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八闽通志七十三

卷之八十五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1139–1150 段

〔晋〕

  郭璞《迁州记》:“桑田为海,人事更改。六旬甲子,当见其害1。更重着衣,周回重载。郑国归朝,重关为待。鸟出木空,千载不昧。前有双眉,重施粉黛。溪涧水来,尽归于海。主辑其客,客住主在。稳首东日,高山镇寨。本自添金,因成右兑。但见蛇影2,莫知坐亥。事过方知,知而未会。龙山高山,光照其代。巧妇能裁,得令人爱。若解修心,得其终倍。市笼放火,聚集磊磊。有一老翁,手把竹筒。重添新宰。在言不在。铭曰:太康之载,迁插瓯基。四色牢城,层峦三径。洪许南流,瑞龙地应。其主螺女,现对花峰。千载不杂。世代兴隆。诸邦万古,繁盛仁风。其城形状。如鸾似凤。势气盘拿,遇兵不馑,遇荒不掠,逢灾不染,其甲子满,废而复兴。”详见《三山旧志》。

  太康三年,太守严高图越王山南之形势3以咨郭璞,璞曰:“方山秀拔于前,三山环峙于后,八百年后大盛。”又有谶曰:“中间崒兀创危亭4,八百年前兆此名。天降元精如汉佐,岳陶灵气似周臣。中坻不见客舠路5,古渡应无病涉人。好是褰裳待今日,罾浦坊中人挺生。”按《三山志》,尝有人得石刻于城南钓龙台,其文如此也。)

〔唐〕

  兴元元年,萧复为福建宣慰安抚使。

  贞元四年四月,福建军乱,逐其观察使吴诜,大将郝诫谥自称留后。(上二事出《唐书》。)

  陈通方,闽县人,贞元十年第四人及第,与相国王播同榜。时播年五十余。通方戏拊之曰:“王老王老奉赠一第。”言日暮途远同赠官也。播后入相,通方因之仕宦不达,竟以困踬而终。出《闽中记》。

  元和四年,禁福建掠良民为奴婢者。出《唐书》。

  陈彦博,字朝美,唐元和五年及第。初,梦至一公庭,帷幄荧煌,几榻上有尺牍,焕然若金字,主者曰:“比明年进士名,将奏之上帝。”彦博前观有三十二人,其名在焉。及榜出,果符前梦,官至信州贵溪令。

  陈蜀,字文郁,唐乾符五年及第。初,梦神人谓曰:“当在山下水边及第。”至是,主司乃□澹者,岂非前兆乎。旧记乃下缺一字,疑“崔”字也。(上二事俱出《闽中记》。)

  乾符五年十二月,黄巢陷福州。

  景福二年五月,王潮陷福州,范晖死之。潮自称留后。是年建州刺史徐归范、汀州刺史钟全慕俱叛附于王潮。(上二事出《唐书》。)

  初潮之未至也,闽人谣曰:“潮水来,岩头没;潮水去,矢口出。”其后潮入闽而观察使陈岩卒,及潮卒,而其弟审知代之,是其验也。

  王审知身长七尺六寸,面紫色,方口,隆準。初潮之幽绪也,植剑于地,与众盟曰:“拜而倒者为帅。”至审知拜,剑跃而起,众遂推之。审知让潮,而己副焉。其营上常有紫气,识者曰:“此军中必有贵人。”既总府事,时四方窃据,或劝其建国,审知曰:“宁作开门节度使,不作闭门天子。”在位二十九年卒。

  初王氏甃城日,陶砖者悉以钱文印其上。后城入钱氏,人以为先兆云。(上三事出《闽中记》。)

译〔晋〕 郭璞《迁州记》说:“桑田变成海洋,人事不断更改。六十年一轮的甲子周期,应当会看见这种灾害。衣服要一层层加厚,周围的负载也层层增加。郑国归附朝廷,重重关隘成为等待之处。鸟从树中飞出,树木空了,千年也不会昏暗。前面有两道眉,重新施上粉黛。溪涧之水流来,最终都归入大海。主人聚集宾客,客人停留而主人仍在。安稳地迎向东方日出,高山镇守营寨。本来是增添金字,因而成为右兑。只看见蛇的影子,却不知道坐在亥位。事情过去才知道,知道了却还没有领会。龙山、高山,光辉照耀着那个时代。巧妇能够裁制,能得到人们喜爱。如果懂得修养心性,所得的最终会加倍。市场笼罩着火光,人群聚集,堆积得很多。有一位老翁,手里拿着竹筒。重新增添新的宰辅。关键在于言语,不在于其他。”铭文说:“太康年间,迁建并插定瓯地根基。四种颜色的坚固城池,层层山峦和三条道路。洪水向南流,祥瑞之龙与地势相应。其主人是螺女,现今正对着花峰。千年不相混杂,世代兴盛昌隆。各邦万古长存,仁厚之风繁盛。城池的形状,像鸾鸟又像凤凰。形势气势盘曲雄伟,遇到战争不缺粮,遇到荒年不劫掠,遭逢灾害不受污染;甲子周期满后,虽废弃仍会复兴。”详见《三山旧志》。太康三年,太守严高绘制越王山以南的形势图,拿来询问郭璞。郭璞说:“方山在前面秀丽挺拔,三座山在后面环绕耸立,八百年以后将大为兴盛。”又有谶语说:“中间高耸险峻,创建一座险要的亭子;八百年前已经预兆了这个名称。上天降下元精,犹如汉代的辅佐之臣;山岳陶铸灵气,恰似周代的贤臣。中洲看不见客船行驶的道路,古渡口应当不会再有因涉水而病的人。最好撩起衣裳等待今日,罾浦坊中将有杰出人物出生。”据《三山志》记载,曾有人在城南钓龙台得到石刻,文字就是这样。〔唐〕 兴元元年,萧复任福建宣慰安抚使。贞元四年四月,福建军队发生叛乱,驱逐观察使吴诜,大将郝诫谥自称留后。(以上两事见《唐书》。) 陈通方是闽县人,贞元十年考中进士第四名,与相国王播同榜。当时王播已经五十多岁。陈通方开玩笑地拍着他说:“王老王老,奉送您一个进士名次。”意思是说他年老而前途已远,却还得到这个官位。王播后来入朝任宰相,陈通方却因此仕途不通,最终困顿失意而死。见《闽中记》。元和四年,禁止福建掠夺良民作为奴婢。见《唐书》。陈彦博,字朝美,唐元和五年考中进士。起初,他梦见来到一座官府,帷帐光彩辉煌,几案上有公文,光亮得像金字。主管者说:“明年进士的名单将要拟定并上奏天帝。”陈彦博上前看见共有三十二人,自己的名字也在其中。到放榜时,果然与先前的梦相符,后来官做到信州贵溪县令。陈蜀,字文郁,唐乾符五年考中进士。起初,他梦见神人对他说:“你应当在山下水边考中进士。”到了这一年,主考官竟是□澹,这难道不是先前梦兆的应验吗?旧记在这里缺少一个字,疑为“崔”字。(以上两事都见《闽中记》。) 乾符五年十二月,黄巢攻陷福州。景福二年五月,王潮攻陷福州,范晖为此战死。王潮自称留后。这一年,建州刺史徐归范、汀州刺史钟全慕都叛变并归附王潮。(以上两事见《唐书》。) 起初王潮还没有到来时,闽人传唱歌谣说:“潮水来,岩头淹没;潮水退,矢口出现。”后来王潮进入闽地而观察使陈岩去世,等到王潮去世,又由他的弟弟王审知代替他,这正是歌谣应验。王审知身高七尺六寸,面色紫红,方口,高鼻。起初王潮被幽禁时,他把剑插在地上,与众人盟誓说:“行拜礼而使剑倒下的人,便做统帅。”轮到王审知行拜礼时,剑跳起竖立,众人于是推举他。王审知谦让给王潮,自己担任副职。他军营上方常有紫气,见识过人的人说:“这支军队中一定有贵人。”等到他总理府中事务时,正值四方势力各自割据,有人劝他建立国家,王审知说:“我宁可做开门迎人的节度使,也不做闭门自守的天子。”在位二十九年后去世。当初王氏砌筑城墙时,烧制的砖都把钱文印在砖上。后来城池落入钱氏手中,人们认为这是先兆。(以上三事见《闽中记》。)

〔宋〕雍熙二年七月6,遣使按问福建刑狱,仍察官吏勤惰以闻。至道二年闰七月,诏福建民负人钱没入男女者还其家,故匿者有罪7。四年,除民岁丁钱。大中祥符四年七月,诏以两浙、福建、荆湖南北、广南东路六路尚循伪制,输丁身钱岁凡四十五万四百贯,民有子者或弃不养,或卖为童仆,或废为释老,悉除之。按蔡襄有札子奏免漳泉兴化军丁钱之事,盖引用上件诏令。天圣二年8,诏禁福建巫觋挟邪术害人者。六年,除福州民逋官庄钱十二万八千緍。(上六事出《宋史》。)嘉祐五年二月,礼部贡院言准袷享赦书诸路、州、军解进士绝少处量增解额,内福建泉、南剑、漳、汀州、邵武、兴化军共增四十五人。出《仁宗实录》。时江浙、福建、川、广诸州、军共增解额一百三十五人。永泰俗嗜屠牛,徐确为尉时禁止甚严。会令之子病,思啖牛心,屠者不敢违,巳市一犊,且将鼓刀。犊逸,衔刀径趋尉治。确适在县厅,犊亦走庭下。确验问,为治屠者,送承天寺为长生牛。提点刑狱祖无颇刻石记其事。出《壶山集》。元厚之平生嗜富贵,不喜处外,外补多觖望。及以给事中领长乐,亲旧祖道都门,勉以东闽盛府,百货所聚,永嘉之柑,乌石荔子,珍绝天下。绛下车作诗谢之云:“丹荔黄柑北苑茶,劳君诱我向天涯。争如太液池边看,池北池南总是花。”出《名贤清话》。福州泉州兴化军濒海,七八月多大风,俗云痴风,亦云飓风,其来风雨俱作,飞瓦拔木,甚者再宿乃止。食顷有风自南来,其势力盖盛,名为报风。出《遯斋闲览》。江李觏,一日与处士陈烈同赴蔡君谟饮。时正春,营妓皆在后圃卖酒,君谟因命以佐饮,烈已不乐。酒行,众妓方歌,烈逾墙而遁,觏座上赋诗有“山鸟不知红粉乐,一声檀板便惊飞”之句。后烈闻之,遂投牒云:“李觏本无士行,辄造宾筵,诋释氏为妖狐,指孟轲为非圣,按吾圣经云非圣人者无法,合依名教肆诸市朝。”君谟览牒,笑谓来者云:“传语先生,今后不复使弟子也。”出《道山清话》。庆历六年十二月蔡襄知州日,作《太平圣惠方后序》,亲书于碑。其略曰:“太宗皇帝一平宇内,集古今名方与药石诊视之法,敕国医诠次,类分百卷,号曰《太平圣惠方》,诏颁州郡,传于吏民。州郡承之,大率严管籲9,谨曝晾而已,吏民莫得与利焉。闽俗左医右巫,疾家依巫索祟,而过医门十才二三,故医之传益少。余治州之明年,议录旧所赐书以示于众。郡人何希彭者,通方伎之学,凡圣惠方有异域瓖怪难致之物,若食金石草木得不死之篇,一皆置之。酌其便于民用者,得方六千九十六10。希彭谨愿自守,为乡闾所信,因取其本誊载于板,列牙门之左右,所以尊圣主无穷之泽,又晓人以巫祝之谬,使之归经常之道,亦刺史之一职也。”其碑时在府宅堂之右。希彭家太平公辅坊,有墨宝轩藏蔡公真迹。襄又作《五戒》,其一曰:观今之俗为父母者视己之子犹有厚薄,迨至娶妇,多令异食。贫者困于日给,其势不得不然,富者亦何为之?盖父母之心,不能均于诸子以至此,不可不戒。二曰:人子之孝本于养亲以顺其志,死生不违于礼,是孝诚之至也。观今之俗,贫富之家多是父母异财11,兄弟分养,乃至纤悉无有不校。及其亡也,破产卖宅以为酒肴,设劳亲知与浮屠,以求冥福。原其为心,不在于亲,将以夸胜于世12。是不知为孝之本也,生则尽养,死不妄费13。三曰:兄弟之爱出于天性,少小相从,其心欢欣,岂有闲哉?后因娶妇14,或至临财,憎恶一开,即成怨隙,至有兴诉讼、刑狱15至死而不息者,殊可哀也。盖由听妇言,贪财利,绝同胞之恩、友爱之情,遂及于此。四曰:娶妇欲以传嗣,岂为财也。观今之俗,娶妻不顾门户,直求资财,未有婚姻之家不为怨怒。原其由,盖婚礼之广靡费,已而校橐19,朝索其一,暮索其二,姑辱其妇,夫虐其妻,求之不已,若不满意,至有割男女之爱,辄相弃背。习俗日久,不以为怪,此生民之大弊也17。五曰:凡人情莫不欲富,至于农人、百工、商贾之家,莫不昼夜营度,以求其利。然农人兼并,商贾欺谩,大率刻剥贫民,罔昧神理。譬如百虫聚居,强者食啖,曾不暂息,求而得之,广为施与,冀灭罪恶,其愚甚矣。今欲为福,孰若减刻剥之心,以宽贫民,去欺谩之行,以畏神理。为子孙之计,则亦久远,居乡党之间,则为良民18。其义至明,不可不志。

译〔宋〕 雍熙二年七月,派遣使者按察审问福建的刑狱案件,并察看官吏是勤勉还是懈怠,具报朝廷。至道二年闰七月,下诏规定:福建百姓因欠债而被没入官府、子女被没为男女奴婢的,应当把他们送还原家;过去窝藏这种人的,有罪。四年,免除百姓每年的丁钱。大中祥符四年七月,下诏说:两浙、福建、荆湖南路、荆湖北路、广南东路等六路仍沿用伪政权的制度,每年缴纳丁身钱共计四十五万四百贯;百姓有儿子的,有的遗弃不养,有的卖作童仆,有的让其出家为释、老,全部予以废除。考察蔡襄曾有札子奏请免除漳州、泉州、兴化军丁钱之事,大概就是引用了上述诏令。天圣二年,下诏禁止福建巫师、女巫倚仗邪术害人。六年,免除福州百姓拖欠官庄的钱十二万八千缗。(以上六事见《宋史》。) 嘉祐五年二月,礼部贡院说,奉准合祭大礼赦书,对各路、州、军中发解进士人数极少的地方,酌情增加发解名额,其中福建的泉州、南剑州、漳州、汀州、邵武军、兴化军共增加四十五人。见《仁宗实录》。当时江浙、福建、川、广各州、军共增加发解名额一百三十五人。永泰的风俗喜好杀牛,徐确任县尉时严厉禁止。适逢县令的儿子生病,想吃牛心,屠户不敢违抗,已经买来一头小牛,正要举刀宰杀。小牛逃脱,嘴里衔着刀径直奔向县尉衙门。徐确正好在县厅,小牛也跑到庭下。徐确查问清楚后,惩治了屠户,把小牛送到承天寺作为长生牛。提点刑狱祖无颇刻石记载了这件事。见《壶山集》。元厚一生喜爱富贵,不喜欢任职外地,调任外职时常常满怀失望。后来他以给事中的身份任长乐县令,亲友在都门设宴饯行,勉励他说,东闽是繁盛的府地、百货聚集之处,永嘉的柑、乌石的荔枝,都是天下珍奇绝品。绛到任后作诗答谢说:“红荔枝、黄柑和北苑茶,劳烦您诱使我前往天涯。哪里比得上在太液池边观赏,池北池南总是鲜花。”见《名贤清话》。福州、泉州、兴化军濒临海边,七八月间多有大风,俗称痴风,也称飓风。风来时风雨同时发生,能吹飞瓦片、拔起树木,严重时要过两夜才停止。一顿饭工夫后,有风从南方吹来,势力大概更强,名叫报风。见《遯斋闲览》。江李觏有一天与处士陈烈一同赴蔡君谟的宴饮。当时正值春天,营妓都在后园卖酒,蔡君谟便命她们来助兴饮酒,陈烈已经很不高兴。酒宴进行时,众妓正唱歌,陈烈翻墙逃走。李觏在座上作诗,有“山鸟不知红粉乐,一声檀板便惊飞”之句。后来陈烈听说此事,便投递状纸说:“李觏本来就没有士人的操守,却擅自进入宾客宴席;他诋毁佛教为妖狐,指责孟轲不是圣人。按照我们的圣人经典,诋毁圣人的人是没有法度的,应当依照名教把他陈尸于市朝。”蔡君谟看了状纸,笑着对来人说:“请转告先生,今后我不再使用您的弟子了。”见《道山清话》。庆历六年十二月,蔡襄任知州时,撰写《太平圣惠方后序》,并亲自书写在碑上。大意说:“太宗皇帝平定天下后,搜集古今名方以及药物、针石和诊察的方法,命令太医编订次序,分类编成一百卷,称为《太平圣惠方》,又下诏颁发给各州郡,传给官吏和百姓。州郡接受以后,大多只是严加管理、谨慎地晒干收藏而已,官吏百姓都不能从中获益。闽地风俗重视巫术而轻视医术,病人家属依靠巫师索求祟鬼,却很少到医家求医,所以医术的传承越来越少。我治理本州的第二年,商议把过去所赐的医书抄录出来,向众人公布。郡人何希彭通晓方术医药之学,凡《圣惠方》中记载的异域奇物、难以取得的药物,以及服食金石草木便能不死之类的篇章,一概置之不取;酌取其中便于百姓使用的,得到药方六千九十六首。何希彭谨慎诚实、恪守本分,受到乡里信任,于是取原本誊抄刻印在木板上,排列在衙门左右;这样既是尊重圣主无穷的恩泽,又是让人明白巫祝的谬误,使他们归向经常正道,也正是刺史的职责之一。”这块碑当时在府宅正堂的右边。何希彭家住太平公辅坊,家中有墨宝轩,收藏蔡公的真迹。” 蔡襄又作《五戒》,第一条说:观察今天的风俗,做父母的看待自己的子女仍有厚薄之分,等到儿子娶妻,往往让儿子儿媳另起炉灶、分开吃饭。贫困人家困于每日生计,势不得已,富裕人家又何必这样做?大概是父母的心不能平等对待各个儿子,才造成这种情况,不可不以此为戒。第二条说:子女的孝道根本在于奉养父母并顺从父母的心意,父母生前死后都不违背礼制,这才是孝的极致。观察今天的风俗,贫富人家大多让父母与子女各自掌管财产,兄弟分开奉养父母,甚至细小的事情也没有不计较的。等父母去世,又倾家荡产、卖掉房屋来置办酒菜,宴请亲友和僧人,以求阴间的福报。推究他们的用心,并不在于父母,而是想向世人夸耀胜过别人。这是不懂得孝道的根本:父母活着时尽力奉养,死后不要胡乱浪费。第三条说:兄弟之爱出于天性,年少时相互相伴,内心欢悦,哪里会有隔阂呢?后来因为娶了妻子,有时遇到财物问题,一旦产生憎恶之心,便形成怨恨嫌隙,以至于兴起诉讼、遭受刑狱,甚至到死也不能停息,实在可悲。这大多是由于听信妻子的话、贪图财利,断绝同胞的恩情和友爱的感情,终于发展到这种地步。第四条说:娶妻是为了传承后代,难道是为了财产吗?” 观察今天的风俗,娶妻不顾门第,只求财物,没有哪一家婚姻双方不因此怨怒。推究其中原因,大概是婚礼铺张浪费,事后又计较嫁妆财物,早晨索取一件,晚上索取两件;婆婆羞辱儿媳,丈夫虐待妻子,索取无休无止;如果不能满足要求,甚至割断男女之间的情爱,动辄彼此抛弃背离。这种习俗延续日久,人们竟不以为怪,实在是百姓生活中的大弊病。第五条说:人的情性无不想要富足,至于农民、百工、商贾之家,无不日夜谋划经营来求取利益。然而农民兼并土地,商人欺骗蒙蔽,大多刻薄剥削贫民,欺瞒神明。譬如百虫聚居,强者吞食弱者,片刻也不停息;求取到财物后,又广泛施舍,希望消灭罪恶,这实在太愚蠢了。如今若想求福,哪里比得上减少刻薄剥削之心,以宽待贫民;除去欺骗蒙蔽的行为,以敬畏神明。为子孙打算,这样也能长久;处在乡里之间,也能成为良民。这些道理十分明白,不可不记载。”

襄又作《山头斋会戒》曰:“使州体问自来风俗,被丧之家言,有靡用,破卖产业,置办酒食斋筵,名为孝行。至有亡殁之人,举家不敢哭临,先将田屋出帐典卖,得人就头,商量打了定钱,方敢举殓。外拘人情,中抑哀毁,是不孝之人也。出殡之夕,邻里识与不识尽来吊问,恣食酒肉,包携归家,至使丧家费用无极。其于人情,邻里当有赠遗,以资丧家。慰吊之际,岂可恣食酒肉,以为宴乐?是无礼之人也。山头斋筵,僧俗之中,本非知识,斋食不足,每人散钱二百文,如有少缺,便即忿怒。送葬之礼虽出于古,岂有本无哀情,只趁斋食?丧家竭力,不给所求,此与乞丐何异?是无耻之人也。若不断绝,民间转见不易,礼义之日远19。右仰丧葬之家,丧夜,宾客不得置酒宴乐,山头不得广置斋筵聚会并分散钱物以充斋价。如有辄敢,罪在家长。并城外僧院不得与人办置山头斋,及坊虞侯耆长常切觉察。襄又作教民十六事:一、应有无徒辈欺诳20,是知州亲知于州县,打索关节,乞取财物,许人告21。二、市买卖物亏减价例,及不画时还钱,仰行人陈告。三、行人于诸官厅干当厨库公人及市买等处,每月若有行用钱物,罪在行人22。四、巡栏告税,不得擅入人家搜检税物,须申州取候指挥。五、市行见行铜钱23,如有夹杂砂腊新钱,许人告。六、银行辄造次银出卖,许人告捉。七、人户居停赌钱,本罪科断外,必定拆屋纳官。八、僧人不得止宿俗家。妇人不得听讲及非时入僧院。九、诸官除依条本厅并专辖处科决外,不得擅行决罚24。十、巡检使臣非承使州指挥,不得带甲领兵搜围人家,检索违禁物色。若窝藏强劫并杀人贼明有踪迹,许收捉。十一、诸县擅行科取修造,及诸色乡人敛掠人户钱物入己,许人陈理25。十二、在州坊虞候所由26并外县公人所受情弊,放散公事,不送州县,许人告。十三、推司、当直司并外县公人,因勘公事,广有所受,许人因事报覆。十四、诸坊只许管本地内争斗、火烛、奸盗、赌钱杀牛公事。十五、在城里外丧葬之家,丧夜不得置酒肉、宴乐,以亏孝道。山头不得广置斋筵,违者罪在家长。十六、士庶家不肖子弟盗卖家产,并转肩出利买客人货,贵买贱卖,如本人无钱,勒牙保人卖业填还。(上四事出《三山旧志》。)庆历以前,福建厢军差在广南诸州屯驻及军回人数,比之去时,大半死损,蔡襄知福州,乞厢军屯驻广南系宣差者,只于比近军州节次那移对替,年岁计之,存救人命不可胜数。其后本军只差厢军于福州屯驻,合泉州、邵武军共一百五十人,今罢。又熙宁八年,以福建厢军驻泊邕州一千。候邕州招填澄海士兵替换五百人,令转运就整差拨替换。今后福建承例差赴广西屯戍,更不差拔。出曾师建记及长编。蔡君谟知福州,以疾不视事者累日。每夜中即梦登鼓角楼,凭鼓而睡。通判有怪鼓角将累日不打三更者,因对:“数夜有大蛇盘踞鼓上不敢近。”君谟既愈,与通判言所梦,正与鼓角将所说同。遂以君谟为蛇精。出《东斋记事》。襄为闽漕日,禁绝蓄蛊甚严,凡破数百家,自后稍息。八年,仁宗阅福建奏狱,多以蛊毒杀人者,福建医工27林士元能以药下,遂诏录其方。又令太医集法方之善治蛊毒者为一篇,命参知政事杜履为序,颁之。嘉祐六年,郡守范师道乃牒诸县,各以其方雕板揭于县门云:“应中蛊毒,不拘年代远近,先煮鸡子一枚,将银钗一只及熟鸡子纳口含之。待一饭久,取出钗及鸡子,俱黑色,是中毒也。可用一方:五倍子三两,木香、丁香各一十文28,甘草三寸,一半炮出火毒,一半生用,糯米二十粒,轻粉三分,硫黄末一钱重,麝香一十文,右八味入小沙瓶内,用水十分,同煎七分。候药面上生皱皮,是药熟。用绢滤去滓,取七分小碗通口服。须平旦仰卧,令头高,其药须三度上来,斗心即不得动。如吐出,则用桶盛之,若鱼脬类,乃是恶物。吐后用茶一盏以止。如泻亦不妨,泻后用白粥补。忌生冷、油腻、鲊酱。十日后,服后药,解毒丸三二丸补之,更服和气汤散,十余日平复。解毒丸者,如人中毒,十日以前,则此药可疗。五倍子半斤,甑中蒸炮令熟;丁香三两焙黄焦色;预知子半斤,一半蒸令熟,一半熔令黄色;木香三两,一半炮令黄色,一半焙过;麝香三文;甘草二两,一半炮黄色,一半生用;水银粉一盂子;朱砂一两细研为末。右件捣罗为细末,用陈米、烂饭为丸,如弹子大。用药时研令细,同酒一盏温服。绍兴二年秋,连江、古田民有查佐等蓄蛊杀人29,其家来诉,张守为帅,依条断遣,仍榜十二县,委保正副结五家为保,互相觉察,知而不纠其罪与均。仍颁饬令赏格,散榜要处。出《三山旧志》。

译蔡襄又作《山头斋会戒》说:“我奉州府之命考察当地一向的风俗,听说办丧事的人家有铺张浪费、倾家卖产、置办酒食斋筵的,名义上说是孝行。甚至有人在亲人死亡后,全家不敢哭临,先把田地房屋拿出来典卖,等找到买主、商议定下定金后,才敢举行入殓。对外拘泥人情,对内压抑哀痛,这是不孝的人。出殡那天晚上,邻里无论相识与否全都前来吊唁,放纵地吃酒吃肉,还打包带回家,使丧家费用无穷无尽。按人情,邻里本应有所赠送,以资助丧家;在慰问吊唁之时,怎么可以放纵地吃酒吃肉,把它当作宴饮欢乐?这是无礼的人。山头斋筵中,僧俗人员有些本来并非亲友,斋饭不够,每人便分发钱二百文;如果稍有短缺,便立即愤怒。送葬的礼仪虽然出自古代,哪里有本来没有哀痛之情,只是趁机吃斋饭的?丧家竭尽力量仍不能满足他们的要求,这同乞丐有什么区别?这是无耻的人。如果不加以断绝,民间的风俗会越来越败坏,礼义也会日益远离。”以上告谕丧葬人家:丧事之夜,宾客不得置办酒宴取乐;山头不得大规模设置斋筵、聚集众人,也不得分发钱物充作斋价。如果有人胆敢擅自这样做,罪责归于家长。城外的僧院也不得替人办理山头斋;坊中虞候、耆长要经常认真察看。蔡襄又制定教化百姓的十六件事:一,凡有无赖之徒欺骗诳惑,或知州的亲信在州县中钻营关说、索取财物,准许人告发。二,市场买卖货物时故意压低价格,或不按约定时间还钱,准许当事人陈告。三,行人在各官厅办理厨库事务的公人、市场买卖等处,每月如果有使用钱物的情形,罪责归于行人。四,巡栏查税,不得擅自进入民家搜查税物,必须申报州府,听候指挥。五,市场上流通的铜钱中,如果夹杂砂腊新钱,准许人告发。六,银铺擅自仓促铸造银子出售,准许人告发并捉拿。七,居民家中收留他人赌博,除按赌博本罪科断外,一定拆毁房屋,没收入官。八,僧人不得留宿俗家;妇女不得听讲,也不得在非规定时间进入僧院。九,各级官员除依条在本厅及专管辖区内执行科决外,不得擅自施行决罚。十,巡检使臣没有奉到州府指挥,不得带甲兵围搜民家、查检违禁物品;如果窝藏强盗、抢劫犯以及杀人贼,并且确有踪迹,准许收捕。十一,各县擅自摊派征取修造费用,以及各种乡人聚敛掠取居民钱物据为己有的,准许人陈述申理。” 十二,在州城中的坊虞候、所由以及外县公人接受请托、营私舞弊、放散公事而不送交州县的,准许人告发。十三,推司、当直司以及外县公人,因勘察公事而广泛收受财物的,准许人据事举报。十四,各坊只准管理本地内部的斗殴、火灾、奸盗、赌博、杀牛等事务。十五,城内外办丧事的人家,丧事之夜不得置办酒肉宴乐,以免损害孝道;山头不得大规模设置斋筵,违者罪责归于家长。十六,士人、平民家中的不肖子弟盗卖家产,以及转肩出利买入客商货物、以高价买进低价卖出的,如果本人没有钱,勒令牙保人卖掉产业偿还。(以上四事见《三山旧志》。) 庆历以前,福建厢军被派往广南各州驻屯以及军队返回时,人数与出发时相比,大半已经死亡损耗。蔡襄任福州知州时,请求派往广南驻屯、属于宣差的厢军,只在邻近的军州之间分批调动、轮换替代;按年计算,可以保存、救活的人命数也数不清。后来本军只派厢军驻守福州,连同泉州、邵武军共一百五十人,如今已经停止。熙宁八年,又以福建厢军一千人驻泊邕州,等邕州招募补充澄海士兵后,替换其中五百人,命转运使就地整顿差拨、进行替换。今后福建按旧例派往广西戍守,不再抽调。见曾师建记及《长编》。蔡君谟任福州知州时,因病多日不能处理政事。每天半夜,他就梦见登上鼓角楼,靠着鼓睡觉。通判奇怪鼓角将连续多日不击三更鼓,便回答说:“几夜以来有大蛇盘踞在鼓上,不敢靠近。”蔡君谟病愈后,把自己所梦告诉通判,竟正好与鼓角将所说相同。于是人们便把蔡君谟说成蛇精。见《东斋记事》。蔡襄任福建漕运官时,严厉禁止蓄养蛊毒,因而拆毁了数百家;从此以后,蛊毒之风稍稍平息。熙宁八年,仁宗阅览福建上奏的狱案,发现多有用蛊毒杀人的案件。福建医工林士元能够用药使蛊毒排出,于是下诏记录他的药方;又命太医汇集善于治疗蛊毒的验方编成一篇,命参知政事杜履作序,颁行各地。嘉祐六年,郡守范师道于是发文给各县,命各县把药方刻板张贴在县门上,说:“凡是中了蛊毒,不论年代远近,先煮鸡蛋一枚,把一只银钗和熟鸡蛋放入口中含着。过一顿饭的时间,取出银钗和鸡蛋,如果都呈黑色,就是中了毒。可用一方:五倍子三两,木香、丁香各一十文,甘草三寸,一半炮制去火毒,一半生用;糯米二十粒,轻粉三分,硫黄末一钱重,麝香一十文。以上八味药放入小沙瓶中,加水十分,煎至七分。等药液表面生出皱皮,就是药煎熟了。用绢过滤去药渣,取七分满的小碗,一口服下。必须在清晨仰卧,使头部垫高;药必须三次涌上来,抵达心口时不可动。如果吐出,就用桶盛着;若像鱼鳔一类的东西,便是恶物。” 吐后喝一盏茶来止吐。如果腹泻也没有关系,腹泻后用白粥补养。忌食生冷、油腻、腌鱼和酱。十天后服用下面的药,再服解毒丸二三丸调补,然后再服和气汤散,十多天便可恢复。解毒丸是这样:如果有人中毒,十天以内用此药可以治疗。五倍子半斤,在甑中蒸、炮制至熟;丁香三两,焙至黄焦色;预知子半斤,一半蒸熟,一半熔至黄色;木香三两,一半炮至黄色,一半焙过;麝香三文;甘草二两,一半炮至黄色,一半生用;水银粉一盂子;朱砂一两,细研成末。以上药物捣碎筛成细末,用陈米、烂饭制成药丸,大小如弹子。服药时研成细末,用一盏温酒送服。绍兴二年秋,连江、古田百姓中有查佐等人蓄养蛊毒杀人;其家属前来诉告,张守任福建帅司,依条例判决发遣,并张榜于十二县,委托保正、保副将五家编为一保,互相侦察;知情而不检举的,与犯人同罪。又颁发布告和赏格,张贴在各要害之处。见《三山旧志》。

蔡端明与屯田员外郎刘异约婚,厥后端明登禁从,而屯田既没,家益落。刘世为福州侯官人,端明出知福州,就寻前约,其家力以非偶为辞,端明曰:“古人挂剑尚有心许,吾与刘君气义相求,两家之好,虽在髫龄,媒聘未行,然一言岂可食耶?今其所不足者不过谓奁具尔。凡女家资遣乃悉自为治办。”遂使其子旬受室以归。出何紘所编《莆阳人物志》。陈烈先生幼尝与蔡君谟同砚席,后君谟镇福唐,励精为郡,严肃吏治,毫发不容,合境大化。一日,先生往见焉,维舟庭下,闻公之严察不往谒,留诗曰:“溪山龙虎盘,溪水鼓角喧。中宵乡梦破,六月夜衾寒;风雨生残树,蛟螭喜怒澜。殷勤祝舟子,移棹过前滩。”庭吏录诗以呈公。公见,遽命以记谢过,曰:“先生既以诗诲之,不若耳提面教之也。”先生竟去,公为之少霁威。出《翰府名谈》。重和元年,诏闽监司督责州县还集流民。宣和三年八月,曲赦福建路。靖康元年八月,福州军乱,杀其知州事柳廷俊。(上三事出《宋史》。)叶梦得云,陈烈行怪多伪。蔡君谟母死,烈往吊,自其家匍匐而进,人问之,烈曰:“此诗所谓凡民有丧,匍匐救之者也。”其所为类如此。出《石林燕语》。考之于史,王陶为福建提刑,亦尝诋烈贪诈,乞夺所受恩。司马温公为谏官,率同列力辩之,陶之说遂不行。以是观之,梦得之言盖亦陶之类耳。大抵流俗之见,善同恶异,君子之所为决非流俗之所能为也。流俗既不能为君子之所为,于是乎恶心生焉,恶心一生,则谤讪诋毁将无所不至矣。陶盖俗吏无足道者,而梦得以文雅名一时,其言亦如此,可怪也夫。郑所南工写兰,不妄与人,邑宰求之不得,因胁以他事,所南怒曰:“头可斫,兰不可得。”尝写一幅自题其上云:“纯是君子,绝无小人。深山之中,以天为春。”又过齐子芳书塾题云:“此世但除君父外,不曾别受一人恩。”又题寒菊云:“御寒不籍冰为骨,去国自同金铸心。”其忠义之发于词章者多类此。出《连江县志》。郑侠闻子侄诵《考槃》之义曰:“弗谖者弗忘君之恶,弗过者弗过君之朝,弗告者弗告君以善,顾人之于君有惓惓之不忍也。故永矢以绝之。”侠叹曰:“是何言欤?古之人在畎亩不忘君,况于贤者一不见用而忿戾若是哉。盖弗谖者弗忘君也,弗过者弗以为君过也,弗告者弗以告他人也。”其存心如此。出《福清县志》。吴元美,字仲突,永福人,宋宣和六年进士,由太常寺簿出为福建宪司机宜文字,作《夏二子传》,其略云:“天以商代夏,是以伊尹相汤伐桀而声其刻剥之罪。当是时,清商飙起,义气播扬,劲风四扫,宙宇清廓。夏告终于鸣条,二子之族无大小长少,皆望风殒灭,殆无遗类,天下之民始得安食酣饮而鼓舞于清世矣。”夏二子谓蚊蝇也。其乡人进士郑玮得之,持以告本路提点刑狱公事权福州孙汝翼,汝翼恶之,抵玮罪,玮怒,走行在,诉元美讥毁大臣。元美家有潜光亭、商隐堂,玮上秦桧启曰:“亭号潜光,盖有心于党李;堂名商隐,实无意于事秦。”他皆类此。桧进呈,上令有司究实取旨。法寺等言,元美指斥国家,讥毁大臣,法当死。上特宥之,除名容州编管,再谪南雄州以死。后五年,杨椿、洪遵等为言于朝,将旨官其子。出《永福县志》。嗟乎!方秦桧得政时,士大夫欲求速化者争奔走其门,炙手可热,玮谄媚倾险,小人之尤者,固无足道,而一时法寺亦希桧旨以陷害无辜,吁可畏哉。欧阳文忠公曰:“唐之晚年诗人无复李杜豪放之格,然亦务以精意相高,如周朴者,构思尤艰,每有所得,必极其雕琢。故时人称朴诗月锻季炼,未及成篇,已播人口。其名重当时如此,而今不复传矣。余少时犹见其集,其句有云:‘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又云:‘晓来山雨闹,雨过杏花稀。’诚佳句也。”出《欧公诗话》,按《幕府燕谈》以“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为杜荀鹤诗。欧公则以为周朴诗,必有所据。建炎元年八月,遣使抚谕闽诸路及体访官吏贪廉、军民利病。三年四月,诏减福建岁上供钱三之一。(上二事出《宋史》。)郑首,字晋信,福清人。少年强记能文,年十九魁乡荐。朝廷新颁温公《通鉴》有鬻于门者,首一览辄能默识。高宗南渡,大赦天下。首以赦书不文,别撰数语,遣弟子二百人驰宣于水南山下,躬效县官跪拜。又以乡人借地架屋,首戏答之曰:“近来土地窄狭,无处可借。”遂为人告讦,有诏赐死。临刑之际,天雾酸黑,太史奏东南文星坠,上有旨赦之,而首已死矣。平生著述有《六经解》及《榕溪文集》行于世。出《福清县志》。呜呼!首虽有文才,而狂诞浮浅,自取夷戮,无足道者。志之以为世之轻俊者戒。

译蔡端明曾与屯田员外郎刘异约定婚姻。后来蔡端明入任禁从,而屯田员外郎已经去世,刘家更加衰落。刘家世代是福州侯官人,蔡端明出任福州知州后,便寻找从前的婚约。刘家竭力以门第不相配为理由推辞,蔡端明说:“古人尚且因为心中答应赠剑而最终挂剑相还,我与刘君以气节道义相交,两家的婚好虽然订在幼年,媒聘尚未举行,但一句承诺怎么可以食言呢?如今刘家所缺少的不过是嫁妆罢了。女家的资财和陪嫁,全都由我来置办。”于是让自己的儿子蔡旬迎娶刘氏回家。见何紘编《莆阳人物志》。陈烈先生小时候曾与蔡君谟同在一张砚台、一席之上读书。后来蔡君谟镇守福唐,励精图治治理郡政,严肃整顿吏治,丝毫也不宽容,全境因此得到大化。有一天,陈先生前去拜见他,把船系在庭下;听说蔡公明察严厉,便不敢前往拜见,留下诗说:“溪山如龙虎盘踞,溪水声如鼓角喧闹。半夜乡梦被惊破,六月夜里被衾仍寒;风雨吹动残树,蛟螭在怒浪中欢腾。殷勤嘱咐船夫,移船驶过前面的险滩。”庭吏把诗记录下来呈给蔡公。蔡公看后,立即命人带着记载去向陈先生道歉,说:“先生既然用诗来教诲我,倒不如当面直接教导我。”陈先生最终离去,蔡公也因此稍稍收敛了威势。见《翰府名谈》。重和元年,下诏命福建监司督促、责令各州县使流民返回并重新聚集安置。宣和三年八月,特别赦免福建路。靖康元年八月,福州军队发生叛乱,杀死知州事柳廷俊。(以上三事见《宋史》。) 叶梦得说,陈烈的行为怪异,其中有许多是虚伪的。蔡君谟的母亲去世时,陈烈前去吊唁,从自己家里便匍匐前进;有人问他原因,陈烈说:“这就是诗中所说的‘凡民有丧,匍匐救之’。”他所做的事大多如此。考察史书,王陶任福建提刑时,也曾诋毁陈烈贪婪欺诈,请求剥夺他所受的恩典。司马温公任谏官时,率领同僚极力为陈烈辩护,王陶的说法于是没有实行。由此看来,叶梦得的话大概也同王陶一类。大抵世俗流行的见解,喜欢与众人相同、厌恶与众人不同;君子所做的事,绝不是世俗之人所能做到的。世俗之人既不能做君子所做的事,于是便产生憎恶之心;憎恶之心一产生,诽谤、讥刺、诋毁就会无所不至。王陶不过是一个不值得称道的庸俗官吏,而叶梦得以文雅著称一时,他说话竟也如此,真是奇怪啊。郑所南擅长画兰花,却不轻易给人画。县令求画而不得,便借其他事情威胁他。所南怒道:“我的头可以砍,兰花却不能给你。”他曾画过一幅兰花,并在上面题道:“纯粹是君子,绝没有小人。身在深山之中,以天为春。”又经过齐子芳的书塾,题道:“这个世上除了君父之外,我从未另外受过任何人的恩惠。”又在寒菊上题道:“抵御寒冷不借助冰一样的骨气,离开国家也同样怀有金铸般的忠心。”他在诗文中表达忠义,大多像这样。载于《连江县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郑侠听见子侄诵读《考槃》的义理,说:“所谓‘弗谖’,是不忘记君主的过错;所谓‘弗过’,是不经过君主的朝廷;所谓‘弗告’,是不把善言告诉君主。只是因为世人对于君主怀有深深的不忍之心,所以发誓永远断绝这种关系。”郑侠叹息说:“这是什么话?古人在田野之中尚且不忘记君主,何况贤者只是一时不被任用,怎么会愤怒乖戾到这种地步?所谓‘弗谖’,是不忘记君主;所谓‘弗过’,是不把君主当作有过错;所谓‘弗告’,是不把这些话告诉别人。”他存心正是如此。载于《福清县志》。吴元美,字仲突,永福人。宋宣和六年考中进士,由太常寺簿出任福建宪司的机宜文字。他撰写《夏二子传》,大意说:“上天让商朝取代夏朝,因此伊尹辅佐商汤讨伐夏桀,并声讨他刻薄残暴的罪行。当时,清凉的商风骤起,正义之气传播开来,强劲的风四处扫荡,天地变得清明空阔。夏朝在鸣条宣告灭亡,夏桀的两个儿子一族,无论大小长幼,都望风倒毙,几乎没有留下一个同族的人,天下百姓才得以安稳地吃饭饮酒,在清明的时代欢舞。”所谓“夏二子”,指的是蚊子和苍蝇。吴元美的同乡进士郑玮得到这篇文章,拿去告诉本路提点刑狱公事、权知福州孙汝翼。孙汝翼厌恶这篇文章,便治郑玮的罪。郑玮恼怒,前往行在,控告吴元美讥讽诋毁大臣。吴元美家有潜光亭、商隐堂,郑玮向秦桧上启说:“亭子名为‘潜光’,大概是有意于依附李氏;堂名为‘商隐’,实际上是不愿意侍奉秦氏。”其他话也都类似。秦桧将此事上奏,皇帝命有关官署查究事实后请旨。大理寺等说,吴元美指斥国家、讥毁大臣,依法应当处死。皇帝特意宽赦他,只除去名籍,编管容州,后来又贬到南雄州,最终死在那里。五年后,杨椿、洪遵等替他说情于朝廷,朝廷将要下旨授予他的儿子官职。载于《永福县志》。唉!当秦桧掌权时,士大夫中想迅速飞黄腾达的人争相奔走在他的门下,他的权势炙手可热。郑玮谄媚逢迎、倾险狠毒,是小人中最突出的一类,本来不值得谈论;可是当时连司法官署也迎合秦桧的意旨来陷害无辜,真是令人可怕啊。欧阳文忠公说:“唐朝末年的诗人,再也没有李白、杜甫那样豪放的风格了,但也都致力于以精心构思相互争胜。像周朴这样的人,构思尤其艰苦,每有所得,必定极力雕琢。因此当时人称赞周朴的诗是逐月锤炼、按季熔炼,还没有写成篇章,已经传遍人口。他当时的名声如此显赫,可如今却不再流传了。我年轻时还见过他的诗集,其中有诗句说:‘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又说:‘晓来山雨闹,雨过杏花稀。’确实是佳句。”载于《欧公诗话》。按《幕府燕谈》,‘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是杜荀鹤的诗;欧阳公却认为是周朴的诗,必定有所依据。建炎元年八月,派遣使者慰问并晓谕闽地各路,同时考察官吏的贪廉以及军民的利弊疾苦。建炎三年四月,下诏减免福建每年上供钱的三分之一。(以上两事载于《宋史》。) 郑首,字晋信,福清人。少年时记忆力强,能写文章;十九岁时在乡荐中考取第一。朝廷刚颁行温公《通鉴》,有人在门口出售,郑首看一遍便能默记。高宗南渡,大赦天下。郑首认为赦书文辞不好,另写了几句话,派二百名弟子骑马到水南山下传宣,自己还模仿县官行跪拜礼。又因为乡人借地搭屋,郑首戏答说:“近来土地狭窄,没有地方可以借。”于是被人告发,皇帝下诏赐死。临刑时,天空雾气阴惨昏黑,太史上奏说东南方的文星坠落;皇帝已经下旨赦免他,但郑首已经死了。他一生著有《六经解》和《榕溪文集》,流传于世。载于《福清县志》。唉!郑首虽然有文才,却狂妄荒诞、浮薄浅陋,自己招致杀身之祸,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记载此事,是为了给世上轻薄聪俊的人作警戒。

林仲嘉,福清人。留题长溪之虎溪曰:“山阔青连海,溪长绿绕城。规模唐故郡,弦诵鲁诸生。”又曰:“白日经檐短,风霜吹客衣。梅梢惊岁晚,沙际有春归。”其所作多类此。出《福清县志》。绍兴元年六月30,禁福建转运司抑民出助军钱。二年四月31,释福建诸州杂犯罪以下囚。是月,赐福建宣抚司赏军钱十万缗。七月,悉蠲福建诸州被兵之家田税。八月,赈福建饥民。是月,遣监察御史明橐等五人,宣谕江浙、湖广、福建诸路,仍降诏谕官吏以遣使按察、劝惩、诛赏之意。五年五月,减福建贡茶岁额之半32。八月,蠲福建州军借拨常平钱米。十二月,赈福建饥民33,命监司、帅臣分选僚属及提举常平官躬行检察。六年四月,命福建安抚司发水军讨海贼郑庆。十年五月,以福建、广东盗起,命两路监司出境共讨。十四年六月,赈福建被水之民。二十四年八月,罢福建贡荔枝。二十五年,禁闽浙川广贡真珠文犀。二十六年,蠲闽浙诸州岁供军器所物料三之一,减诸工匠千人34。二十七年,减福建盐铁钱岁八万缗。乾道四年二月,罢福建路卖钞盐,蠲转运司岁发钞盐十五万缗35。(上十七事出《宋史》。)魏几,字天随,福清人,少师事艾轩。尝赋《丹霞夹明月》诗,有“半白在梨花”之句,人以“半白梨花郎”目之。后潜德无耀,其昆仲有雪堂、天游,亦名士也。黄直卿与李道传字贯之,隆州井研人。书云:“向来同学之士今凋零殆尽,闽中则潘谦之、柄、三山人。杨志仁、复,福安人。一林正卿、学蒙。一林子武、夔孙。(俱三山人。)李守约、闳祖。李公晦;方子。(俱邵武人。)江西则甘吉父、节。黄去私、张元德;洽。江东则李敬子、燔。胡伯量、泳。蔡元思;浙中则黄味道、贺孙。潘子善、时举。黄子洪,士毅,其先莆田人。大约不过此数人。年来得尊兄并大府陈寺丞宓,莆田人。相与接续,尤觉此道之不孤也。”出《勉斋文集》。愚桉文公高弟因此书可以考见其一二,故录之。浦舍人初至闽时,往见林子羽,子羽不出,使二玄问所为来,浦舍人乃书《送人之荆门》一诗投之曰:“以此相评耳。”二玄读至“云边路绕巴山色,树里河流汉水声”,大喜曰:“此吾家诗也。”遂以白子羽,子羽始出,相见甚欢,因流连久之,盖多所唱和,浦舍人之诗名于是大噪。士伸于知己,屈于不知己,此固其理欤。出刘钦谟《岳台集》。浦舍人,名源,字长源,吴人。二玄谓周又玄、黄玄之也。薛弼绍兴中帅福州,议门外夹道榕木,鹭巢其上,弼欲尽伐之。是夜参议曾悟梦介胄者恳云:“府主恶鹭秽,可去之。”明日大雨,鹭群悉空。出《大明一统志》。海寇郑广陆梁莆、福间,帆驶兵犀,云合亡命,无不一当百,官军莫能制,自号滚海蛟。有诏勿捕,命以官,使主福之延祥兵,以徼南溟。延祥隶帅阃,广旦望趋府,群僚以其故所为,遍宾次无与立谈者,广郁郁弗言。一日,晨入,未衙,群僚偶语风檐,或及诗句,广矍然起于坐曰:“郑广粗人,欲有拙诗白之诸官,可乎?”众属耳,乃长吟曰:“郑广有诗上众官,文武看来总一般。众官做官却做贼,郑广做贼却做官。”满座惭噱。章以初好诵此诗,每曰:“今天下士大夫愧郑广者多矣,吾济可不知自警乎?”出《程史》。郑性之丞相府清风堂石阶上有卧尸迹,天阴时尤显36。盖其当宋季以暮年登科,未几拜相,时侵渔百姓至夺其屋庐以广第宅,有被逼抑者遂自杀于此。见《南村辍耕录》。黑虎,王医师者继先之别名也,富甲一郡。世业医,其大父居京师以黑虎丹自名,因号“黑虎王家”。及继先幸于高宗,积官留后,通国称为医师。初,秦桧擅权而未张,颇赂上左右以固宠,继先实表里之。当其盛时势焰与桧等。诸子至列筵阁,金紫盈门,揜顾赇宠37,攘市便腴,抑民子女为妾侍,罪不可胜纪。而依凭城社,中外不敢拟者三十年。绍兴三十一年,蜀人杜莘老38欲击之而未发。会边衅启,继先首辇重宝为南遁计,都城为之骚然,上闻之不乐,刘锜帅京口,请以先发制人之策,决用兵,上意犹隐忍不决,但欲以兵应。继先素怯,犹幸和议之坚以窃安,因间言于上曰:“边鄙本无事,盖新进用主兵官,好作弗靖,欲邀功耳。各斩一二人,和可复固。”上不答,徐谓侍貂曰:“是欲我斩刘锜耶?”莘老39遂上疏列其十罪。

译林仲嘉,福清人。他曾在长溪的虎溪题诗:“山势开阔,青色连接大海;溪流悠长,碧绿环绕城池。这里的规模如同唐代旧郡,弦歌诵读着鲁国诸生的文章。”又说:“白日经过屋檐,显得短促;风霜吹打着客人的衣裳。梅梢使人惊觉年岁已晚,沙岸边已有春天归来。”他的作品大多像这样。载于《福清县志》。绍兴元年六月30,禁止福建转运司强迫百姓出钱资助军队。绍兴二年四月31,下诏释放福建各州杂犯死罪以下的囚犯。这个月,赐给福建宣抚司赏军钱十万缗。七月,全部免除福建各州遭受兵乱人家的田税。八月,赈济福建的饥民。这个月,派监察御史明橐等五人,分别到江浙、湖广、福建各路宣谕;同时下诏晓谕官吏,说明派遣使者巡按考察、劝善惩恶、诛罚奖赏的意旨。绍兴五年五月,减去福建每年贡茶额的一半32。八月,免除福建州军借拨的常平钱米。十二月,赈济福建饥民33,命监司、帅臣分别选派属官,并与提举常平官亲自巡行检查。绍兴六年四月,命福建安抚司发遣水军讨伐海盗郑庆。绍兴十年五月,因为福建、广东发生盗贼,命两路监司越境共同讨伐。绍兴十四年六月,赈济福建遭受水灾的百姓。绍兴二十四年八月,停止福建进贡荔枝。绍兴二十五年,禁止闽、浙、川、广进贡珍珠和文犀。绍兴二十六年,免除闽、浙各州每年供应军器所需物料的三分之一,并减少各类工匠一千人34。绍兴二十七年,减少福建盐铁钱每年八万缗。乾道四年二月,停止福建路出售钞盐,免除转运司每年发放钞盐十五万缗35。(以上十七事载于《宋史》。) 魏几,字天随,福清人,年轻时拜艾轩为师。他曾作《丹霞夹明月》诗,其中有“半白在梨花”一句,人们便称他为“半白梨花郎”。后来他的德行潜藏而不显耀。他的兄弟有雪堂、天游,也都是名士。黄直卿与李道传,字贯之,隆州井研人。信中说:“过去一同求学的人如今几乎凋零殆尽。闽中有潘谦之、柄,三山人;杨志仁、复,福安人;林正卿、学蒙;林子武、夔孙。(都是三山人。)李守约、闳祖;李公晦;方子。(都是邵武人。)江西有甘吉父、节;黄去私、张元德、洽。江东有李敬子、燔;胡伯量、泳;蔡元思。浙中有黄味道、贺孙;潘子善、时举;黄子洪、士毅,其祖先是莆田人。大概不超过这些人。近年来又得到尊兄以及大府陈寺丞宓,莆田人。彼此相互接续,尤其觉得这一道统并不孤单。”载于《勉斋文集》。我按:朱文公的高足弟子,从这封信可以考见其中一二,所以记录下来。浦舍人刚到闽地时,前去拜访林子羽,子羽没有出来,只派周又玄、黄玄之询问他为何而来。浦舍人便写了一首《送人之荆门》诗投给他,说:“就凭这首诗来评价我吧。”二玄读到“云边路绕巴山色,树里河流汉水声”,大为高兴,说:“这才是我们家的诗。”于是把诗拿给子羽看,子羽这才出来,两人相见十分欢喜,因而长时间交谈,想来唱和诗作很多。浦舍人的诗名从此大为显扬。士人在了解自己的人面前能够尽情发挥,在不了解自己的人面前却受到压抑,这本来就是常理吗?载于刘钦谟《岳台集》。浦舍人名源,字长源,吴人。“二玄”指周又玄、黄玄之。薛弼在绍兴年间任福州帅时,议论府门外夹道的榕树上有鹭鸟筑巢,想把榕树全部砍掉。当夜,参议曾悟梦见一个身穿铠甲的人恳求说:“府主厌恶鹭鸟的污秽,可以把它们赶走。”第二天下大雨,鹭鸟群全都飞走了。载于《大明一统志》。海盗郑广在莆州、福州之间横行,船帆迅疾,兵器精良,亡命之徒云集而来,个个都能以一当百,官军无法制服他,他自称“滚海蛟”。朝廷下诏不要捕捉他,授予他官职,让他统领福州的延祥军,巡警南海。延祥军隶属于帅府,郑广早晨到府中,群僚因为他过去的所作所为,在各处宾客座次间都没有人愿意同他站着交谈,郑广郁闷而不说话。一天早晨,他入府时还没有开衙,群僚偶然在临风的屋檐下谈论,有人谈到诗句,郑广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说:“我郑广是个粗人,想有一首拙诗献给各位官员,可以吗?”众人侧耳倾听,他便长声吟诵:“郑广有诗上众官,文武看来总一般。众官做官却做贼,郑广做贼却做官。”满座的人既惭愧又发笑。章以初喜欢诵读这首诗,常说:“如今天下士大夫中,感到愧对郑广的人多着呢,我们难道可以不知道自我警戒吗?”载于《程史》。郑性之在丞相府清风堂的石阶上有一具卧尸留下的痕迹,天阴时尤其明显36。据说他在宋朝末年,年老时才考中进士,不久便拜为宰相。当时他侵夺百姓财物,甚至夺取百姓房屋来扩建自己的宅第,有人受到逼迫压制,便在这里自杀。见《南村辍耕录》。“黑虎”是王医师继先的别名,财富在一郡中数第一。他家世代行医,他的祖父居住在京师,以黑虎丹闻名,因此号称“黑虎王家”。到王继先受到高宗宠幸时,官职累积做到留后,全国都称他为医师。当初秦桧专权但势力尚未扩张时,曾大量贿赂皇帝身边的人以巩固宠信,继先实际上参与内外配合。当他权势最盛时,声势与秦桧相等。他的儿子们甚至位列筵阁,金印紫绶充满门庭;遮掩照顾、收受贿赂、争夺市场上的便利肥美之利,压迫百姓的子女充作妾侍,罪行多得无法记数。而且依仗权势,朝廷内外三十年没有人敢与他抗衡。绍兴三十一年,蜀人杜莘老想弹劾攻击他但尚未发作。适逢边境发生冲突,继先首先搬运贵重财宝,准备向南逃走,京城因此骚动不安。皇帝听说后很不高兴。刘锜统帅京口,请求采取先发制人的策略,决定出兵;皇帝仍含忍不决,只想以军队应对。继先一向胆怯,还希望和议能够稳固以求苟安,便乘机对皇帝说:“边境本来没有事情,只是新近任用的主战官员喜欢制造不安,想借此邀功罢了。把双方各杀一两个人,和议就可以重新稳固。”皇帝没有回答,慢慢对身边的侍从说:“他是想让我杀刘锜吗?”杜莘老于是上疏列举继先的十项罪状。

初进读,帝犹拂然,莘老扣榻曰:“臣以执法事陛下,不能去一医,死不敢退。”犹未许。因密言:“外议谓继先以左道幸,恐谤议丛起,臣且不忍听。”上始变色首肯。诏继先居于福,子孙勒停都城,田宅皆没官,奴婢之强鬻者从便。令下,中外大悦。继先以先事闻诏,多藏远徙,虽籍不害其富也。迄今其故居华栋连甍,犹号巨室。一传而子弟荡析,至不能家,或者谓其致不以道,宜于厚亡。胡铨乞斩秦桧,窜新州,一时士大夫畏罪钳舌,莫敢与立谈,独王卢溪廷珪诗而送之。桧怒,坐以讪谤,流夜郎。又有朝士陈刚中、三山寓公张仲宗亦以作启与词为饯而得罪,时论韪之。(上二事出《程史》。)宝祐六年七月,诏前福建漕臣高斯得已夺职镌官,其赃百余万严限征偿,以惩贪吏。德祐二年正月,福建路马军总管沈世隆降于元。八月,以王积翁为福建提刑招捕使兼知南剑州备御上三郡。九月,元阿刺罕寇建宁府,执守臣赵崇饥。积翁弃城去,走行都,遣人纳款于元。十一月,元军寇福州,积翁为内应,遂与知州王刚中以城降。元军引还,留潜悦友为福州宣慰使,积翁副之。淮兵在福州者谋杀积翁以应张世杰,事觉,为积翁所杀。祥兴元年,元延海经略司左副都元帅刘深言积翁既已降附,复通谋于张世杰,心怀两端。积翁亦上言兵力单弱,若不暂从,恐为阖郡生灵之患。元主原其罪。祥兴元年三月,元以蒙古带唆都、蒲寿庚行中书省事于福州,镇抚濒海诸郡。(上三事出《宋史》。)

〔元〕

  至元十七年,唆都部下顾总管聚党于海道劫夺商货,范文虎招降之。

  十八年十二月,获福州叛贼林天成,戮于市。免福州路今年税二分,十八年以前租税俱免征。

  二十年,免福建归附后未征苗税。

  二十九年八月,福建行省参政魏天祐献计,发民一万凿山炼银,岁得万五千两。天祐赋民钞市银输官,而私其一百七十锭,台臣请追其赃而罢炼银事,从之。

  三十年正月,敕福建毋进鹘。七月,诏免福建岁输皮货及泉州织作纻丝。

  至顺二年,立福建道广教总管府从掌僧尼之政,秩正三品。府设达鲁花赤总管、同知府事、判官各一员,宣政院选流内官拟注以闻,总管则僧为之。

  至正十八年八月,江浙行省平章政事三旦八遁于福建。先是,三旦八讨饶州,贪财玩寇,久而无功,遂妄称迁职福建行省,至福建,为廉访佥事般若帖木儿所劾,拘之兴化路。

  二十二年五月,泉州赛甫丁据福州路,福建行省平章政事燕只不花击败之,余众航海,还据泉州。

  二十七年,大明兵由海道取福州,守臣平章政事曲出遁,行宣政院使朵耳死之。(上十事出《元史》。)

  邵京实,字仲坚,闽县人,务学而尚隐。国初名流若叶钺、林玉、钟耆德、钟明德、任宗仁、林延孙、吴忠皆为道谊交,有过从即相与唱和为乐。词皆清雅,为一时乡邦之所推重。惜其遗稿皆散逸弗传,惟明德为京实所题《山居十六咏》仅存,今录三、二首以附于篇,其他亦可概见矣。《山屏秋月》诗有云:“浩歌起舞不成眠,清寒入骨疑欲仙。山风吹夜露华滴,一声孤鹤秋连天。”《赤石暮霞》诗有云:“岩前昔日仙人家,仙人结庐炼丹砂。火光照石石为赤,只今暮暮流云霞。”《巫顶飞云》诗云:“白云飞去山色深,白云飞归山色阴,时来时去自今古,山亦无语云无心。有人结庐占巫顶,白石支头卧云影,清宵云起随飞龙,行雨归来人未醒。”出《福州府新志》。

  乡饮酒礼,古宾兴贤能,察其德行道艺,后世因之用为养老尊贤之礼,而推有齿德者获与焉。又后更益以有官而致仕者。要之,亦须有德有艺者也。高皇帝《大诰》颁行乡饮,以为移风易俗之本,言则古昔称先王,上自府县,下至乡都,敕令奉行惟谨。或者昧于风化,谩不加省,一切委之儒学,递委诸生,因循苟简,遂致贤愚不辩,齿爵无分。其于宾主百拜之礼,王道易易不知为何说也。往年,闽郑珞守宁波,岁乡饮必选诸列邑中齿德尊者为宾,特以定海陈端礼先生为之。陈固介特者也,仅一行,而次年礼虽有加,陈坚却不赴。若郑可谓知体,而陈信非泛然刍豢者矣。主宾不苟,其于风化有足裨哉。出《枕州志》。

建宁府

译杜莘老第一次进呈奏疏时,皇帝仍然很不高兴。莘老叩击御榻说:“臣是以执法之职侍奉陛下,不能除掉一个医师,死也不敢退下。”皇帝仍未许可。于是他秘密进言说:“外面的议论说继先是凭借旁门左道获得宠幸,恐怕诽谤议论会纷纷而起,臣将来也不忍听到。”皇帝这才变了脸色,点头同意。下诏命继先居住在福州,子孙勒令停职,留在都城;田地宅第全部没收入官,奴婢中被强行贩卖的,听任他们自行处理。命令下达后,朝廷内外都非常高兴。继先因事先听到消息,藏匿财物并迁往远方,虽然家产被登记没收,却没有损害他的富有。直到今天,他的旧居仍然屋宇相连,号称巨室;但只传了一代,子弟便离散破败,甚至不能成立家业,有人说他的财富取得不合正道,理应彻底败亡。胡铨请求斩杀秦桧,被流放到新州。当时士大夫害怕获罪,都闭口不言,没有人敢同他站着交谈,只有王卢溪王廷珪作诗为他送行。秦桧大怒,以讥讪诽谤罪名治王廷珪的罪,将他流放到夜郎。又有朝廷官员陈刚中、寓居三山的张仲宗,也因为写启文和词为胡铨饯行而获罪,当时舆论称赞他们。(以上两事载于《程史》。) 宝祐六年七月,下诏说,原福建漕臣高斯得已经被夺职降官,他贪污的一百多万赃款要严格限期追缴赔偿,以此惩戒贪官。德祐二年正月,福建路马军总管沈世隆向元朝投降。八月,任命王积翁为福建提刑招捕使,兼知南剑州,负责防备上三郡。九月,元将阿刺罕侵犯建宁府,俘获守臣赵崇饥。王积翁弃城逃走,奔往行都,并派人向元朝表示归附。十一月,元军侵犯福州,王积翁作为内应,于是与知州王刚中一起献城投降。元军撤回,留下潜悦友任福州宣慰使,王积翁任副使。驻守福州的淮兵谋杀王积翁,以响应张世杰,事情被发觉后,被王积翁杀死。祥兴元年,元朝延海经略司左副都元帅刘深说,王积翁既已投降归附,又暗中与张世杰策划,心怀两面。王积翁也上言说兵力单薄,如果不暂时顺从,恐怕会给全郡百姓带来灾祸。元主原谅了他的罪过。祥兴元年三月,元朝任命蒙古人带唆都、蒲寿庚在福州主持行中书省事务,镇守安抚沿海各郡。(以上三事载于《宋史》。) 〔元〕 至元十七年,唆都部下顾总管在海道聚集党徒,劫掠商人的货物,范文虎招降了他们。至元十八年十二月,捕获福州叛贼林天成,在市中处死。免除福州路本年赋税的二分,至元十八年以前的租税全部免征。至元二十年,免除福建归附元朝以后尚未征收的苗税。至元二十九年八月,福建行省参政魏天祐献计,征发百姓一万人凿山炼银,每年可得到一万五千两。魏天祐向百姓征收钞钱买银交给官府,却把其中一百七十锭据为己有。台臣请求追缴他的赃物并停止炼银之事,朝廷听从了。至元三十年正月,下令福建不得进贡鹘。七月,下诏免除福建每年输纳的皮货以及泉州织造的纻丝。至顺二年,设置福建道广教总管府,掌管僧尼事务,官秩为正三品。府中设置达鲁花赤总管、同知府事、判官各一员;由宣政院选拔流内官,拟定人选后上报,总管则由僧人担任。至正十八年八月,江浙行省平章政事三旦八逃到福建。此前,三旦八讨伐饶州时贪图财物、玩忽敌寇,长期没有功绩,便妄称自己调任福建行省;到了福建,被廉访佥事般若帖木儿弹劾,拘押在兴化路。至正二十二年五月,泉州的赛甫丁占据福州路,福建行省平章政事燕只不花将他击败;残余部众渡海,重新占据泉州。至正二十七年,大明军队从海道攻取福州,守臣、平章政事曲出逃走,行宣政院使朵耳战死。(以上十事载于《元史》。) 邵京实,字仲坚,闽县人,专心求学而崇尚隐居。元朝初年的名流,如叶钺、林玉、钟耆德、钟明德、任宗仁、林延孙、吴忠,都是他因道义结交的朋友;彼此来往时,就相互唱和,以此为乐。他的词作都清新雅正,受到当时乡里推重。可惜他的遗稿都散失不传,只有钟明德为邵京实题写的《山居十六咏》还留存下来。现在录下其中两三首附在篇中,其他作品也可以由此大略看见。《山屏秋月》诗说:“放声高歌起舞仍不能入眠,清冷之气深入骨髓,仿佛将要成仙。山风吹来,夜间露珠滴落;一声孤鹤鸣叫,秋意连到满天。”《赤石暮霞》诗说:“岩石前从前是仙人的居所,仙人结庐炼制丹砂。火光照耀岩石,岩石因此变红;如今每天傍晚,流云映着晚霞。”《巫顶飞云》诗说:“白云飞去,山色变得深沉;白云飞回,山色变得阴暗。时来时去,自古至今如此;山默默无言,云也无心。有人结庐占据巫顶,以白石支头,躺在云影中。清静的夜晚云气升起,随着飞龙而去;行雨归来时,人还没有醒。”载于《福州府新志》。乡饮酒礼,古代是宾客推举贤能之人的礼仪,考察他们的德行、道艺;后世沿袭下来,用作养老尊贤的礼仪,推举年长而有德者参加。后来又增加了有官职而退休的人。总而言之,也必须是有德行、有才艺的人。高皇帝颁行《大诰》,推行乡饮酒礼,认为这是移风易俗的根本;诏令援引古代,以先王为准,从府县上至乡都,都命令谨慎奉行。有些人不明白风化教化,轻慢地完全不加省察,把一切交给儒学,层层推给诸生,因循敷衍、苟且简略,于是导致贤者和愚者不能辨别,年龄和爵位也没有分别。至于宾主之间行百拜之礼这样的大道礼制,他们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往年,闽人郑珞任宁波守,每年举行乡饮酒礼,必定从各县选年长而有德望的人担任宾客,特意请定海陈端礼先生担任。陈先生本来就是耿介特立的人,只参加过一次;第二年礼仪虽更加隆重,陈先生却坚决不去。如果说郑珞懂得礼体,那么陈先生确实不是随便接受供养的人。主宾都不苟且应付,对风俗教化很有补益。载于《枕州志》。建宁府

〔南唐〕

  张、陈二将者,闽太傅章氏之爱将也。后奔南唐。南唐主命查文徽征闽,以二将为副,屯军于五夫里。有吴翁者善卜,二将召翁占之曰吉。未几王延政降,二将同文徽归。复次五夫。因召翁与语,赉遗甚厚,翁辞焉。二将曰:“不意有大贤居此。”因名其山曰“居贤”。谓翁曰:“吾欲弃人间事与翁为林泉交,可乎?”翁乃为大将卜居隐仙岩之旁,今曰“大将村”,为小将卜居于贤山之侧,今曰“小将村”,其驻马之地曰“马鞍山”,埋鼓角之地曰“鼓角峰”,藏刀剑之地曰“剑山”,弃旗鼓之地曰“鼓亭”。一日,文徽辞二将,饯之于鹅山之阳。文徽顾岩石奇磊,登岩长啸,声出金石,后人因名其岩曰“将军”。二将从翁学长生久视之道,皆百余岁而卒。绍兴间邑人张岗为记。出《崇安县志》。

〔宋〕陈升之,建阳三桂里人。将生,母荆国夫人尝闻排榻有声者累日,索之无所见。既产升之,其声遂辍。得大蛇蜕于蓐下,鳞甲首尾俱备,惟腹下脱一鳞。升之既长,腹亦有一鳞,可磨指甲。仕宋,封秀国公。出本志。章子厚初生时,父母欲不育,浸于水盆,后复育之。长工诗文,为时所重。出守湖州,尝以诗寄东坡,坡用其韵和二首云:“方丈仙人出渺茫,高情犹爱水云乡。功名谁使连三捷,身世何缘得两忘?早岁归休心共在,他年相见话偏长。只应未报君恩重,清梦时时到玉堂。”“绛阙云台总有名,应须极贵又长生。鼎中龙虎黄金贱,松下龟蛇绿骨轻;霅水未浑缨可濯,弁峰初见眼应明。两巵春酒真堪羡,独占人间分外荣。”此二诗甚佳,前诗言其出渺茫而终贵显,后诗言其好炉火而饵茯苓,皆善谑也。子厚得诗不乐数日。出《菊坡丛话》。章才邵性喜赋诗,尝题《严子陵钓台》,有云:“短棹夷犹千里滩,人亡依旧水光寒。汉家名节君知否?尽在先生一钓竿。”时以为佳作。出本志。京师景德寺僧房壁题云:“明月斜,秋风冷,今夜故人来不来,教人立尽梧桐影。”世传乃回仙所作。及柳耆卿作倾杯词云:“愁绪终难整,又立尽梧桐碎影。”盖用前语也。耆卿一夕忽梦妇人来谢,云,“妄非今世人,尝作一词,数百年无人称道,公能用之。”梦觉,因记其事。出《古今词话》。范镗至宏甫,尝被酒自邑归,寝于溪桥上,夜半微醒,闻有言者云:“学士在此。”后镗果官至龙图阁学士云。陈蒙正《送退斋东归序》有云:“孔子,天之孝子也;朱子,孔子之孝子也。孝子者,以父母之心为心者也。世之学者能以尽己为学,而又能推己及人,则可谓孝朱子者矣。退斋熊先生之言曰:‘斯道也,何道也?全体大用之道也。

译〔南唐〕 张、陈两位将领,是闽国太傅章氏宠爱的将领,后来逃奔南唐。南唐主命查文徽征讨闽国,以两人为副将,驻军五夫里。有位吴翁善于占卜,两位将领召他来占卜,说是吉兆。不久王延政投降,两位将领跟随查文徽回去,又驻扎在五夫。于是召吴翁来交谈,赠送给他很丰厚的礼物,吴翁却推辞不受。两位将领说:“没想到这里竟有大贤人居住。”于是把这座山命名为“居贤”。他们对吴翁说:“我们想抛弃人世间的事务,和您结为山林泉石间的朋友,可以吗?”吴翁便替大将选择住所,建在隐仙岩旁边,如今叫“大将村”;替小将选择住所,建在贤山旁边,如今叫“小将村”。他们驻马的地方叫“马鞍山”,埋藏鼓角的地方叫“鼓角峰”,藏刀剑的地方叫“剑山”,丢弃旗鼓的地方叫“鼓亭”。一天,查文徽向两位将领告辞,在鹅山南面为他饯行。查文徽回头看见岩石奇特高峻,登上岩石长啸,声音如金石般响亮,后人便把这块岩石命名为“将军岩”。两位将领跟随吴翁学习长生久视之道,后来都活到一百多岁才去世。绍兴年间,乡人张岗为此作记。载于《崇安县志》。〔宋〕 陈升之,建阳三桂里人。他将要出生时,母亲荆国夫人曾连续几天听到床榻被排挤的声音,寻找却什么也没有看见。陈升之出生后,声音便停止了。人们在产褥下发现一条大蛇蜕,鳞甲、头尾都完整,只有腹下脱落了一片鳞。陈升之长大后,腹部也长有一片鳞,可以用来磨指甲。他在宋朝做官,被封为秀国公。载于本志。章子厚刚出生时,父母想不养育他,曾把他浸在水盆里,后来又把他养大。他长大后擅长诗文,受到当时人看重。出任湖州知州时,曾作诗寄给苏东坡,东坡用他的韵作和诗两首:“方丈仙人出渺茫,高情犹爱水云乡。功名谁使连三捷,身世何缘得两忘?早岁归休心共在,他年相见话偏长。只应未报君恩重,清梦时时到玉堂。”“绛阙云台总有名,应须极贵又长生。鼎中龙虎黄金贱,松下龟蛇绿骨轻;霅水未浑缨可濯,弁峰初见眼应明。两巵春酒真堪羡,独占人间分外荣。”这两首诗非常好。前一首说他起初前途渺茫而最终显贵,后一首说他喜好炼丹炉火、服食茯苓,都是善于戏谑。章子厚得到诗后,好几天都不高兴。载于《菊坡丛话》。章才邵性情喜爱作诗,曾题咏《严子陵钓台》,其中说:“短桨在千里沙滩上缓缓划行,人虽已亡,水光依旧寒冷。汉家的名节,您知道吗?全都在先生的一根钓竿上。”当时人认为是佳作。载于本志。京师景德寺僧房的墙壁上题着:“明月斜,秋风冷,今夜故人来不来,教人立尽梧桐影。”世人传说这是回仙所作。后来柳耆卿作《倾杯》词说:“愁绪终难整,又立尽梧桐碎影。”大概是引用了前面的语句。柳耆卿一天夜里忽然梦见一个妇人来道谢,说:“我不是今世之人,曾经作过一首词,几百年来没有人称道,您竟能引用它。”梦醒后,他便记下了这件事。载于《古今词话》。范镗,字宏甫,曾经喝醉酒从县城回家,睡在溪桥上。半夜稍稍醒来,听见有人说:“学士在这里。”后来范镗果然官至龙图阁学士。陈蒙正《送退斋东归序》中说:“孔子,是上天的孝子;朱子,是孔子的孝子。所谓孝子,就是把父母的心作为自己的心。世上的学者如果能以尽己之心求学,又能推己及人,就可以说是孝敬朱子的人了。退斋熊先生说:‘这个道,是怎样的道?是包含完整本体和广大功用的道。’管仲、商鞅的权变诡诈,是只有功用而没有本体;佛教、老庄的虚无,是只有本体而没有功用。由此看来,先

’管、商权谲,无体之用也,佛老虚无,无用之体也,以是观之,则先生所自得者微矣,其孝于朱子者欤?”(上二事出本志。)胡寅夫人翁氏,密州司户揆之女也。生之前一夕,其祖殿撰,梦有通谒者曰:“吾婺女星也,当生君家。”翌日而翁氏生,红光满室,殿撰曰:“此必清贵而寿者也。”长归于寅以妇德闻。见元孙者三,累封太原宁郡太夫人。出《胡氏内传》。建守陈觉民《过武夷》诗:“升真洞口接天门40,灵草丹桃日日春。听说列仙来瑞世,三朝德业在斯民。”盖章圣出自武夷神考,哲庙亦武夷君应世,故此有三朝德业之句。出《方舆胜览》。熊博,兵部尚书秘之子也,为建州刺史,寓治建阳,尝乘舟江上,见山岩崩啮处有棺将坠,博使人往视之,则有铭焉。某辞曰:“筮卦吉,龟卦凶,三十年后洪水冲,欲陷不陷被藤缚,欲落不落被沙阁。五百年后遇熊博。”博感叹,为移葬他里。中有《八诔》诗,其一曰,‘唱义扶唐室,同时此握兵。风高雁行失,遗像凛如生。”博后仕至工部尚书。出本志。杨亿之初生也,母章氏梦羽衣人自言武夷仙托化。既诞,则一鹤雏也,尽室惊骇,贮而弃之江。其叔父曰:“吾闻间世之人,其生必异,如姜有弃,简狄有契。”乃追至江滨,开视之,鹤已蜕而婴儿具焉。体犹有紫毳尺余,既月乃落。出《浦城县志》。蔡元定贬道州,疾革,俄有星若大石坠于牖间。顷之,元定遂逝。后数月,所寓之邻曰何八公者,梦元定云:“汝可别赁屋,我居此间不便,将为都护所据矣。”逾旬,果有新任都监来僦居焉。又一日,州人欧阳春梦元定曰:“汝为我雇六七仆能轿者,我得旨许归葬。”春异之,往郡中问焉,贝归葬之命己下矣。刘珙少时尝谒梦于大乾惠应祠,梦金牌上有“曲巷勒回风”五字,未晓所以。迨登第,除诸王官教。一夕,上幸宫邸,问诸王何业,珙答以属对,时月照窗隙,上曰:“可令对‘斜窗拗明月’。”诸王方思索间,珙遽以“曲巷勒回风”对,上曰:“此神语也。”(上二事出本志。)世言团茶始于丁晋公,前此未有也。庆历中,蔡君谟为福建漕,更制小团以充岁贡。元丰初,下建州,又制密云龙以献,其品高于小团,而制益精矣。曾文昭所谓“莆阳学士蓬莱仙,制成月团飞上天”,又云“密云新样尤可喜,名出元丰圣天子”是也。出《韵语阳秋》。论者谓君谟学行、政事高一世,独贡茶一事,比于宦官宫妾之爱君,而闽人岁劳费于茶,殆未有穷已,是亦所谓君子而未仁者。故虽一事之失而众善不能掩之云。出吴源《莆阳名公事述》。故老相传建阳县南兴上里山谷中水极清冽,尝产白蟹,有直行之异。

译生所自得的道理是很微妙的,他大概就是孝敬朱子的人吧?”(以上两事载于本志。) 胡寅的夫人翁氏,是密州司户翁揆的女儿。她出生前一夜,她的祖父殿撰梦见有人来通报拜见,说:“我是婺女星,应当降生到您家。”第二天翁氏便出生了,红光照满屋子。殿撰说:“这孩子一定会清贵而长寿。”她长大后嫁给胡寅,以妇德闻名。她见到了三位元孙,屡次被加封为太原宁郡太夫人。载于《胡氏内传》。建宁知府陈觉民《过武夷》诗说:“升真洞口连接天门40,灵草丹桃日日如春。听说群仙降临,为世间带来祥瑞,三朝的德业都在于这里的百姓。”这是因为章圣皇帝出自武夷神的考验,哲宗也被认为是武夷君应世而生,所以诗中有“三朝德业”之句。载于《方舆胜览》。熊博,是兵部尚书熊秘的儿子,任建州刺史,暂驻建阳治理政务。他曾乘船行驶在江上,看见山岩崩塌侵蚀处有一口棺材将要坠落,熊博派人前去查看,发现上面有铭文。铭文说:“蓍草占卦为吉,龟甲占卦为凶;三十年后洪水冲来。想陷落却没有陷落,被藤蔓缠住;想坠落却没有坠落,被沙土支撑。五百年后将遇到熊博。”熊博感慨叹息,便把棺材迁葬到别的乡里。棺中有《八诔》诗,其中一首说:“高唱大义扶持唐朝,同时在这里掌握兵权。风高之时雁阵失散,遗像凛然如同生前。”熊博后来官至工部尚书。载于本志。杨亿刚出生时,他的母亲章氏梦见一个穿羽衣的人,自称是武夷仙人托生化身。杨亿出生后,竟是一只鹤雏,全家惊骇,把它装起来丢进江中。他的叔父说:“我听说隔世出现的非凡人物,出生时一定不同寻常,如姜太公曾被遗弃,简狄生下契。”于是追到江边,打开查看,鹤已经蜕变成一个婴儿。婴儿身上还留有一尺多长的紫色羽毛,满月后才脱落。载于《浦城县志》。蔡元定被贬到道州,病危时,忽然有一颗像大石头的星星坠落在窗间。不久,蔡元定便去世了。几个月后,他寄居处的邻居何八公梦见蔡元定说:“你可以另租房子了,我住在这里不方便,这里将被都护占用。”过了十多天,果然有新任都监来租住。又有一天,州人欧阳春梦见蔡元定说:“你替我雇六七个能够抬轿的仆人,我已经得到诏旨,允许回乡安葬。”欧阳春感到奇怪,便到郡中打听,原来允许蔡元定归葬的命令已经下达了。刘珙年轻时曾在大乾惠应祠求梦,梦见金牌上有“曲巷勒回风”五个字,当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等到考中进士,被任命为诸王官教。一天晚上,皇帝临幸宫邸,问诸王学习什么功课,刘珙以属对作答。当时月光从窗缝照进来,皇帝说:“可以让他们对‘斜窗拗明月’。”诸王正在思索时,刘珙立即用“曲巷勒回风”作对。皇帝说:“这是神灵的话。”(以上两事载于本志。) 世人说团茶始于丁晋公,在此以前没有团茶。庆历年间,蔡君谟任福建漕官,又改制小团茶来充当每年的贡品。元丰初年,下令建州,又制成密云龙进献,其品质高于小团茶,制作也更加精细。曾文昭所说的“莆阳学士蓬莱仙,制成月团飞上天”,以及“密云新样尤可喜,名出元丰圣天子”,说的就是这件事。载于《韵语阳秋》。评论者说,蔡君谟的学问、品行、政事高出一世,唯独贡茶这件事,近似于宦官、宫妾以讨好君主;闽地百姓每年因茶所受的劳苦费用,几乎没有尽头,这也就是所谓有君子之才而未达到仁德。因此,虽然有这一件过失,众多善行却不能掩盖它。载于吴源《莆阳名公事述》。当地老人相传,建阳县南兴上里山谷中的水极其清冽,曾经产出白蟹,有能够直行的奇异之处。遇到旱年,

遇岁旱,乡人入谷,以盆贮之,迎而归,即雨。

译乡人进入山谷,用盆把它装起来,迎接它回去,随即就会下雨。

翁迈年十三为本郡举首,邑宰欧阻竦欲试其能,俾之联对云:“笋出缵缵天。”迈即答云:“蕈生钉钉地。”人以为奇对。郡守元易其幼而不礼,且扣之曰:“小解元所读何书?”答曰:“无书不读,日下所讲者《诗》之《相鼠》耳。”守虽知其讥。□□□□能文,逮宴鹿鸣,复命小妓就之觅诗,迈即戏题云:“□束十三四,娇羞懒举头。你心还似我,全未识风流。”守大称赏。咸溪童铸□□□人一白一花,共出一母,性狡狯,善知人意。后□□□目俱盲,弗能进牢而食。主家作草窝卧于檐□,□□日衔饭吐而饲之。夜则卧于其旁。白者既死,主□之□于门前山麓间,花者朝夕往埋所,绕数匝□□泣状,卧其旁,少顷始返。(上三事出本志。)建炎二年九月,建州军校张员等作乱,执守臣张动,转运使毛登为其所杀。判官曹仔婴城自守41。二年五月,转运判官谢如意执员等六人诛之。是年六月,建州卒叶浓等作乱,寇福州陷之。七月,入宁德县,复还建州。命御营中军统制张俊同两浙提点刑狱赵哲率兵讨之。十二月,哲大破侬兵于建州城下,浓遁而降,复谋为变,张俊擒斩之。三年四月,以韩世忠为江浙制置使讨苗傅、刘正彦于浦城县,获正彦傅遁走,其裨将江池杀翊苗降于周望。傅走建阳县。土豪詹标执之以献。四年三月,宣抚司节制军马李允文部兵至鄂州,御营前军将杨勍叛,由浙入闽。六月,勍等焚建州。七月,勍受刘光世招安,寻复叛去,迫泉州。是月,建州民范汝为作乱,命统制李捧收捕,复命福建安抚使程迈会兵讨之。捧击汝为于建州,官军皆溃,捧遁去。十月,遣前御史台检法官谢向招汝为。十月,复命神武副军都统制辛企宗讨之。十二月,汝为降,诏补民兵统领。绍兴元年正月,向率汝为讨平建阳贼刘时举。二月,以企宗为福建制置使,诏企宗及向罢遣汝为兵,汝为不听命。六月,崇安民廖公昭合汝为余党熊志守作乱。众既散,志宁复与建阳民丁朝佐合兵陷二县。八月,遣企宗移军福州,讨志宁及胡江等诸贼,寻遣御史胡世将督捕。十月,汝为复叛入建州。守臣王浚民弃城走,企宗退屯福州。汝为犯邵武,守臣吴必明、统制李山率兵拒之,众溃,退保光泽县。十一月,以孟庚为福建江西荆湖宣抚使,神武右军都统制韩世忠副之。是月,汝为犯光泽县,李山走信州。十二月,汝为遣叶澈寇南剑州,守臣张拒战,大破之。企宗罢,仍追三官,率兵赴军前自效。二年正月,韩世忠围建州拔之,汝为自焚死,斩其二弟,余党悉平。二月,以施逵、谢向、陆棠党汝为,逵除名婺州编管,向、棠械赴行在,俱道死。出《宋史》。按《朱文公语录》,施逵后改各宜生,与欧阳颖士、吴宋俱善文章,多材艺,或已登科。颖士及宗,时亦从贼。棠,龟山先生子婿也,为士人时极端重,似有德器者,向亦有乡誉,俱不获已从贼。又按岳珂《史程》,宜生后逃入北虏,仕至翰林侍讲学士。详见《邵武府拾遗志》。绍兴元年六月,蠲建、剑、汀州、邵武军租。四年七月,罢建州茶蜡。二十年六月,建州民张大一作乱。(上八事出《宋史》。)王纯,字长肱,福州人,绍兴二十六年知崇安县事,凡事覆案发之若神,吏惮其严。一日,食炊饼未半,亟入宅堂,仆地而卒。后二日,有小婢忽狂言,举止言语与纯无异,踞榻而坐,呼小吏招丞簿及尉。既至,录事吏亦来,命左右杖之,曰:“杀我者此人也,吾数日前尝面数其罪,彼惧,乃赂庖者,置毒饼中,食其半方觉,亟归,未及语妻子而绝,幸为启棺视之。”吏遽服,并庖者送于府,以正其罪。邑人祀之。出《崇安县志》。乾道四年,建宁府饥民啸聚,遣官措置赈济。端平元年四月42,建阳县盗发,众数千人,焚劫邵武、麻沙、长平。诏殿司选精锐千人,命统制娄拱、统领杨辛讨捕之。七月,权邵武军王埜以平建阳寇有功,官两转,余推赏有差。景定五年九月,建宁府教授谢枋得校文宣城及建康漕闱,发策十余问,言权奸误国,赵氏必亡。左司谏舒有开劾其怨望腾谤大不敬,窜兴国军。

译翁迈十三岁时成为本郡乡试第一名,县令欧阻竦想试试他的才华,让他作对联:“笋出缵缵天。”翁迈立即答道:“蕈生钉钉地。”人们认为这是奇妙的对句。郡守元易认为他年幼而不以礼相待,又问他:“小解元读了什么书?”他回答:“没有什么书不读,我最近讲的是《诗经》中的《相鼠》。”郡守虽然明白这是在讥讽自己,□□□□能文。到了鹿鸣宴,郡守又命小歌妓到他那里索诗,翁迈便戏题道:“□束十三四,娇羞懒举头。你心还似我,全未识风流。”郡守大加赞赏。咸溪童铸□□□人一白一花,同出一母,性情狡黠,善于体察人的心意。后来□□□双目都失明,不能进入圈舍进食。主人在屋檐□下搭了草窝让它们睡,□□每天衔饭来吐给它们吃。夜里就睡在它们旁边。白者死后,主人□它的□葬在门前山麓之间;花者早晚都到埋葬处,绕行数周,□□作哭泣的样子,躺在它旁边,过一会儿才回来。(以上三事载于本志。) 建炎二年九月,建州军校张员等人作乱,拘捕守臣张动,转运使毛登被他们杀死。判官曹仔婴据城自守41。建炎二年五月,转运判官谢如意逮捕张员等六人并将他们处死。这年六月,建州士卒叶浓等人作乱,进攻福州并攻陷它。七月,进入宁德县,随后又返回建州。命御营中军统制张俊与两浙提点刑狱赵哲率军讨伐。十二月,赵哲在建州城下大败叶浓的军队,叶浓逃走后投降,后来又图谋叛乱,张俊将他擒获斩杀。建炎三年四月,任命韩世忠为江浙制置使,在浦城县讨伐苗傅、刘正彦,捕获刘正彦,苗傅逃走。他的副将江池杀死苗翊,向周望投降。苗傅逃到建阳县,土豪詹标把他擒获献上。建炎四年三月,宣抚司节制军马李允文的部队抵达鄂州,御营前军将领杨勍叛乱,从浙江进入闽地。六月,杨勍等焚烧建州。七月,杨勍接受刘光世招安,不久又叛逃,进逼泉州。这个月,建州百姓范汝为作乱,命统制李捧收捕,又命福建安抚使程迈会合军队讨伐。李捧在建州攻击范汝为,官军全部溃败,李捧逃走。十月,派前御史台检法官谢向招抚范汝为。十月,又命神武副军都统制辛企宗讨伐。十二月,范汝为投降,下诏补授他为民兵统领。绍兴元年正月,谢向率范汝为讨平建阳贼人刘时举。二月,任命辛企宗为福建制置使,下诏命辛企宗和谢向解散范汝为的军队,范汝为不听命。六月,崇安百姓廖公昭联合范汝为的余党熊志守作乱。众人解散后,熊志宁又与建阳百姓丁朝佐合兵攻陷两县。八月,派辛企宗把军队移驻福州,讨伐熊志宁、胡江等贼,不久又派御史胡世将督军捕讨。十月,范汝为再次叛乱进入建州,守臣王浚民弃城逃走,辛企宗退守福州。范汝为侵犯邵武,守臣吴必明、统制李山率兵抵抗,部众溃败,退守光泽县。十一月,任命孟庚为福建、江西、荆湖宣抚使,神武右军都统制韩世忠任副使。这个月,范汝为侵犯光泽县,李山逃到信州。十二月,范汝为派叶澈进攻南剑州,守臣张拒战,大败叶澈。辛企宗被罢职,仍追削三官,却率兵到军前效力。绍兴二年正月,韩世忠包围建州并攻克它,范汝为自焚而死,斩杀他的两个弟弟,余党全部平定。二月,因为施逵、谢向、陆棠是范汝为的同党,施逵被除名并编管婺州,谢向、陆棠戴着刑具押往行在,二人都在途中死去。载于《宋史》。按《朱文公语录》,施逵后来改名各宜生,和欧阳颖士、吴宋都擅长文章,富有才艺,有的人已经考中科举。欧阳颖士及其弟宗,当时也跟随贼军。陆棠是龟山先生的女婿,在还是士人时极其端庄持重,似乎是有德有器量的人;谢向也有乡里的声誉,他们都是不得已才跟随贼军。又按岳珂《史程》,各宜生后来逃入北方敌国,官至翰林侍讲学士。详情见《邵武府拾遗志》。绍兴元年六月,免除建州、剑州、汀州、邵武军的租税。绍兴四年七月,停止建州的茶蜡供应。绍兴二十年六月,建州百姓张大一作乱。(以上八事载于《宋史》。) 王纯,字长肱,福州人。绍兴二十六年任崇安县令,凡是案件复查后揭发罪行,都神明般准确,属吏害怕他的严厉。一天,他吃炊饼还没吃完,急忙进入官署,倒地而死。两天后,一个小婢女忽然说起疯话,举止言语都和王纯没有区别。她坐在榻上,叫小吏招来丞、簿、尉。等他们到来,负责记录的吏员也来了,她命身边的人杖打那人,说:“杀我的就是这个人。我几天前曾当面数说他的罪过,他害怕了,于是贿赂厨师,把毒药放进饼里。我吃了一半才察觉,急忙回家,还没来得及告诉妻子儿女就断气了。幸好打开棺材查看。”那个吏员立即认罪,官府便把他和厨师一起送到府中,依法惩处。县里人祭祀王纯。载于《崇安县志》。乾道四年,建宁府饥民聚众呼啸,派官员办理赈济事务。端平元年四月42,建阳县盗贼兴起,人数达数千,焚烧劫掠邵武、麻沙、长平。下诏命殿司选精锐一千人,命统制娄拱、统领杨辛讨伐捕捉。七月,权知邵武军王埜因平定建阳寇乱有功,升官两级,其余人员按等级推恩奖赏。景定五年九月,建宁府教授谢枋得在宣城和建康的漕闱主持校文,发问十余条,指责权奸误国,预言赵氏必亡。左司谏舒有开弹劾他怨恨不平、散布诽谤、大不敬,将他流放到兴国军。

德祐元年,贾似道谪建州居住,翁合上言:“建宁实朱熹讲道之阙里,虽三尺童子亦知向,方闻似道名咸欲呕唾,况见其面乎?乞远投荒昧,以御魑魅。”遂责授高州团练副使,循州安置。籍其家,遣使监押之贬所。会稽县尉郑虎臣以其父尝为似道所配,欲报之,忻然请行。似道时寓建宁之开元寺,侍妾尚数十人,虎臣至,悉屏去,撤轿盖,暴行秋日中,令舁轿夫唱杭州歌谑之。每名斥似道,窘辱备至。舟次南剑州黯淡滩,虎臣曰:“水清甚何不死于此?”似道曰:“太皇许我不死,候有诏即死。”一日,入古寺,壁上有吴潜南行所题字,虎臣呼似道曰:“吴丞相何以至此?”似道惭不能对。至泉州洛阳桥,遇叶李自漳州放还,李赋词赠之,似道俯首谢焉。十月,至漳州木绵庵,虎臣曰:“吾为天下杀似道,虽死何憾。”遂拘其子与妾别馆,即厕上拉其胸杀之。陈宜中至福州,捕虎臣,毙于狱。二年九月,元福建宣慰使行征南都元帅唆都,遣招讨使百家奴丁广取建宁之崇安等县及南剑州。(上五事出《宋史》。)蒋粹翁,政和人,宋季为太学生。元混一天下,遂归隐于满月山。尝言其先世家九峰山下,畜一牝马。舍侧有龙潭,马入浴其中,龙与之媾而生驹焉,龙首马身,状如负河图者。有父老语先人曰:“昔仲尼笔削六经而麒麟出,今晦翁表章四书而龙马生,圣人之瑞也。”先人闻之甚喜,尤谨刍秣。后牧于山林,竟失所在。出本志。

〔元〕

  至元二十年七月,蠲建宁路至元十七年以前未纳苗税。十月,建宁路官军总管黄华叛,众几十万,号“头陀军”。伪称宋祥兴五年,犯崇安、浦城等县,围建宁府。诏卜邻吉带、史弼等将兵二万二千人讨之。二十年正月,华自杀。

  二十六年十一月,建宁贼黄华弟福结、陆广、马胜复谋乱,事觉皆论诛。

  延祐四年,建宁等处流民群聚,持兵抄掠,敕所在有司:“其伤人及盗者罪之,余并给粮遣归。”

  至正二十八年正月,大明兵取建宁、延平二路,陈友定被执。(上五事出《元史》)

  校 注

  1 《三山志 谣谶》作“当其人害”。

  2 《三山志 谣谶》作“但见蛇形”。

  3 《三山志 谣谶》作“图越王山南之西势”。

  4 《三山志 土俗》作“石间崒兀创危亭”。

  5 《三山志 土俗》作“中坻不见客船路”。

  6 《宋史 太宗纪二》作“雍熙二年八月”。

  7 《宋史 太宗纪二》作“敢匿者有罪”。

  8 《宋史 仁宗纪一》作“天圣元年十一月”。

  9 《三山志 土俗》作“大率严管钥”。

  10 《三山志 土俗》作“得方六千九十”。

译德祐元年,贾似道被贬到建州居住。翁合上言:“建宁本来就是朱熹讲道的阙里,即使三尺童子也知道归向正道;如今一听到贾似道的名字都想呕吐唾弃,何况看见他的面呢?请求把他远远投放到荒僻昏暗之地,以抵御魑魅。”于是贾似道被责授高州团练副使,安置在循州。抄没他的家产,派使者押送他到贬所。会稽县尉郑虎臣因为他的父亲曾被贾似道陷害,想要报仇,欣然请求押送此行。贾似道当时寄居在建宁开元寺,身边还有几十名侍妾;郑虎臣到后,全部把她们赶走,撤去轿盖,让贾似道暴露在秋日下行走,命抬轿的轿夫唱杭州歌来嘲弄他。每到一个地方都斥骂贾似道,使他受到极尽窘迫羞辱。船行到南剑州黯淡滩时,郑虎臣说:“水这么清,为什么不死在这里?”贾似道说:“太皇太后答应我不死,等有诏令后我就死。”一天,他们进入一座古寺,墙上有吴潜南行时题写的字,郑虎臣喊贾似道说:“吴丞相为什么也来到这里?”贾似道惭愧得不能回答。到了泉州洛阳桥,遇见从漳州释放回来的叶李,叶李作词赠给他,贾似道低头道谢。十月,到达漳州木绵庵,郑虎臣说:“我替天下人杀掉贾似道,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 于是郑虎臣把贾似道的儿子和妾拘禁到另一处馆舍,在厕所上扯住他的胸部将他杀死。陈宜中到福州后,逮捕郑虎臣,郑虎臣死在狱中。德祐二年九月,元朝福建宣慰使、行征南都元帅唆都,派招讨使百家奴丁广攻取建宁的崇安等县以及南剑州。(以上五事载于《宋史》。) 蒋粹翁,政和人,宋朝末年是太学生。元朝统一天下后,他便归隐于满月山。他曾说,他的先世家住九峰山下,养着一匹母马。房舍旁有龙潭,母马进入其中洗浴,龙与它交合而生下一匹小马,龙头马身,形状像背负河图的神兽。有位父老对他的先人说:“从前孔仲尼删定六经,麒麟便出现了;如今晦翁表彰四书,龙马便出生了,这是圣人的祥瑞。”他的先人听了非常高兴,更加谨慎地喂养它。后来把它放牧到山林中,最终不知去向。载于本志。〔元〕 至元二十年七月,免除建宁路至元十七年以前尚未缴纳的苗税。十月,建宁路官军总管黄华叛乱,部众有几十万人,号称“头陀军”。他们假称宋祥兴五年,进犯崇安、浦城等县,包围建宁府。下诏命卜邻吉带、史弼等率兵二万二千人讨伐。至元二十年正月,黄华自杀。至元二十六年十一月,建宁贼黄华的弟弟福结、陆广、马胜再次谋乱,事情败露后都依法处死。延祐四年,建宁等地的流民成群聚集,持兵器抢掠。下令当地有关官府:“伤人和盗窃者治罪,其余人一律发给粮食,遣送回乡。” 至正二十八年正月,大明军队攻取建宁、延平二路,陈友定被擒。(以上五事载于《元史》。) 校注 《三山志·谣谶》作“当其人害”。《三山志·谣谶

  11 《蔡忠惠公集 五戒》作“贫富之家多于父母异财”。

  12 《蔡忠惠公集 五戒》作“将以夸胜于人”。

  13 《蔡忠惠公集 五戒》作“是不知为孝之本也,生则尽养,死不妄费,如此岂不善乎”。

  14 《蔡忠惠公集 五戒》作“迨因娶妇”。

  15 《蔡忠惠公集 五戒》作“至有兴诉讼、冒刑狱”。

  16 《蔡忠惠公集 五戒》作“已而校奁橐”。

  17 《蔡忠惠公集 五戒》作“此生民之大弊,人行最要者也”。

  18 《蔡忠惠公集 五戒》作“居乡党之间,则为良善”。

  19 《三山志 土俗》作“礼义之欲,安之日远”。

  20 《三山志 土俗》作“应有无图辈欺诳”。

  21 《三山志 土俗》作“打筑关节,……许人陈追”。

  22 《三山志 土俗》作“每月若有行用钱物,须申州取候指挥”。

  23 《三山志 土俗》作“行见用铜钱”。

  24 《三山志 土俗》作“不得擅行赏罚”。

  25 《三山志 土俗》作“诸县擅行科配修造,……仰人陈理”。

  26 《三山志 土俗》作“在州坊虞候所田”。

  27 《三山志 土俗》作“福州医工”。

  28 本志“木香、丁香各一十文”不作“甘草三寸,……”而(三山志 土俗》在“木香、丁香各一十文”下作“硫黄米一钱重,麝香一十文”,两者未知孰是,予以并列。

  29 《三山志 土俗》作“古田民有查伍等蓄蛊杀人。”

  30 《宋史 高宗纪三》作“绍兴元年九月”。

  31 《宋史 高宗纪四》作“绍兴二年闰四月”。

  32 《宋史 高宗纪五》作“绍兴五年六月减福建贡茶岁额之半”。

  33 《宋史 高宗纪五》作“绍兴六年正月赈福建饥民”。

  34 《宋史 高宗纪八》作“减诸州工匠千人”。

  35 《宋史 孝宗纪二》作“蠲转运司岁发钞盐钱十五万缗”。

  36 《南村辗耕录 清风堂尸迹》作“天阴雨时迹尤显”。

  37 《程史 黑虎王医师》作“揜顾赇谢”。

  38 《程史 黑虎王医师》作“绍兴辛巳六月蜀人杜华老为南床”。

  39 《程史 黑虎王医师》作“华老”。下同。

  40 《方舆胜览 建宁府武夷山》载陈觉民《过武夷》诗作“异真洞口援天门”。

  41 《宋史 高宗纪一》作“执守臣张动、转运使毛奎、判官曹仔为所杀”。

  42 《宋史 理宗纪一》作“端平元年五月”。

卷之八十六

拾遗

      泉州府

译》作“但见蛇形”。《三山志·谣谶》作“图越王山南之西势”。《三山志·土俗》作“石间崒兀创危亭”。《三山志·土俗》作“中坻不见客船路”。《宋史·太宗纪二》作“雍熙二年八月”。《宋史·太宗纪二》作“敢匿者有罪”。《宋史·仁宗纪一》作“天圣元年十一月”。《三山志·土俗》作“大率严管钥”。《三山志·土俗》作“得方六千九十”。《蔡忠惠公集·五戒》作“贫富之家多于父母异财”。《蔡忠惠公集·五戒》作“将以夸胜于人”。13 《蔡忠惠公集·五戒》中的文字是:“这就是不知道孝道根本的表现:活着时尽力奉养父母,死后不胡乱花费。这样做难道不好吗?” 《蔡忠惠公集·五戒》作“迨因娶妇”。《蔡忠惠公集·五戒》作“至有兴诉讼、冒刑狱”。《蔡忠惠公集·五戒》作“已而校奁橐”。17 《蔡忠惠公集·五戒》中的文字是:“这是百姓生活中的大弊病,也是人行事时最重要的一点。” 18 《蔡忠惠公集·五戒》中的文字是:“处在乡亲邻里之间,就应当成为善良的人。” 19 《三山志·土俗》中的文字是:“想要讲求礼义,安定的日子就会越来越远。” 《三山志·土俗》作“应有无图辈欺诳”。《三山志·土俗》作“打筑关节,……许人陈追”。《三山志·土俗》作“每月若有行用钱物,须申州取候指挥”。《三山志·土俗》作“行见用铜钱”。《三山志·土俗》作“不得擅行赏罚”。《三山志·土俗》作“诸县擅行科配修造,……仰人陈理”。《三山志·土俗》作“在州坊虞候所田”。《三山志·土俗》作“福州医工”。本志“木香、丁香各一十文”下没有“甘草三寸,……”,而《三山志·土俗》在“木香、丁香各一十文”下面写作“硫黄米一钱重,麝香一十文”。两种记载不知哪一种正确,因此并列列出。《三山志·土俗》作“古田民有查伍等蓄蛊杀人”。《宋史·高宗纪三》作“绍兴元年九月”。《宋史·高宗纪四》作“绍兴二年闰四月”。《宋史·高宗纪五》作“绍兴五年六月减福建贡茶岁额之半”。《宋史·高宗纪五》作“绍兴六年正月赈福建饥民”。《宋史·高宗纪八》作“减诸州工匠千人”。《宋史·孝宗纪二》作“蠲转运司岁发钞盐钱十五万缗”。《南村辍耕录·清风堂尸迹》作“天阴雨时迹尤显”。《程史·黑虎王医师》作“揜顾赇谢”。《程史·黑虎王医师》作“绍兴辛巳六月蜀人杜华老为南床”。《程史·黑虎王医师》作“华老”。下文同。《方舆胜览·建宁府武夷山》载陈觉民《过武夷》诗,作“异真洞口援天门”。《宋史·高宗纪一》作“执守臣张动、转运使毛奎、判官曹仔为所杀”。《宋史·理宗纪一》作“端平元年五月”。卷第八十六。拾遗。泉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