骂,最终被杀。唆都听说后,杀了几个危害徐梦发的人,并特意举荐他的儿子徐义,授予平安军同知之职。(以上都是忠烈人物。) 王佐才,字昌辅,崇安人。年轻时在县学游学,颇有声誉;善于谈论兵法,尤其精通弓箭。建炎年间,范汝为暗中起兵,王佐才统领义兵抵御他。后来建阳弓手王延胜等聚众抢掠,王佐才任先锋将其讨平,凭功劳补授承信郎。后来任吉州水军统领,和胡义在江中交战,船只损坏而死。吉州人因此为他建立庙宇。他的儿子伯宽凭父亲的恩泽补授官职,最终任钦州巡检。(附载于死难人物之后。) 〔元〕 彭九万,字好古,崇安人。德祐元年,他作为太学生上书,指出贾似道误国,奏书送入后没有得到答复。元至元二十年,黄华倡乱;当时彭九万客居在县里的石臼里中山,盗贼用武力逼迫他跟从自己,彭九万斥责道:“天命在皇元,鼠辈难道能够违抗天意吗?我难道是你们一类的人吗!”最终被害。彭九万擅长辞赋,有人说他的作品具有《楚辞》的风格。叶景仁,字天德,松溪人。少年丧父,重信义。至正壬辰年,由政和县尉升任浦城尹,奉行省檄令讨伐政和西里寨的盗寇。适逢年成饥荒,他拿出家财供给军队,率先进入南里,遭到盗贼拦击,击败了他们,擒杀首领,并安抚胁从者,让他们回去谋生。第二天进攻盗贼巢穴,到达西里蛟龙桥,盗贼倾巢出动抵抗,叶景仁再次交战并击败他们,乘胜深入;后来援兵没有接上,他被盗贼擒获。盗贼砍断他的右臂,他仍大骂不止而死。张昇,建阳人。以神童身份被举荐进入胄监,官至江西儒学提举。至正戊戌年,陈友谅占据豫章,追索各官司的印信,张昇便把自己的官印投入井中,不吃饭而死。(以上都是忠烈人物。) 孝义 〔唐〕 刘常,建阳人。父亲去世后,他在墓旁搭庐守墓七年,庐前生出两茎灵芝。建中元年,刺史陆长源、观察使常衮把此事上报朝廷,诏令表彰他家,赏赐粮食和丝帛,并把他所居的里改名为“忠孝”。〔宋〕 杨倚,字永年,是杨亿的弟弟。考中进士,宋真宗因杨亿的缘故,特意把他升入甲科,历任开封府工曹。遭逢母亲和兄长去世,他悲痛思念,形容憔悴如枯骨;回到故居后凄然哀痛,不再出仕,州里人都推重他。郭周孚,字仲先,建安人。侍奉母亲极为孝顺。熙宁年间,调任湖州德清县主簿,后升任闽县县令。他曾在苏轼门下求学,声誉很盛。母亲去世后,他哀痛伤毁极其深厚,安葬母亲后,在墓旁结庐守墓三年。郡守想以“八行”推荐他,他极力推辞。服丧期满后,以朝散郎身份任兴国军通判。他的儿子郭择仁考中进士。张以中,瓯宁人。官至都提举。侍奉父亲时已经竭尽孝道,等到父亲去世的讣告传来,他哀痛伤毁超过礼制;想到自己亲老在堂,自己却在外地做官,而且享有优厚俸禄,父亲活着时不能奉养,死后又不能亲自为他入殓,于是绝食,哭死在路上。诏令表彰他的家门,题为“纯孝之家”。胡渊,字泽之,崇安人。年轻时聪明能文,长大后记忆力更加出众。熙宁初年,因为父母年老、家境贫寒,接受任命到江浙教学。每年年终,他估量父母所需、自己力所能办到的东西,全部买来带回奉献给父母,自己退下来后不留一点私用。后来母亲年老多病,他不再远游,就在乡里教学生,早晚回家省视。每当学生馈赠食物中有甘美之物,他一定带回去补助母亲的膳食;母亲怜惜他的诚意,勉强自己进食。他自己吃蔬菜、喝清水,也安然处之。等到他的儿子安国做官,他把儿子的俸禄全部拿出来供养父母;兄弟的孩子也收来亲自教导。后来追赠光禄大夫。胡师徐,字宗武,崇安人,是胡安国的远房亲属。他博学而通晓经书,尤其长于《诗经》。绍兴年间考中进士。幼年丧父,侍奉母亲极为孝顺,名声传遍乡里,朱文公也称许他的操行。母亲去世后,他在墓旁结庐守墓三年。因为俸禄不足以奉养母亲,最终没有出仕便去世了。雷觉民,字将道,建安人。父亲雷将得官后去世,他的祖父一直叹息思念不已,雷觉民发誓一定继承父亲的事业。十多年后,他考中进士。调任漳浦县尉,政绩声誉很高,改任湖州司录。太守没有按时发放粮饷,各军在庭院中喧闹,久久不肯退去;雷觉民告诉他们可以用经制钱代为发放,日后再用积存数月的俸禄偿还,各军感激后离去。任南华县知县时,遭逢母亲丧事,结庐墓旁守墓三年。后来任乡郡副职,未老便请求任祠禄官,最终去世。此前,他曾在任所买下一名婢女随嫁,查问得知她出身官宦之家,于是停止置办嫁妆,反而把她嫁出去。他曾有盗贼偷盗他妻子的坟墓,雷觉民怜悯盗贼贫困,送给他粮食,乡人都称赞他。黄昭武,字世忠,是简肃的第四代孙。他刚毅勇敢。他的祖父从邵武迁居瓯宁。德祐年间,闽浙一带骚乱,饥荒接连不断,邻郡百姓多相互杀掠;黄昭武拿出粮食赈济乡人,并告诫他们说:“你们应当把忠孝放在心中,和我同心协力守护这一方,以保全自身和家室,不要仿效那些猖狂之徒;只怕将来后悔时已经来不及了。”众人都被他的义举感动,拼死出力共同守卫,没有人敢擅自作恶,一方因此安定下来。
〔元〕
祖浩然字养吾。浦城儒家子。至元中,黄华盗起,政和官军剿灭之,还经浦城,掠其母以去。浩然才六岁,声问不相闻者二十又八年。至大间,福建帅府檄为书院长,将之任,忽有告以母在河南而不能名其地,遂悯然弃职,辞父往询之。间关数千里,足迹几遍河南,甫得于唐州之境,奉以来归。于时搢绅士夫贤其孝行,多为诗文赏之。
叶隽字良弼。松溪人。读书通大义,有孝行。祖母年高,足疾不能动履,隽与姊妙儒舁而起卧者五年。至正乙未间,父景仁死于贼,倾家资募壮士从间道入贼境,杀其渠魁,载父尸以还。事闻,授南丰州同知,力辞不拜,庐于墓侧,旦夕悲泣,芝生隧道。自号“湛庐樵者”。
林童字本初。浦城人。生于元季,三岁失怙,事母克孝。读儒书,敦信义,持身端谨,与物无所忤。乡有死丧无告者,即济以棺而敛之,人咸高其行义。
徐添禄字仲贵。浦城人。世读书尚义,至仲贵尤乐施予,尝制良药以疗病者,多所存活。性恬淡,不乐仕进。邻有郑姓者,家素饶于财,尝有白金一缶窖于地,人无知者,既死,徙他所,故庐就弊,而沟渠壅塞,暴雨水四溢,仲贵患之,因浚渠掘地,得前所窖金,即召其子归之。后季子奇仕至广东右布政使,人以为积德之应。
〔国朝〕
叶彬字允均。建安人。父浚,永乐丙戌进士,知鄱阳县。一日公出,暴水坏廨垣。彬祖母令人撤板榜以权蔽。仇家发其事,彬母闻法当论死,欲以身代。彬时年十岁,即自诣官首实,得收赎。后都察院疑其狱,逮问拷掠再四,终始一词,甫得圣裁宥免。未几父卒,祖母亦故,彬与母同扶二柩还家。母誓不再醮,躬亲纺织以给彬学。后彬学有成,历六安、虞城二学教谕。
魏祖忠字邦直。建安人。自幼读书恒以古人自期。父康以丁产应广实仓斗役,亏粮法当论死,祖忠毅然别妻子诣官请代父罪。系狱岁余,典刑官至,将论决,忽遇恩宥得原免,人以为孝感所致。
杨伯安字文思。建安人。性敏能文。蚤丧父,事母孝,尤笃友于义。洪武初,有司尝以人材荐,伯安以母老不就。兄伯祥应斗役,亏粮罪当死,伯安请于母曰:“兄无嗣,而不肖有子,可以代兄死。”母泣,然其请,即诣狱,被械者岁余。临决日忽遇恩宥,乃得原。
胡本字贯通。建阳人。性最孝,尤精地理学。父丧庐墓三年,惟啜饘粥,茹蔬,乡闾称之。年四十五卒。郡守芮麟为篆其墓碑曰“孝子鞠庄先生之墓”,旌其孝也。
黄宾字朝用。崇安人。性孝友温和,问学有源委,由邑庠生入南雍,文行为六馆最。援例归省,中途闻父丧,徒跣匍匐至家,葬父于白花岩下。
译〔元〕 祖浩然,字养吾,是浦城儒士家的子弟。至元年间,黄华盗贼起事,政和的官军将其剿灭,返回时经过浦城,把他的母亲掳走。祖浩然当时才六岁,二十八年多没有听到母亲的消息。至大年间,福建帅府发檄文任命他为书院长;他将要赴任时,忽然有人告诉他母亲在河南,却说不清具体地点。祖浩然于是悲悯地放弃职务,辞别父亲前去寻找母亲。他辗转跋涉数千里,足迹几乎遍及河南,刚刚才在唐州境内找到母亲,便奉养老母一同回乡。当时士大夫们都认为他的孝行贤德,许多人作诗作文赞赏他。叶隽,字良弼,松溪人。读书通晓大义,具有孝行。祖母年高,脚有疾病不能行走,叶隽和姐姐妙儒抬扶祖母起居,持续了五年。至正乙未年间,父亲景仁死于盗贼之手,他倾尽家产招募壮士,从小路进入盗贼境内,杀掉盗首,运回父亲的尸体。事情传到朝廷,授任南丰州同知,他极力推辞不接受,便在墓旁结庐,早晚悲泣,墓道旁长出灵芝。自号“湛庐樵者”。林童,字本初,浦城人。生于元朝末年,三岁丧父,侍奉母亲十分孝顺。他研读儒家书籍,重信守义,立身端正谨慎,与人和物相处从不发生抵触。乡里有死了人而无人料理的,他就出资送棺材并为其收殓,人们都很推重他的品行和义举。徐添禄,字仲贵,浦城人。世代读书崇尚义行,到徐仲贵尤其乐于施舍,曾经制作良药为病人治疗,救活了很多人。他性情恬淡,不喜欢做官求进。邻居中有一户姓郑的人家,家中一向富有,曾把一罐白银埋在地下,无人知晓;后来郑家人去世,迁往别处,旧居逐渐破败,沟渠堵塞,暴雨时水流四溢。徐仲贵对此忧虑,便疏通沟渠、挖掘土地,发现了先前埋藏的白银,立即召来郑家的儿子,把银子归还给他。后来郑家幼子郑奇做官至广东右布政使,人们认为这是积德所得到的报应。〔国朝〕 叶彬,字允均,建安人。父亲叶浚是永乐丙戌年进士,任鄱阳县知县。有一天父亲外出,暴涨的洪水冲坏了官署的围墙。叶彬的祖母让人拆下匾额榜板暂作遮蔽物。仇家告发此事,叶彬的母亲听说依法应当判死刑,想代替儿子承受罪责。叶彬当时十岁,便亲自到官府自首说明实情,得以赎免。后来都察院怀疑此案,逮捕审问,反复拷打他四次,他始终供词一致,刚刚才得到皇帝裁决,宽宥免罪。不久父亲去世,祖母也去世,叶彬和母亲共同扶送两具灵柩回家。母亲发誓不再改嫁,亲自纺织供叶彬求学。后来叶彬学业有成,历任六安、虞城两地学教谕。魏祖忠,字邦直,建安人。他从小读书,常以古人为期许。父亲魏康因丁产被征发承担广实仓斗役,亏欠粮食,按法律应判死罪;魏祖忠毅然告别妻子儿女,到官府请求代父受罪。他被关在狱中一年多,典刑官到来,正要定罪处决时,忽然遇到皇恩赦免,得以免罪释放,人们认为这是孝心感动所致。杨伯安,字文思,建安人。性情敏捷,能写文章。幼年丧父,侍奉母亲孝顺,尤其重视兄弟友爱之义。洪武初年,有关官署曾以人才名义推荐他,杨伯安因为母亲年老没有赴任。哥哥杨伯祥承担斗役,因亏欠粮食按罪应判死刑,杨伯安请求母亲说:“哥哥没有子嗣,而我这个不肖之人有儿子,可以代替哥哥去死。”母亲哭泣,但同意了他的请求。杨伯安于是到狱中,被戴上刑具一年多。临到处决那天,忽然遇到恩赦,才得以免罪。胡本,字贯通,建阳人。天性最为孝顺,尤其精通地理学。父亲去世
蔬食水饮,庐于墓侧,终其丧。亲族有不克葬者推地以与之。卒之日,邑人咸悼惜,奔走哭吊者踵相属于道。
余应字则亮。政和人。蚤从江惟志游,以私淑文公之学。性凝重,寡言笑,恒以礼自律。家迩圜阓,足迹未尝入县门。蚤失所恃,事继母愉而婉,处继母弟顺而友,凡饮食衣服必先弟而后及己。洪武初,以明经荐,起为儒学训导,迁留守司知事。执父丧一遵文公家礼,不用缁黄。
张添保字求安。浦城人。天性至孝,痛父早世,言及辄流涕哽塞。事母尤谨,承颜顺志未尝少懈。母患痈,亲为吮血,及卒,殡殓葬祭一于礼。乡闾有贫窘无告者,计家资有余即推以赈济之。义方之教尤笃。长子善,登永乐辛丑进士第,拜监察御史。
陈荣字希仁。瓯宁人。少失怙,事母孝谨,备极甘旨。母患目疾失明,昼夜扶侍不少离。每夕稽颡北辰,祈母目复明,似闻有人语曰:“以舌舐之愈。”荣如其言凡十年,一旦复明。母后患病卒二日,心尚微温,乃以药灌入鼻,至夜复苏,年九十四终。永乐丙申建大水,二于俱髫年,流一夜余,抵福之螺洲,遇潮冲达岸。邻家弗戒于火,及其庐数四,辄反风而灭。乡人以为孝感所致。
苏森字公懋。浦城人。性孝友,父母尝染沉疾几于不起,森刲股肉为糜以进,疾寻瘥。生平喜读书行义,尤精于医,或以疾告,辄施以剂。学宫桥圮,即捐资葺之。景泰中,输谷五百石以助赈济,赐冠服旌之。
校 注
1 “责”当作“谪”。下有“新州谪命”可证。
2 嘉靖《建宁府志 人物》作“而卒传其父之学”
3 嘉靖《建宁府志 人物》作“马伸”。
4 按建阳、崇安各县志俱载:“朱松疾革,以家事属刘子羽。于羽为筑室里第之旁,朱于奉母居焉。”
5 嘉靖《建宁府志 人物》作“以斯文自任”。
6 嘉靖《建宁府志 人物》作“更铸太常钟磬”。
7 嘉靖《建宁府志 人物》作“尝聚士友肄业”。
8 嘉靖《建宁府志 人物》作“秦桧子熺拜元枢”。
9 嘉靖《建宁府志 人物》作“郭缜”。
10 嘉靖《建宁府志 人物》作“杰尝困赵鼎子汾,以媚秦桧”。
11 嘉靖《建宁府志 人物》作“一诗付炳”。
12 嘉庆《浦城县志 人物》作:“徐宗庆尝著《皇王大训》,曰:‘古今帝王之道与为治之具尽在是矣。’”
13 嘉靖《建宁府志 人物》作“咸淳十年登第”。
14 嘉靖《建宁府志 人物》作“元季左丞阮德柔重其名”。
15 嘉靖《建宁府志 人物》作“落笔即数千言”。
译后,在墓旁结庐守墓三年,只喝稀粥,吃蔬菜,乡里都称赞他。四十五岁时去世。郡守芮麟为他篆写墓碑,题为“孝子鞠庄先生之墓”,以表彰他的孝行。黄宾,字朝用,崇安人。性情孝顺友爱而温和,求学有根源、有条理。他由县学学生进入南雍,文章品行在六馆中最为出众。依例回乡省亲,途中听到父亲去世的消息,便赤脚爬行回家,把父亲安葬在白花岩下。他吃蔬菜、喝清水,在墓旁结庐,直到服丧期满。亲族中有无力安葬亲人的,他便拿出土地给他们。去世那天,县里人都悲伤惋惜,奔走前来哭吊的人在道路上接连不断。余应,字则亮,政和人。早年跟随江惟志交游,私下学习朱文公的学说。他性情凝重,少言少笑,始终以礼约束自己。家宅靠近县衙和市集,但他的足迹从未进入县衙。幼年失去母亲,侍奉继母和悦而委婉;对待继母所生的弟弟顺从而友爱,凡是饮食衣服都一定先给弟弟,之后才轮到自己。洪武初年,以通晓经学被推荐,起用为儒学训导,升任留守司知事。为父亲服丧时,完全遵照朱文公《家礼》,不用僧道的仪式。张添保,字求安,浦城人。天性极为孝顺,因父亲早逝而悲痛,提到父亲便流泪哽咽。侍奉母亲尤其谨慎,顺承母亲的脸色和心意,从未稍有懈怠。母亲患痈疽,他亲自为母亲吸吮脓血;母亲去世后,殡殓、安葬、祭祀全都依照礼制。乡里有贫困窘迫、无人救助的人,他估量家中有余财,便拿出来赈济。尤其重视以义理教育子弟。长子张善考中永乐辛丑年进士,授任监察御史。陈荣,字希仁,瓯宁人。幼年丧父,侍奉母亲孝顺谨慎,尽力供给甘美食物。母亲患眼病失明,他昼夜扶侍,一刻也没有离开。每天晚上向北辰叩头,祈求母亲双目复明,仿佛听见有人说:“用舌头舔它就能治愈。”陈荣照此做了整整十年,母亲有一天竟恢复了视力。后来母亲患病,去世两天后心脏还微有温气,陈荣便把药灌入她鼻中,到夜里又苏醒过来,活到九十四岁才去世。永乐丙申年,发生大水灾,陈荣的两个孩子当时都还是童年,随水漂流了一夜多,抵达福州的螺洲,遇到潮水冲击才上岸。邻居家没有谨慎防火,火势烧到他们的房屋四次左右,每次都忽然转风而熄灭。乡人认为这是孝心感动所致。苏森,字公懋,浦城人。性情孝顺友爱,父母曾患重病,几乎不起床,他割取大腿肉煮成糜粥进献,父母的病不久便痊愈了。他平生喜欢读书、行义,尤其精通医术;有人因疾病来告诉他,他总是施给药剂。学校的桥塌坏了,他便捐资修缮。景泰年间,捐纳谷物五百石帮助赈济,朝廷赐给冠服以表彰他。校注 “责”应当作“谪”。下文有“新州谪命”,可以证明。嘉靖《建宁府志·人物》作“而卒传其父之学”。嘉靖《建宁府志·人物》作“马伸”。考察建阳、崇安各县志,都记载说:“朱松病重时,把家事托付给刘子羽。刘子羽在自己住宅的旁边为朱松修建房屋,朱松于是奉养老母住在那里。” 嘉靖《建宁府志·人物》作“以斯文自任”。嘉靖《建宁府志·人物》作“更铸太常钟磬”。嘉靖《建宁府志·人物》作“尝聚士友肄业”。嘉靖《建宁府志·人物》作“秦桧子熺拜元枢”。嘉靖《建宁府志·人物》作“郭缜”。嘉靖《建宁府志·人物》作“杰尝困赵鼎子汾,以媚秦桧”。嘉靖《建宁府志·人物》作“一诗付炳”。嘉庆《浦城县志·人物》作:“徐宗庆曾著《皇王
16 嘉靖《建宁府志 人物》作“子学老于年”。
17 民国《崇安县志 宦绩》作“攻苦茹淡”
18 “盘”字不协韵,疑当作“杯”。
19 嘉庆《浦城县志 人物》作“辟川陕都茶司干官”。此处应作“历川陕茶干”。又“调山阳”,嘉庆志作“调山阴”。
20 民国《政和县志 列传》作“梁师成”,与《宋史》相符。
21 嘉靖《建宁府志 人物》作“天地明察”。
22 嘉靖《建宁府志 人物》作“觐两日不食”。
23 嘉庆《浦城县志 人物》作“官其弟之子为璘后者”。
译大训》,说:‘古今帝王的治国之道和治理国家的方法,全都在这部书里了。’” 嘉靖《建宁府志·人物》作“咸淳十年登第”。嘉靖《建宁府志·人物》作“元朝末年左丞阮德柔看重他的名声”。嘉靖《建宁府志·人物》作“落笔即数千言”。嘉靖《建宁府志·人物》作“子学老于年”。民国《崇安县志·宦绩》作“攻苦茹淡”。“盘”字与韵脚不协调,疑心应当作“杯”。嘉庆《浦城县志·人物》作“辟川陕都茶司干官”。此处应当作“历川陕茶干”。又,“调山阳”,嘉庆志作“调山阴”。民国《政和县志·列传》作“梁师成”,与《宋史》相符。嘉靖《建宁府志·人物》作“天地明察”。嘉靖《建宁府志·人物》作“觐两日不食”。嘉庆《浦城县志·人物》作“官其弟之子为璘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