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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北齐书十二

第十二卷  补列传第四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38–41 段

范阳王绍义,文宣第三子也。初封广阳,后封范阳。历位侍中、清都尹。好与群小同饮,擅置内参,打杀博士任方荣。武成尝杖之二百,送付昭信后,后又杖一百。及后主奔邺,以绍义为尚书令、定州刺史。周武帝克并州,以封辅相为北朔州总管。此地齐以重镇,诸勇士多聚焉。前长史赵穆、司马王当万等谋执辅相,迎任城王于瀛州。事不果,便迎绍义。绍义至马邑。辅相及其属韩阿各奴等数十人皆齐叛臣,自肆州以北城戍二百八十余尽从辅相,及绍义至,皆反焉。绍义与灵州刺史袁洪猛引兵南出,欲取并州,至新兴而肆州已为周守。前队二仪同以所部降周。周兵击显州,执刺史陆琼,又攻陷诸城。绍义还保北朔。周将宇文神举军逼马邑,绍义遣杜明达拒之,兵大败。绍义曰:「有死而已,不能降人。」遂奔突厥。众三千家,令之曰:「欲还者任意。」于是哭拜别者太半。突厥他钵可汗谓文宣为英雄天子,以绍义重踝似之,甚见爱重,凡齐人在北者,悉隶绍义。高宝宁在营州,表上尊号,绍义遂即皇帝位,称武平元年。以赵穆为天水王。他钵闻宝宁得平州,亦招诸部,各举兵南向,云共立范阳王作齐帝,为其报仇。周武帝大集兵于云阳,将亲北伐,遇疾暴崩。绍义闻之,以为天赞己。卢昌斯据范阳,亦表迎绍义。俄而周将宇文神举攻灭昌期。其日,绍义适至幽州,闻周总管出兵于外,欲乘虚取蓟城,列天子旌旗,登燕昭王冢,乘高望远,部分兵众。神举遣大将军宇文恩将四千人驰救幽州,半为齐军所杀。绍义闻范阳城陷,素服举哀,回军入突厥。周人购之于他钵,又使贺若谊往说之。他钵犹不忍,遂伪与绍义猎于南境,使谊执之,流于蜀。绍义妃渤海封孝琬女,自突厥逃归。绍义在蜀,遗妃书云:「夷狄无信,送吾于此。」竟死蜀中。

西河王绍仁,文宣第四子也,天保末,为开府仪同三司。寻薨。

陇西王绍廉,文宣第五子也。初封长乐,后改焉。性粗暴,尝拔刀逐绍义,绍义走入厩,闭门拒之。绍义初为清都尹,未及理事,绍廉先往,唤囚悉出,率意决遣之。能饮酒,一举数升,终以此薨。

孝昭七男:元后生乐陵王百年,桑氏生襄城王亮,出后襄城景王,诸姬生汝南王彦理、始平王彦德、城阳王彦基、定阳王彦康、汝阳王彦忠。

乐陵王百年,孝昭第二子也。孝昭初即位,在晋阳,群臣请建中宫及太子,帝谦未许,都下百僚又有请,乃称太后令立为皇太子。帝临崩,遗诏传位于武成,并有手书,其末曰:「百年无罪,汝可以乐处置之,勿学前人。」大宁中,封乐陵王。河清三年五月,白虹围日再重,又横贯而不达。赤星见,帝以盆水承星影而盖之,一夜盆自破。欲以百年厌之。会博陵人贾德胄教百年书,百年尝作数「敕」字,德胄封以奏。帝乃发怒,使召百年。百年被召,自知不免,割带玦留与妃斛律氏。见帝于玄都苑凉风堂,使百年书「敕」字,验与德胄所奏相似,遣左右乱捶击之,又令人曳百年绕堂且走且打,所过处血皆遍地。气息将尽,曰:「乞命,愿与阿叔作奴。」遂斩之,弃诸池,池水尽赤,于后园亲看埋之。妃把玦哀号,不肯食,月余亦死,玦犹在手,拳不可开,时年十四,其父光自擘之,乃开。后主时,改九院为二十七院,掘得一小尸,绯袍金带,一髻一解,一足有靴。诸内参窃言,百年太子也,或言太原王绍德。诏以襄成王子白泽袭爵乐陵王。齐亡,入关,徙蜀死。

汝南王彦理,武平初封王,位开府、清都尹。齐亡,入关,随例授仪同大将军,封县子。女入太子宫,故得不死。隋开皇中,卒并州刺史。

始平王彦德、城阳王彦基、定阳王彦康、汝阳王彦忠,与汝南同受封,并加仪同三司,后事阙。

武成十三男:胡皇后生后主及琅邪王俨,李夫人生南阳王绰,后宫生齐安王廓、北平王贞、高平王仁英、淮南王仁光、西河王仁几、乐平王仁邕、颍川王仁俭、安乐王仁雅、丹阳王仁直、东海王仁谦。

译范阳王绍义,是文宣帝的第三个儿子。起初封广阳王,后来改封范阳王。历任侍中、清都尹。喜欢和一群小人一起饮酒,擅自设置内参,打死博士任方荣。武成帝曾杖打他二百下,送交昭信太后,太后又杖打他一百下。后来后主逃奔邺城,任绍义为尚书令、定州刺史。周武帝攻克并州后,任封辅相为北朔州总管。北朔州是北齐的重镇,许多勇士聚集在那里。前长史赵穆、司马王当万等谋划擒拿封辅相,迎接瀛州的任城王。事情没有成功,便改为迎接绍义。绍义到达马邑。封辅相及其部属韩阿各奴等几十人都是北齐叛臣,自肆州以北二百八十多座城池和戍堡全都听从封辅相;等绍义到达后,又都反叛封辅相。绍义与灵州刺史袁洪猛率军向南进发,想夺取并州,到了新兴时,肆州已经被周军占守。前队的两名仪同带领部下投降周军。周军进攻显州,擒获刺史陆琼,又攻陷各座城池。绍义退回固守北朔州。周将宇文神举率军逼近马邑,绍义派杜明达抵抗,军队大败。绍义说:“不过一死而已,我不能向别人投降。”于是逃奔突厥。他手下有三千家属,便命令他们说:“想回去的任凭你们。” 于是哭泣拜别而离去的有一大半。突厥他钵可汗认为文宣帝是英雄天子,又因为绍义双脚脚踝粗大很像文宣帝,十分宠爱尊重他;凡是留在北方的北齐人,全都隶属于绍义。高宝宁在营州,上表奉绍义为尊号,绍义于是即皇帝位,称武平元年。任赵穆为天水王。他钵听说高宝宁取得平州,也招集各部,分别起兵向南,说要共同拥立范阳王为北齐皇帝,为他报仇。周武帝在云阳大规模集结军队,准备亲自北伐,却突然患病去世。绍义听说后,认为这是上天在帮助自己。卢昌斯占据范阳,也上表迎接绍义。不久周将宇文神举攻灭卢昌斯。那天绍义正好到达幽州,听说周朝总管出兵在外,想乘虚夺取蓟城,于是排列天子的旌旗,登上燕昭王的坟墓,登高远望,部署军队。宇文神举派大将军宇文恩率四千人急驰救援幽州,其中一半被齐军杀死。绍义听说范阳城陷落,穿着素服举哀,率军返回突厥。周人向他钵出重金购买绍义,又派贺若谊前去游说。他钵仍然不忍心,于是假装与绍义在南境打猎,让贺若谊把他擒住,流放到蜀地。绍义的妃子是渤海封孝琬的女儿,从突厥逃回。绍义在蜀地,写信给妃子说:“夷狄没有信用,把我送到了这里。”最终死在蜀地。西河王绍仁,是文宣帝的第四个儿子。天保末年,任开府仪同三司。不久去世。陇西王绍廉,是文宣帝的第五个儿子。起初封长乐王,后来改封陇西王。性情粗暴,曾拔刀追赶绍义,绍义逃进马厩,关门抵挡。绍义起初任清都尹,还没有来得及处理政务,绍廉先到,把囚犯全部叫出来,任意判决遣送。他很能饮酒,一次能喝数升,最终也因此去世。孝昭帝有七个儿子:元皇后生乐陵王百年,桑氏生襄城王亮,百年后出继襄城景王为后嗣;各位姬妾生汝南王彦理、始平王彦德、城阳王彦基、定阳王彦康、汝阳王彦忠。乐陵王百年,是孝昭帝的第二个儿子。孝昭帝刚即位时在晋阳,群臣请求册立中宫和太子,皇帝谦让没有答应;都城中的百官又提出请求,于是皇帝宣称奉太后命令,立百年为皇太子。孝昭帝临死时,遗诏把帝位传给武成帝,并另有亲笔信,末尾写道:“百年没有罪过,你可以按乐陵王的身份处置他,不要学前人。”大宁年间,百年被封为乐陵王。河清三年五月,白虹两重环绕太阳,又横贯天空而没有到达另一端。又有赤星出现,皇帝用盆盛水承接星星的影子并盖住它,过了一夜盆子自行破裂。皇帝想用百年来压制这些灾异。正好博陵人贾德胄教百年读书,百年曾写了几个“敕”字,贾德胄把它封好上奏。皇帝于是发怒,派人召百年。百年被召时,知道自己不能幸免,便割下带玦留下给妃子斛律氏。百年在玄都苑凉风堂见皇帝,皇帝让他写“敕”字,检验后发现与贾德胄所奏相似,便派左右侍从乱打他,又让人拖着百年绕堂奔跑,一边跑一边打,所经过的地方鲜血遍地。百年气息将尽时说:“请饶我性命,我愿意给阿叔做奴仆。”皇帝于是斩杀他,把尸体丢进池中,池水全都变红,又亲自到后园看着把他埋葬。妃子握着玉玦哀号,不肯进食,一个多月后也死了。她死时玉玦还握在手中,拳头无法掰开;当时她的父亲光亲自掰开她的手,玉玦才取出。她死时十四岁。后主时期,把九院改为二十七院,挖出一具小尸体,穿着绯色袍服、系着金带,头发挽成一个发髻,解开一只脚上的靴子。各位内参私下说,这是百年太子的尸体;也有人说是太原王绍德。下诏以襄城王的儿子白泽承袭爵位,封为乐陵王。北齐灭亡后,白泽入关,迁到蜀地,死在那里。汝南王彦理,武平初年封王,官至开府、清都尹。北齐灭亡后,入关,依照惯例授仪同大将军,封县子。他的女儿进入太子宫,因此得以不死。隋开皇年间,死于并州刺史任上。始平王彦德、城阳王彦基、定阳王彦康、汝阳王彦忠,与汝南王彦理同时受封,并加授仪同三司,后来事迹缺载。武成帝有十三个儿子:胡皇后生后主和琅邪王俨,李夫人生南阳王绰,后宫妃嫔生齐安王廓、北平王贞、高平王仁英、淮南王仁光、西河王仁几、乐平王仁邕、颍川王仁俭、安乐王仁雅、丹阳王仁直、东海王仁谦。

南阳王绰,字仁通,武成长子也。以五月五日辰时生,至午时,后主乃生。武成以绰母李夫人非正嫡,故贬为第二,初名融,字君明,出后汉阳王。河清三年,改封南阳,别为汉阳置后。绰始十余岁,留守晋阳。爱波斯狗,尉破胡谏之,欻然斫杀数狗,狼藉在地。破胡惊走,不敢复言。后为司徒、冀州刺史,好裸人,使踞为兽状,纵犬噬而食之。左转定州,汲井水为后池,在楼上弹人。好微行,游猎无度,恣情强暴,云学文宣伯为人。有妇人抱儿在路,走避入草,绰夺其儿饲波斯狗。妇人号哭,绰怒,又纵狗使食,狗不食,涂以儿血,乃食焉。后主闻之,诏锁绰赴行在所。至而宥之。问在州何者最乐,对曰:「多取▯歇将蛆混,看极乐。」后主即夜索▯歇一斗,比晓得三二升,置诸浴斛,使人裸卧斛中,号叫宛转。帝与绰临观,喜噱不已,谓绰曰:「如此乐事,何不早驰驿奏闻。」绰由是大为后主宠,拜大将军,朝夕同戏。韩长鸾间之,除齐州刺史。将发,长鸾令绰亲信诬告其反,奏云:「此犯国法,不可赦。」后主不忍显戮,使宠胡何猥萨后园与绰相扑,搤杀之。瘗于兴圣佛寺。经四百余日乃大敛,颜色毛发皆如生,俗云五月五日生者脑不坏。绰兄弟皆呼父为兄兄,嫡母为家家,乳母为姊姊,妇为妹妹。齐亡,妃郑氏为周武帝所幸,请葬绰。敕所司葬于永平陵北。

译南阳王绰,字仁通,是武成帝的长子。他在五月五日辰时出生,到午时后主又出生。武成帝认为绰的母亲李夫人不是正嫡,所以把绰降为第二子。绰起初名融,字君明,出继汉阳王。河清三年,改封南阳王,另为汉阳王设置后嗣。绰十多岁时,留守晋阳。他喜爱波斯狗,尉破胡劝谏他,他突然拔刀砍死几条狗,尸体狼藉在地。尉破胡惊慌逃走,不敢再说话。后来绰任司徒、冀州刺史,喜欢把人脱光,让他们蹲成野兽的形状,放狗撕咬吞食。调任定州后,他把井水引入后池,在楼上弹射人。他喜欢微服出行,游猎没有节制,任意放纵施暴,说是学习文宣帝伯父做人。有个妇人抱着孩子走在路上,逃避着躲进草丛,绰抢走她的孩子喂波斯狗。妇人号哭,绰发怒,又放狗去吃,狗不肯吃,他便把孩子身上涂满鲜血,狗才吃下去。后主听说后,下诏把绰锁押到皇帝所在之处。绰到了以后,后主却赦免了他。后主问他在州里什么最快乐,他回答:“多取蝎子和蛆混在一起,看它们,最快乐。”后主当夜就派人寻找蝎子一斗,到了天亮只得到三升两升,便把它们放入洗澡的大斛中,让人脱光躺在斛内,任其惨叫翻滚。皇帝与绰在旁观看,笑个不停,对绰说:“这样的乐事,为什么不早点骑驿马奏报给我?” 绰因此大受后主宠爱,被任命为大将军,早晚都和后主一起嬉戏。韩长鸾从中离间,后主便任绰为齐州刺史。绰将要出发时,韩长鸾让绰的亲信诬告他谋反,上奏说:“这是触犯国法的罪行,不可以赦免。”后主不忍公开杀戮,便让受宠的胡人何猥萨在后园与绰相扑,把绰勒死。绰被埋在兴圣佛寺。过了四百多天才大殓,面色、毛发都像活着一样,世俗传说五月五日出生的人脑子不会腐坏。绰的兄弟都称父亲为“兄兄”,称嫡母为“家家”,称乳母为“姊姊”,称妻子为“妹妹”。北齐灭亡后,绰的妃子郑氏受到周武帝宠幸,请求安葬绰。周武帝下令有关部门把绰葬在永平陵北面。

琅邪王俨,字仁威,武成第三子也。初封东平王,拜开府、侍中、中书监、京畿大都督、领军大将军、领御史中丞,迁司徒、尚书令、大将军、录尚书事、大司马。魏氏旧制,中丞出,清道,与皇太子分路行,王公皆遥住车,去牛,顿轭于地,以待中丞过,其或迟违,则赤棒棒之。自都邺后,此仪浸绝,武成欲雄宠俨,乃使一依旧制。初从北宫出,将上中丞,凡京畿步骑,领军之官属,中丞之威仪,司徒之卤簿,莫不毕备。帝与胡后在华林园东门外张幕,隔青纱步障观之。遣中贵骤马趣仗,不得入,自言奉敕,赤棒应声碎其鞍,马惊人坠。帝大笑,以为善。更敕令驻车,传语良久,观者倾京邑。俨恒在宫中,坐含光殿以视事,诸父皆拜焉。帝幸并州,俨常居守,每送驾,或半路,或至晋阳,乃还。王师罗常从驾,后至,武成欲罪之,辞曰:「臣与第三子别,留连不觉晚。」武成忆俨,为之下泣,舍师罗不问。俨器服玩饰,皆与后主同,所须悉官给。于南宫尝见新冰早李,还,怒曰:「尊兄已有,我何意无!」从是,后主先得新奇,属官及工匠必获罪。太上、胡后犹以为不足。俨常患喉,使医下针,张目不瞬。又言于帝曰:「阿兄懦,何能率左右?」帝每称曰:「此黠儿也,当有所成。」以后主为劣,有废立意。武成崩,改封琅邪。俨以和土开、骆提婆等奢恣,盛修第宅,意甚不平,尝谓曰:「君等所营宅早晚当就,何太迟也。」二人相谓曰:「琅邪王眼光奕奕,数步射人,向者暂对,不觉汗出,天子前奏事尚不然。」由是忌之。武平二年,出俨居北宫,五日一朝,不复得每日见太后。四月,诏除太保,余官悉解,犹带中丞,督京畿。以北城有武库,欲移俨于外,然后夺其兵权。治书侍御史王子宜与俨左右开府高舍洛、中常侍刘辟疆说俨曰:「殿下被疏,正由士开间构,何可出北宫入百姓丛中也。」俨谓侍中冯子琮曰:「士开罪重,儿欲杀之。」子琮心欲废帝而立俨,因赞成其事。俨乃令子宜表弹士开罪,请付禁推。子琮杂以他文书奏之,后主不审省而可之。俨诳领军厍狄伏连曰:「奉敕令军收士开。」伏连以咨子琮,且请覆奏。子琮曰:「琅邪王受敕,何须重奏。」伏连信之,伏五十人于神兽门外,诘旦,执士开送御史。俨使冯永洛就台斩之。俨徒本意唯杀士开,及是,因逼俨曰:「事既然,不可中止。」俨遂率京畿军士三千余人屯千秋门。帝使刘桃枝将禁兵八十人召俨。桃枝遥拜,俨命反缚,将斩之,禁兵散走。帝又使冯子琮召俨,俨辞曰:「士开昔来实合万死,谋废至尊,剃家家头使作阿尼,故拥兵马欲坐着孙凤珍宅上,臣为是矫诏诛之。尊兄若欲杀臣,不敢逃罪,若放臣,愿遣姊姊来迎臣,臣即入见。」姊姊即陆令萱也,俨欲诱出杀之。令萱执刀帝后,闻之战栗。又使韩长鸾召俨,俨将入,刘辟疆牵衣谏曰:「若不斩提婆母子,殿下无由得入。」广宁、安德二王适从西来,欲助成其事,曰:「何不入?」辟疆曰:「人少。」安德王顾众而言曰:「孝昭帝杀杨遵彦,止八十人,今乃数千,何言人少?」后主泣启太后曰:「有缘更见家家,无缘永别。」乃急召斛律光,俨亦召之。光闻杀士开,抚掌大笑曰:「龙子作事,固自不似凡人。」入见后主于永巷。帝率宿卫者步骑四百,授甲将出战。光曰:「小儿辈弄兵,与交手即乱。鄙谚云'奴见大家心死',至尊宜自至千秋门,琅邪必不敢动。」皮景和亦以为然,后主从之。光步道,使人出曰:「大家来。」俨徒骇散。帝驻马桥上,遥呼之,俨犹立不进。光就谓曰:「天子弟杀一汉,何所苦。」执其手,强引以前。请帝曰:「琅邪王年少,肠肥脑满,轻为举措,长大自不复然,愿宽其罪。」帝拔俨带刀环乱筑辫头,良久乃释之。收伏连及高舍洛、王子宜、刘辟疆、都督翟显贵于后园,帝亲射之而后斩,皆支解,暴之都街下。文武职吏尽欲杀之。光以皆勋贵子弟,恐人心不安,赵彦深亦云《春秋》责帅,于是罪之各有差。俨之未获罪也,邺北城有白马佛塔,是石季龙为澄公所作,俨将修之。巫曰:「若动此浮图,北城失主。」不从,破至第二级,得白蛇长数丈,回旋失之,数旬而败。自是太后处俨于宫内,食必自尝之。陆令萱说帝曰:「人称琅邪王聪明雄勇,当今无敌,观其相表,殆非人臣。自专杀以来,常怀恐惧,宜早为计。」

译琅邪王俨,字仁威,是武成帝的第三个儿子。起初封东平王,任开府、侍中、中书监、京畿大都督、领军大将军、领御史中丞,升任司徒、尚书令、大将军、录尚书事、大司马。按照魏氏旧制,御史中丞出行时要清除道路,和皇太子分道而行;王公都要远远停住车,卸下牛,把车轭停在地上,等待中丞经过;如果有人迟缓违令,就用赤棒抽打。自从都城迁到邺城后,这种仪式逐渐废绝。武成帝想要极力抬高俨的尊宠,于是让一切恢复旧制。俨第一次从北宫出来,将要升任中丞时,京畿的步兵骑兵、领军官属、中丞的仪仗、司徒的卤簿,无不全部具备。皇帝和胡皇后在华林园东门外搭起帷幕,隔着青纱步障观看。皇帝派宦官骑快马催促仪仗,却不能进入,宦官自称奉诏而来,赤棒随声打碎了他的马鞍,马受惊,人坠落下来。皇帝大笑,认为做得好。皇帝又下令让车停下,传话很久,观看的人几乎倾动全城。俨常在宫中坐在含光殿处理政事,各位叔父都向他行礼。皇帝驾临并州时,俨常常留守;每次送皇帝出行,有时送到半路,有时送到晋阳,才回来。王师罗常常随驾,后来才到,武成帝想治他的罪,他辩解说:“臣与第三子告别,因为依依不舍,不知不觉就晚了。” 武成帝想起俨来,因而流下眼泪,便不再追究师罗。俨的器物、服饰、玩好和装饰,都与后主相同,所需要的一切都由官府供给。俨在南宫曾看见后主先得到新冰和早熟的李子,回来后愤怒地说:“尊兄已经有了,为什么偏偏我没有!”从此以后,后主先得到新奇物品时,负责的属官和工匠一定获罪。太上皇、胡皇后仍认为对俨的待遇不够。俨常患喉病,医生给他下针时,他睁大眼睛一动不动。他又对皇帝说:“哥哥懦弱,怎么能率领左右近臣?”皇帝常常称赞说:“这是个聪明狡黠的孩子,将来一定能成就一番事业。”因为认为后主才能低下,武成帝有过废黜后主、另立俨的想法。武成帝去世后,俨改封琅邪王。俨认为和士开、骆提婆等人奢侈放纵,大肆修建宅第,心中很不平,曾对他们说:“你们营造的宅第早晚都该完工,为什么拖得这么久?”二人互相说:“琅邪王目光炯炯,几步之外就能使人感到逼视;刚才和他短暂相对,不知不觉就出汗了,连在天子面前奏事也没有这样。”于是开始忌恨他。武平二年,朝廷让俨搬到北宫居住,每五天入朝一次,不再能够每天见太后。四月,下诏任命他为太保,其他官职全部解除,但仍兼领中丞,督察京畿。因为北城有武库,朝廷想把俨迁到城外,然后夺走他的兵权。治书侍御史王子宜与俨的近臣开府高舍洛、中常侍刘辟疆劝说俨道:“殿下被疏远,正是因为和士开从中离间构陷,怎么能出北宫而进入百姓之间呢?” 高俨对侍中冯子琮说:“和士开罪行深重,我想杀了他。”冯子琮心里想废掉后主而拥立高俨,便赞成了这件事。高俨于是命王子宜上表弹劾和士开,请求交付禁中审讯。冯子琮把这份表章夹在其他文书中一同奏上,后主没有仔细阅看就批准了。高俨又欺骗领军厍狄伏连说:“我奉诏命令军队逮捕和士开。”伏连把这件事告诉冯子琮,并请求重新奏报。冯子琮说:“琅邪王已经奉诏,何必再奏?”伏连信以为真,便在神兽门外埋伏五十人。第二天清晨,逮捕和士开送交御史。高俨派冯永洛到御史台把他杀了。高俨的门徒本来只想杀和士开,到了这时,便乘机逼迫高俨说:“事情已经这样了,不能半途停止。”高俨于是率京畿军士三千多人驻扎在千秋门。后主派刘桃枝带领八十名禁军召高俨。刘桃枝远远向高俨行礼,高俨命人把他反绑起来,准备杀掉,禁军便四散逃走。后主又派冯子琮召高俨,高俨推辞说:“和士开过去实在罪该万死,曾谋划废掉皇上,又剃掉家家的人头发,让他们做尼姑,所以我拥兵而来,想坐在孙凤珍的宅第上……” “我正因为这些事而假传诏令杀了他。尊兄如果想杀我,我不敢逃避罪责;如果要放我,请派姊姊来迎接我,我立即入宫见您。”姊姊就是陆令萱,高俨想诱她出来将她杀死。陆令萱手持刀护卫在后主身边,听到这话后战栗不安。后主又派韩长鸾召高俨。高俨准备入宫时,刘辟疆拉住他的衣服劝道:“如果不杀掉提婆母子,殿下就没有办法进去。”广宁王、安德王正好从西面来,想帮助完成这件事,问道:“为什么不进去?”刘辟疆说:“人太少。”安德王环顾众人说:“孝昭帝杀杨遵彦时,只有八十人;如今有几千人,怎么能说人少?”后主哭着向太后禀告:“有缘还可以再见家家;无缘便永远诀别了。”于是急忙召斛律光,高俨也召他。斛律光听说杀了和士开,拍掌大笑说:“龙子做事,果然本来就不像普通人。”他进入永巷拜见后主。后主率领宿卫的步兵、骑兵四百人,发给铠甲,准备出战。斛律光说:“小孩子们玩弄兵器,一交手就会混乱。俗话说‘奴仆见到主人便心胆俱裂’,皇上应当亲自到千秋门,琅邪王一定不敢妄动。”皮景和也认为有理,后主听从了。斛律光徒步前往,让人出去传话说:“大家来了。” 高俨的部众惊慌逃散。后主在桥上停马,远远呼唤他,高俨仍站着不肯前进。斛律光走近对他说:“天子的弟弟杀一个汉人,有什么可怕的?”便抓住他的手,强行拉他上前。斛律光请求皇帝说:“琅邪王年纪还小,身体肥胖,头脑充满,轻率地做出举动;等他长大后自然不会再这样,希望宽免他的罪过。”后主拔出高俨腰间的刀环,胡乱敲打他的发辫,过了很久才释放他。后主在后园逮捕伏连、高舍洛、王子宜、刘辟疆和都督翟显贵,亲自射杀他们,然后斩首;又把他们肢解,陈尸在都城街道下。文武官吏都想杀掉他们。斛律光认为他们都是功勋贵族的子弟,担心人心不安;赵彦深也说《春秋》有责罚主帅的义例,于是分别按罪行轻重处罚。高俨还没有获罪时,邺城北面有一座白马佛塔,是石季龙为澄公所建,高俨准备修缮它。巫师说:“如果动这座佛塔,北城就会失去主人。”高俨不听,拆到第二层时,发现一条数丈长的白蛇,盘旋着逃走了;几旬之后,高俨便败亡。从此太后把高俨安置在宫内,每次给他食物都要亲自先尝。陆令萱劝后主说:“人们都称琅邪王聪明雄勇,如今无人能敌。看他的相貌气度,恐怕不像一个臣子。他自从擅自杀人以来,常常心怀恐惧,应当早作打算。”

何洪珍与和士开素善,亦请杀之。未决,以食舆密迎祖珽问之,珽称周公诛管叔,季友鸩庆父,帝纳其言。以俨之晋阳,使右卫大将军赵元侃诱执俨。元侃曰:「臣昔事先帝,日见先帝爱王,今宁就死,不能行。」帝出元侃为豫州刺史。九月下旬,帝启太后曰:「明旦欲与仁威出猎,须早出早还。」是夜四更,帝召俨,俨疑之。陆令萱曰:「兄兄唤,儿何不去?」俨出至永巷,刘桃枝反接其手。俨呼曰:「乞见家家、尊兄!」桃枝以袂塞其口,反袍蒙头负出,至大明宫,鼻血满面,立杀之,时年十四。不脱靴,裹以席,埋于室内。帝使启太后,临哭十余声,便拥入殿。明年三月,葬于邺西,赠谥曰楚恭哀帝,以慰太后。有遗腹四男,生数月,皆幽死。以平阳王淹孙世俊嗣。俨妃,李祖钦女也,进为楚帝后,居宣则宫。齐亡,乃嫁焉。

齐安王廓,字仁弘,武成第四子也。性长者,无过行。位特进、开府、仪同三司、定州刺史。

北平王贞,字仁坚,武成第五子也。沉审宽恕。帝常曰:「此儿得我凤毛。」位司州牧、京畿大都督,兼尚书令、录尚书事。帝行幸,总留台事。积年,后主以贞长大,渐忌之。阿那肱承旨,令冯士干劾系贞于狱,夺其留后权。

高平王仁英,武成第六子也。举止轩昂,精神无检格。位定州刺史。

淮南王仁光,武成第七子也。性躁且暴,位清都尹。次西河王仁几,生而无骨,不自支持;次乐平王仁邕;次颍川王仁俭;次安乐王仁雅,从小有喑疾;次丹阳王仁直;次东海王仁谦。皆养于北宫。琅邪王死后,诸王守禁弥切。武平末年,仁邕已下始得出外,供给俭薄,取充而已。寻后主穷蹙,以廓为光州,贞为青州,仁英为冀州,仁俭为胶州,仁直为济州刺史。自廓已下,多与后主死于长安。仁英以清狂,仁雅以喑疾,获免,俱徙蜀。隋开皇中,追仁英,诏与萧琮、陈叔宝修其本宗祭礼。未几而卒。

后主五男:穆皇后生幼主,诸姬生东平王恪,次善德,次买德,次质钱。胡太后以恪嗣琅邪王,寻夭折。齐灭,周武帝以任城已下大小三十王归长安,皆有封爵。其后不从戮者散配西土,皆死边。

论曰:文襄诸子,咸有风骨,虽文雅之道,有谢间平,然武艺英姿,多堪御侮。纵咸阳赐剑,覆败有征,若使兰陵获全,未可量也,而终见诛翦,以至土崩,可为太息者矣。安德以时艰主暗,匿迹韬光,及平阳之阵,奋其忠勇,盖以临难见危,义深家国。德昌大举,事迫群情,理至沦亡,无所归命。广宁请出后宫,竟不获遂,非孝珩辞致有谢李同,自是后主心识去平原已远。存亡事异,安可同年而说。武成残忍奸秽,事极人伦。太原迹异猜嫌,情非衅逆,祸起昭信,遂及淫刑。嗟乎!欲求长世,未之有也。以孝昭德音,庶可庆流后嗣,百年之酷,盖济南之滥觞。其云「莫效前人」之言,可为伤叹,各爱其子,岂其然乎?琅邪虽无师傅之资,而早闻气尚。士开淫乱,多历岁年,一朝剿绝,庆集朝野,以之受毙,深可痛焉。然专戮之衅,未之或免,赠帝谥恭,矫枉过直,观过知仁,不亦异于是乎?

第十三卷  列传第五

赵郡王琛子叡 清河王岳子劢

赵郡王琛,字永宝,高祖之弟也。少时便弓马,有志气。高祖既匡天下,中兴初,授散骑常侍、镇西将军、金紫光禄大夫。既居禁卫,恭勤慎密,率先左右。太昌初,除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封南赵郡公,食邑五千户。寻拜骠骑大将军、特进、开府仪同三司、散骑常侍。永熙二年,除使持节、都督定州刺史、六州大都督。琛推诚抚纳,拔用人士,甚有声誉。及斛斯椿等衅结。高祖将谋内讨,以晋阳根本,召琛留掌后事,以为并、肆、汾大行台仆射,领六州九酋长大都督,其相府政事琛悉决之。天平中,除御史中尉,正色纠弹,无所回避,远近肃然。寻乱高祖后庭,高祖责罚之,因杖而毙,时年二十三。赠使持节、侍中、都督冀定沧瀛幽殷并肆云朔十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冀州刺史、太尉、尚书令,谥曰贞平。天统三年,又赠假黄钺、左丞相、太师、录尚书事、冀州刺史,进爵为王,配飨高祖庙庭。子睿嗣。

译何洪珍一向与和士开友善,也请求杀掉高俨。事情尚未决定,后主便用载食物的车秘密迎接祖珽来询问。祖珽称说周公诛杀管叔,季友毒杀庆父,后主采纳了他的意见。后主以高俨要前往晋阳为名,派右卫大将军赵元侃诱捕高俨。赵元侃说:“我过去侍奉先帝,每天都看见先帝宠爱王爷;如今我宁愿赴死,也不能这样做。”后主便把赵元侃调出京城任豫州刺史。九月下旬,后主向太后禀告说:“明天早晨我想和仁威一起出猎,必须早出早回。”当天夜里四更时分,后主召高俨,高俨对此起了疑心。陆令萱说:“兄兄召你,你为什么不去?”高俨出到永巷,刘桃枝便把他的双手反绑起来。高俨呼喊:“求见家家、尊兄!”刘桃枝用衣袖堵住他的嘴,把他的衣袍反过来蒙住头,背着他出去。到了大明宫,高俨鼻血流满脸,当即被杀,时年十四岁。连靴子也没有脱,用席子裹着,埋在室内。后主派人向太后报告,太后到那里哭了十多声,便把尸体抱入殿中。第二年三月,葬于邺城西面,追赠谥号为楚恭哀帝,以此安慰太后。他有四个遗腹子,出生几个月后全都被幽禁而死。以平阳王高淹的孙子世俊承继王位。高俨的妃子是李祖钦的女儿,后来晋升为楚帝后,居住在宣则宫。齐朝灭亡后,她才改嫁。齐安王高廓,字仁弘,是武成帝的第四子。性情厚重,是个有德长者,没有越轨行为。官至特进、开府仪同三司、定州刺史。北平王高贞,字仁坚,是武成帝的第五子。性情沉着审慎,宽厚仁恕。后主常说:“这个孩子得到我的凤毛。”他历任司州牧、京畿大都督,并兼尚书令、录尚书事。皇帝出巡时,他总管留台政务。过了几年,后主认为高贞已经长大,逐渐对他产生猜忌。阿那肱迎合皇帝的旨意,命冯士干弹劾高贞,把他拘押入狱,并剥夺他留守京城、代理朝政的权力。高平王高仁英,是武成帝的第六子。举止高昂,精神不受拘束。官至定州刺史。淮南王高仁光,是武成帝的第七子。性情急躁而暴烈,官至清都尹。其次是西河王高仁几,生下来便没有骨力,不能自行支撑身体;其次是乐平王高仁邕;其次是颍川王高仁俭;其次是安乐王高仁雅,从小便患有哑疾;其次是丹阳王高仁直;其次是东海王高仁谦。他们都养在北宫。琅邪王高俨死后,诸王受到的禁制更加严密。武平末年,高仁邕以下的诸王才开始获准出宫,供给十分微薄,只够勉强维持生活。不久后主处境困窘,便任高廓为光州刺史、高贞为青州刺史、高仁英为冀州刺史、高仁俭为胶州刺史、高仁直为济州刺史。高廓以下的诸王,大多和后主一起死在长安。高仁英因行为清狂,高仁雅因患哑疾,得以免死,一同迁徙到蜀地。隋朝开皇年间,朝廷追念高仁英,下诏让他与萧琮、陈叔宝一同修治本宗的祭祀礼仪。不久高仁英去世。后主有五个儿子:穆皇后生幼主,其他姬妾生东平王高恪,其次是善德、买德、质钱。胡太后让高恪承袭琅邪王,不久便夭折了。齐朝灭亡后,周武帝把任城王以下大小三十位王带回长安,都给予了封爵。后来没有被杀戮的人被分散安置到西部边地,最终都死在那里。史臣说:文襄帝的儿子们,都有风度和骨气;即使在文雅方面比不上谢安、谢玄、羊祜、王导等人,但在武艺和英姿方面,大多足以抵御外侮。即使有咸阳王赐剑那样的覆败征兆,假如兰陵王能够保全,也还难以估量他的成就;然而最终仍遭诛杀剪除,以至于国家土崩瓦解,实在令人长叹。安德王在时局艰难、君主昏暗之时,隐藏锋芒;到了平阳之战,奋发施展忠勇,正是因为面临危难才显出对国家和家族深厚的义气。德昌王在大规模举事时,事情已迫使众人表态,局势发展到必然灭亡的地步,已经无处可以归附效命。广宁王请求出动后宫之人,最终没有实现;这并不是因为孝珩的言辞不如谢李同,而是从那时起,后主心中对平原王的认识已经相去甚远。存亡的情势不同,怎么能相提并论呢?武成帝残忍、奸邪、污秽,所作所为极尽违背人伦。太原王的作为只是引起猜疑嫌忌,感情上并没有叛逆的嫌隙;祸患由昭信太后而起,最终牵连到滥用酷刑。唉!想求得长久统治,从来没有这样的道理。凭借孝昭帝的德声,或许可以使福泽流传后代;但百年来的残酷祸患,大概是济南王暴政的开端。他说‘不要效法前人’这句话,真令人悲伤叹息。各自爱护自己的儿子,难道事情真会是这样吗?琅邪王虽然没有成为师傅的资质,却很早就听闻并崇尚气节。和士开淫乱不堪,历经多年;一旦被彻底诛灭,朝野都为之庆幸,但他却因此受死,实在令人深为痛惜。然而,他擅自杀人的罪责也没有能够免除;追赠他皇帝谥号为“恭”,这是矫正过度反而超过了正道,从过错中反而看出仁德,难道不是与此事相同吗?第十三卷 列传第五 赵郡王高琛之子高叡 清河王高岳之子高劢 赵郡王高琛,字永宝,是高祖的弟弟。年轻时就擅长弓马,有志向和气魄。高祖平定天下后,在中兴初年,授任散骑常侍、镇西将军、金紫光禄大夫。高琛既身居禁卫,恭敬勤勉,谨慎周密,在左右近臣中率先垂范。太昌初年,授任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封南赵郡公,食邑五千户。不久又授骠骑大将军、特进、开府仪同三司、散骑常侍。永熙二年,授使持节、都督定州刺史、六州大都督。高琛推诚相待,安抚接纳士人,提拔任用人才,声誉很高。等到斛斯椿等人结下嫌隙,高祖准备谋划在内部讨伐他们,以晋阳为根本,召高琛留下掌管后方事务,任命他为并州、肆州、汾州大行台仆射,兼领六州九酋长大都督;相府的一切政务都由高琛决断。天平年间,授御史中尉,他严肃地纠察弹劾,不回避任何人,远近都肃然敬畏。不久因扰乱高祖后宫,高祖责罚他,最终将他杖打致死,时年二十三岁。追赠使持节、侍中、都督冀州、定州、沧州、瀛州、幽州、殷州、并州、肆州、云州、朔州十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冀州刺史、太尉、尚书令,谥号贞平。天统三年,又追赠假黄钺、左丞相、太师、录尚书事、冀州刺史,晋爵为王,配享高祖庙庭。他的儿子高叡承袭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