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八闽通志七十二

卷之八十四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1126–1138 段

题咏《送王子文宰昭武》(宋)刘爚:“樵川古乐国,谁遣生榛营?往事忍复言,念之辄长叹。子往字其子,寄任良亦艰。伤哉周余民,十室九孤鳏。深心察苛痒,摩手苏痍瘢。愿加百倍功,勿作常时观。”“荧荧匣中龙,烂烂岩下电。纷纶挥霍间,坐了百千变。虽然事几微,易瞩亦易眩。误从快处生,理向静中见。健决要安徐,聪明贵韬敛。潜斋有愚言,或可代箴砭。”“百炼或绕指,粹白俄成缁。有初谅非难,其难在终之。道心渺丝粟,易为群物移。不有精一功,谁能胜安危?子今如玉雪,莹洁亡少疵。愿言保令德,岁晏以为期。”《劝粜歌》(宋)王迈:“君不见汉州长者李君发,荒年作粥救饥渴,三十余年辨肯心1,几千万人得存活。玉皇有籍注姓名,寅仲其孙应梦生,魁魁堂堂官阁学,簪缨世代转光荣。又不见饶州富民段念八,聚粟数仓逞豪猾,岁增高价计锥刀,不顾乡闾人饿杀。天公震怒呼六丁,白昼霹雳飞雷霆,斧碎其躯火其廪,人不能祸天有刑。此邦菜色盈田野,富民闭籴何为者,满室贮钱不输舍,留与窟郎骑大马,郡人顶礼杜尚书,乞籴邻邦救里闾,仁人为善不徼福,天道福善影响如。我忧郊外人无饭,愿君为李不为段;为李受福段受殃,不用劝君君自断。”《邵武道中》朱文公:“风色戒寒侯,岁事已逶迟。劳生尚行役,游子能不悲?林壑无余秀,野草不复滋。禾黍径秋成,收敛已空畦。田翁喜岁丰,妇子亦嘻嘻。而我独何成?悠悠长路歧。凌雾即晓装,落日命晚吹2。不惜容鬓凋,镇日长空饥。征鸿在云天,落萍在清池。微踪政如此,三叹复何为!”《紫云溪》(国朝)沈曰祯:“羁怀久凄怆,士子谋与娱,春光正明媚,相邀出城隅。泛舟樵溪上,花柳竞纷敷,乔林语众鸟,急漱浮群凫。夷犹荡两桨,缱绻倾一壶,烹炰具甘旨,取次供行厨:岂无渭川笋,亦有松江鲈。仰观载俯察,春意迷康衢。渼陂少陵杜3,赤壁眉山苏。流觞依曲水,浴沂临舞雩。世代虽有异,风致良不殊。因时且行乐,从容在吾儒。”《游宝林寺》(宋)上官祐:“野寺无人到,春风扫落花。重寻旧游处,泉石绕烟霞。”邹应隆:“乳燕啼鸠三月暮4,淡云疏雨午时天。金花落无人管5,断送韶光又一年。”《题大乾惠应庙并序》(元)吴澄:“‘大业龙舟竞远巡,义宁狐媚忍欺人。北方各署新年号,南峤犹遗旧守臣;身合沉湘甘殉楚,心知蹈海胜归秦。尘间俛仰几杨李,樵水东流万古春。’隋大业十四年戊寅,泉守欧阳公官满归至此,夫妇俱溺死。死时楚林士弘、长乐窦建德、魏李密、定阳刘武周、梁梁师都、秦薛举、凉李轨、梁萧铣各已僭号割据,而唐李渊以代王侑帝于长安。是年二月,江都有变,宇文化及立秦王浩,五月李渊王侑而自帝,以隋为唐;王世充立越王侗帝于东都。公洛人也,将安归乎?生盖不如死矣。噫!公之心谁其知之?后六百七十七年春二月朔,临川吴澄过庙铭壁。”《天马山》(元)黄清老:“溪随天马西北行,半空忽见莲花生,双鸾欲下却飞去,旌旗引入丹霞城。攀萝上到猿啼处,恍然旷坐消百虑,千山无人云气深,终日徘徊不能去。虚空楼阁时自开,异香忽起三清台,风吹笑语落天半,知是神仙骑鹤来。百花潭上春自照6,白鹿呼人猿亦啸,路迷不敢轻问津,恐有贤人隐耕钓。苍岩曲折樵径通,绝顶可见西崆峒,尘心豁然臂欲羽,竦身直上凌天风。”《游桃花岩》黄镇成:“小佥山中数块石,上出浮云几千尺,寒泉飞下绝涧响,老树倒挂苍苔碧。巨灵劈断知何年,中有古洞藏神仙,蓬莱宫阙浩杳霭,世外别有壶中天。巉岩磊块相缘入,云雾晦冥光景集,丹房石室净玉尘,虎攫龙拿半空湿。山人旧说桃花岩,山高水绝无由探,我来正值桃花发,长啸独倚春风酣。同游雅士贪幽趣,自山云烧笋具,两山流水一川花,依稀似是桃源处。世上纷纷吹战尘,山中道人都不闻,欲从君住不可得,一声孤鹤唳空云。”《南田耕舍》黄镇成:“离离南山田,采采山下绿。兹晨凉风发,秋气已可掬7。美人平生龙,零落在空后。颜色不可见,何由踵高躅?我耕南山田,我结南山屋,下山交桑麻,上山友麋鹿。还肯过邻家,邻家酒应熟。”《郊行》(宋)李公晦:“避人忘井邑,耽静步郊原。落叶风能扫,寒花霜更繁;山空樵响答,滩浅楫声喧。愿结山阳伴,长年北灌园。”《道峰山》(国朝)周文通:“道山嶒千丈高,群峰向下如奔涛,岗峦云气互吞吐,岩崖瀑布相喧嘈。石梯蟠屈苍苔冷,山开绝顶瞿昙境,树色深藏虎豹关,日光斜抱鱼龙影。楼阁高撑起远空,微芒城郭暮烟中8,一泓海水秋无际,万里关河望不穷。嗟余每爱云松宿,尽日登临看不足,秀色高峰若可分,拟傍阴崖结茅屋。”

译题咏 《送王子文宰昭武》(宋)刘爚:“樵川是古代的乐土,谁让它生满荆棘、营垒?往事怎么忍心再说,想到这些就不禁长叹。你前往那里教化百姓,寄身任职实在艰难。可怜周代遗民,十家中有九家是孤儿寡妇。要深入体察百姓的疾苦,亲自抚慰他们的创伤。愿你把功夫增加百倍,不要像平常那样看待。”“匣中的宝剑闪闪发光,岩下的电光灿烂。在纷繁挥洒之间,静坐便能洞察千百种变化。虽然事情的端绪细微,容易看清,也容易被迷惑。错误往往从一时快意中产生,道理却要在宁静中才能看见。果断刚健必须以安详从容为要,聪明才智贵在收敛不露。潜斋这些愚拙的话,或许可以代作针砭。”“经过百炼的金属有时也能绕指柔软,纯白之物转眼间也会变黑。开头做好固然不难,难的是坚持到底。人的道心微小如丝如粟,容易被万物所改变。若没有精诚专一的功夫,谁能胜任安定危乱的重任?你如今如玉如雪,晶莹洁白,几乎没有瑕疵。愿你保持美好的德行,以年终作为约期。” 《劝粜歌》(宋)王迈:“你没有看见汉州的长者李君发吗?荒年煮粥救济饥渴,三十多年都不改变这颗善心,使几千万人得以存活。玉皇大帝的名册上记着他的姓名,他的孙子寅仲应梦而生,仪表魁伟堂堂,官至阁学,世代簪缨相继,家族越来越荣耀。你又没有看见饶州的富民段念八吗?聚集几仓粮食,逞强狡猾;每年抬高粮价,只图蝇头小利,不顾乡里百姓饿死。上天震怒,召来六丁神将,白天雷电霹雳,劈碎他的身体,烧毁他的粮仓;人不能加害于天,天却有刑罚。这个地方田野间满是饥民的菜色,富民却封闭粮仓不肯卖粮,这是为什么?满屋囤积钱财又不肯施舍,留给窟郎骑大马吗?郡人顶礼拜求杜尚书,请求买邻邦的粮食来救济乡里。仁人行善并不求福报,天道赐福善人的情形就像回声和影子一样迅速。我忧虑郊外百姓没有饭吃,愿你做李君发,不要做段念八;做李君发会受福,做段念八会遭殃,不必劝你,你自己判断吧。” 《邵武道中》朱文公:“风色已经告诫寒冷,年成也已经渐渐迟滞。劳苦谋生还在奔走服役,远游的人怎能不悲伤?山林沟壑已经没有余下的秀色,野草也不再滋长。禾黍经过秋季已经成熟,收割后田畦已经空了。田间老翁为丰年高兴,妇女孩子也都欢笑。可是我独自成就了什么?在悠长的道路岔口上徘徊。冒着雾气准备清晨出发,太阳落山便命人吹响晚笛。不惜容貌鬓发凋零,整日奔波却长久忍受饥饿。远征的大雁在云天之上,飘落的浮萍在清水池中。我的微贱踪迹正是如此,反复叹息又能做什么!” 《紫云溪》(国朝)沈曰祯:“羁旅的情怀长久以来凄凉悲怆,士人们想找些乐趣;正值春光明媚,便相邀出城游览。我们在樵溪上泛舟,花朵柳丝争相繁茂;高大的树林里群鸟鸣叫,水流急促地冲刷着一群浮游的野鸭。悠闲地划动两支桨,亲切地共饮一壶酒;烹煮具备甘美的食物,随意供应给行厨。难道没有渭川的竹笋?也有松江的鲈鱼。抬头观察天上,俯身察看地上,春意使康衢都令人迷醉。正如渼陂之游的少陵杜甫、赤壁之游的眉山苏轼。沿曲水流觞,来到舞雩台沂水边沐浴。时代虽然不同,风致确实没有差别。趁着时令姑且及时行乐,从容自在正合我们儒者的本色。” 《游宝林寺》宋代上官祐:“野外的寺院无人来到,春风扫落满地花朵。重新寻找从前游览的地方,只见泉水山石环绕在烟霞之中。”邹应隆:“乳燕啼叫、斑鸠鸣唱,三月将尽;淡云疏雨笼罩着午时天空。金花落下无人照管,又送走一年美好的春光。” 《题大乾惠应庙并序》(元)吴澄:“隋炀帝大业年间龙舟争相远游,义宁年间群雄狐媚般欺凌世人。北方各地都改立新的年号,南方山岭间还遗留着旧日的守臣;自身应当沉入湘水,甘愿为楚国殉难,心里明白蹈海而死胜过归附秦国。尘世俯仰之间经历了多少杨氏、李氏政权,樵水向东流去,春色万古长存。”隋大业十四年戊寅,泉州太守欧阳公任期届满,回归途中到达这里,夫妻二人一同溺水而死。当时楚地林士弘、长乐窦建德、魏地李密、定阳刘武周、梁地梁师都、秦地薛举、凉地李轨、梁地萧铣都已经僭越称号、割据一方,而唐李渊则以代王杨侑在长安称帝。这年二月,江都发生变乱,宇文化及拥立秦王杨浩;五月,李渊废杨侑而自行称帝,以隋代唐;王世充又在东都拥立越王杨侗称帝。欧阳公是洛阳人,究竟将归向哪里呢?活着大概还不如死去。唉!欧阳公的心意,谁能真正知道?六百七十七年后的春二月初一,临川人吴澄经过此庙,在墙壁上题铭。” 《天马山》(元)黄清老:“溪水随着天马山向西北流去,半空中忽然看见莲花开放;两只鸾鸟想要飞下,却又飞走,旌旗引领着我进入丹霞城。攀着藤萝上到猿猴啼叫的地方,恍惚间开阔地坐着,消除百般忧虑。千山无人,云气深沉,整日徘徊不忍离去。虚空中的楼阁不时自行显现,三清台上忽然升起异香;风把笑语吹落到半空,想来是神仙骑鹤而来。百花潭上春光自然照耀,白鹿呼唤人,猿猴也随之长啸。道路迷失,不敢轻易询问渡口,恐怕有贤人隐居耕钓其中。苍岩曲折,樵夫小径相通;登上绝顶可以望见西崆峒。尘世之心豁然开朗,手臂仿佛要生出羽翼;挺身直上,凌驾在天风之中。” 《游桃花岩》黄镇成:“小佥山中有几块巨石,向上突出浮云几千尺;寒泉飞泻,在绝壁深涧中发出声响;古老的树木倒挂着,苍苔一片碧绿。巨灵神不知在何年劈开山岩,其中有古洞藏着神仙;蓬莱宫阙浩瀚幽深,世外另有壶中天地。险峻的岩石层层相连,云雾昏暗,景色汇聚其中;炼丹房和石室洁净得像拂去玉上的尘土,虎攫龙拿般的形势使半空都显得湿润。山里人过去常说桃花岩,山高水险,无法探寻。我来时正赶上桃花盛开,独自倚着春风长啸,沉醉其中。同游的雅士贪恋幽静情趣,靠山烧火烹笋备食;两山之间流水,一川之中繁花,依稀就像桃源所在。世上纷纷扬起战争的尘埃,山中的道人全都听不到。想跟随您居住却无法做到,只听一声孤鹤在空中云间鸣叫。” 《南田耕舍》黄镇成:“南山的田地一片茂盛,山下的草木鲜美可采。今天早晨凉风吹起,秋气已经可以捧在手中。美人平生有如飞龙,如今零落在空旷之地。她的容貌已经看不见了,我又怎能追随她的高尚足迹?我耕种南山的田地,我在南山建造屋舍;下山与人交往如桑麻,上山与麋鹿为友。你还愿意来邻家吗?邻家的酒应该已经酿熟了。” 《郊行》(宋)李公晦:“避开人群,忘却城镇,在郊野中沉醉于幽静而行走。落叶能被风扫去,耐寒的花朵经过霜打反而更加繁茂;空寂的山中樵夫的砍柴声相互应答,浅滩上船桨声喧闹。愿意结交山阳的同伴,长年在北面灌园。” 《道峰山》(国朝)周文通:“道峰山高耸千丈,群峰向下奔涌如波涛;山岗丘陵间云气互相吞吐,岩崖瀑布彼此喧响。石阶盘曲,苍苔清冷;山势在绝顶敞开,显现出佛寺境界;树色深深遮藏着虎豹出没的关隘,斜斜的日光环抱着鱼龙的影子。楼阁高高撑起远方的天空,微弱的光芒映照着暮烟中的城郭。一泓海水在秋日里无边无际,万里关河望不到尽头。可叹我每每喜爱在云松间住宿,整日登临仍看不够;若能分取高峰的秀色,便想依傍阴暗山崖搭建茅屋。”

《游宝盖岩》邹应隆9:“夙有斯岩约,今朝喜践盟10。路从支涧入,人在半空行;六月如霜候,四时长雨声。愿求容膝地,着我过浮生。”《雪中度云际岭》(宋)李吕:“凌空石磴三千丈,匝地瑶林百万花。自有眼来方见此,直疑身已到仙家。”

纪 述《和平志序》刘克庄代作:“举一世所共荣者,曰科目,曰官职,曰世家而已。然,是三者,绝续晦显常不可必,其或绵延一二百载,绝而复续,晦而复显,则通天下以为罕见矣。夫举一世所共荣,通天下所罕见,而萃于一州一邑,谓之甚盛可也,况萃于一里乎?和平里在邵武县之南乡,里有危氏、上官氏、黄氏,上官氏尤盛,自景祐至嘉定,此三姓擢进士第者二十余人,入太学预乡赋11累累不绝书。起徒求至显官,因而传子孙为世家,榜籍迭书、衣冠袭起者,不可以数计也。呜呼盛哉!然以科目、官职、世家定荣悴盛衰,盖近世俗人之论,吾闻古之君子所谓殁而不朽者,不在是也。上官氏对策熙宁,不附新法,晚入元祐党籍,其子留守汴都,不屈于虏而死。二公所立如此,近于天下之善士矣,岂特足以重吾里哉!先民有言,谁谓华高,企而齐而,既以自勉,且勉里人。”《邵武军学丞相陇西李公祠记》朱文公:“建炎丞相陇西李公,邵武人也。少有大志,自为小官即切切然以天下事为己忧。宣和初一日,大水猝至,几冒都城,人莫能究其所自来,相与震惧,而无有敢以为言者。公时适为左史,以为此夷狄兵戎之像也,不可以不戒。亟上疏言之,遂以谪去。数岁乃得召还,则虏骑已入塞而长驱向阙矣。公复慨然图上内禅之策,诚意感通,言未及发而大计已决。虏围既迫,群小方谋挟至尊犯不测为幸免计,公又独扣殿陛,力陈大义,得复城守,以退虏兵。然自是以来,割地讲和之议遂起,公又再谪,而大事去矣。光尧太上皇帝受命中兴,畴咨人望,首召公为宰相,公亦痛念国家非常之变,日夜图思所以修政事、攘夷狄者,本末甚备。盖方诛僭逆以正人心,而建遣张守12抚河北,傅亮收河东,宗泽守京城,遂将益据形便大明纪律,以示必守中原、必还两宫之势。而小人有害公者,遂三谪以去,而不复还矣。淳熙丙午距公去相适六十年,而永嘉徐君元德命教此邦,谓公之忠义筹略,海内有志之士莫不诵而传之,顾其乡人子弟乃无有能道其万一而兴起焉者,于是辟讲堂之东,肖公之像而立祠焉。四月吉日,合郡吏率诸生进拜跪奠妥侑如法。已事,而以书来,属熹记之。熹惟天下之义莫大于君臣,其所以缠绵固结而不可解者,是皆生于人心之本然,而非有所待于外也。然而世衰俗薄,学废不讲,则虽其中心之所固有,亦且沦胥陷溺而为全躯保妻子之计、以后其君者,往往接迹于当世。有能奋然拔起于其间如李公之为人,知有君父而不知有其身,知天下之有安危而不知其身之有祸福。虽以谗间窜斥,屡濒九死,而其爱君忧国之志终有不可得而夺者,是亦可谓一世之伟人矣。徐君之祠之也,非其志之所好,学之所讲,有在于是,则亦孰能及之哉?故熹喜闻其事而乐推其说以告郡之学者,虽病且衰而不自知其感慨发愤,犹复悟有平日之壮心也。”《邵武军新建郡治谯楼记》刘克庄:“世言闽盗所从起必曰汀邵,非也。盗皆起于汀境,邵与之邻所渐者然耳。初宁化贼既残建、泰二邑,势且及郡,天子命朝臣某人某人出守,皆固辞;王侯遂独奉诏引道。未至,郡已失守,千里为墟。侯露居于野,握拳转战,诛筋竹洞渠魁,群丑或戮或降,惟下瞿贼犹据险县令,拒官军,侯方声罪致讨,会以风闻去。诏用赵侯以夫代之,慨然以夷难葺废为己责。一清溪洞,再造府朝,捋吏禀,严令工师受成抚13。以绍定四年八月经始,明年十一月落成。糜钱楮若干缗。堂寝显严闳邃,如大家甲族之营其居,谯楼突兀巨丽,如名藩雄镇之俗于力14,招捕使陈公过而叹曰:‘轮奂美哉。’初,朝家以祠牒八十助侯赡兵廪徒之费,侯一钱粒粟皆自致,归祠牒于朝,而属记于余。余观世之士大夫雅俗勇怯不同,及乎当乘障干方之任,或曰事不可为,辞不拜;或曰事尚可为,患力不足,求兵与财然后往。无雅俗无勇怯其说必同。昔越石于并,士稚于谯,咸无资粮,弗给铠仗,不旬月而荆棘复为官寺,夷虏愿为华人。长源于汴,弘靖于燕,士马强盛,金帛充斥,不俄顷而井邑荡为战场,部曲化为仇敌。盖祖、刘能疆理荒残久废之郡县,张、陆不能抚循治安无事之军府,牧守才不才,而一方之休戚、三军之生死、万姓之祸福系焉。乌可不谨择欤?故夫诿事于不可为,庸人也;有待于资与助,中人也;无待于资与助,豪杰之士也。若王侯驰单车横绝群寇,赵侯收余烬兴复一郡,孰资而助之哉?特其忠愤廉约有以詟盗贼之气,得军民之心尔。余故著之以辟夫谓事之不可为者也,且以愧夫谓事虽可为而患力不足者也。王侯,金坛人;赵侯,长乐人。”

译《游宝盖岩》邹应隆:“早先就与这座岩石约定,今天终于高兴地践行盟约。道路从支流山涧进入,人仿佛在半空行走;六月却如霜降时节,四季都长有雨声。愿求一块仅容双膝之地,让我度过浮生。” 《雪中度云际岭》(宋)李吕:“凌空而上的石阶有三千丈高,大地周围像有百万朵瑶玉般的花。自从有眼睛以来才见到这样的景象,简直怀疑自己已经到了仙人之家。” 纪述 《和平志序》刘克庄代作:“世人共同认为一生最荣耀的,无非是科目、官职和世家。然而这三者,兴衰显晦常常无法预料;有时延续一二百年,断绝后又重新延续,隐晦后又重新显赫,这在天下都是罕见的。世人共同认为荣耀、天下罕见的事,集中在一个州一个县,可以说是非常兴盛,何况集中在一个里呢?和平里在邵武县南乡,里中有危氏、上官氏、黄氏三族,其中上官氏尤其兴盛。从景祐到嘉定,这三姓考中进士的有二十多人,进入太学、参加乡赋而屡屡不断,史籍记载不完。他们由平民逐渐达到显贵官位,进而传给子孙成为世家;榜籍上接连有名、仕宦之家世代兴起的,多得无法计数。啊,兴盛极了!然而以科目、官职、世家来决定荣辱盛衰,大概只是近世俗人的看法。我听说古代君子所说的死而不朽,并不在这些方面。上官氏在熙宁年间应对策问,不依附新法,晚年被列入元祐党籍;他的儿子留守汴都,不向敌虏屈服而死。这两位先生所树立的节操达到如此地步,已经接近天下最有德行的士人了,难道仅仅足以使我们的乡里增重吗?先民有话说:谁说华山高?只要踮起脚就能与它齐平。这既是用来勉励自己,也是用来勉励乡里人。” 《邵武军学丞相陇西李公祠记》朱文公:“建炎年间的丞相陇西李公,是邵武人。他年轻时就有远大志向,刚任小官便急切地把天下大事当作自己的忧患。宣和初年,有一天洪水突然到来,几乎淹没都城;人们没有谁能弄清洪水从哪里来,彼此震惊恐惧,却没有人敢把这件事说出来。李公当时恰好任左史,认为这是夷狄兵戎将至的征兆,不可不加以警戒,便立即上疏陈述,结果被贬谪离开。几年后才被召回,这时敌虏的骑兵已经进入边塞,长驱直逼宫阙。李公又慨然上奏内禅的策略,他的诚意感动了上下,奏章还没有发出,大计已经决定。敌军围城日益紧迫,群小正谋划挟持皇帝冒险,以求侥幸免祸;李公又独自叩击殿阶,极力陈述大义,使朝廷得以重新坚守城池,击退敌兵。然而从此以后,割地求和的议论便兴起,李公又第二次被贬,大事也因此耽误了。光尧太上皇帝受命谋求中兴,广泛询问天下人望,首先召李公担任宰相。李公也痛切地想到国家遭逢非常变故,日夜谋划修明政事、排除夷狄的方法,安排得十分周详。他正准备诛除僭逆之人以端正人心,同时派遣张守安抚河北,傅亮收复河东,宗泽守卫京城,于是将进一步占据有利地势,严明军纪,以显示必守中原、必定迎还两宫的决心。” 然而有小人要加害李公,于是他接连三次被贬而离去,再也没有回来。淳熙丙午年,距离李公离开宰相职位恰好六十年;永嘉徐元德君受命教治此地,认为李公的忠义和谋略,海内有志之士没有不诵读并传扬的,只是他的乡人子弟竟没有谁能说出其万分之一并因此奋发而起。于是他在讲堂东面开辟地方,塑造李公的像,建立祠堂。四月吉日,全郡官吏率领诸生进祠拜跪,按礼举行祭奠、安置神位和助祭。事情办完后,徐君写信来,请我撰记。我想,天下的义理没有比君臣关系更大的;君臣之间之所以深深缠结、牢固结合而不可解,都是产生于人心本来的天性,并不是要依赖外在条件。然而世道衰败、风俗浅薄,学校废弛而无人讲习,即使人心中本来固有的这种义理,也将沉沦陷溺,变成只求保全自身、保住妻子儿女、背弃君主的打算;这种人往往在当世接连出现。若有人能够在这种环境中奋然挺立,像李公那样做人,只知有君主和父亲而不知有自己,只知天下有安危而不知自身有祸福;即使因谗言离间而被放逐排斥,多次濒临九死一生,他爱君忧国的志向始终无人能够夺去,这也可以称为一代伟人了。徐君为李公建祠,并不是因为祠堂本身有什么可喜爱之处,而是因为其中寄托着应当讲习的学问和志向;若不是这样,又有谁能比得上他呢?” 所以我高兴地听到这件事,乐于推扬其中的道理,来告诉郡学中的学者;即使我已经患病衰老,也没有察觉到自己因感慨而发愤,竟又重新体会到平日的壮志。《邵武军新建郡治谯楼记》刘克庄:“世人说闽地盗寇的起源一定在汀州、邵武,这是不对的。盗寇都起于汀州境内,邵武只是与他们相邻,受到逐渐侵扰罢了。当初宁化的盗贼已经残害建州、泰州两县,势力将要波及郡城,天子命朝臣某人、某人出任守臣,他们都坚决推辞;王侯于是独自奉诏上路。还没有到达,郡城已经失守,千里之地成为废墟。王侯露宿野外,紧握拳头转战各处,诛杀筋竹洞的首领,群盗有的被杀,有的投降;只有下瞿的盗贼还据守险要,挟持县令,抗拒官军。王侯正要声讨治罪,恰逢因传闻而被调离。朝廷于是任用赵侯代替王侯,赵侯慨然把平定祸乱、修复废墟作为自己的责任。他清理了溪洞,重建府署,减省吏员俸禄,严格命令工匠按成规施工。绍定四年八月开始营建,第二年十一月落成,耗费纸币若干缗。正堂、寝室显明庄严、宏敞幽深,像名门大族营造住宅;谯楼高耸雄伟华丽,像著名藩镇和军事重镇竞相显示力量。招捕使陈公经过这里,感叹说:‘建筑轮焕,美丽极了!’起初,朝廷用祠牒八十道资助赵侯供给军粮和役夫的费用;赵侯却连一文钱、一粒米都亲自筹办,又把祠牒退还朝廷,并请我撰写记文。我看世上的士大夫,雅正与庸俗、勇敢与怯懦各不相同;等到担任守边御敌的职务时,有人说事情无法办成,便推辞不接受任命;” 有人说事情还可以办,只是担心力量不足,要求得到军队和钱财以后才出发。无论雅正还是庸俗,无论勇敢还是怯懦,他们的说法必定相同。过去越石在并州,士稚在谯地,都没有资财粮食,铠甲兵器也不足,不到一个月,荆棘就重新变成官府寺署,夷狄也愿意成为华夏之人。长源在汴州,弘靖在燕地,军队战马强盛,金帛充足,但不一会儿,井邑便荡然成为战场,部曲也变成仇敌。这是因为祖逖、刘琨能够治理长期荒残废弃的郡县,而张巡、陆贽却不能安抚治理军府,使其安定无事。牧守是否有才,关系到一方百姓的安危、三军将士的生死和万民的祸福,怎么可以不慎重选择呢?所以,把事情推给“无法办成”的,是庸人;要等待资财和援助的,是中等之人;不等待资财和援助的,才是豪杰之士。像王侯驾着一辆单车横冲直过群盗之间,赵侯收拾残余力量、复兴一个郡,这些事又是谁资助帮助他们的呢?不过是他们忠愤、廉洁、节俭的品德足以震慑盗贼的气势,取得军民的拥戴罢了。我因此把这些写下来,用以驳斥那些说事情无法办成的人,也用以使那些说事情虽可办成、只是担心力量不足的人感到惭愧。王侯是金坛人,赵侯是长乐人。”

《光泽县社仓记》朱文公:“光泽县社仓者,县大夫毗陵张侯斫之所为也。光泽于邵武诸邑最小而僻;自张侯之始至,则已病夫市里之间民无盖藏,每及春夏之交,则常籴贵而食艰也;又病夫中下之家当产子者,力不能举而至或弃杀之也;又病夫行旅之涉吾境者,一有疾病则无所于归,而或死于道路也。方以其事,就邑之隐君子李君吕而谋焉,适会连帅赵公亦下崇安、建阳社仓之法于属县,于是张侯乃与李君议,略放其意作为此仓15,而节缩经营,得他用之余财,市米千二百斛以充入之。夏则损价而粜以平市估,冬得增价而籴以备来岁。又买民田若干亩,籍僧田民田当没入者若干亩,岁收米合三百斛并入于仓,以助民之举子者如帅司法。既又附仓列厘四楹,以待道途之疾病者,使皆有以栖托食饮,而无暴露迫逐之苦。盖其创立规模、提挈纲领,皆张侯之功,而其条划精明、综理纤密者则李君之力也。邑人既蒙其利而歌舞之,部使者亦闻其事而加劝奖焉。于是张侯乐其志之有成,而思有以告来者使勿坏,则以书来请记。予读古人之书,观古人之政,其所以施于鳏寡孤独困穷无告之人者,至详悉矣。去古既远,法令徒设16而莫与行之,则为吏者赋敛诛求之外,亦饱食而嬉耳17,何暇此之问哉?若张侯者自其先君子而学于安定先生之门,则已悼古道之不行,而抱遗经而痛哭矣。及其闻孙遂传素业以施有政,宜其志虑之及此而能委心求助,以底于有成也。李君于予盖有讲学之旧,予每窃叹其负经事综物之才以老,而无所遇也。今乃特因张侯之举而得以粗见其毫末,是不亦有感夫?故予既书张侯之事,而又附以予之所感于李君者,来者尚有考云。绍熙四年春二月丁巳记。”《云岩书院记》虞集:“古之长民者,治而教之之外无他事也。后世有簿书、期会、征调、供亿、趋走、逢迎之烦,私计之迫,而得尽心于民事者或寡矣。而舞文殖货者,又不与焉。其善者岂无德慧术智者哉,而于先王之法意未知其何如也。是故时之仕者审狱讼,时赋役,慎保守,不大得罪于民,则已为难矣!岂复有为治之具,而况于教乎?若夫以儒入官者,宜有见于此矣。或者于道实未有闻,于学实未有得,蒙其名以进,一旦莅事,不阘茸卤莽以取谬悠之讥,则反睢盱恣且窃取时俗之绪余,以苟且毫末之得而不耻者,亦何心哉!噫,何吾民之重不幸也如此!吾友况侯肩吾则不然。自其少壮读书,已有用世之意。及部使者连帅方伯取以为掾,持法严明而能恕,早有闻于时。稍迁盐荚莞库18,乃能从容为大府建通融之计,使其言尽用,所益固不细也。泰定末为光泽大夫,始得其民而用之。委曲于当时19法令之所得为,达其能,卓如也。下车之日,富强民素为长吏信从畏惮者,一不听入谒,独诸生讲学则循循与之言,于是始有延师教子者,侯曰:‘然则善人也。’乃稍以是得进见。讼者在庭,一见得其情伪,其负者故可立决也,侯曰:‘吾非不能立决,立决则伤而闾里亲戚之情矣。’迭教令退思之,是以多不终讼。尝有兄弟争田,侯曰:‘吾视若貌,非不恭友者。’授以《伐木》之诗,身为之讽咏解说,使日诵于学,未逾月皆感泣求解,知争田为深耻。县学弊,侯率儒家者更修之,曰:‘善为之,吾不以他役溷尔也。’而富人或请出财以助,侯不许,曰:‘有公上之供以待汝,修学非尔事也。’不日而学成。合邑之境,民聚为社者,皆请建学立师如令,而教养之舍,或略仿于县学,则又为义仓以附其旁,宽为之制,使民受成而守之。侯乃慨然曰;‘训其子弟而不本诸父兄,殆不足使之易知而速肖也。’即邑南三里有云岩书院故基在焉,故宋国子录通守辰州李先生方子讲学之故处也。先生祖、子、孙三世受学朱子之门,邑之乡先生也。书院废,李氏有遗田亦侵没于人。侯日退食即其处,理泉石,斩荆棘,徘徊咏叹,若将见乎其人者,得其遗文数篇,民间稍与学者诵说之。于是昔之愿修学而不得者,造庭而言曰:‘自侯之至于斯也,吾无汛役而有余力,请更作书堂以成侯之志,其许之乎?’侯曰:‘今可矣。’听为之。乃作室,象父子燕居;又作祠,象先生,作一讲堂、四斋舍,以容师弟子,门垣庖湢以次庀工经始,于天历二年二月八日告成。理侵没之田而得之,收其入以为养。率其僚吏诸生舍菜落成。郡守西公以其事达部使者,使者韪之。闽帅上其事请列为学官。

译《光泽县社仓记》朱文公:“光泽县的社仓,是县令毗陵张侯斫所兴办的。光泽在邵武各县中最小而且偏僻;张侯刚到任时,就已经为城镇乡里的百姓没有积蓄粮食而忧虑。每到春夏交替之际,粮价总是昂贵,百姓难以得到食物。他又为中下等人家到了生育子女时,力量不足以抚养,甚至有人因此遗弃、杀死婴儿而忧虑;又为过往旅客经过本县时,一旦患病便无处归宿,有时还会死在道路上而忧虑。于是他准备就这些事情同本县隐居的君子李君吕商议,正好连帅赵公也把崇安、建阳设置社仓的办法下达到属县。于是张侯便同李君商议,大略仿照这一办法建立社仓,并节省经营费用,从其他用途的余财中筹得资金,买入米一千二百斛充入仓中。夏季便降低价格出售粮食,以平抑市场价格;冬季则提高价格收购粮食,以备来年使用。又买民田若干亩,并登记僧田、民田中应没收的若干亩;每年收米合计三百斛,一并收入仓中,按照帅司、司法的办法帮助百姓抚养子女。后来又在仓旁增建四楹房屋,用来接待途中的病人,使他们都有地方栖身、休息和饮食,不必遭受暴露在外、受人逼逐的痛苦。” 总的说来,创建书院的规模、提挈全局,都是张侯的功劳;至于条理规划精明、综合治理细密,则是李君的力量。邑中百姓既已蒙受其利,歌舞称颂他,部使者也听说此事而加以劝勉奖赏。于是张侯为自己的志愿得以实现而高兴,又想到应当把这件事告诉后来的人,使书院不致败坏,便写信来请我作记。我读古人的书,考察古人的政事,看到他们施惠于鳏寡孤独、困穷无所依告之人的办法,详尽极了。距离古代已经很远,法令徒然设置而无人施行;那么做官的,除了征收赋税、索取财物之外,也不过是吃饱饭嬉游罢了,哪里有闲暇过问这些事呢?像张侯这样的人,从他的先君子起便在安定先生门下求学,早已为古道不能实行而悲悼,抱着古代遗留下来的经书痛哭了。等到他的后辈终于继承平素的学业,用来施行政事,志虑能够想到这些,并且诚心寻求帮助,终于取得成功,也就很自然了。李君和我大概有旧日讲学的交情,我常暗自叹息他身负处理经事务、统筹万物的才能,却老去而没有得到施展的机会。如今竟然特别因张侯的举措,得以略微看到他的才能,这难道不令人感慨吗?所以我既记下张侯的事,又附带写下我对李君的感受,后来的人或许还会有所考察。绍熙四年春二月丁巳日记。《云岩书院记》虞集:古代治理百姓的长官,除了治理和教化百姓,没有别的事务。后世有文书簿册、按期会集、征发调运、供应物资、奔走办事、应酬迎送等烦劳,又有私家生计的逼迫,能够尽心办理民政的官员就少了。有那些舞弄文法、聚敛财货的人,更不必说了。那些较为善良的官员,难道没有德行、智慧、才术和见识吗?只是他们对于先王法令的本意究竟如何,未必明白。因此当时做官的人,能够审理诉讼,按时征收赋役,谨慎守护地方,不严重得罪百姓,就已经很难了;哪里还谈得上具备治理的办法,更何况教化呢?至于以儒者身份入仕的人,本应对此有所见识。有些人实际上没有听闻大道,学问实际上也没有所得,只是借着儒者的名声求进;一旦到任办事,如果不因懦弱粗疏而受到荒谬可笑的讥评,反而瞪眼放纵,窃取时俗的残余,以苟且求得些微利益还不知羞耻,这是什么心肠啊!唉,我们百姓的不幸为什么竟严重到这种地步!我的朋友况侯肩吾却不是这样。他从年轻时读书,就已经有用世的志向。等到部使者、连帅、方伯选用他做属官,他执法严明而又能宽恕,很早就在当时获得了声誉。稍后调任盐荚莞库,便能够从容地替大府制定通融变通的办法,使自己的意见全部得到采用,所带来的益处确实不小。泰定末年,他任光泽大夫,才得以取得当地百姓的信任并任用他们。他在当时法令允许的范围内曲折周全地办事,充分发挥自己的才能,卓异非常。他到任的那天,向来被长官信任、顺从又畏惧的富强之民,一个也不准入衙拜谒;唯独对来讲学的诸生,他循循善诱地同他们交谈。于是人们才开始延请老师教育子弟,侯说:‘这样才是善人。’于是他们才逐渐得到进见的机会。有诉讼的人站在庭下,一见面他就能辨明其中的真情假意;对于理亏的一方,原本可以立即判决,但侯说:‘我不是不能立即判决,只是立即判决就会伤害乡里亲戚之间的感情。’他反复教导训诫,让他们退下去思考,因此很多诉讼没有进行到底。曾有兄弟争夺田地,侯说:‘我看你们的相貌,并不是不恭敬兄长、不友爱弟弟的人。’便把《伐木》诗授给他们,亲自为他们吟诵讲解,让他们每天在学校诵读。不到一个月,两人都感动哭泣,请求和解,知道争田是极深的耻辱。县学破败,侯带领儒者修葺改建,说:‘好好去做,我不会用其他差役来扰乱你们。’有富人请求捐钱帮助,侯不答应,说:‘官府有应当供给你们的款项,修学校不是你们的事。’没过多久学校就修成了。全县各处,百姓聚集成立社学的,都请求按照法令建学校、设老师来教育培养子弟;教养之舍有的略微仿照县学,又在旁边设置义仓。侯放宽制度,让百姓接受成规并守护它。侯于是慨然说:‘教育子弟而不以父兄为根本,恐怕不足以使他们很快明白并迅速学成。’当时县城南面三里处有云岩书院的旧址,那里是宋代国子录、通守辰州的李先生方子讲学的地方。李先生的祖父、父亲和他三代人都在朱子门下受学,是本邑的乡贤先生。书院废弃后,李氏遗留下来的田产也被别人侵占吞没。侯每天退食后就到那里,治理泉石,砍除荆棘,徘徊吟咏感叹,好像将要见到那位先生本人一样;又找到他的几篇遗文,让民间稍稍与学者一起诵读讲说。于是从前愿意修建学校却未能如愿的人,来到庭下说:‘自从侯来到这里,我们没有了泛滥的差役,便有了余力。请允许我们重新建造书堂,以成全侯的志愿,可以吗?’侯说:‘现在可以了。’便听任他们修建。于是建造房屋,仿照父子闲居的格局;又建祠堂,仿照先生的形制;建一座讲堂、四座斋舍,用来容纳老师和学生;门墙、厨房、浴室也依次安排工役开工,于天历二年二月八日完工。查理被侵没的田地,将它们收回,以田租供给书院。侯率领属官和诸生行舍菜礼庆祝落成。郡守西公把这件事报告给部使者,部使者认为很好。闽帅上报此事,请求将书院列入学官系统。

至顺三年,侯至京师,请余书其事,将刻石以示后人。余乃为之言曰:昔周子、程子作于圣远言湮千载之下,而程子门人杨中立氏之归闽也,叔子叹曰‘吾道南矣’,宋既南渡,中立氏以其学传之豫章罗氏、延平李氏,至于朱子而益大显明焉。当是时,闽之学者比于邹鲁,秦从侯得先生所为《朱子年谱序》,知其于朱氏之学确守而不变,所谓毫分缕析致知力行盖终身焉。及其为《县学记》,恳恳焉欲其乡之士息奔趋流浪之志,以从事于爱亲敬兄之实必也。宗族亲孝,乡党亲弟,经明行修,然后谓之成材。噫,先生之于其乡之人,何其爱之深而虑之远也?乡之人诚能求先生之言于无穷,由是而学焉,则可以趋乎圣贤之域而无大过失。呜呼!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也。寥寥乎求一二于千百而不可得,吾况侯乃能笃信而推用之,吾焉得不为之喜乎斯邑也?由况侯而知先生,由先生而知学道,则吾况侯之遗爱岂有涯哉!四方长民之吏,闽况侯之风必有作而兴者,矧光泽之后至者乎?侯名逵,庐江人,后居高安,今为某官。其为政若平反冤狱之类,有去思碑,此因著其教事云。”

兴化府

宸章

  《我太祖高皇帝征吴源诏》:“曩者朝臣荐卿学行,是用召卿至廷,官以四辅。而卿告年老难于步趋,遂命还乡。今者朕选公侯子弟入国子学,司业缺员,生徒无所矜式。卿其为朕一来,讲道授经,无筋力之劳,而有成就后学之益,亦儒者之素志。其速来,勿有所让!”

译至顺三年,侯到京师,请我写下这件事,将刻在石上给后人看。我于是写道:从前周子、程子出世时,距离圣人已经遥远,圣人的言论也被湮没在千年之后;程子的门人杨中立回到闽地时,叔子感叹说:‘我的道统向南方传播了。’宋朝南渡以后,中立氏把他的学问传给豫章罗氏、延平李氏,到朱子时更加显明广大。当时,闽地的学者可以和邹鲁相提并论。秦从侯得到李先生所作的《朱子年谱序》,知道他对于朱氏之学确实坚守不变,所谓细致分析、推究事理、致力于求知和实行,真是一生如此。等到他写《县学记》时,恳切希望乡里的士人停止奔走追逐、漂泊流浪的心志,专心从事于爱亲敬兄的实际行动:宗族之间亲爱孝顺,乡党之间亲敬友爱,经典通明、品行修养,然后才可称为成才。唉,先生对于乡里人是多么深厚地爱护,考虑得又多么长远啊!乡里人如果真能无穷无尽地寻求先生的言论,并由此学习,就可以进入圣贤的境界而没有大的过失。唉!君子学习道理,就会爱人;小人学习道理,就容易役使。千百人中寥寥可求得一两个而不可多得,我的况侯竟能笃信并推行它,我怎么能不为这个县邑感到高兴呢?由况侯而认识先生,由先生而认识学习道理,那么况侯遗留下来的仁爱难道还有边际吗?四方治理百姓的官吏,受到闽地况侯风范的影响,必定会有奋发兴起的人,何况光泽后来任职的人呢?侯名逵,庐江人,后来居住在高安,如今任某官。他治理政事,如平反冤狱之类,都有百姓为他立的去思碑;这里因而记述他的教化事迹。兴化府 皇帝的文章。《我太祖高皇帝征吴源诏》:‘从前朝臣推荐你的学问和品行,因此召你到朝廷,授官为四辅。但你禀告年老,难以步行趋朝,于是命你返回故乡。如今朕选拔公侯子弟进入国子学,司业职位缺员,学生没有可以仿效的老师。你为朕再来一次,讲说道理、教授经书,不劳筋力,却能取得成就后学的益处,这也是儒者平素的志愿。你赶快来,不要再推辞!’

题咏《思贤堂怀薛令》刘子翬:“创始人何在?空堂草棘侵。冲门狐窜急,穴柱蠹藏深;羽化王乔舄,尘昏子贱琴。独嗟民困甚,谁继昔贤心?”《共乐亭》(宋)陈俊卿:“共乐台前花木深,登临当暑豁衣襟。红垂荔子千家熟,翠拥篔筜十亩阴;老退已寻居士服,清欢时伴醉翁吟。凭栏四望丰年稼,差慰平生忧国心。”《题东岩》(国朝)方熙:“石径苍苔古,长廊白昼闲。昙花和雨坠20,独鸟向人还。”“竺国三千界,祗园第一山。宁知方外趣,只在市朝间。”“云影落庭外,松阴入座间。教童休扫去,留伴一僧闲21。”《出郭呈张守》刘子翬:“出郭篮舆载酒随,林边萧寺趁幽期。云依石度遥看久,路绕田分欲去疑;落日悲风沧海外,黄花翠竹晚秋时。凭诗一写登临胜,为报壶山太守知。”《游西门上溪》蔡襄:“寻溪因过上溪游,雨后溪浑水乱流。因傍堤松却飞盖,为闻山鸟辍鸣驺。平田摆桠青云合,满谷芭蕉碧玉抽。开济无功须早去,故时瓜垅有通侯。”《次韵张守同往华岩寺》刘子翬:“浅水荷花开傍桥,晚钟楼殿碧山椒。林松绕路行不彻,野鸟避人飞更遥。喜有高情共丘壑,应须长啸混渔樵。老僧好事能延客,未觉山房苦寂寥。”《游将军山》蔡襄:“赤日正停午22,解衣岩石下。石泉殊甘凉,野籁亦潇洒。惊猿度岭云,遗果坠庭瓦,披轩忽永叹,幽抱不可写。”《过蔡忠惠故居》王十朋:“怀章南过蔡公乡,驻马遥瞻数仞墙。丹荔株株径品藻,乔松叶叶惠清凉;四贤诗出人增气,三谏章成国有光。真是济川三昧手,清源游戏作虹梁。”《城山松隐岩》(宋)郑樵:“青嶂回环画屏倚,晴窗制入春湖水,村村丛树绿于蓝,点点行人去如蚁。新秧未插水田平,高低麦垅相纵横,黄昏倦客忘归去,孤月亭亭云外生。”柯潜《游松隐岩》:“大山巍巍插天起,小山参差如聚米,长风吹我上高峰,一眺乾坤三万里。禅房花木深复深,危檐滴露生春阴,白云满地石苔古23,老鹤一声山月沈。松窗坐久转清悄,诗思撩人不知晓,我欲此地卜幽栖,须待他年济时了。”《重游松隐岩》:“好山无处不追寻,行到城山未夕阴。呼月台前看海色,兴云洞口听龙吟;孝廉坟古苍苔合,文节祠荒碧草深。最喜同游俱俊彦,清风满座共论心。”“十五年前此地游,重来正值一天秋。好山横碧水穷处,落日留红天际头;万顷桑麻连沃壤,数行凫雁下平洲。苍茫远景看都遍,又向松阴漱碧流。”“海天空阔绝纤埃,此日登临气壮哉。老树如龙当涧立,流云似马破山来;闲随野鹤行苔径,又跨天风上石台。佳景留人归未得,高烧银烛倒金罍。”《题文峰岩》柯潜:“天作奇峰戴巨鳌,葱葱佳气映宫袍。千村草色兼天远,万壑秋声挟雨豪;海月欲生凉似水,磵云初起涌如涛。兴来把笔题新句24,只恐明朝纸价高。”《城山国清塘》(宋)林光朝:“烛龙醉倒不开眼25,遮空万里云张伞。小舟塘外水溶溶,渔歌忽断荷花风。倚岩僧舍扃深户,我来跋涉拳肩股,喘停更促短筇上,怪石周遭卧万鼓26。况是秋风到北山27,惟有孤鸿时往还28,劳劳百年共缠缚,不似青山长自闲。古人古人嗟已远,长歌商颂归来。”《庚午秋广化寺观进士入试》(宋)黄公度:“棘围晓辟万袍趋,邹鲁虽微士所都。三献有人怀楚璞,滥吹何事试齐竽?要令廋语题斋臼,莫把玄文覆酱瓿。袖手旁观君勿怪,箇中曾是老于菟。”《题囊山寺》朱文公:“晓发渔溪驿,暮宿襄山寺。云海近苍茫,溪山拥深翠。行役倦修程,投闲29聊一憩。不学塔中仙,前途定何事30。”柯潜:“下马松关外,行行过虎溪31。钟鸣知寺近,云暗觉天低。涧底流泉滑,岩头古木齐。何当谢尘鞅,此地卜幽栖。”“都是知心者32,相随到古囊。云开山展碧,花落水流香;看竹穿苔径,谈棋坐石床。幽怀不可极,吟对晚烟苍。”“借榻云深处,风窗夜不扃。兴来吟弄月,睡起坐听经;鹤舞松阴碎,龙归雨气腥,明朝赋归去,山色为谁青。”“睡起夜将半,心清诗兴豪。钩帘观海月,倚榻听松涛;风送溪声近,楼擎山影高。坐来得真趣,便欲解青袍。”林文《和柯殿元韵》:“乘闲来古寺,随意扣岩扃。客赴松花供,僧翻贝叶经;池清鱼队见,树湿鹭巢腥。最喜朝来雨,群峰分外青。”“画壁留珠玉33,诗各尽俊豪。树红留夕照,山白涌云涛;门挹南壶远34,岩临北斗高。兴来寻去路,露草乱青袍35。”

译题咏 《思贤堂怀薛令》刘子翬:创始的人如今在哪里?空堂已经被荒草荆棘侵占。狐狸急急窜过门槛,蛀虫深深藏进柱穴;王乔成仙后留下的鞋子已经化羽而去,子贱曾弹的琴也蒙上尘土。唯独叹息百姓困苦不堪,谁来继承昔日贤人的仁心?《共乐亭》宋陈俊卿:共乐台前花木茂密,盛夏登临时敞开衣襟,顿觉心胸开阔。红色的荔枝挂满枝头,千家都已成熟;翠绿的篔筜竹环拥四周,十亩地都处在浓荫中。年老退居后已经换上居士服,清雅的欢乐时常伴随着醉翁的吟咏。倚着栏杆四面眺望丰收的庄稼,多少可以安慰我一生忧国的心。《题东岩》国朝方熙:苍老的石径长满青苔,白天长廊也十分幽静。昙花和着雨水坠落,孤鸟朝着人飞回来。竺国三千世界,祇园是第一名山;哪里知道世外的情趣,原来就在喧闹的市朝之间。云影落在庭院外,松树的阴影伸入座席间。叫童子不要把它们扫去,留下来陪伴一个闲静的僧人。《出郭呈张守》刘子翬:出城时乘着竹轿,带着酒一路同行;林边的萧寺正好趁此幽会。云气依着石壁升起,远远看去久久不愿移开目光;道路绕着田地分开,想要离去时又疑惑该往哪里走。落日沉入沧海之外,悲风吹拂;正是晚秋时节,黄花翠竹相伴。我凭这首诗写下登临所见的胜景,来报答壶山太守,让他知道。《游西门上溪》蔡襄:寻找溪流,因而经过上溪前去游览;雨后溪水浑浊,水流纷乱。因为靠着堤岸松树,反而收起车盖;为了听山鸟鸣叫,停止了车前的鸣驺。平坦的田野上,枝桠铺展,青色与云天相接;满谷的芭蕉像碧玉般抽出新叶。既然在开创、治理方面没有功劳,就应当早些离去;旧时的瓜田垄上,曾经还出过通侯。《次韵张守同往华岩寺》刘子翬:浅水旁、桥边荷花盛开,傍晚的钟声从楼阁殿宇传到碧山山腰。林中的松树环绕道路,走也走不尽;野鸟避开人群,飞得更加遥远。欣喜有高雅的情怀可以共同寄托于山水丘壑之间,应当长声啸歌,与渔夫樵夫混在一起。好客的老僧有意款待客人,使山房的清寂还不至于令人难以忍受。《游将军山》蔡襄:红日正当中午,我在岩石下解开衣服休息。石缝流泉格外甘甜清凉,野外的声响也潇洒自在。猿猴受惊穿过岭上云雾,遗落的果子坠在庭院瓦上;披衣走到窗轩,忽然长声叹息,幽深的心情无法写尽。《过蔡忠惠故居》王十朋:怀着对文章功业的追慕向南经过蔡公的乡里,停马远远瞻望那几仞高的墙。株株丹荔都值得一一品评,棵棵高松的叶子都带来惠人的清凉。四贤的诗篇传出,使人增添气概;三次进谏的奏章写成,使国家增添光彩。真是最懂得治理国家的高手,能使清澈的源流化作彩虹般的桥梁。《城山松隐岩》宋郑樵:青翠的山嶂回环曲折,像倚着一面画屏;晴日的窗户仿佛收进春湖的水色。村村树木丛生,比蓝色还绿;点点行人远去,像蚂蚁一样。新秧还没有插下,水田平展;高高低低的麦田垄道纵横交错。黄昏时疲倦的客人忘了归去,孤月亭亭地从云外升起。柯潜《游松隐岩》:大山巍峨高耸,直插云天;小山高低错落,好像聚集的米粒。长风吹着我登上高峰,一眼望尽乾坤三万里。禅房中的花木深深又密密,危檐滴下露水,生出春日的阴凉。白云铺满大地,石上青苔古老;老鹤一声长鸣,山月渐渐沉落。坐在松窗下久了,环境越发清幽寂静;诗兴撩拨着人,竟不知天已破晓。我想在这里择地隐居,还须等到将来完成济世之事。《重游松隐岩》:好山无处不想追寻,走到城山时天还没有完全昏暗。呼月台前观看海色,兴云洞口聆听龙吟;孝廉坟墓年代久远,满是苍苔;文节祠堂荒芜,碧草深深。最喜欢一同游览的都是才俊,清风满座,共同谈论心意。十五年前曾游此地,重来时正逢满天秋色。好山横卧在碧水尽头,落日把红色留在天边;万顷桑麻连着肥沃土地,几行野鸭大雁落向平洲。苍茫的远景全都看遍,又走到松荫下,以碧绿的溪流漱口。海天空阔,绝无一点尘埃;今天登临,气势真是壮阔。老树像龙一样当涧挺立,流云像奔马一样冲破山岭而来。闲随着野鹤走过长满苔藓的小径,又跨着天风登上石台。美景留住了人,想归去也没有做到,只好高高点燃银烛,倒满金杯畅饮。《题文峰岩》柯潜:天造奇峰,仿佛巨鳌背负而起;葱郁的祥瑞之气映照着宫袍。千村草色一直延伸到天边,万壑秋声夹带着豪壮的雨声。海上月亮将要升起,清凉如水;山涧云气刚刚升腾,翻涌如波涛。兴致到来便拿起笔题写新句,只怕明天纸张的价格会因此上涨。《城山国清塘》宋林光朝:烛龙醉倒,睁不开眼睛;遮蔽天空的万里云层像张开的伞。小舟停在塘外,水面缓缓荡漾;渔歌忽然被荷花间的风吹断。倚着山岩的僧舍关着深深的门户,我跋涉而来,肩股都蜷缩疲惫;喘息稍停,又催促着短杖向上攀登,只见怪石四周环绕,像躺着万面大鼓。何况秋风已经吹到北山,只有孤鸿不时往来。劳碌一生,百年都被世事缠缚,不像青山长久自在清闲。古人啊古人,可叹你们已经远去;我高声吟唱《商颂》,归来吧。《庚午秋在广化寺观看进士入场应试》宋黄公度:清晨打开棘围,万名士子穿着袍服前来;邹鲁之地即使范围不大,也是士人汇聚之所。有人三次献上楚国璞玉,确实怀抱真才;我却滥竽充数,为什么也来参加齐国的竽乐考试?应当让深奥隐微的语句题写在斋舍墙臼上,不要把玄妙文章拿去覆盖酱瓿。你不要怪我袖手旁观,其中的情形,我曾经也是一只老于菟,深知其中甘苦。《题囊山寺》朱文公:清晨从渔溪驿出发,傍晚住宿在襄山寺。云海近处一片苍茫,溪山拥抱着深浓的翠色。旅途奔走,长路令人疲倦;暂且找到闲处休息一会儿。不学那塔中的仙人,前面的路究竟会有什么事情呢?柯潜:在松关外下马,步步走过虎溪。听见钟声,知道寺院已近;云色昏暗,感觉天空压低。山涧底下泉水流得滑急,岩头古树排列整齐。什么时候才能辞去尘世的劳役,在这里择地幽居?这些都是知心朋友,相伴来到古老的囊山。云层散开,山势展现出碧色;花瓣落下,水中流动着香气。看竹子,穿过长满苔藓的小径;谈棋,坐在石床上。幽深的情怀无法穷尽,吟诗面对晚间苍茫的烟霭。借宿在云深之处,临风的窗户夜里没有关闭。兴致来时吟诗赏月,睡醒后坐着听经;鹤舞使松荫破碎,龙归使雨气带着腥味。明天早晨将作赋告别归去,山色又是为谁而青?睡醒时已是半夜,心境清明,诗兴豪迈。卷起帘子观看海上明月,倚着卧榻听松涛。风把溪声送到近处,高楼托起山影,显得格外高远。坐下来便得到真正的情趣,于是想解下青袍归隐。林文《和柯殿元韵》:趁着闲暇来到古寺,随意叩响岩门。客人来接受松花供养,僧人翻阅贝叶经;池水清澈,能看见成群的鱼;树木湿润,鹭鸟巢中带着腥气。最喜欢清晨的一场雨,群峰显得格外青翠。墙上的图画留下珠玉般的诗篇,每首都尽显俊逸豪迈。树木染红,挽留着夕阳;山色发白,云涛涌起。门外可远望南壶,岩峰高耸,仿佛直临北斗。兴致来时寻找归去的道路,露水沾湿的青草把青袍弄得凌乱。

《游壶山真净岩》卢琦:“六月翠壶山下客,凌晨登山逾绝壁,支筇径上真净岩,头上青天才咫尺。高僧十载栖岩幽,启扉相见还相留,欣然坐我斗室底36,满室岚气生清秋。开窗一览数千里,苍海微茫等杯水,客帆来往烟雨中,人家远近林峦里。平生读书苦不多,时事如此将奈何37!蝇头蜗角付一笑,会当结屋山之阿。”《重游真净岩》:“十载驰驱两鬓斑,兴来得得访名山。征途万里风尘暗,梵宇三更日月闲38;涧水疑从天上落,洞云直到海边还。只今三昧凭谁问,一笑高僧为启关。”“松扉迥入白云中,蹑磴扪萝路可通。结社几人思慧远39,登山何处觅壶公?五更客梦茅檐雨,六月秋声木叶风。独倚阑干望沧海,故乡应在悔门东。”《和方时举韵》:“林下高僧睡得牢,春风几度到园桃。龙飞洞口云犹湿,鹤唳峰头月正高。千里溪山无战垒,半江烟雨有渔舠。我来还忆方时举,斗酒篇诗意气豪。”(国朝)陈中《和卢琦韵》40:“楼榭丹青树色中,岩高疑与白云通。四时有雨地长湿,六月多寒天不公。夜火人归黄石路,暮潮帆挂太湖风。壶仙一去无踪迹,满洞飞花西复东。”《大象峰》(国朝)郭真:“摄衣陟崇冈,盘盘路回绕,驾言何所之,招提在深窈。径陡苔痕滑,寺古石室峭。时花烂岩阿,幽禽韵林杪。仰瞻星辰近,俯瞰江湖小。羡彼山中人,托身尘世表。何当远相从,谈玄坐昏晓。”《游瑞龙院》(国朝)浦源41:“我岂好声利?跃马尘土间。浮生倏能几,不得一日闲,经过莆阳郡,恨望城西山42。山中有静者,木石同古颜,我今来访之,偶然得追攀。花雨湿樵径,松风冷禅关。徘徊清书永,兴尽始云还。”《凤凰山登高》(国朝)岳正:“又是登高第二回,功名心事已全灰。此时偿却山灵债,明日放歌归去来。”“南山幽阻剩宜秋,飞盖时临最上头。故国五云回首是,不须重起望京楼。”“三年不去为谁留?十里南山似十洲。心性已成泉石僻43,去年风雨不曾休。”“不是山人酷爱山,忙中谁解暂偷闲。昏昏终日兼终夜,百岁能逢几破颜?”“南来作牧近三秋,碌碌何曾展一筹。不是满篓禾稻熟,敢因佳节出郊游?”“席间群彦总金闺,对酒何劳怯日西。抹月批风三百首,醉来一任竹间题。”“悄悄幽怀几日开?须知一快在登台。白云堆里停朱毂,迟尔可人来不来44。”周莹《和岳太守韵》:“秀拥岩峦罨尽开,望中佳境旧楼台。山门我已非生客,去岁题糕今又来。”《蒲弄草堂》柯潜:“艾轩先生鸣大宋,绝世文才岂天纵,横经讲道唱莆中45,别构茅堂向蒲弄。蒲弄山高矗天起,倒影平湖三十里。渡头频系问奇船,间巷纷纷响珠履。一从观化去不来,旧基零落荒苍苔,高林日暮鸟相语46,废圃春深花自开。花开花落几今古,风教何曾化尘土,绵绵书泽犹在人,满邑絃歌比邹鲁。我来曾过山之陬,夕阳驻马空回头,九原之魂不可作,临风一啸云悠悠。”《题高田院桥亭》(唐)郑良士:“到此溪亭上,浮生始觉非。野僧还惜别,游客亦忘归;月满千岩静,风清一磐微。何时股尘役,杖屦愿相依。”《挽王御史回》(宋)陈师道:“施报终何在,穷通共一空。两言成益友,百代仰高风;终始无遗恨,恩荣托至公,不应埋直气,会见吐长虹。”“良贵官何与?长年死不亡。身虽御魑魅,气已慑豺狼;不尽胸中蕴,犹堪地下郎。岂惟吾道庆,编简亦辉光。”《仙水庙》(宋)林云:“天风吹我上瑶台,满眼烟霞扫不开。药灶无丹人已去,洞门有树鹤还来;溪声时带三秋雨,山色青无半点埃。更爱夜深清梦断,碧纱明月照苍苔47。”《九鲤湖》(宋)徐师仁:“晨逾九仙山,暮访九鲤湖。何氏兄弟跨鲤鱼,同时轻举排天衢。山头云气故恍惚,三十六鳞今有无。琼浆白日醉天阙,何时华表归来乎?”卢琦:“朝跻何岭头48,暮憩何岩陬,平生尘迹未能到49,今夕何夕登斯楼。九仙跨鲤升天去,药灶丹炉几今古,白云满地孤鹤闲,怪木拿空老蛟怒。青山四面相萦回,流水百折声如雷,苍烟长挂屋上树,细雨忽落庭前梅。梅花似笑客来晚,客来洞底春犹浅,蹑蹬安知步履危50,采芝自觉心期远。十年铅椠误此生,愿借一枕通仙灵,中宵梦觉饥骨冷51,似闻玉笛空中鸣。曙色催人赋离别,袖拂松梢坠残雪,相期整屐重来游,共濯沧湾弄明月52。”

译《游壶山真净岩》卢琦:六月里,我是翠壶山下的游客;凌晨登山,越过险绝的山壁。拄着竹杖沿小径登上真净岩,抬头只觉得青天近在咫尺。高僧在幽岩中栖居十年,打开门见我,还请我留下。欣然让我坐在狭小的斗室里,满室山岚之气,生出清秋般的凉意。打开窗一望数千里,苍茫大海小得如同杯中之水;客船在烟雨中来往,人家散布在远近的林岭之间。平生读书实在不多,时局到了这样,又能怎么办呢?把蝇头蜗角般的琐屑得失付之一笑,总有一天要在山边建屋居住。《重游真净岩》:十年奔波劳碌,两鬓已经斑白;兴致来时特意访寻名山。万里征途被风尘遮暗,梵宇中三更时日月仿佛悠闲;山涧流水像从天上落下,洞中云气一直飘到海边才返回。如今这修炼的妙境还可向谁询问?高僧一笑,为我打开山门。松门远远深入白云之中,踩着石阶、攀着藤萝,山路仍可通行。想起有几个人要结社追随慧远;登山又到哪里去寻找壶公?五更时客梦被茅檐雨声惊醒,六月里却听见木叶发出秋风声。独自倚着栏杆遥望沧海,故乡应当在悔门以东。《和方时举韵》:林下高僧睡得安稳,春风不知吹到桃园多少次。龙飞洞口云气仍然湿润,鹤在峰顶鸣叫,月亮正高悬。千里溪山之间没有战争的堡垒,半江烟雨中只有渔船。我来到这里,还想起方时举;一斗酒和几篇诗,意气何等豪迈。国朝陈中《和卢琦韵》:楼台亭榭掩映在丹青般的树色中,岩峰高耸,仿佛与白云相通。四时都有雨,大地长久湿润;六月里仍多寒意,天气实在不公。夜里人们沿黄石路归去,暮潮中船帆挂在太湖风里。壶仙一去已经没有踪迹,满洞飞花向西又向东。《大象峰》国朝郭真:提起衣襟登上高峻的山冈,盘曲的道路来回环绕。且问要到哪里去,原来招提寺在幽深隐秘之处。小径陡峭,苔痕湿滑;古寺年代久远,石室高峻险峭。时令花朵在岩边灿烂开放,幽鸟在林梢婉转鸣唱。抬头仰望星辰,仿佛近在眼前;低头俯瞰江湖,显得十分渺小。羡慕山中之人,能把自身寄托在尘世之外。什么时候才能远远追随他们,一同谈论玄理,坐到天明?《游瑞龙院》国朝浦源:我难道喜欢声名利禄吗?只是骑马奔波在尘土之间。浮生倏忽能有多久,竟不能得到一天清闲。经过莆阳郡时,遗憾地遥望城西的山。山中有一位清静的人,与木石一样显得古朴;我今天来拜访他,偶然得以登临交游。花雨打湿樵夫小径,松风吹冷禅门。徘徊在清幽的书斋中直到天长,兴尽之后才说要回去。《凤凰山登高》国朝岳正:又一次登高,这是第二回;功名心事已经全部消散。今天总算偿还了山神的债,明日便放声高歌,归去来兮。南山幽深险阻,最适合秋日;有时驾着车来到最高处。回头看故国,五彩祥云依旧在那里,不必再登望京楼远望京城。三年不来,是为谁而留?十里南山,仿佛十个蓬莱仙洲。心性已经养成偏爱泉石的癖好,去年风雨不断,始终没有停歇。并不是山人特别酷爱山,只是忙碌之中谁能懂得暂时偷闲?昏昏沉沉地过完白天又过夜,一百年中能有几次开颜欢笑?南来担任地方长官将近三年,忙碌平庸,何曾施展一项筹略?若不是满篓禾稻成熟,哪里敢借着佳节出郊游玩?席间群贤都是金闺中的人物,对着酒又何必害怕太阳西斜?抹月批风,已经作诗三百首;醉后任凭兴致在竹林间题写。幽深的胸怀沉寂了几日,今天才得以舒展;须知登台才能得到一番痛快。朱车停在白云堆里,等待那位可爱的人,你来不来?周莹《和岳太守韵》:秀丽的山岩层峦重重展开,视野中的佳境仍是旧日楼台。山门这里我已经不是陌生客,去年题写糕诗,今年又来了。《蒲弄草堂》柯潜:艾轩先生在大宋声名远播,绝世的文章才华难道只是天生的吗?他横经讲道,在莆中传扬学术,另建茅堂面向蒲弄。蒲弄山高耸入天,倒映在三十里平湖之中。渡口频频系泊求奇的船只,间巷之中纷纷响起如珠玉般的脚步声。自从先生离世而去不再回来,旧日基址零落,荒草青苔丛生;高林日暮,鸟儿彼此鸣叫,荒废的园圃到了春深时节,花仍自开。花开花落经历了多少古今,风俗教化却何曾化为尘土?绵延不绝的书香恩泽仍在人间,满县的弦歌声可以和邹鲁相比。我曾经走过山脚,夕阳下停马,徒然回头;九泉之下的魂魄不能复生,只能迎风长啸,任云气悠悠。《题高田院桥亭》唐郑良士:来到这座溪亭上,才开始觉得浮生原来并非全然虚妄。野僧还舍不得同我告别,游人也忘记了归去;月光照满千山,四周寂静,清风吹来,远处磬声微弱。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尘世的劳役,愿意拄杖穿鞋,长久依傍在这里?《挽王御史回》宋陈师道:施恩与报恩最终在哪里?困穷和通达同样归于空无。两句话便成了有益的朋友,百代都仰慕他的高尚风范;一生一世没有留下遗憾,恩荣寄托于至公之道。不应当让刚直之气埋没地下,必定会看见它吐成长虹。高尚的品德和尊贵的地位,难道与官职有什么关系?长久存在的精神即使死亡也不会消亡。他的身体虽然能驱除魑魅,气概已经使豺狼震慑;胸中的蕴蓄没有完全施展,死后仍足以成为地下的贤士。这难道只是我们道统的庆幸,典籍也会因此增添光辉。《仙水庙》宋林云:天风吹着我登上瑶台,满眼烟霞,怎么也看不尽。炼药灶台已经没有丹药,炼丹的人也已离去;洞门边还有树木,仙鹤仍飞回来。溪水声不时带着深秋的雨声,山色青翠,没有半点尘埃。尤其喜爱深夜清梦醒来,碧色纱窗外,明月照着苍苔。《九鲤湖》宋徐师仁:清晨越过九仙山,傍晚拜访九鲤湖。何氏兄弟一同骑着鲤鱼,同时轻轻飞升,冲上天路。山头云气故意显得恍惚,三十六片鱼鳞如今究竟还有没有?白日里在天宫饮琼浆而醉,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华表之下呢?卢琦:早晨登上何岭的山头,傍晚在何岩的角落休息;平生尘世的足迹从未到过这里,今夕究竟是什么夜晚,竟能登上这座楼?九位仙人骑鲤升天而去,药灶丹炉经历了多少古今;白云铺满大地,孤鹤自在清闲;怪树伸向天空,像老蛟怒张。青山从四面萦回而来,流水曲折百转,声音如雷;苍烟长久挂在屋上树间,细雨忽然落在庭前梅花上。梅花仿佛笑我来得太晚,客人来到洞底时,春意还很浅。踩着石阶,哪里知道脚下道路危险;采摘灵芝,才觉得心中的志向已经远大。十年埋头笔砚,耽误了这一生;愿借一觉长眠,通达仙灵。半夜梦醒,饥饿的身骨寒冷,仿佛听见玉笛在空中鸣响。天亮的景色催促人作离别之赋,衣袖拂过松梢,残雪纷纷坠落。相约整理鞋履再次来游,共同在明亮的月光下清洗沧湾。

《游龙华寺》刘克庄:“不见层岗与复岩53,眼中夷旷似江南:烟收绿野连青障,树阚朱桥映碧潭。丞相无家曾住寺,聘君有字尚留庵。荒山数亩如堪买,径欲诛茅老一龛。”柯潜:“宝幢峰下烟霞古,老树如龙欲飞舞,花气薰成万壑云54,泉声散作千林雨。我爱溪山事事幽,锦袍醉踏东风游,题诗净扫岩头石,把酒还登竹外楼。空门自与人间别,夜榻焚香卧清绝,明朝长笑拂衣归55,闲却溪风与山月。”

纪述《甘露述》(唐)欧阳詹:“述甘露,昭孝德也。贞元壬申岁,福州福唐县尉清源莆邑人济南林公攒太夫人终。公每一痛哭,至水浆不入口,或三日或五日,内外羸惫,殆至殒灭。癸酉将与先府君修合葬之礼,公之于亲,事存既竭其力,送终思尽其勤,含檖品章,则有王度不放越也。茔域同护,实在我私,当恳而行之。于是躬开坎室,自埏砖甓,与兄弟手攻肩负,以凿以筑,虽率情性而无愆法度,不违典礼而有异常仪,载考载理而未之也。春三月二日,忽异气自天氛氲下蒙,非云非烟,幂幂绵绵,彩耀光鲜,馨香馥然,朝起及瞑,徘徊不散。先是,绕垄已栽松柏,洎晨枝叶间遍悬露滴,其滴齐大如梧桐子。公奇之,与兄弟及乡人时相慰者而尝之,其味甘,异于人间所甘之甘。日渐高不消不晞,转坚转明,莹然珠相,铿然玉声,如是者三日。睹者争取,或食或玩。噫!天冥冥,其间蓄灵;地陈陈,其间蓄神。灵无形,神无身,无形无言,无身无声,苟有可褒,以物而旌;苟无可褒,物不虚行,其德常,其物常,其德稀,其物稀。余闻甘露之说,莫睹甘露之实,其为稀也不亦甚乎?今为公而降,公之德岂常德欤!况殊香启途,异彩相鲜,凝结丰圆,向日翻坚者哉。则其至诚所招又多矣。余执手礼,幸而获见,弥耸不足,遂为之述。”《图经序》林光朝:“子长多爱,爱奇也。退之爱奇如司马子长,尝过曲江,借图经于张史君,足迹所及,不为徒然者,况四海?曲江至是百年矣,开元人物或可以想象而得之,如探禹穴、窥九疑、过齐鲁以观诸生习礼之处,不独子长为如是耳。莆之为邦,壤地褊迫,由蒜岭而南,有为谏大夫者,居漆林,以能诗称。福平山下即欧阳四门之庐。又十里有水一带如寒玉,刍牧走卒知有先辈徐君者,异时不肯仕,作赋夭矫如吴融,今断墙破屋仿佛犹在也。太史所书,惟颉阳三数处陂池所自出。他书可见者,有壶山、九仙山、百丈飞乌溪、转水台,其余茫昧不可知。我生三十年,尝一日扪藤萝直至蟹井。又尝走金溪,得蒲弄一席地,东望海上,远山出没。又尝走石门,观九鲤湖。发少齿落,才得一问津于石所、麦斜寒远无人之处。及由铜鼎瞩大飞,其秀杰之状过于他山。莆之大略惟是耳。太守钟离公以淮海之隽,有古昔之闻,尝出河朔,涉燕蓟,所历为甚多。其于治郡如冶剧邑,穷日之力为不足,以火继之。公之退然自下,非缘斵削,每以我为知言者,我有惭色。偶一日道人物山川,且欲按图而求之。以县之北三里有故家为林氏,门安绰禊,出南郭可五里,端明蔡公有旧第,熟视双阙者,不觉敛容。过蔡公之门,或立马低徊不忍去。公以南北通途数里中乃得此,若求之井邑聚落,所得又益多,此图经所由出也。前时书未成,公属我叙其大略,不敢辞。是书访之名山,酌之故老,取之佚人,得之残牒、遗编,续稿旧志,论次先后,惟出一手,乃为军学教授长乐陆琰也。”《兴化军学记》黄公度:“闽蜀相距各在西南一隅,而习俗好尚实有东周齐鲁遗风。蜀由汉以来号为文物善地,闽又其最后显者。莆之为郡,盖百有七十余年。咸平初,始有诏立学,中更三舍岁贡之法,生徒日滋,有司病其隘,乃斥而大之。未五十年,腐蠹漫漶,摧压略尽。绍兴十九年,永嘉徐君士龙来居师席。始至,慨然欲改作。一日,进诸生告以今国家稽古礼贤、崇饰学校之意。复白其状于部使者鲍公延祖,得金钱一千三百万,以明年冬十一月始事,阅六月告成。旧学庙屋中峙,旁置诸生之馆。今兹东庙西学,俾祗祠隶业异焉56。凡庙学之制,细大毕具。庙之前有崇阁,以閟御书。后有广堂,以绘三礼名物。学之中庭,砻石潴水,约诸侯泮宫之度。又设县学于庙之东偏,傅以廪藏庖湢,为屋凡四百八十间。复推其余为教官治舍。非特制度宏伟,雄冠一时,而规划有理,虽百世不能改。既乃合三县生员筮日迎宾,陈侯介百拜饮酒而落之57。相与求文于公度,以识其成。公度曰:昔者吾夫子一旅人耳,千岁之下,享王者号,独处巍巍之宫而无愧者,以斯文所托也。吾徒食息学校,当求其不畔于吾夫子者,则群居于此亦庶乎其无愧矣。新而敝,敝而更,循环之理,今之一新,焉知久而不复敝乎?吾将以徐君行于已者遗于人,行于今者遗于后,其可也。西京文翁称为循吏,其治蜀也,知有所本,能使蜀人至今思之。下视赵、张、龚、黄辈平盗贼、理狱讼、课农桑,未免为俗吏,乃知一时之功利不足以当万世之教化。徐君乐吾闽之习俗,而思古人所以及物者,既能成就如此,犹以居冷官,力难使人为不足,设其势可以自为如文翁,讵可量哉!”

译《游龙华寺》刘克庄:看不见层层山冈和重叠岩岭,眼前平坦开阔,仿佛江南:烟雾收尽,绿色田野连接着青翠屏障;树木映着红色桥梁,倒影落在碧潭中。丞相无家,曾经住在寺里;聘君留下的题字,至今还在庵中。荒山上若有几亩地可以买,我真想在那里砍些茅草,老守一座小龛。柯潜:宝幢峰下烟霞古老,老树像龙一般仿佛要飞舞;花香熏染,化作遍布万壑的云气;泉声散开,仿佛化成千林的雨声。我喜爱溪山处处幽静,穿着锦袍,醉意中踏着东风游览;题诗前先把岩头石面清扫干净,拿酒还要登上竹林外的楼阁。佛门自与人间不同,夜里在榻上焚香,躺卧于清幽绝俗之境。明日早晨长笑着拂衣归去,任凭溪风和山月闲自来去。纪述 《甘露述》唐欧阳詹:记述甘露,是为了彰明孝子的德行。贞元壬申年,福州福唐县尉、清源莆邑人、济南林公攒的母亲太夫人去世。林公每次痛哭,甚至连水浆也不入口,有时三天,有时五天,身体内外都十分羸弱,几乎到了死亡的地步。癸酉年将要同先父合葬,林公对于亲人,在其生前已经竭尽力量侍奉,送终时又想尽心力;入殓所用的含、襚等物品和礼制,都有王法的尺度而不敢逾越。墓地共同守护,实际上是我自己的私事,应当诚恳地办理。于是亲自挖开墓穴,自己烧制砖瓦,和兄弟们亲手挖掘、肩挑背负,用来凿穴、筑墓;虽依照性情真诚行事,却不违犯法度;不违背典礼,同时又有超出常规的仪节。反复考察、整理,仍觉得没有做到完美。春季三月二日,忽然有奇异的气息从天空氤氲下降,不像云,也不像烟,密密绵绵,色彩明亮鲜艳,馨香浓郁。从早晨升起直到天黑,盘旋不散。此前坟垄周围已经栽种松柏,到了清晨,枝叶间遍处悬挂露滴,露滴大小整齐,都像梧桐子那么大。林公觉得奇异,和兄弟以及乡人中平时互相慰问的人一同品尝,味道甘甜,和人间通常认为的甘甜不同。太阳渐渐升高,露滴不消失也不干涸,反而越发坚硬、明亮,晶莹如珠,碰撞时发出玉石般的声音,像这样持续了三天。看见的人争相取来,有的食用,有的把玩。唉!天空幽深,其中蓄藏着灵气;大地厚重,其中蓄藏着神气。灵气没有形体,神气没有具体身躯;没有形体便没有言语,没有身躯便没有声音。如果有值得褒奖的德行,便用外物来彰显;如果没有值得褒奖的德行,外物就不会凭空出现。德行恒常,祥物也恒常;德行稀少,祥物也稀少。我听说甘露的说法,却从未看见甘露的实际形态,它的稀少难道还不够严重吗?如今竟为林公降下甘露,难道林公的德行是寻常的德行吗?何况它还以特殊的香气开道,以奇异的光彩互相映照,凝结得丰厚圆满,向着太阳越发坚硬。这说明他的至诚所感召的祥瑞又多了一层。我恭敬地执手行礼,幸而亲眼看见,越发感到震撼而不能自已,于是为此作了记述。《图经序》林光朝:司马子长爱好广泛,是因为喜爱奇异之事。韩退之喜爱奇异,正如司马子长;他曾经过曲江,向张史君借阅图经,所到之处都不是徒然,何况天下四海呢?曲江距今已经一百年了,开元年间的人物,大概还可以由此想象得到;比如探访禹穴、窥视九疑山、经过齐鲁观察诸生习礼的地方,不只是司马子长会这样做。莆地作为一个政区,土地狭小逼仄;从蒜岭向南,有一位曾任谏大夫的人,居住在漆林,以能诗著称。福平山下就是欧阳四门的住宅。再走十里,有一条水带如同寒玉;割草放牧的人和奔走的役卒都知道有一位先辈徐君,他当时不肯出仕,所作辞赋如吴融般矫健奇崛;如今断墙破屋仿佛还在。太史所记的,只有颉阳三处陂池的来源。其他书中可以看到的地方,有壶山、九仙山、百丈飞乌溪、转水台;其余都模糊不清,不可知晓。我三十岁以来,曾有一天攀着藤萝一直到蟹井;又曾奔走金溪,得到蒲弄一席之地,向东眺望海上,只见远山时隐时现;又曾走过石门,观看九鲤湖。头发渐少,牙齿脱落,才得以探问石所、麦斜这些寒冷偏远、无人之处。等到从铜鼎眺望大飞山,才发现它秀美杰出的形状超过其他山峰。莆地的大概情况也就是这些了。太守钟离公有淮海地区的俊才,享有古代贤能的声誉;他曾出行河朔,渡过燕蓟,经历的地方非常多。他治理郡政,就像治理事务繁剧的县邑,终日用尽力量还嫌不足,还要燃火接续工作。钟离公谦退自下,并不是因为刻意削饰;他常常把我当作懂得他说话的人,这使我面有惭色。有一天偶然谈论人物山川,他又想按图查找这些地方。县城北面三里有一户故家,姓林,门额安绰禊;出南郭大约五里,端明蔡公有旧宅,仔细看那两座阙门,不觉肃然敛容。经过蔡公门前,有时会停马徘徊,不忍离去。钟离公认为南北交通大道数里之间尚且能找到这些遗迹,如果再到井邑聚落中寻访,所得一定更多,这就是图经由此编出的原因。此前图经尚未完成,钟离公嘱托我写出它的大略,我不敢推辞。这部书访求于名山,向故老询问,从遗逸之人处搜取,又从残缺文牍、遗留编册中获得,续接旧稿和旧志,考订次序,全由一人编成;此人就是军学教授、长乐人陆琰。《兴化军学记》黄公度:闽地和蜀地相距遥远,各自在西南一隅,但风俗爱好实际上都有东周齐鲁的遗风。蜀地自汉代以来就号称文物昌盛之地,闽地又是后来显著兴起的地方。莆地成为郡,大约已有一百七十多年。咸平初年,才有诏令建立学校;后来又实行三舍岁贡之法,学生日益增多,有司苦于校舍狭小,于是扩建扩大。不到五十年,学校腐朽、蛀坏、漫漶,几乎全被摧毁压坏。绍兴十九年,永嘉徐君士龙来担任教席。刚到任,便慨然想要改建。一天,他召集诸生,告诉他们当今国家考察古礼、礼贤下士、崇尚修饰学校的意旨;又把学校的情形报告给部使者鲍公延祖,得到金钱一千三百万,于第二年冬十一月开始动工,经过六月完工。旧时学校中间是庙屋,旁边设置学生宿舍;如今东边是庙,西边是学校,使专心奉祀和从事学业各有归属。凡是庙学的规制,大的细的全都具备。庙前有高阁,用来收藏御书;后面有宽广的堂屋,用来绘制三礼的名物。学校中庭,磨制石材,蓄水成池,大体依照诸侯泮宫的尺度。又在庙的东侧设置县学,附设廪藏、厨房和浴室,共建房屋四百八十间。又把剩余部分扩展为教官的居舍。不只是规制宏伟,雄踞一时,而且规划合理,即使百世之后也不能改动。于是召集三县生员择定日期迎接宾客,陈侯作赞礼,行拜礼饮酒来庆祝落成。大家共同请求我写文章,记载学校的建成。公度说:从前我们的夫子不过是一个漂泊的旅人罢了,千年以后却享有王者的称号,独自处在巍峨的宫殿中而不感到惭愧,正是因为天下文化道统寄托在他身上。我们这些人在学校中饮食起居,应当追求不违背夫子之道,这样群居于此也差不多可以无愧了。新的建筑会破旧,破旧后又会更新,这是循环的道理。今天刚刚更新,哪里知道长久以后不会再次破旧呢?我将把徐君已经实行于自身的德行留给别人,把他在今日实行的事业留给后人,这就可以了。西京的文翁被称为循吏,他治理蜀地,知道自己的事业有所本源,能够使蜀人直到今天还思念他。若向下看赵、张、龚、黄这些人平定盗贼、审理诉讼、督促农桑,终究不免只是世俗的官吏;由此才知道一时的功利,不足以和万世的教化相当。徐君喜爱我闽地的风俗,又思考古人用来惠及万物的办法;既然能够取得这样的成就,尚且因为身居闲冷官职、力量不足以使人而感到遗憾,假如他的权势可以像文翁那样由自己施展,岂能估量他的成就呢!

《兴化军修学增廪记》王迈:“毗陵张侯之治莆也,下车之明日,令于学曰:‘莆壤堕褊小,赋入薄,不敌江浙一大户,而家习诗书,多出魁人韵士,为中州冠。吾闻泮宫养士多而廪稍少,突不黔者累月,吾将为尔士续食焉。’主计以其经费阙若干来告,籍既上,于是捐金钱二十万赒其乏。已而曰:‘是苟纾目前耳,如来者之不可继何!’会吏白有废刹曰崇福,岁租余三百斛,例以供浮费,于是又割其田相学庚。阅三朔莅学,见诸生有声于列者曰:‘先生辱贶,衿佩垕矣,亦知十三斋旁风上雨之不可居乎?盍请往省之?’侯且行且顾,慨然曰:‘吾责也,其可以郡计凋窭辞!”于是力加樽节,又得二千楮以葺治横舍58。郡博士帅诸生拜侯赐,退而职事者相与传餐。课工役亡锱铢渗漏,禳栌梧柱之朽蠹者,新之以良材,荣庑砖级之圮缺者,易之以坚甓,垣壁轩槛之欹倾漶漫者,皆支补而赭垩之59,微而几榻皿器色色备具。月五,黉竣事,迈一日,得寓目焉。旧同舍林立,敬偕前列60,佥曰:‘子尝业于斯,职于斯,其为识颠末。’余去学舍久,因诘:‘今生员比前二十年增几何?”曰:‘三之一。’‘职事增几何?’曰:‘三之二。’余作而曰:‘人物之盛,月异岁不同如此,微今侯殆无所乎馆餐矣。先是,牧吾邦者亦岂无是心,心至而力不至,辄止。间有力可以及之,而修宫者或遗于廪士,增田者或忽于庥士,今侯此举实兼二美,盖出文俗拘挛之外。凡我同志,亦盍知侯盛心之所存乎?今日学校之士,他日朝廷之士也。课文程艺非以竞华藻也,史掖词林之典册实基焉;谈经绎史,非以资口耳也,广厦细旃之讲论实昉焉。领袖颜行61,能纠正其徒之不帅者,为谏官御史必能以殿虎自许矣;会计财用,能不取一介之非义者,为方伯连帅,必能以琴鹤自随矣。容止端详,不失尺寸,正以习台阁之仪;局度闳阔,不立朋比,正以学庙堂之量。事师忠,必能陈善闭邪以事君;处友信,必能协恭和衷以处同列。此非侯期待吾党之盛心乎?’或曰:‘子言为达士者设也。穷通有命,幼而学者安得人人皆壮而行之乎62?’曰:‘不然也。孝友,其政也;仁义忠信,其爵也;言寡尤,行寡悔,其禄也。岂必圭组轩裳而后渭之达乎?人心涵万善,有不资之富;身并三才,有不位之贵。衣逢冠章63,居穷处独,无异庸常,而道之高明,则可以官天地而府万物也。德之川流,则可以泽生民而渐百世也。此又非侯大相期待之盛心乎?思昔吾邦为元老大臣,则有若正献陈公,正简叶公,庄、敏龚公,相业光明,宗社嘉赖;为耆师巨儒,则有若艾轩林公,湘乡夹漈二郑公,与近世复斋陈公,或勋业不竟,或肥遯自高,或急流勇退,皆得以并祠学宫。清风凛凛,百世可仰,是惓惓者,谁实使之?于以见君子之能为可贵,而秉好德之真在人心,未尝泯也。凡我同志,而今而后,共藏而修,共息而游,共趣而求,正心以谨其初,持敬以固其久,孝弟行于家庭,信义孚于州里。达而为公卿,则庞勋景铄,璲美鼎彝64,穷而为师儒,则格言嘉德,流辉万册,庶几不负我侯修学增廪之德意。不然,则不养大体,不居广居,未仕者炫才而凉于德,轻獧躁扰以苟贱吾父生师教之身。既仕者屈学以谐于世,谲柔邪以狭小吾圣贤传异之道。使往哲得专美于前,来者得訾议于后,其不负侯之教育也几希!学尝修于淳熙之戊戌,中间虽小小葺理,非经久计。今又一戊戌矣,而复大修之,岂亦有关于气数乎?’侯名友,文靖之元孙,傃斋之孙。嗜学好修,趋向近正,刊《艾轩傃斋文集》以惠邦人,凡事关雅道者为之忘倦。诸生肖侯之像而祠之,申告后人,有引勿替。”《兴化军名贤合祀记》(宋)黄灏:“祭法有功烈于民者皆得祀,今之祠堂盖仿焉。或以功,或以德,或以名位,非有贵贱尊卑品节之限,凡人情所喜慕皆得为之。惟祠于学宫者,不敢以僭。孔门之学,以操履趋向为先。少有玷缺谬戾,皆圣门之罪人。虽一日不能安其侧,况同堂合席、百世并祀而不毁哉!故凡立祠于学,不以功德名位,诸不在六艺之科者不在列,不知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义者不在列,不知正心诚意、修身谨独之道者不在列,必欲其对越圣贤而无毫发愧怍者也。莆邦文学号邹鲁,学宫壮伟甲于闽郡。其巍峨岌嶪可望而不可亲者,夫子之宫墙堂奥也。当时及门之贤左右后先咸得配食。踵其后而济济衣冠者又有乡之善士,曰孝子林公攒、殿院林公蕴、侍郎林公藻、著作方公仪、端明蔡公襄、主客林公冲之、提干林公郁、丞相叶公颙、湘乡郑公厚、浃漈郑公樵、丞相陈公俊卿、参政龚公茂良、艾轩林公光朝、著作刘公夙、正字刘公朔、观文郑公侨,几十有六人。

译《兴化军修学增廪记》王迈:毗陵张侯治理莆地时,到任第二天,便向学校下令说:‘莆地土地狭小,赋税收入微薄,抵不上江浙一户大户人家;但家家学习诗书,多出魁首和有才华的士人,在中州都居于首位。我听说泮宫供养的士人很多,而廪禄稍微不足,灶火连续几个月都烧不黑锅底;我将替你们这些士人接续粮食供应。’主管财政的人把经费缺少若干的情况报告上来,账籍上报后,张侯便捐出金钱二十万,救济他们的匮乏。不久又说:‘这只是暂时缓解眼前困难罢了,今后来的人无法继续供给怎么办?’恰逢属吏报告有一座废弃的寺刹名叫崇福,每年租税余有三百斛,按惯例用来供应浮费,于是又割取它的田产补助学校廪禄。过了三个月到学校视察,看见诸生中在名次列位上有声望的人,说:‘先生承蒙侯爷厚赐,读书人的气象已经振作了;但你们难道不知道十三斋舍经受风吹雨打,不能居住吗?为什么不请求前去察看呢?’张侯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慨然说:‘这是我的责任,怎么可以用郡计贫乏来推辞!’于是竭力增加节省开支的办法,又得到二千楮币,修缮横舍。郡博士率领诸生拜谢张侯的赏赐,退下后,负责事务的人互相轮流供餐。考核工役,没有一丝一毫的渗漏;房梁、斗拱、梧桐柱等腐朽蛀坏的,便换成良材;廊屋、砖阶破坏残缺的,便换成坚固的砖;墙壁、轩窗、栏槛歪斜倾倒、剥落模糊的,都加以支撑修补并涂成红色;细小到几案、床榻、器皿,也样样齐备。到了月中五日,学校完工;有一天我王迈得以亲眼观看。旧日同舍的士人纷纷站立,恭敬地陪同我走在前列,大家都说:‘你曾经在这里学习,又曾在这里任职,应当记述事情的始末。’我离开学校宿舍已经很久,便问:‘如今学生比前二十年增加了多少?’他们说:‘增加了三分之一。’我又问:‘负责事务的人增加了多少?’回答说:‘增加了三分之二。’我起身说道:‘人才兴盛,竟然这样月月不同、年年变化;如果没有今天的张侯,恐怕连住宿和饮食的地方都没有了。从前,治理我们这个地方的官员难道没有这样的心愿吗?只是心意到了而力量不到,往往就停止了。偶尔也有力量能够做到的,但修缮宫舍的人有时遗漏供养廪士,增加田产的人有时忽略供养庠士;如今张侯的举措实际上兼备了这两种美德,确实超出了世俗习惯的拘束。我们这些志同道合的人,难道不应当知道侯爷深厚心意的所在吗?今天学校里的学生,就是将来朝廷里的士人。学习文章、研习程式,不是为了争竞华丽辞藻,而是为将来掌管史馆、词林的典册打基础;谈论经书、解释史事,不是为了取得口头谈资,而是为将来在朝廷高堂细席上的讲论打基础。站在众人前列,能够纠正同伴不遵守法度的行为,将来做谏官御史,一定能够自许为殿上虎臣;掌管财物会计,能够不取一丝一毫不义之财,将来做方伯、连帅,一定能够清廉自持。’ 仪容举止端正庄重,不失分寸,正是为了学习台阁的礼仪;气度宽宏,不结党营私,正是为了学习朝廷的器量。侍奉老师忠诚,将来一定能向君主陈说善道、杜绝邪说;对待朋友诚信,将来一定能协同恭敬、和谐衷心地与同列相处。这难道不是侯爷对我们同道之人寄予厚望的深切心意吗?有人说:‘你说的是为将来通达显贵的人设置的道理。穷困还是显达有命,年幼时学习的人,哪里能人人到了壮年都施行出来呢?’我说:‘不是这样。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就是他的政绩;仁义忠信,就是他的爵位;说话少有过失,行为少有后悔,就是他的俸禄。难道一定要佩戴圭组、穿着轩裳之后,才叫作通达吗?人的心中包涵万种善行,有一种不依靠外物的富足;人的自身与天地人三才并立,有一种不凭借官位的尊贵。即使穿着普通衣服、戴着平常冠帽,处在困穷独居之中,与庸常之人没有区别,但道德高明,就可以把天地视为自己的官府,把万物视为自己的府库;德行如河流广泛流布,就可以恩泽百姓并影响百代。这难道不也是侯爷对我们的巨大期望吗?回想过去,我邦有元老大臣,如正献陈公、正简叶公、庄公、敏公龚公,他们的宰相事业光明,国家和宗社都蒙受嘉惠;有年高的老师和伟大的儒者,如艾轩林公、湘乡郑公、夹漈郑公,以及近世的复斋陈公。他们有的功业没有完成,有的退隐以自守高洁,有的在仕途顺利时急流勇退,却都得以一同配享学校宫庙。他们的清正风范凛然,百世都可以仰望。是什么人使这种情形得以如此呢?由此可以看出君子能够成为可贵之人,而掌握并喜好美德的本性存在于人心之中,从未泯灭。我们这些志同道合的人,从今以后,共同收藏学问、修养德行,共同休息游乐,共同趋向正道、探求学问;端正内心,谨慎守护最初的志向;保持恭敬,巩固长久的操守;在家庭中实行孝悌,在州里乡党中使信义得到信任。显达而成为公卿,就让功勋光耀、玉器鼎彝铭刻美名;穷困而成为师儒,就让嘉言美德流布,使光辉传遍万卷书册,这样或许才不辜负侯爷修缮学校、增加廪禄的德意。否则,便是不培养宏大的德性,不居于宽广的仁德之宅;未出仕的人炫耀才华而冷落德行,轻薄浮躁,苟且卑贱了我们父母和老师教养的身体;已经出仕的人屈抑所学以迎合世俗,诡诈柔媚、邪曲不正,狭小了圣贤传下来的大道。使前代贤哲独自享有美名,使后人得以讥议我们,这样不辜负侯爷的教育,实在太少了!学校曾在淳熙戊戌年修建,中间虽有小规模修理,却不是长久之计。如今又到了一个戊戌年,于是再次大规模修缮,难道也与国家气数有关吗?’侯名友,是文靖的元孙、傃斋的孙子。他喜爱学习,爱好修养,志趣趋向正道;刊刻《艾轩傃斋文集》来惠及本邦百姓,凡是关系到雅正之道的事情,都为之辛勤不倦。诸生塑造张侯的像来祭祀,并郑重告诉后人:应当有所继承,不要废止。《兴化军名贤合祀记》(宋)黄灏说:“祭祀的原则是,凡是对百姓有功业的人,都可以享受祭祀;如今的祠堂大概就是仿照这一原则设置的。有的是因为功劳,有的是因为德行,有的是因为名望和官位,并不受贵贱尊卑、等级节制的限制,凡是人们感到喜爱仰慕的,都可以奉祀。只有在学校中建立祠堂,才不敢僭越。孔门之学,以操守履践和志趣趋向为先。稍有玷污、缺失、错误、乖戾,都是圣门的罪人。即使一天也不能安然处在他们身旁,何况同堂共席、历百世而一同祭祀且不废止呢!所以凡是在学校中立祠,不应只看功德和名位:凡是不属于六艺范围的人,不列入其中;不懂得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义的人,不列入其中;不懂得端正内心、意念真诚以及修身慎独之道的人,也不列入其中。一定要使他们面对圣贤时没有丝毫惭愧。莆地素有‘文学邹鲁’之称,学宫宏壮伟丽,在闽郡中居首。那高大险峻、可以远望却不可亲近的地方,就是夫子的宫墙、堂奥。当时孔门及门弟子中的贤者,无论前后左右,都得以配享。其后又有许多衣冠济济的本乡善士,计有孝子林公攒、殿院林公蕴、侍郎林公藻、著作方公仪、端明蔡公襄、主客林公冲之、提干林公郁、丞相叶公颙、湘乡郑公厚、浃漈郑公樵、丞相陈公俊卿、参政龚公茂良、艾轩林公光朝、著作刘公夙、正字刘公朔、观文郑公侨,共十六人。”

合是邦典刑文物之盛而萃于一堂,邹鲁之风彬彬在是矣。岁时率诸生敬拜祠下,企遗躅,揖典刑,以革浮薄,以激廉耻,崇乡党之化莫尚焉。”《艾轩祠堂记》陈俊卿:“淳熙壬寅夏四月,永嘉林侯元仲来守此邦,政尚严明,以厚风俗、敦教化为本。阅数月,阖郡之士咸造于庭,曰:‘莆虽小垒,儒风特盛,自绍兴以来四五十年,士知洛学而以行义修饰闻于乡里者,艾轩先生实作成之也。先生学通六经,旁贯百氏。早游上庠,已而思亲还里,开门教授,四方之抠衣从学者,岁率数百人,其取巍科登显仕甚众。先生之为人,以身为律,以道德为权舆,不专习词章为进取计也。其出入起居语默问对,无非率礼蹈义,士者化之。间有经行井邑,而衣冠肃然有不可犯之色。人虽不识,望之知其为艾轩弟子也。莆之士风岂无所自?先生殁已六年,人思其矩范,愿得立为祠宫,春秋荐以苾芬,以慰邦人之慕,而垂后来之劝,敢以为请。’太守喜曰:‘言会于心,其可后乎?古所谓乡先生殁而可祭于社者,非斯人其谁?’乃择城南隙地为屋十六楹,丹艧一新,像貌焕然,崇德尚贤,闻者兴起。越明年二月丁酉,太守率诸生有事祀下,一郡之人莫不奔走瞻敬。因谋刻岁月,谒记于余。余与艾轩游四十年,所谓三益之友,其可辞?先生讳光朝,字谦之,艾轩盖其自号也。少有声场屋,年五十始擢太常第。天子闻其名,召试馆职。入著庭为吏部外郎、国子司业,两学士人服其素行,矜式惟谨。出使广东,以儒生平剧贼,朝廷嘉其能,增秩召还,为国子祭酒。车驾幸学,命讲《中庸》,玉音嘉奖,赐以金章。不旬日,除中书舍人,以缴驳不当为御史者,迁工部侍郎。请外,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待次逾年,得疾三日不起。天下之士莫不伤其才有余而用未究也,况邦人群弟子乎?昔杨厚归犍为,以黄老教人,门人犹为之立祠65,今艾轩之学行文章为吾里宗师,可无祠乎?然则守侯之政,亦可谓知所先务矣。”《朱文公祠记》(宋)陈宓:“孔子所以为万世师者,学不厌、诲不倦而已。此二者若易而实难,其功若小而甚大,非至圣大贤不足与此。近世有儒宗,其好学也,不惟独得于师,而博采四方士友之长;不惟自有诸已,而下取一介贱微之善。大而天地阴阳之运,小而鸟兽草木之情,精而道德性命之源,粗而度数仪文之末,二帝三王之道,孔孟周程之心,既有以默参其奥,下至诸子百家、天官、地志、兵机、律历,莫不穷其理。其诲人也,无知愚敏钝贵贱疏戚,随其才性曲加诱掖。平生宦游之日少,家居之日多,自朝至暮,自少至老,孜孜矻矻,应接不休,有问斯答,如响应声,著书垂训,易箦而后已。呜呼!若文公朱先生者,可谓之学不厌、诲不倦非耶?此祠堂所为作也。先生所著书数十种,而尤切于世教者曰《大学》、《中庸》、《章句或问》、《语孟集注》、《近思录》、《家礼》、《小学》,家传而人诵之。莆虽蕞尔邑,昔称士乡。先生初仕于泉,及淳熙间凡三至焉。趋风承教之士不少。先生殁廿二年矣,前辈往往凋谢,晚生益知向慕。校官陈君汲,既刊前诸书以惠后学矣,谓诵其书不知其人,可乎?于是即学宫而祠之。末学小子,瞻望其端庄刚毅宽裕温和之容,反复其精微详密深切恳到之诲,可以释师儒不并世之憾矣。苟读其书而不体诸已,敬其像而不师其心,过斯堂宁无愧乎?陈君谓宓尝登先生之门,宜记作祠之岁月云。”《兴化军新城记》刘克庄:“莆为郡且三百年,犹不克有城,皆曰:乐土也,缓事也。’一日盗起汀郡,他州皆增陴浚隍,惟莆四封荡然。破扉不閤。未几盗寖南侵,势且及境。富家窖宝物,窭人挈空身,咸欲溃去。郡队陈公宓始倡版筑之议,士民和之,台郡是之。会王侯克恭病,委其责于通守赵君汝盥。事方有绪,而王、赵相踵即世。赵侯汝固始至,顾郡力已屈,则拜疏求助于朝。有旨赐祠牒五十66,未至,而赵侯去。陈公与郡人太息曰:‘城其中辍乎?’于是天子擢曾侯用虎知军事。侯博访于众,或谓城颓且薄不足恃,或谓费杂且广无以继,侯奋然曰:‘庳者可高也,薄者可厚也,役不可以已也。且吾患无政,不患无财。’益市木石,益僦工徒。先是,官划丈尺,俾僧干筑,僧有能否,有勤惰,而官无赏罚,侯斥逐其不勉者。

译把本地典章人物之盛汇聚在一座祠堂中,邹鲁之风文雅盛美,正在这里体现出来。每年按时率领诸生恭敬地到祠堂下拜祭,仰慕先贤遗留下来的足迹,向其典范行礼,用来革除浮薄风气,激发廉耻之心;尊崇乡党的教化,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艾轩祠堂记》陈俊卿说:“淳熙壬寅年夏四月,永嘉林侯元仲来任本地太守,施政崇尚严明,把敦厚风俗、笃实教化作为根本。过了几个月,全郡士人都来到庭院,说:‘莆地虽然只是个小地方,但儒学风气特别兴盛。自绍兴以来四五十年间,士人懂得洛学,并且以践行义理、修饰品行为乡里所称道,实在是艾轩先生教导培育的结果。先生学通六经,旁及百家。早年游学于上庠,后来因思念父母而回乡,开门授徒,四方前来整衣求学的人,每年总有数百人,其中取得高等科名、做上显要官职的很多。先生为人,以自身作为规范,以道德作为根本,并不专门学习辞章、把科举进取作为打算。他的出仕退处、起居行动、言语缄默、问答应对,无不遵循礼制、践行义理,士人都受到感化。偶尔经过井邑之间,衣冠端肃,神色庄重而不可侵犯。人们即使不认识他,远远望见,也知道是艾轩先生的弟子。莆地士人的风气难道会没有源头吗?先生去世已经六年,人们思念他的规范,希望建祠奉祀,春秋两季献上芳香祭品,以慰藉全郡人的仰慕,并给后人留下劝勉,所以冒昧前来请求。’太守高兴地说:‘你们的话正合我心意,怎么可以拖延呢?” 古人所说的乡先生去世后可以在社中祭祀的人,除了这个人还能是谁呢?’于是选取城南的空地,建造十六楹的屋舍,重新涂饰一新,塑像面貌焕然,尊崇有德、推重贤人,听到这件事的人都受到激励。到了第二年二月丁酉日,太守率领诸生举行祭祀,全郡的人没有不奔走前来瞻仰敬礼的。于是商议刻下年月,请我写记。我同艾轩交游四十年,是所谓能够互相补益的朋友,难道可以推辞吗?先生名光朝,字谦之,艾轩大概是他的自号。他年轻时在科场已有声望,五十岁才考中太常寺所主持的科第。天子听到他的名声,召他考试,授馆职。入朝任著作,后任吏部外郎、国子司业,两学的士人都佩服他的平素操行,谨慎地把他作为表率。他出使广东,凭儒生身份平定剧贼,朝廷嘉奖他的才能,提升官秩召回,任国子祭酒。皇帝车驾临幸国学,命他讲解《中庸》,皇帝亲口嘉奖,赐给他金章。不到十天,授中书舍人;因封还驳正不当任命御史之事,升任工部侍郎。他请求外任,以集英殿修撰身份任婺州知州。等待任命超过一年,得病三天便不起。天下士人无不痛惜他的才华有余而未能充分施展,何况本地人和众多弟子呢?从前杨厚归居犍为,用黄老之学教人,门人尚且为他建立祠堂,今天艾轩的学问、品行和文章是本乡的宗师,难道可以不建祠吗?” 这样说来,太守您的施政,也可以说是懂得什么是首要事务了。” 《朱文公祠记》(宋)陈宓说:“孔子之所以成为万世之师,只在于学而不厌、诲人不倦罢了。这两点看似容易,实际很难;功夫看似细小,意义却极其重大,不是至圣大贤不能做到。近世有一位儒学宗师,他爱好学习,不仅独自从老师那里获得学问,还广泛采纳四方士友的长处;不只是自己已有所得,也向下采纳普通卑微之人的长处。大的方面,如天地阴阳运行的规律;小的方面,如鸟兽草木的情状;精微的方面,如道德性命的本源;粗浅的方面,如度数仪文的末节;二帝三王的道统,孔子、孟子、周敦颐、二程的心法,他都能够默默参究其中的奥妙;下至诸子百家、天官、地志、兵机、律历,没有不穷究其道理的。他教诲别人,不论知识有无、聪明迟钝、身份贵贱、关系亲疏,都顺着各人的才性,委婉而周到地诱导扶助。他一生做官在外的日子少,居家时间多,从早到晚,从年轻到老年,勤奋不懈,应接来人从不停止,有人来问便有问必答,像回声应声一样;著书立说、留下训诫,直到临终前才停止。唉!像文公朱先生这样的人,不正可以说是学而不厌、诲人不倦吗?这座祠堂就是因此而建立的。先生所著书有数十种,其中尤其切合世俗教化的,是《大学》《中庸》《章句或问》《语孟集注》《近思录》《家礼》《小学》,家家相传,人人诵读。” 莆地虽然只是一个很小的县邑,从前却被称为士人之乡。先生最初在泉州任职,到了淳熙年间一共三次来到这里,追慕其风范、接受其教诲的士人不少。先生去世已经二十二年,前辈往往凋零谢世,后辈更加懂得仰慕他。学官陈君汲已经刊刻前面所说的诸书来惠益后学,又说:只诵读他的书,却不知道他的为人,可以吗?于是就在学宫中奉祀先生。后学小子瞻望先生端庄刚毅、宽厚温和的容貌,反复体会他精微详密、深切恳到的教诲,就可以排解师儒不能同时并世的遗憾了。如果读他的书却不能在自己身上实践,敬重他的塑像却不学习他的内心,经过这座堂屋时,难道不会惭愧吗?陈君说我曾经登门拜见先生,应当写下建立祠堂的年月,于是请我记述此事。” 《兴化军新城记》刘克庄说:“莆地成为郡已经将近三百年,却一直不能建有城墙,大家都说:‘这是乐土,是可以缓办的事。’一天,汀郡发生盗乱,其他州都增修城墙、疏浚城壕,只有莆地四境空荡荡的,破门也无法关闭。不久盗贼逐渐向南侵扰,势力将要逼近郡境。富家把宝物藏入地窖,贫困的人携着空身,都想逃散离去。郡队陈公宓首先倡议夯土筑城,士民响应,台郡也认为可行。适逢王侯克恭病重,把责任托付给通守赵君汝盥。事情刚有头绪,王、赵二人却相继去世。赵侯汝固刚到任,看到郡中财力已经竭尽,便上疏朝廷请求援助。朝廷下旨赐给祠牒五十份,但诏书尚未送到,赵侯便离任了。陈公和郡人叹息说:‘筑城难道要中途停止吗?’于是天子提拔曾侯用虎掌管军事。曾侯广泛征求众人意见,有人说城墙已经颓坏而且单薄,不能依靠;有人说费用繁杂而且数额很大,无法继续。曾侯奋然说:‘低的可以加高,薄的可以加厚,工程不能停止。况且我只担心没有施政办法,不担心没有钱。’于是增加购买木材石料,增加雇用工匠役夫。此前,官府划定丈尺,让僧人负责筑城;僧人有能干和无能干、勤劳和懒惰之别,但官府没有奖惩,曾侯便斥退那些不努力的人。”

向之苟简,悉趋坚好。既成,长一千二百九十八丈,高一丈八尺。表里以石,覆以砖,五门楼堞丹垩焕然。凭高望之,巨丽突兀,疑化人之所为、画史之所摹也。凡用石以丈计者五万七千一百七十二,砖大小六十七万八百,夫五万一千四百。靡缗钱二万四千六百七十七,楮币六万六千八百,内楮四万朝家所盼67,钱楮各千漕台所助,余悉出郡帑。昉于绍定三年之春,讫于四年之冬。盖三百年不克为者,一朝而就。然则城果缓事乎?乐土果可常恃乎?夫敌无脆,有备者胜;国无小,善守者全68,乐毅能下齐,而不能拔莒、即墨之二城,佛狸能饮江,而不能克盱贻之孤垒,往事之明验也。先朝征侬寇之患,城广、城邕、城桂,岭海之民始奠其居。嘉定鉴开僖之迹,大城江北,楼橹相望,然后并边郡邑各能自立,近事之已效也。玩常而忽变,喜逸而惮劳,华元之讴,子罕之忭,人之常情也;以习安为惧,以恃陋为戒,墨翟之智,子囊之忠,侯之盛心也。侯治郡尤清苦,省逢迎之厨传,罢游观之土木,独民间有大利病,必勇于兴除,不以役巨费夥而沮。城成之明年,岁丰盗熄,乃下令蠲夏税一年,以撙节之赢代输。噫!侯知筑是城,又知所以守是城矣。初役之兴,陈公最尽力,且率大夫国人各相斤。其后通守赵君汝駉、判官赵君汝与有劳焉。莆人喜守备之固,美蕃宣之勤,复悲陈公之不及见也。某亦版籍一民,资不足以豪乡闾,力不足以荷畚锸,兹获以笔墨小技记事之成,顾非幸欤?”《仙游县学进士题名记》蔡襄:“闽粤自唐欧阳詹始举进士,以文章与时闻人亢声名,为世所贵重。后有慕詹者继以仕进,及五代亦世有人焉。然文章愈衰薄,无能与詹比者。宋兴,复以文辞官人,四方学者缅然而起。其以名闻南方者,郑成之其尤者也。为道专一,使詹者存,或有所推以先之。其余为名进士,历显官,日益加众。兴化军属县三,仙游才为中县,然乡闾幼学后生,不儒衣冠,不得与良子弟齿。岁时即先生旧德以指授经术。其为词章,相与讲导锻成,一律进取科第,若逢蒙之射、陶朱之贾,其失中而莫售者鲜矣。每朝廷取士,率登第言之,举天下郡县无有绝过吾郡县者,甚乎其盛也哉。然古之仕也取人,后之人也求仕。取人者,宜而器之,行与能前仕而可知也。求仕者,惟其才与科合则中焉,行与能仕而后知也。夫学者岂特属文辞苟仕宦哉?是必先乎己立,而后择于人者也。开封掾廖君悉记县之登第者姓名等级,若年月日距今而上断某年以来,俾刻诸石,而植夫孔子堂之西偏,来者得以嗣而书焉。余知后之升孔子堂而观者,必摘名交议曰:‘某者之为人也,德与位宜焉。或位虽屈而德伸,信乎其吉士也。’又曰:‘某者之为人也,其德不有加,而其位过之,或缪戾著焉,信乎其非吉士也。’苟非其亲与仇,善恶必明。是其来观也既向其善者,而病其不善者,使之一日载名其上,必能思而畏乎后人之69指数吾名,犹吾之指数前人也,率以是而自勉欤。廖君洁志尚古,又务勉人为善。将记,以襄有乡里之旧,属之俾序其事。襄既道其所以,非敢专警于人,亦将以自省云。”

福宁州

题咏

  《洪山》(唐)韩伯修:“壁立东南第一峰,问名知是葛仙翁。丹砂灶逼云头近,玉井泉流海眼通;六字籀文天篆刻,数间洞屋石帡幪。我来整屐层巅上,环视群山尽下风70。”

  《鼓楼山》(唐)杨志:“兴废何年事?无由问老成。化为兜率地,留得古楼名;石塔添朝影,铜壶断漏声。我来空吊古,恨不赋芜城。”

  《题支提寺》71(宋)陆游:“高名每惯习凿齿,巨眼适逢支遁林。共语不知红烛短,对床空叹白云深。现前钟鼓何曾隐?匝地豪光不用寻。欲识天冠真面目,鸟啼猿啸总知音。”

  《题鹤林宫》72(元)白玉蟾:“王邓诸公安在哉?云林烟嶂锁苍苔73。大千世界飞双舄,第一洞天游两回74;太极光阴忙劫数,九重瑞气接蓬莱。烟花随分眼前绿,惹起朝猿暮鹤哀75。”

  《怡云堂次韵》蔡伯原:“无赖惟能发酒颠,几来仙馆借宵眠。闲游漫费登山屐,欲隐惭无负郭田;深径鸟啼苔寂寂,野桥日暮水溅溅。题诗未得如椽笔,恼乱春风一惘然。”

  《游香林寺》(国朝)林聪:“一径入幽林,香风散鸟音。逢僧时说偈,坐石独鸣琴。翠拥层峦合,流分曲涧深。兴阑归路杳,处处暮蝉吟。”

译先前那种苟且简略的做法,全都转为坚固良好。城筑成后,长一千二百九十八丈,高一丈八尺。内外都用石头砌筑,外面覆盖砖石,五座城门的门楼和城墙垛口都涂丹饰白,光彩焕然。从高处凭眺,只见城池巨大壮丽、突兀耸立,简直像神仙所造、画史所描绘的一样。所用石料按丈计算,共五万七千一百七十二;砖大小共六十七万零八百块;役夫五万一千四百人。耗费缗钱二万四千六百七十七,楮币六万六千八百,其中楮币四万是朝廷所给,钱和楮币各一千是漕台所资助,其余全都出自郡府库。工程开始于绍定三年春季,结束于四年冬季。大概三百年来未能完成的事,一旦就办成了。那么城池果真是可以缓办的事吗?乐土果真可以永远依靠吗?敌人没有强弱之分,有准备的就能取胜;国家没有大小之别,善于防守的就能保全。乐毅能够攻下齐国,却不能攻破莒、即墨两城;佛狸能够渡江饮水,却不能攻克盱贻的孤垒,这些都是过去明确的验证。先朝为了解决侬寇之患,修筑城广、城邕、城桂,岭南沿海的百姓才开始安定居住。嘉定年间鉴于开禧年间的旧事,在江北修筑大城,楼橹彼此相望,后来沿边各郡县才都能自立,这些是近来已经见效的事。” 把平常当作永恒而忽视变化,喜欢安逸而害怕劳苦,是华元作歌、子罕欢喜时所表现的人之常情;把习惯安逸看作忧患,把依恃简陋当作戒惧,这是曾侯的宏大心愿。曾侯治理郡务尤其清廉俭苦,减少迎送宾客的厨传费用,停止游观工程和土木营造;只要民间有重大利弊,就一定勇于兴办或革除,不因工程巨大、费用繁多而退缩。城筑成的第二年,年成丰收、盗贼平息,于是下令免除夏税一年,用节省下来的盈余代替上缴。唉!曾侯懂得修筑这座城,也懂得用什么来守护这座城了。最初兴工时,陈公最为尽力,并且率领大夫和本地百姓各自拿着斧头砍削。后来通守赵君汝駉、判官赵君汝与也有功劳。莆地人庆幸守备坚固,赞美曾侯宣扬教化、勤于政事,又悲叹陈公没有来得及亲眼看见城池建成。我也只是户籍上的一个百姓,资财不足以在乡里称豪,力气不足以肩挑土箕、挥动锹铲,如今却得以凭借笔墨这点小技艺记述工程成功,难道不是幸运吗?” 《仙游县学进士题名记》蔡襄说:“闽、粤地区自唐代欧阳詹开始考中进士,凭文章与当时闻名之人争高声誉,受到世人珍视。后来仰慕欧阳詹的人接连以科举求仕,到了五代也代代有人。然而文章日益衰落浅薄,没有能和欧阳詹相比的人。宋朝兴起后,又以文辞取士任官,各地学者受到感发而纷纷奋起。在南方以声名闻达的人中,郑成之尤其突出。他专心致力于道,如果欧阳詹还在世,或许也会推举他置于欧阳詹之前。其余成为著名进士、历任显官的人,也日益增多。兴化军所属县有三个,仙游只是中等县邑;然而乡里幼年求学者和后辈,如果不穿儒服、戴儒冠,就不能同良家子弟并列。每逢岁时,便依据先贤旧德,指点传授经学。他们作词章,彼此讲解引导、反复锤炼,齐心以科举进取,就像逢蒙射箭、陶朱公经商一样,失误不中而无法售用的人很少。每当朝廷取士,仙游人通常都能考中,若考察天下郡县,没有哪里能远远超过我们这个郡县的,盛况真是太了不起了!可是,古代做官,是朝廷选取人才;后世之人,则是自己求取官位。选取人才的人,应该根据其实际情况加以任用,人的品行和才能在任官前就可以知道;求取官位的人,只要才华符合科举标准便能中第,至于品行和才能,则要到做官以后才知道。” 求学难道只是为了写文章、苟且求得做官吗?一定要先使自己立身,然后才能接受他人的选择。开封掾廖君详细记录县中登第者的姓名和等级,以及年月日,并上溯到某年为止,命人刻在石碑上,立在孔子堂西侧;后来的人可以接着题名记录。余料想,后来登上孔子堂观看题名碑的人,一定会指着姓名相互议论说:‘这个人的为人,德行和官位相称;有的人官位虽然低下而德行却很高,确实是吉士。’又会说:‘这个人的为人,德行没有增加多少,官位却超过了他的德行;或者他的乖谬暴戾已经明显,确实不是吉士。’如果不是他的亲属或仇人,善恶一定能够看清。后来人前来观看,既然会仰慕其中的善人,又会以不善者为戒;等到有一天自己的姓名也刻在上面,一定会想到并害怕后人指点评论自己的姓名,正如自己指点评论前人一样,从而都以此自我勉励吧。廖君志趣高洁,崇尚古道,又致力于勉励人们行善。将要写记时,他因为同我有乡里旧交,嘱托我为此事作序。我既然说明了建碑的缘由,也不敢只用来警戒别人,同时也将借此自我反省。” 福宁州 题咏 《洪山》(唐)韩伯修说:“峭壁直立,是东南第一峰;询问山名,才知道是葛仙翁的山。炼丹的丹砂灶逼近云头,玉井泉水流出,仿佛与海眼相通;六字籀文是天然的篆刻,几间洞屋由石头遮蔽覆盖。我来到层层高峰之巅整理鞋履,环视群山,尽都俯首称臣。” 《鼓楼山》(唐)杨志说:“兴废是何年的事情?没有办法向年老的知情者询问。它已化作兜率之地,却留下了古楼的名称;石塔增添了早晨的影子,铜壶滴漏声已经断绝。我来到这里徒然凭吊古迹,只恨自己没有写成《芜城赋》。” 《题支提寺》(宋)陆游说:“盛名常使人想起习凿齿,卓越的眼光恰好遇到支遁所居的树林。共同交谈,不知红烛已经燃短;对床而卧,徒然感叹白云深远。眼前的钟鼓声哪里曾经隐藏?遍地的佛光也不用刻意寻找。想要认识天冠菩萨的真实面目,鸟啼猿啸总会成为知音。” 《题鹤林宫》(元)白玉蟾说:“王、邓诸位仙公如今在哪里呢?云林烟岭被苍苔锁闭。大千世界中飞行,双鞋踏遍;第一洞天也已经游历两次。太极的光阴匆匆流逝,九重天的祥瑞之气连接着蓬莱。烟霞花木随处呈现眼前的绿色,却惹起早晨猿啼、傍晚鹤鸣的哀声。” 《怡云堂次韵》蔡伯原说:“我无所作为,只能借酒发疯;多次来到仙馆借宿过夜。闲游山间,白白耗费登山鞋;想要隐居,却惭愧没有城郭外可负郭而耕的田地。幽深小径中鸟声啼鸣,青苔寂静;野外桥边日已西斜,水流溅溅。想题诗却没有大笔如椽,搅乱春风,徒然感到一片惆怅。” 《游香林寺》(国朝)林聪说:“一条小路通入幽深的树林,带着香气的风吹散了鸟鸣。遇到僧人时便谈说偈语,独自坐在石上弹琴。翠色拥抱着重重山峦,山涧曲折而幽深,溪流分道而行。游兴尽了,归路幽远难寻,到处都是傍晚寒蝉的吟鸣。”

纪述《福宁州学记》程钜夫:“予为孙君駪记宁德县学之三年,而又以记福宁州学为请。按长溪唐武德昉为望县,闽王氏析为宁德,宋末又析为福安,皇元一统,肇州福宁,二邑隶焉。初惟夫子庙,在县治之东,庆历癸未迁城东南陬,始有学,自元祐庚午更新而堂宇备76,自师公古、郑公樵教授而经术明,自乡儒先游紫阳之门而弦诵衣冠盛。岁久屋且敝,至元丁亥,白侯璧改作,而飓风坏之。元贞乙未樊侯忠又改作,而飓风又坏之。丙申,陈侯翼请于台省,命同知州事孙璧董其事。协谋悉力,树戟门,作礼殿,绘从祀,祠先贤,会讲有堂,肄业有斋。畚土辇石,燥湿崇卑,翼翼严严,规宏而工密,可书已77。然予前记学,其说殊未竞。校庠序古矣78,明伦之外,无他说也。词章胜,德行微,先儒有忧之,归而求之性命。大雅不作,假性命之说以谋利达,而世道与人心俱往矣79。夫词章性命之学犹不能无弊,则夫管摄人心,扶植世道必有攸在。不然,群居终日,翕翕訿訿,相与商功利而较智术,弊又甚焉。蚤朝一视远迩,制度考文,嘉惠儒者,隶名者不役于有司,其以德行文学进者,胥此途出。新州者,新学之兆也;新学者,新士习之机也。士无科举之累,盍亦思古人所谓明人伦者为何事。修其孝弟忠信,于家为孝子,于乡为善人,于国为忠臣,斯无负于国家设学之意。若夫工词章而不穷其理,谈性命而不践其实,其不为功利智术之归者无几矣。吾为此惧。”《宁德县学先贤祠堂记》(宋)赵汝腾:“宁德邑学有祠以祀先贤尚矣80。前令尹李君泽民81、赵君侁之,先进五人:坎翁张公翰、童溪王君宗传、拙斋高君颐、大著余君复、信斋杨君复82。今令尹徐梦发至83,则曰:‘是一乡之善士也,盍亦进而尚友古人乎?’乃于殿之左架祠宇于其中,祠周元公、邵康节、张献公、程纯正公、司马文正公五先生。程、张之门人若游广平、吕兰田、谢上蔡、杨龟山、尹和靖、罗豫章、朱韦斋、李延平袝焉。又祠乾淳三先生:张宣公、朱文公、吕成公。右则祠朱文公之门人蔡西山、黄勉斋、陈北溪、真西山。左则祠黄公景仁,益以林公駧。祠成与邑之士友二十余人书来谒记84,予曰:何邑之小而祠之盛欤?岂欲在人识其小,而因识其大欤?遂为之秉笔。盖尝诵鲁论之训,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夫子,而未如夫子之好学也。夫忠信可以受道,犹甘受和、白受采,然质美矣而不务学,则不能无所蔽。故有好仁而蔽于愚,好智而蔽于荡,好信而蔽于贼,好直而蔽于绞,好勇而蔽于乱,好刚而蔽于狂,学者所以去其蔽也85。他日夫子又曰:‘我非生而知之者也,好古敏以求之者也。’亦此章之旨也。孔子之于门人,惟称颜子为好学。颜殁,好学者曾子、子思、孟子三人而已。孟子殁千有百年86,其间岂无忠信之士?未有如颜、曾、思、孟之好学也。天作圣宋87,运值文明,笃生大儒,以任斯道88。时则元公以圣学自任自无欲入,而几于静虚动直,明通公溥。康节以皇极经世之学自观物入,而几于穷神知化。纯公自乾之存诚入,而几于德博而化89。正公自坤之敬义入,而几于直方。大献公自知礼入,而达于知性知天。文正公自不妄语入,而推于笃恭而天下平。是六先生者,可谓能继曾、思、孟之好学也90。是其学岂不足为百世之师欤?厥后宣公得于高明,而守以中庸。文公得于广大,而约以精微。成公得于博厚,而持以悠久。是三先生者,可继周、程、邵、张、司马之好学者也。是其学亦足为百世之师矣!夫学未始不由于好,好则乐,乐则生,生则恶可已。圣人之所以为圣人也,盖亦若是而已矣。夫子之言岂欺我哉?宁德之邑何止十室,忠信之姿何止一士,能于游学之际,睹诸儒之如在91,考正学之宗元,则必有跃然会于心者92,科举非所以税驾,而记问词章诡谋功利,一切曲学瞭然见之,如稗之害嘉谷,则舍九先生其谁归欤93?子曰:‘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兹非诸儒先之所望于后学欤?贤令尹立祠劝学之意欤?又岂非哀拙之望于同心欤?记成而授令尹,以刊于学。”

译纪述 《福宁州学记》程钜夫说:“我曾为孙君駪记述宁德县学建成三年的情况,他又请我记福宁州学。考察长溪县,唐武德年间开始成为望县;闽王氏将其析分为宁德;宋末又析出福安;元朝统一天下后,开始设置福宁州,下辖宁德、福安二县。起初只有夫子庙,在县治以东;庆历癸未年迁到城东南角,才开始有学校;自元祐庚午年重新修建后,堂宇才完备;自师公古、郑公樵任教授后,经学才明白;又因乡中儒学先辈曾游学于紫阳门下,弦歌诵读、士人衣冠才兴盛起来。年久之后屋舍破败,到至元丁亥年,白侯璧改建,却被飓风毁坏。元贞乙未年,樊侯忠又改建,又被飓风毁坏。丙申年,陈侯翼向台省请示,命同知州事孙璧主持此事。众人共同谋划、竭尽力量,修建戟门、礼殿,绘制从祀诸贤像,建立先贤祠,设置会讲堂,设置肄业斋舍。挑土运石,无论干燥潮湿、高低大小,都处理得恭敬严整;规模宏大而工艺精密,已经值得记述了。然而我前面所写县学的记文,主旨还没有说尽。学校的教化秩序由来已久,除了明白人伦,没有别的主旨。辞章胜过德行,先儒对此忧虑,于是归本追求性命之学。” 高雅正大的学风不再兴起,有人借性命之学的说法来谋求利禄显达,于是世道和人心也一同衰败了。如果辞章之学和性命之学尚且不能没有弊病,那么,约束收摄人心、扶持树立世道,必定另有所在。否则,众人终日群居,亲昵嬉笑、争相诋毁,彼此计较功名利益、比较智谋权术,弊病就更加严重了。早晨入朝,考察远近贤才,考核制度文书,优厚地惠及儒者;登记入学的士人不被有司役使,那些凭德行和文学得到进用的人,都从这条道路出来。新建州学,是新学校兴起的征兆;新学校,是更新士人习气的契机。士人没有科举的拖累,为什么不也想一想古人所说的明白人伦究竟是什么?修养孝悌忠信,在家成为孝子,在乡里成为善人,在国家成为忠臣,这才不辜负国家设立学校的本意。至于精工于辞章却不穷究其中道理,谈论性命却不践行实际,那么不归于功利和智术一途的人就很少了。我正为此担忧。” 《宁德县学先贤祠堂记》(宋)赵汝腾说:“宁德县学设立祠堂来祭祀先贤,已经很久了。前任县令李君泽民、赵君侁之所推举的前辈五人是:坎翁张公翰、童溪王君宗传、拙斋高君颐、大著余君复、信斋杨君复。如今县令徐梦发到任后说:‘这些都是一乡的善士,为什么不再向前推求,尊崇并结交古人呢?’于是就在大殿左边架设祠宇,在其中祭祀周元公、邵康节、张献公、程纯正公、司马文正公五位先生。程、张二人的门人游广平、吕兰田、谢上蔡、杨龟山、尹和靖、罗豫章、朱韦斋、李延平,也附祀于此。又祭祀乾道、淳熙年间的三位先生:张宣公、朱文公、吕成公。右边祭祀朱文公的门人蔡西山、黄勉斋、陈北溪、真西山;左边祭祀黄公景仁,又增祀林公駧。祠堂建成后,本县士人朋友二十多人写信来请我作记。我说:‘一个县邑为什么虽小,而祠堂奉祀的人却如此众多?难道是想让人先认识它的小,然后由此认识它的大吗?’于是提笔为它作记。我曾诵读《鲁论》的训诫:即使只有十户人家的小邑,也一定有像夫子一样忠诚信实的人,只是未必有像夫子那样好学的人。” 忠信的品德可以承受大道,就像甘味能够接受调和、洁白能够接受文采一样;然而资质虽美,如果不致力于学习,就不能没有蒙蔽。因此,有人喜好仁,却被愚昧所蒙蔽;喜好智慧,却被放荡所蒙蔽;喜好诚信,却被伤害他人所蒙蔽;喜好直率,却被急切刻薄所蒙蔽;喜好勇敢,却被乱闯妄动所蒙蔽;喜好刚强,却被狂妄所蒙蔽。学习正是用来除去这些蒙蔽的。后来夫子又说:‘我不是生来就知道的人,而是喜好古道,勤勉地求取知识的人。’这也是同一章的宗旨。孔子对于门人,只称赞颜子好学。颜子去世后,好学的只有曾子、子思、孟子三人。孟子去世后已经一千一百多年,这期间难道没有忠信之士吗?只是没有像颜、曾、思、孟那样好学的人。上天造就圣宋,时运正逢文明昌盛,特意降生大儒,让他担当这一道统。当时,周元公从‘无欲’入手自任圣学,几乎达到静时虚明、动时正直,明达通透、公平广博的境界;邵康节以皇极经世之学从观物入手,几乎达到穷究神妙、知晓变化;程纯公从《乾》卦所说的存诚入手,几乎达到德行广大、感化天下;司马正公从《坤》卦所说的敬义入手,几乎达到正直方正;张大献公从懂得礼入手,通达于认识人的本性和天道;司马文正公从不妄语入手,推而达到笃实恭敬、天下太平。” 这六位先生,可以说都能继承曾子、子思、孟子好学的传统。他们的学问难道不足以成为百世之师吗?后来,张宣公从高明处获得学问,以中庸之道守持;朱文公获得广大之学,又用精微之理加以约束;吕成公获得博厚之学,又以悠久之道持守。这三位先生,可以继承周、程、邵、张、司马诸人的好学传统;他们的学问也足以成为百世之师!学习没有不是由爱好开始的;有爱好就会快乐,有快乐就会产生长久的生命力,有了生命力哪里还会停止呢?圣人之所以成为圣人,大概也不过如此罢了。夫子的话难道会欺骗我们吗?宁德县岂止十户人家,具有忠信资质的人岂止一个;如果能在游学之时看见诸位儒者仿佛仍在世,考察正学的根源,那么一定会有豁然贯通、心领神会之处。这样,科举就不会成为安身立命的归宿,而记诵、辞章、诡诈谋略和功利之学,也会像稗草危害良田一样,一一清楚地看出其弊害。除了这九位先生,还应归依谁呢?孔子说:‘接近有道德学问的人,并在那里纠正自己,这就可以说是好学了。’这不正是诸位儒学先贤对后学的期望吗?不正是贤能县令建立祠堂、劝勉学习的本意吗?又难道不是我这个笨拙之人对志同道合者的期望吗?记文写成后交给县令,刊刻在学校中。”

《宁德县重修学记》程钜夫:“福州旧领县十有二,二百年来士学为东南最,宁德较他县若弗及,虽然,此以科举之士言也94,初无与乎人才之实,闽故家星错棋置,迩来潜深伏隩不见人,而人不见者多矣。若余所及见宁德孙君駪者,又岂敢以科举之士例视之哉?君少年游太学,方众人汲汲进取之时,独能师其同舍之先辈俞君晰,从事于经学世务,及既成进士,官于浙,往来犹造其师之庐而考业焉。今老矣,务学如少年时。一日,诣余请曰:‘宁德自宋嘉祐始有学,近岁邑再毁于寇,火将及孔庙辄息,异哉,若或相之者。宋末,割长溪之半置福安县,国朝遂升长溪为福宁州,而以宁德隶焉。至元二十六年,州之守行县,视庙学弗修,畀金俾前邑令葺讲堂,新四斋两庑。三十年冬,提学者命駪掌教事,学无廪,养士之粟岁贮于私家非便,首营构之95,而县大夫议大修完96,乃捐俸以倡,诸生亦各出力以助。县主簿董其役,鸠工度材成先圣殿,视昔加崇。朵室回廊靡不更理,缭以宫墙二百八十堵有奇。从祀金乡侯以下旧图于殿壁,兖公、郕公、沂公配飨西面坐,而三公之父立于后,于礼为未协,乃遵彝式,分绘于左右庑。以今年五月告成。钦遇皇帝御报,播告于天下,上承祖训,嘉惠学校,士类莫不闻风以兴然97,勉励宣明,部使者之职也,盍与本原98古者建学造士之意以诲饬于邑之诸生乎?为是敢有请。’某窃惟朱子以道鸣于建,闽之士家藏其书,人诵其说,而能实传其道者盖鲜。前此犹曰有科举之累也,而今无之,有能一日实用其力者乎?谓朱子之后不复有朱子,余不信也。宁德虽下邑,居若是其近,世若是其未远,而孙君又尝于科举之外有所讲闻矣,余何言哉!余何言哉!惟圣朝之敦儒崇化,州县之为政知本,与夫孙君之不失其所以教,是则可书已。邑尉高显、主簿李荣、令宁柄、其长曰抄儿赤、前令方秀仁、守白璧也。孙駪云。”校 注1 嘉靖《邵武府志 王制》作”三十余年办肯心”。2 咸丰《朱文公全集 诗》作“落日命晚炊”。3 嘉靖《邵武府志 地理》作“桃溪少陵杜”。4 嘉靖《邵武府志 外志》作“乳燕啼莺三月暮”。5 嘉靖《邵武府志 外志》作“金樱花落无人管”。6 乾隆《邵武府志 山川》作“百花潭上春日照”。7 乾隆《邵武府志 古迹》作“秋色已可掬”。8 嘉靖《邵武府志 地理》及乾隆《邵武府志 山川》均作“微茫城郭暮烟中”。9 乾隆《邵武府志 山川》作“邹应龙”。10 乾隆《邵武府志 山川》作“今晨得践盟”。11 “乡赋”疑为“乡试”之误。12 嘉靖《邵武府志 王制》作“张所”。13 嘉靖《邵武府志 王制》作“工师受成算”。14 嘉靖《邵武府志 王制》作“如名藩雄镇之裕于力”。15 嘉靖《邵武府志 王制》怍“略效其意作为此仓”。16 嘉靖《邵武府志 王制》作“公令徒设”。17 嘉靖《邵武府志 王制》作“亦饱食而嬉尔”。18 嘉靖《邵武府志 王制》作“稍迁盐筦库”。19 嘉靖《邵武府志 王制》作“当世法令”。20 弘治《兴化府志 礼纪》作“台花和雨坠”21 弘治《兴化府志 礼纪》作“聊伴此僧闲”22 《蔡忠惠公全集卷二》作“赤日正亭午”。23 弘治《兴化府志 礼纪》作“白云满地石台古”。24 《十闽名胜笺》作“兴来把笔题诗句”。25 《十闽名胜笺》作“烛龙醉卧不开眼”。26 《十闽名胜笺》作“怪石周遭横数鼓”。27 弘治《兴化府志 礼纪》及《十闽名胜笺》均作“况是秋风到此山”。28 《十闽名胜笺》作“惟有孤云时往还”。29 咸丰《朱文公全集 诗》作“投归聊一憩”。30 咸丰《朱文公全集 诗》作“名途定何事”。31 《十闽名胜笺》作“行行到虎溪”。32 《十闽名胜笺》作“都是知音者”。33 弘治《兴化府志 礼纪》作“四壁留珠玉”。34 弘治《兴化府志 礼纪》作“门挹南壶近”。35 弘治《兴化府志 礼纪》作“露草湿青袍”。36 《十闽各胜笺》作“坐我斗室下”。37 《十闽名胜笺》作“人事如此将奈何”。38 《十闽名胜笺》作“梵宇三间日月闲”。39 《十闽名胜笺》作“结社几人从慧远”。40 弘治《兴化府志 礼纪》题作“灵云岩”。41 弘治《兴化府志 礼纪》作“浦长源”。42 弘治《兴化府志 礼纪》作“怅望城西山”。43 弘治《兴化府志 礼纪》全句作“泉石癖成随意出”。44 弘治《兴化府志 礼纪》全首作“悁悁幽怀几日开,偶因乘快一登台。白云深处停朱毂,迟尔可人来不来?”45 《十闽名胜笺》作“横经讲道倡莆中”。46 《十闽名胜笺》作“高林日暮鸟相唤”。47 弘治《兴化府志 礼纪》作“碧纱明月映苍苔”。48 弘治《兴化府志 礼纪》作“朝跻何岩头”。

译《宁德县重修学记》程钜夫说:“福州旧日统领十二县,二百年来士人求学之风在东南最为兴盛。宁德比起其他县似乎有所不及;不过,这只是从科举士人方面说的,原本与人才的实际情况无关。闽地世代传承的家族如星罗棋布,近来潜藏在深处、隐居于僻地而不被人发现的人很多。像我所接触到的宁德孙君駪,哪里敢把他同一般科举士人等同看待呢?孙君年轻时游学太学,正当众人急切追求功名之时,唯独能够以同舍前辈俞君晰为师,从事经学和世务的学习;考中进士后,在浙地做官,往来之间仍常到老师的居所考究学业。如今他已经老了,求学却仍像年轻时一样勤奋。一天,他来见我,请求说:‘宁德自宋嘉祐年间开始设学,近几年县学两次被盗寇毁坏,大火将要烧到孔庙时却忽然熄灭,真是奇异,仿佛有神灵在护佑。宋末,从长溪县划出一半设置福安县;本朝于是升长溪县为福宁州,并把宁德隶属于福宁州。至元二十六年,州守巡行县境,看到县学和孔庙没有修整,便拨给钱财,让前任县令修葺讲堂,新建四斋和两庑。至元三十年冬,提学官命我掌管学务。学校没有廪饩,养士的粮食每年储存在私人家中很不方便,所以我首先筹建校舍;县大夫又商议全面大修,于是捐出俸禄倡导,诸生也各自出力资助。” 县主簿主持这项工程,召集工匠、测量材料,建成先圣殿,比过去更加高大。各处房室和回廊无不重新修治,四周围以宫墙,共二百八十堵有余。原先把从祀的金乡侯以下诸人画像绘在殿壁上,兖公、郕公、沂公配享,面向西坐,而三位公的父亲站立在后面,按礼制并不协调,于是遵照常规,把他们分别绘在左右两庑。今年五月完工。恭逢皇帝接受上天报应、向天下发布诏令,承继祖宗训诫,优厚施惠于学校,士人无不听到风声便奋发兴起。然而,勉励士人、宣扬教化,是部使者的职责;为什么不和我一起探究古人建学校、造就士人的本意,用来教导训诫县中的诸生呢?因此冒昧有所请求。’我私下想,朱子凭借道学在建州显名,闽地士人家家收藏他的书,人人诵读他的学说,但能够真正传承他的道统的人大概很少。从前还可以说有科举的拖累,而如今已经没有这种拖累了,难道还没有人愿意有一天真正用力于此吗?说朱子以后不再有朱子,我不相信。宁德虽然是下等小县,地处如此接近,时代相距如此不远,而孙君又曾在科举之外有所讲习闻见,我还要说什么呢!我还要说什么呢!只有圣朝敦厚儒学、崇尚教化,州县施政懂得抓住根本,以及孙君没有丧失教人的本意,这些就值得记述了。” 县尉高显、主簿李荣、县令宁柄;县令的属官为抄儿赤;前任县令为方秀仁;州守为白璧。孙駪记。” 校注 1 嘉靖《邵武府志·王制》作“三十余年办肯心”。2 咸丰《朱文公全集·诗》作“落日命晚炊”。3 嘉靖《邵武府志·地理》作“桃溪少陵杜”。4 嘉靖《邵武府志·外志》作“乳燕啼莺三月暮”。5 嘉靖《邵武府志·外志》作“金樱花落无人管”。6 乾隆《邵武府志·山川》作“百花潭上春日照”。7 乾隆《邵武府志·古迹》作“秋色已可掬”。8 嘉靖《邵武府志·地理》和乾隆《邵武府志·山川》都作“微茫城郭暮烟中”。9 乾隆《邵武府志·山川》作“邹应龙”。10 乾隆《邵武府志·山川》作“今晨得践盟”。11 “乡赋”疑为“乡试”的错误。12 嘉靖《邵武府志·王制》作“张所”。13 嘉靖《邵武府志·王制》作“工师受成算”。14 嘉靖《邵武府志·王制》作“如名藩雄镇之裕于力”。15 嘉靖《邵武府志·王制》误作“略效其意作为此仓”。16 嘉靖《邵武府志·王制》作“公令徒设”。17 嘉靖《邵武府志·王制》作“亦饱食而嬉尔”。18 嘉靖《邵武府志·王制》作“稍迁盐筦库”。19 嘉靖《邵武府志·王制》作“当世法令”。20 弘治《兴化府志·礼纪》作“台花和雨坠”。21 弘治《兴化府志·礼纪》作“聊伴此僧闲”。22 《蔡忠惠公全集》卷二作“赤日正亭午”。23 弘治《兴化府志·礼纪》作“白云满地石台古”。24 《十闽名胜笺》作“兴来把笔题诗句”。25 《十闽名胜笺》作“烛龙醉卧不开眼”。26 《十闽名胜笺》作“怪石周遭横数鼓”。27 弘治《兴化府志·礼纪》和《十闽名胜笺》都作“况是秋风到此山”。28 《十闽名胜笺》作“惟有孤云时往还”。29 咸丰《朱文公全集·诗》作“投归聊一憩”。30 咸丰《朱文公全集·诗》作“名途定何事”。31 《十闽名胜笺》作“行行到虎溪”。32 《十闽名胜笺》作“都是知音者”。33 弘治《兴化府志·礼纪》作“四壁留珠玉”。34 弘治《兴化府志·礼纪》作“门挹南壶近”。35 弘治《兴化府志·礼纪》作“露草湿青袍”。36 《十闽名胜笺》作“坐我斗室下”。37 《十闽名胜笺》作“人事如此将奈何”。38 《十闽名胜笺》作“梵宇三间日月闲”。39 《十闽名胜笺》作“结社几人从慧远”。40 弘治《兴化府志·礼纪》题作“灵云岩”。41 弘治《兴化府志·礼纪》作“浦长源”。42 弘治《兴化府志·礼纪》作“怅望城西山”。43 弘治《兴化府志·礼纪》全句作“泉石癖成随意出”。44 弘治《兴化府志·礼纪》全首作“悁悁幽怀几日开,偶因乘快一登台。白云深处停朱毂,迟尔可人来不来?”。45 《十闽名胜笺》作“横经讲道倡莆中”。46 《十闽名胜笺》作“高林日暮鸟相唤”。47 弘治《兴化府志·礼纪》作“碧纱明月映苍苔”。48 弘治《兴化府志·礼纪》作“朝跻何岩头”。

49 弘治《兴化府志 礼纪》作“平生尘迹不曾到”。50 弘治《兴化府志 礼纪》作“蹑磴安知步履危”。51 弘治《兴化府志 礼纪》作“中宵梦觉肌骨冷”。52 弘治《兴化府志 礼纪》作”共向沧湾弄明月”。53 弘治《兴化府志 礼纪》作“不见层峦与复岩”。54 弘治《兴化府志 礼纪》及《十闽名胜笺》均作“花气薰成五色云”。55 弘治《兴化府志 礼纪》及《十闽名胜笺》均作“明朝长啸拂衣归”。56 弘治《兴化府志 礼纪》作“俾祗祠肄业异焉”。57 弘治《兴化府志 礼纪》作“陈僎介百拜饮酒而落之”。58 弘治《兴化府志 礼纪》作“黉舍”。59 弘治《兴化府志 礼纪》作“垣壁轩楹之倾欹漶漫者,支补而赭垩之”。60 弘治《兴化府志 礼纪》作“敬阶前列”。61 弘治《兴化府志 礼纪》作“领袖班行”。62 弘治《兴化府志 礼纪》作“安得人人皆壮而行之者乎”。63 弘治《兴化府志 礼纪》作“衣缝冠章”。64 弘治《兴化府志 礼纪》作“琢美鼎彝”。65 疑有脱漏。弘治《兴化府志 礼纪》作:“昔杨厚归犍为,以黄老教人,门人犹为之立庙,严君平在蜀,以忠孝训俗,人亦为之立祠”。66 弘治《兴化府志 礼纪》作“有旨赐祠牒五千”。67 弘治《兴化府志 礼纪》作“朝家所赐”。68 弘治《兴化府志 礼纪》作“夫敌无坚脆,有备者胜;国无大小,善守者全”。69 弘治《兴化府志 礼纪》作“后之人”。70 乾隆《福宁府志 地理》作“数间洞室石帡幪。我来整履层巅上,无数群田立下风。”71 乾隆《福宁府志 地理》题作“霍林与僧夜谈”。72 乾隆《福宁府志 地理》题作“题霍童山”。73 乾隆《福宁府志 地理》作“云屏烟嶂锁苍苔”。74 乾隆《福宁府志 地理》作“第一洞天过两回”。75 乾隆《福宁府志 地理》作“桑田海水今如许,惹得朝猿暮鹤哀”。76 乾隆《福宁府志 建置》两句作“庆历癸未迁城东南陬始有学,自元祐庚午更新而葺之而堂宇始备”。77 乾隆《福宁府志 建置》“翼翼严严”下无此八字,而作“轮奂可观矣”。78 乾隆《福宁府志 建置》作“夫学校庠序古矣”。79 乾隆《福宁府志 建置》作,“而世道与人心复不可问矣”。80 乾隆《福宁府志 建置》作“宁德邑学有祠以祀先贤旧矣”。81 乾隆《福宁府志 建置》作“前令李君泽民”。82 乾隆《福宁府志 建置》作“祀先进五人:坎翁张公翰、童溪王公宗传、拙斋高公颐、大著余公复、信斋杨公复”。83 乾隆《福宁府志 建置》作“今令徐梦发至”。84 乾隆《福宁府志 建置》作“谒予为记”。85 乾隆《福宁府志 建置》作“学也者所以去其蔽也”。86 乾隆《福宁府志 建置》作“孟子没千五百年”。87 乾隆《福宁府志 建置》作“天祚圣宋”。88 乾隆《福宁府志 建置》作“共肩斯道”。89 乾隆《福宁府志 建置》作“而几于德溥而化”。90 乾隆《福宁府志 建置》作“可谓能继颜、曾、思、孟之好学也”。91 乾隆《福宁府志 建置》作“能于游息之际,闻诸儒之绪论”。92 乾隆《福宁府志 建置》作“则必有悠然会于心者”。93 乾隆《福宁府志 建置》作“其谁与归”。94 乾隆《福宁府志 建置》作“此以科举言之也”。95 乾隆《福宁府志 建置》作“营营构之”。96 乾隆《福宁府志 建置》无“完”字。97 乾隆《福宁府志 建置》作“士类莫不闻风以兴焉”。98 乾隆《福宁府志 建置》作“曷与本原”。

卷之八十五

拾 遗

  志所以志一方之事,凡可以裨益世教者无巨细皆可志也。闽为东南文献之邦,载籍所纪事迹甚伙,亦既以类相从而悉志之矣,其有不可以类分者不几于遗乎?夫天下之物稍可以资世用者,一有遗焉人必拾之以为用矣,况事关文献而可以裨益世教者其忍遗耶?乃志拾遗。

福州府

译49 弘治《兴化府志·礼纪》作“平生尘迹不曾到”。50 弘治《兴化府志·礼纪》作“蹑磴安知步履危”。51 弘治《兴化府志·礼纪》作“中宵梦觉肌骨冷”。52 弘治《兴化府志·礼纪》作“共向沧湾弄明月”。53 弘治《兴化府志·礼纪》作“不见层峦与复岩”。54 弘治《兴化府志·礼纪》和《十闽名胜笺》都写作“花气薰成五色云”。55 弘治《兴化府志·礼纪》和《十闽名胜笺》都写作“明朝长啸拂衣归”。56 弘治《兴化府志·礼纪》写作“俾祗祠肄业异焉”。57 弘治《兴化府志·礼纪》写作“陈僎介百拜饮酒而落之”。58 弘治《兴化府志·礼纪》写作“黉舍”。59 弘治《兴化府志·礼纪》写作“墙垣、屋壁、轩楹中倾斜破损、漫漶不清的,支撑修补后再涂成红色”。60 弘治《兴化府志·礼纪》写作“恭敬地排列在台阶前”。61 弘治《兴化府志·礼纪》写作“在班列中居首领之位”。62 弘治《兴化府志·礼纪》写作“哪里能使人人都壮年而实行它呢”。63 弘治《兴化府志·礼纪》写作“衣缝冠章”。64 弘治《兴化府志·礼纪》写作“琢美鼎彝”。65 疑有脱漏。弘治《兴化府志·礼纪》写作:“从前杨厚归隐犍为,用黄老之学教人,门人还为他建立了庙;严君平在蜀地,用忠孝教化风俗,人们也为他建立了祠堂。” 66 弘治《兴化府志·礼纪》写作“有旨赐祠牒五千”。67 弘治《兴化府志·礼纪》写作“朝家所赐”。68 弘治《兴化府志·礼纪》写作“敌人没有所谓坚弱之分,有准备的就能取胜;国家没有大小之别,善于防守的就能保全”。69 弘治《兴化府志·礼纪》写作“后代的人”。70 乾隆《福宁府志·地理》写作“几间洞室,石壁像帷幕一样。我来登上高峰整理衣履,无数田地群立在山下,仿佛都处于山风之中”。71 乾隆《福宁府志·地理》题作“霍林与僧人夜谈”。72 乾隆《福宁府志·地理》题作“题霍童山”。73 乾隆《福宁府志·地理》写作“云气如屏,烟雾笼罩的山峰锁住了苍苔”。74 乾隆《福宁府志·地理》写作“第一洞天已经经过两回”。75 乾隆《福宁府志·地理》写作“桑田变成海水如今到了这种地步,惹得早晨的猿猴、傍晚的仙鹤都悲哀”。76 乾隆《福宁府志·建置》两句写作“庆历癸未年迁到城东南角,才开始设立学校;自元祐庚午年重新修缮,堂宇才算完备”。77 乾隆《福宁府志·建置》在“翼翼严严”下面没有这八个字,而写作“规模宏大而可供观览了”。78 乾隆《福宁府志·建置》写作“学校、庠序的设置由来已久”。79 乾隆《福宁府志·建置》写作“而世道和人心又不可问了”。80 乾隆《福宁府志·建置》写作“宁德县学设有祭祀先贤的祠堂,已经很久了”。81 乾隆《福宁府志·建置》写作“前任县令李君泽民”。82 乾隆《福宁府志·建置》写作“祭祀前代五位贤人:坎翁张公翰、童溪王公宗传、拙斋高公颐、大著余公复、信斋杨公复”。83 乾隆《福宁府志·建置》写作“现任县令徐梦发到任”。84 乾隆《福宁府志·建置》写作“拜见我,请我写记”。85 乾隆《福宁府志·建置》写作“所谓学习,就是用来除去蒙蔽的”。86 乾隆《福宁府志·建置》写作“孟子去世已经一千五百年”。87 乾隆《福宁府志·建置》写作“上天保佑圣宋”。88 乾隆《福宁府志·建置》写作“共同承担这条道统”。89 乾隆《福宁府志·建置》写作“就几乎可以达到德行广大、教化流行的境地了”。90 乾隆《福宁府志·建置》写作“可以说是能够继承颜回、曾参、子思、孟子的好学精神了”。91 乾隆《福宁府志·建置》写作“能够在游息之时,听到各位儒者的言论”。92 乾隆《福宁府志·建置》写作“就一定会有悠然领会于心的地方”。93 乾隆《福宁府志·建置》写作“那将同谁一道归去呢”。94 乾隆《福宁府志·建置》写作“这是从科举方面来说的”。95 乾隆《福宁府志·建置》写作“勤勤恳恳地营建它”。96 乾隆《福宁府志·建置》中没有“完”字。97 乾隆《福宁府志·建置》写作“士人中没有谁不听到风声便奋发起来的”。98 乾隆《福宁府志·建置》写作“怎么能同本原相比”。第八十五卷 拾遗 志书是用来记载一地事务的,凡是能够有益于世道人教的,无论大小都可以记载。闽地是东南地区文献荟萃之邦,典籍所记载的事迹非常多,也已经按照类别分别全部记载了;其中有些不能按类别归入的,岂不是接近遗失了吗?天下万物中,凡是稍微能够供世人使用的,一旦有遗漏,人们一定会拾取来加以利用,何况是关系文献、又能有益于世道人教的事,怎么忍心遗漏呢?因此编入《拾遗》。福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