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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北齐书二十二

第二十二卷  列传第十四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77–80 段

永安初,就拜南赵郡太守,以好酒,无政绩。值洛阳倾覆,庄帝幽崩,元忠弃官还家,潜图义举。会高祖率众东出,便自往奉迎。乘露车,载素筝浊酒以见高祖,因进从横之策,备陈诚款,深见嘉纳。时刺史尔朱羽生阻兵据州,元忠先聚众于西山,仍与大军相合,擒斩羽生。即令行殷州事。中兴初,除中军将军、卫尉卿。二年,转太常卿、殷州大中正。后以从兄瑾年长,以中正让之。寻加征南将军。武帝将纳后,即高祖之长女也,诏元忠与尚书令元罗致娉于晋阳。高祖每于宴席论叙旧事,因抚掌欣笑云:「此人逼我起兵。」赐白马一匹。元忠戏谓高祖曰:「若不与侍中,当更觅建义处。」高祖答曰:「建义处不虑无,止畏如此老翁不可遇耳。」元忠曰:「止为此翁难遇,所以不去。」因捋高祖须而大笑。高祖亦悉其雅意,深相嘉重。后高祖奉送皇后,仍田于晋泽,元忠马倒被伤,当时殒绝,久而方苏。高祖亲自抚视。其年,封晋阳县伯,邑五百户。后以微谴失官。时朝廷离贰,义旗多见猜阻。斛斯椿等以元忠淡于荣利,又不以世事经怀,故不在嫌嫉之地。寻兼中书令。

天平初,复为太常。后加骠骑将军。四年,除使持节、光州刺史。时州境灾俭,人皆菜色,元忠表求赈贷,俟秋征收。被报,听用万石。元忠以为万石给人,计一家不过升斗而已,徒有虚名,不救其弊,遂出十五万石以赈之。事讫表陈,朝廷嘉而不责。兴和末,拜侍中。

元忠虽居要任,初不以物务干怀,唯以声酒自娱,大率常醉,家事大小,了不关心。园庭之内,罗种果药,亲朋寻诣,必留连宴赏。每挟弹携壶,敖游里闬,遇会饮酌,萧然自得。常布言于执事云:「年渐迟暮,志力已衰,久忝名官,以妨贤路。若朝廷厚恩,未便放弃者,乞在闲冗,以养余年。」武定元年,除东徐州刺史,固辞不拜。乃除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曾贡世宗蒲桃一盘。世宗报以百练缣,遗其书曰:「仪同位亚台铉,识怀贞素,出藩入侍,备经要重。而犹家无担石,室若悬磬,岂轻财重义,奉时爱己故也。久相嘉尚,嗟咏无极,恒思标赏,有意无由。忽辱蒲桃,良深佩带。聊用绢百匹,以酬清德也。」其见重如此。孙腾、司马子如尝共诣元忠,见其坐树下,拥被对壶,庭室芜旷。谓二公曰:「不意今日披藜藿也。」因呼妻出,衣不曳地。二公相顾叹息而去,大饷米绢衣服,元忠受而散之。三年,复以本官领卫尉卿。其年卒于位,年六十。诏赠缣布五百匹,使持节、督定冀殷幽四州诸军事、大将军、司徒、定州刺史,谥曰敬惠。初,元忠将仕,梦手执炬火入其父墓,中夜惊起,甚恶之。旦告其受业师,占云:「大吉,此谓光照先人,终致贵达矣。」子搔嗣。

搔,字德况,少聪敏,有才艺,音律博弈之属,多所通解。曾采诸声,别造一器,号曰八纟玄,时人称其思理。起家司徒行参军。累迁河内太守,百姓安之。入为尚书仪曹郎。天保八年卒。

元忠族弟密,字希邕,平棘人也。祖伯膺,魏东郡太守,赠幽州刺史。父焕,治书侍御史、河内太守,赠青州刺史。密少有节操,属尔朱兆杀逆,乃阴结豪右,与渤海高昂为报复之计。属高祖出山东,密以兵从举义,遥授并州刺史,封容城县侯,邑四百户。尔朱兆至广阿,高祖令密募殷、定二州兵五千人镇黄沙、井陉二道。及兆韩陵败还晋阳,随军平兆。高祖乃以薛循义行并州事,授密建州刺史。又除襄州刺史。在州十余年,甚得安边之术,威信闻于外境。高祖频降手书劳问,并赐口马。侯景外叛,诱密执之,授以官爵。景败归朝,朝廷以密从景非元心,不之罪也。天保初,以旧功授散骑常侍,复本爵县侯,卒。赠殿中尚书、济州刺史。密性方直,有行检。因母患积年,得名医治疗,不愈,乃精习经方,洞晓针药,母疾得除。当世皆服其明解,由是亦以医术知名。魏末行护军司马、武邑太守。天保初,司空长史。大宁、武平中,清河、广平二郡守,银青光禄大夫。齐亡后卒。子道谦,武平中,侍御史。道谦弟道贞,南青州司马,为逆贼邢杲所杀。赠北徐州刺史。

译永安初年,就地授任南赵郡太守,因为喜欢饮酒,没有政绩。正逢洛阳陷落、庄帝被幽禁而死,李元忠弃官回家,暗中谋划起兵。恰逢高祖率军向东进发,他便亲自前去迎接。乘坐简陋的露车,带着素筝和浊酒拜见高祖,趁机献上纵横谋略,详细陈述忠诚诚意,深受高祖嘉许采纳。当时刺史尔朱羽生拥兵占据州城,李元忠先在西山聚集人众,随后与大军会合,擒获并斩杀尔朱羽生。高祖当即命他代理殷州事务。中兴初年,授中军将军、卫尉卿。二年,调任太常卿、殷州大中正。后来因为堂兄李瑾年长,便把中正职位让给他。不久加授征南将军。魏武帝准备纳皇后,即高祖的长女,诏令李元忠和尚书令元罗到晋阳送聘礼。高祖常在宴席上谈起旧事,便拍掌大笑说:“这个人逼着我起兵。”赐给李元忠一匹白马。李元忠开玩笑对高祖说:“如果不给我侍中之职,我就另找地方建立义举。”高祖回答说:“建立义举的地方不怕没有,只怕遇不到像您这样的老翁。”李元忠说:“正因为这样的老翁难遇,所以我才没有离开。”于是捋着高祖的胡须大笑。高祖也完全明白他的雅意,非常赞赏敬重他。后来高祖护送皇后,仍在晋泽打猎,李元忠的马跌倒,他受伤后当场昏死,过了很久才苏醒。高祖亲自抚慰察看。这一年,封为晋阳县伯,食邑五百户。后来因小的责罚而丢官。当时朝廷分裂,义旗起兵的人大多受到猜忌排斥。斛斯椿等认为李元忠淡泊荣利,又不把世事放在心上,所以他不在被猜忌嫉妒之列。不久兼任中书令。天平初年,再任太常。后来加授骠骑将军。天平四年,授使持节、光州刺史。当时州境遭灾歉收,百姓都面带菜色,李元忠上表请求赈济借贷,等到秋收后再征收偿还。朝廷批复准许使用一万石粮食。李元忠认为一万石分给百姓,平均每家不过一升一斗,只是徒有赈济的虚名,不能解决灾情,于是拿出十五万石赈济。事情结束后,他上表陈述,朝廷赞许他而没有责罚。兴和末年,授侍中。李元忠虽然身居要职,起初却从不把政务放在心上,只以声色饮酒自娱,大多时候总是醉着;家中大小事务,完全不关心。他在园庭中种植各种果树和药草,亲朋来访,必定挽留宴饮赏玩。他常带着弹弓、提着酒壶,在乡里任意游玩,遇到聚会饮酒,神情潇洒自得。他常向执掌政务的人公开说:“年纪渐渐老了,志气力量已经衰退,长期忝居有名的官职,妨碍贤能之人升迁。如果朝廷厚恩,不便立即放弃我,希望安排在闲散冗余的职位上,以便安养余年。”武定元年,授东徐州刺史,他坚决推辞不接受。于是授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他曾向世宗进献一盘葡萄。世宗回赠百匹精练绢,并写信给他说:“仪同的地位仅次于台铉,您见识胸怀贞正朴素;出任藩镇、入朝侍奉,历经重要职位。然而家中仍没有一担一石的储粮,房屋像悬挂着的磬一样空,这难道是因为您轻视钱财、重视道义,奉行时政、爱惜自身的缘故吗?我长久以来一直赞赏您,感叹歌咏不已,常想表彰您,却一直没有机会。忽然承蒙您送来葡萄,实在深感敬佩。姑且用一百匹绢,来酬答您的清正德行。”他受到的重视就是这样。孙腾、司马子如曾一同拜访李元忠,看见他坐在树下,裹着被子对着酒壶,庭院房屋荒芜空旷。他对两位公卿说:“没想到今天竟然吃起粗劣的蔬食来了。” 于是叫妻子出来,妻子的衣服短得拖不到地。两位公卿相互对视,叹息着离去,送来大量米、绢和衣服,李元忠接受后又把它们分送给别人。武定三年,又以原职兼领卫尉卿。这一年,他在任上去世,享年六十岁。诏令赐绢布五百匹,追赠使持节、督定州、冀州、殷州、幽州四州诸军事、大将军、司徒、定州刺史,谥号敬惠。当初李元忠将要出仕时,梦见自己手持火炬进入父亲的墓中,半夜惊醒,非常厌恶这个梦。第二天告诉授业老师,老师占卜说:“这是大吉之兆,意思是光照先人,最终一定会显贵通达。”儿子李搔继承爵位。李搔,字德况,年轻时聪明敏捷,有才艺;音律、博弈之类,大多通晓。曾采集各种乐声,另行制作一种乐器,名叫“八纟玄”,当时人称赞他的构思和原理。初任司徒行参军。多次升任河内太守,百姓安居乐业。入朝任尚书仪曹郎。天保八年去世。李元忠的族弟李密,字希邕,是平棘县人。祖父李伯膺,任北魏东郡太守,追赠幽州刺史。父亲李焕,任治书侍御史、河内太守,追赠青州刺史。李密年轻时有节操,适逢尔朱兆发动杀君叛逆,于是暗中结交豪强,和渤海高昂谋划报仇。正逢高祖从山东出兵,李密率兵跟随起义,遥授并州刺史,封容城县侯,食邑四百户。尔朱兆到广阿时,高祖命李密招募殷州、定州两州士兵五千人,镇守黄沙、井陉两条道路。等尔朱兆在韩陵战败退回晋阳,李密跟随军队平定尔朱兆。高祖于是让薛循义代理并州事务,授李密建州刺史。又授襄州刺史。他在州中十多年,很懂得安定边境的方法,威望信誉传到境外。高祖多次亲笔写信慰问,并赏赐人口和马匹。侯景在外叛乱,诱骗李密并将他擒住,授给他官职爵位。侯景失败归朝后,朝廷认为李密跟随侯景并非出于本心,没有治他的罪。天保初年,因旧日功劳授散骑常侍,恢复原来的县侯爵位,后来去世。追赠殿中尚书、济州刺史。李密性情正直方正,有操守。因母亲多年患病,请名医治疗没有痊愈,于是精心学习医方,彻底通晓针灸和药物,母亲的病终于痊愈。当时人都佩服他的明察和医术,因此他也凭医术出了名。北魏末年,任行护军司马、武邑太守。天保初年,任司空长史。大宁、武平年间,任清河、广平二郡太守,官至银青光禄大夫。北齐灭亡后去世。他的儿子李道谦,武平年间任侍御史。李道谦的弟弟李道贞,任南青州司马,被叛贼邢杲杀害。追赠北徐州刺史。

元忠宗人愍,字魔怜,形貌魁杰,见异于时。少有大志,年四十,犹不仕州郡,唯招致奸侠,以为徒侣。孝昌之末,天下兵起,愍潜居林虑山,观候时变。贼帅鲜于修礼、毛普贤作乱,诏遣大都督长孙稚讨之。稚素闻愍名,召兼帐内统军。军达呼沱,贼来逆战,稚军为贼所败,愍遂归家。安乐王元鉴为北道大行台,至邺,以贼众盛强,未得前。遣使征愍,表授武骑常侍、假节、别将,镇邺城东郭。葛荣之围信都,余党南抄,阳平以北,皆为贼有。鉴命愍为前驱,别讨之,颇有斩获。及鉴谋逆,愍乃诈患暴风,鉴信之,因此得免。未几,大都督源子邕屯安阳,大都裴衍屯邺城,西讨鉴。愍弃家口奔子邕,仍被征赴洛,除奉车都尉,持节镇汁河。汁河在邺之西北,重山之中,并、相二州交境。以葛荣南逼,故用愍镇之。荣遣其叔乐陵王葛苌率精骑一万击愍,愍据险拒战,苌不得前。尔朱荣至东关,愍乃见荣。荣欲分贼势,遣愍别道向襄国,袭贼署广州刺史田怙军。愍未至襄国,已擒葛荣。即表授愍建忠将军。分广平易阳、襄国,南赵郡之中丘三县为易阳郡,以愍为太守。赐爵襄国侯。

永安末,假平北将军、持节、当郡大都督,迁乐平太守。未之郡,洛京倾覆,愍率所部西保石门山。潜与幽州刺史刘灵助及高昂兄弟、安州刺史卢曹等同契义举。助败,愍遂入石门。高祖建义,以书招愍,愍奉书,拥众数千人以赴高祖,高祖亲迎之。除使持节、征南将军、都督相州诸军事、相州刺史,兼尚书西南道行台、当州都督。令愍率本众西还旧镇,高祖亲送之。愍至乡,据马鞍山,依险为垒,征粮集兵,以为声势。尔朱兆出井陉,高祖破兆于广阿。愍统其本众,屯故城以备尔朱兆。相州既平,命愍还邺,除西南道行台都官尚书,复屯故城。尔朱兆等将至,高祖征愍参守邺城。

太昌初,除太府卿。后出为南荆州刺史、当州大都督。此州自孝昌以来,旧路断绝,前后刺史皆从间道始得达州。愍勒部曲数千人,径向悬瓠,从北阳复旧道,且战且前三百余里,所经之处,即立邮亭,蛮左大服。梁遣其南司州刺史任思祖、随郡太守桓和等率马步三万,兼发边蛮,围逼下溠戍。愍躬自讨击,破之。诏加车骑将军。愍于州内开立陂梁,溉稻千余顷,公私赖之。转行东荆州,仍除骠骑将军、东荆州刺史、当州大都督,加散骑常侍。天平二年卒。赠使持节、定殷二州军事、仪同、定州刺史。

元忠族叔景遗,少雄武有胆力,好结聚亡命,共为劫盗,乡里每患之。永安末,其兄南巨鹿太守无为以赃罪为御史纠劾,禁于州狱。景遗率左右十余骑,诈称台使,径入州城,劫无为而出之。州军追讨,竟不能制。由是以侠闻。及高祖举义于信都,景遗赴于军门。高祖素闻其名,接之甚厚。命与元忠举兵于西山,仍与大军俱会,擒刺史尔朱羽生。以功除龙骧将军,昌平县公,邑八百户。尔朱兆来伐,又力战有功,除使持节、大都督、左将军。太昌初,进爵昌平郡公,增邑三百户,加车骑将军。天平初,出为颍州刺史。未几,为前颍川太守元洪威所袭杀。赠侍中、殷沧二州军事、大将军、开府、殷州刺史。子伽林袭。

卢文伟,字休族,范阳涿人也。为北州冠族。父敞,出后伯假。文伟少孤,有志尚,颇涉经史,笃于交游,少为乡闾所敬。州辟主簿。年三十八,始举秀才。除本州平北府长流参军,说刺史裴俊按旧迹修督亢陂,溉田万余顷,民赖其利,修立之功,多以委文伟。文伟既善于营理,兼展私力,家素贫俭,因此致富。孝昌中,诏兼尚书郎中,时行台常景启留为行台郎中。及北方将乱,文伟积稻谷于范阳城,时经荒俭,多所赈赡,弥为乡里所归。寻为杜洛周所虏。洛周败,复入葛荣,荣败,归家。时韩楼据蓟城,文伟率乡闾屯守范阳,与楼相抗。乃以文伟行范阳郡事。防守二年,与士卒同劳苦,分散家财,拯救贫乏,莫不人人感说。尔朱荣遣将侯深讨楼,平之,文伟以功封大夏县男,邑二百户,除范阳太守。深乃留镇范阳。及荣诛,文伟知深难信,乃诱之出猎,闭门拒之。深失据,遂赴中山。

庄帝崩,文伟与幽州刺史刘灵助同谋起义。灵助克瀛州,留文伟行事,自率兵赴定州,为尔朱荣将侯深所败,文伟弃州,走还本郡,仍与高乾邕兄弟共相影响。属高祖至信都,文伟遣子怀道奉启陈诚,高祖嘉纳之。中兴初,除安东将军、安州刺史。时安州未宾,仍居帅任,行幽州事,加镇军、正刺史。时安州剌史卢曹亦从灵助举兵,助败,因据幽州降尔朱兆,兆仍以为刺史,据城不下。文伟不得入州,即于郡所为州治。太昌初,迁安州刺史,累加散骑常侍。天平末,高祖以文伟行东雍州事,转行青州事。

译元忠的族人元愍,字魔怜,身材相貌魁梧奇伟,在当时显得与众不同。他年轻时就有大志,到了四十岁,仍不肯出仕州郡,只招揽奸邪侠客作为同党。孝昌末年,天下兵乱四起,元愍隐居在林虑山,观察时局变化。贼帅鲜于修礼、毛普贤作乱,朝廷诏令派大都督长孙稚讨伐他们。长孙稚一向听说元愍的名声,便征召他兼任帐内统军。军队到达呼沱时,贼军前来迎战,长孙稚的军队被贼军击败,元愍于是回到家中。安乐王元鉴担任北道大行台,到邺城后,因为贼军势力强盛,不能继续前进,便派使者征召元愍,上表授予他武骑常侍、假节、别将之职,让他镇守邺城东郭。葛荣围攻信都时,他的余党南下劫掠,阳平以北都被贼军占有。元鉴命元愍担任前锋,另行讨伐贼军,取得了不少斩获。等到元鉴图谋叛逆,元愍便假称突然患了暴风病,元鉴相信了他,因此得以免祸。不久,大都督源子邕驻军安阳,大都督裴衍驻军邺城,向西讨伐元鉴。元愍抛下家属投奔源子邕,仍被征召前往洛阳,授任奉车都尉,持节镇守汁河。汁河在邺城西北的重山之中,是并州、相州两州的交界处。因为葛荣向南逼近,所以任用元愍镇守那里。葛荣派他的叔父乐陵王葛苌率领一万精锐骑兵攻打元愍,元愍凭借险要地势抵抗,葛苌不能前进。尔朱荣到达东关时,元愍便去拜见他。尔朱荣想分散贼军的势力,派元愍从另一条道路前往襄国,袭击贼军所任命的广州刺史田怙的军队。元愍还没有到襄国,葛荣就已经被擒获了。朝廷随即上表授予元愍建忠将军之职。又把广平郡的易阳、襄国,以及南赵郡的中丘三县划出,设置易阳郡,任命元愍为太守。赐爵襄国侯。永安末年,元愍代理平北将军,持节,兼任当郡大都督,调任乐平太守。还没有到郡任职,洛阳京城便倾覆了,元愍率领部下向西据守石门山。他暗中与幽州刺史刘灵助、高昂兄弟以及安州刺史卢曹等人同心谋划起兵。刘灵助兵败,元愍于是进入石门。高祖在信都起兵建立义军后,写信招纳元愍。元愍奉信前往,带着数千人投奔高祖,高祖亲自迎接他。授任使持节、征南将军、都督相州诸军事、相州刺史,兼任尚书西南道行台、当州都督。高祖命元愍率领原有部众西还旧日镇所,并亲自为他送行。元愍到达家乡后,占据马鞍山,依靠险要地势修筑营垒,征集粮食、招募兵士,以壮大声势。尔朱兆从井陉出兵,高祖在广阿击败尔朱兆。元愍统领原有部众,驻扎故城防备尔朱兆。相州平定后,命元愍返回邺城,授任西南道行台都官尚书,又驻守故城。尔朱兆等将要到来时,高祖征召元愍参与守卫邺城。太昌初年,任命为太府卿。后来出任南荆州刺史、当州大都督。南荆州自孝昌年间以来,原有道路断绝,前后几任刺史都要经过偏僻小道才能到达州治。愍率领部曲数千人,直奔悬瓠,从北阳重新走旧道,一边作战一边前进三百余里,所经过的地方,立即设置邮亭,蛮族各部都非常信服。梁朝派遣南司州刺史任思祖、随郡太守桓和等率领马军和步军三万人,又征发边境蛮族,包围并逼近下溠戍。愍亲自出兵讨伐攻击,击破了他们。诏令加授车骑将军。愍在州内开挖修建陂塘、堤梁等水利设施,灌溉稻田千余顷,公私都依赖这些设施获益。后来改任东荆州,并授骠骑将军、东荆州刺史、当州大都督,加授散骑常侍。天平二年去世。追赠使持节、定殷二州军事、仪同、定州刺史。元忠的族叔元景遗,年轻时勇武雄健,有胆量气力,喜欢结交聚集亡命之徒,一同做强盗,乡里人常以此为忧。永安末年,他的哥哥南巨鹿太守元无为因贪赃罪被御史弹劾,关押在州狱中。元景遗率领身边十多名骑兵,假称台使,直接进入州城,劫出元无为。州军追捕讨伐,最终也不能制服他们。从此元景遗以侠义闻名。高祖在信都起兵后,元景遗赶到军门。高祖一向听说他的名声,待他十分优厚。命他和元忠在西山起兵,随后与大军会合,擒获刺史尔朱羽生。因功授龙骧将军,封昌平县公,食邑八百户。尔朱兆来进攻时,他又奋力作战立功,授使持节、大都督、左将军。太昌初年,进爵昌平郡公,增加食邑三百户,加授车骑将军。天平初年,出任颍州刺史。不久,被前任颍川太守元洪威袭击杀死。追赠侍中、殷沧二州军事、大将军、开府、殷州刺史。其子元伽林袭爵。卢文伟,字休族,是范阳涿县人。他家是北方州郡的著名大族。父亲卢敞,出继给伯父卢假为后。卢文伟幼年丧父,有志向和操守,广泛涉猎经史,重视交游,年轻时便受到乡里敬重。州里征召他担任主簿。三十八岁时,才被举为秀才。授任本州平北府长流参军,劝说刺史裴俊按照旧日遗迹修复督亢陂,灌溉田地一万多顷,百姓都享受到它的利益,修建工程多委托给卢文伟办理。卢文伟既善于经营管理,又拿出私人力量参与,家里一向贫寒俭朴,也因此致富。孝昌年间,诏令他兼任尚书郎中,当时行台常景上表请求留他担任行台郎中。北方将要发生战乱时,卢文伟在范阳城储积稻谷,正值荒年,救济供养了很多人,因此更加受到乡里归附。不久被杜洛周俘虏。杜洛周失败后,他又进入葛荣部下;葛荣失败后,回到家中。当时韩楼占据蓟城,卢文伟率领乡里人在范阳屯守,与韩楼抗衡。于是任命卢文伟代理范阳郡政务。他防守了两年,和士卒同甘共苦,分散家财,救济贫困,人人没有不感激悦服的。尔朱荣派将领侯深讨伐韩楼,将其平定。卢文伟因功封大夏县男,食邑二百户,授任范阳太守。侯深于是留下镇守范阳。尔朱荣被诛杀后,卢文伟知道侯深难以信任,便诱骗他外出打猎,随后关闭城门拒绝他进入。侯深失去立足之地,于是前往中山。庄帝去世后,卢文伟与幽州刺史刘灵助共同谋划起义。刘灵助攻克瀛州,留下卢文伟处理政务,自己率兵前往定州,被尔朱荣的部将侯深击败。卢文伟放弃州城,逃回本郡,仍与高乾邕兄弟相互呼应。正值高祖到达信都,卢文伟派儿子卢怀道奉上奏启陈述忠诚,高祖嘉许并采纳了他。中兴初年,授安东将军、安州刺史。当时安州尚未归附,他仍担任主帅,代理幽州事务,加镇军将军、正刺史。那时安州刺史卢曹也跟随刘灵助起兵,刘灵助失败后,卢曹便占据幽州投降尔朱兆。尔朱兆仍任命他为刺史,他据守城池不肯投降。卢文伟不能进入州城,于是在郡治所在地建立州治。太昌初年,调任安州刺史,屡次加授散骑常侍。天平末年,高祖命卢文伟代理东雍州事务,后来转任代理青州事务。

文伟性轻财,爱宾客,善于抚接,好行小惠,是以所在颇得人情,虽有受纳,吏民不甚苦之。经纪生资,常若不足,致财积聚,承候宠要,饷遗不绝。兴和三年卒于州,年六十。赠使持节、侍中、都督定瀛殷三州军事、司徒、尚书左仆射、定州刺史,谥曰孝威。

子恭道,性温良,颇有文学。州辟主簿。李崇北征,以为开府墨曹参军。自文伟据范阳,屡经寇难,恭道常助父防守。七兵尚书郭秀素与恭道交款,及任事,每称荐之,高祖亦闻其名。天平初,特除龙骧将军、范阳太守。在郡有德惠。先文伟卒。赠使持节、都督幽平二州军事、幽州刺史、度支尚书,谥曰定。

子询祖,袭祖爵大夏男。有术学,文章华靡,为后生之俊。举秀才入京。李祖勋尝宴文士,显祖使小黄门敕祖勋曰:「茹茹既破,何故无贺表?」使者伫立待之。诸宾皆为表,询祖俄顷便成。后朝廷大迁除,同日催拜。询祖立于东止车门外,为二十余人作表,文不加点,辞理可观。

询祖初袭爵封大夏男,有宿德朝士谓之曰:「大夏初成。」应声答曰:「且得燕雀相贺。」天保末,以职出为筑长城子使。自负其才,内怀郁怏,遂毁容服如贱役者,以见杨愔。愔曰:「故旧皆有所縻,唯大夏未加处分。」询祖厉声曰:「是谁之咎!」既至役所,作《筑长城赋》,其略曰:「板则紫柏,杵则木瓜,何斯材而斯用也?草则离离靡靡,缘岗而殖,但使十步而有一芳,余亦何辞间于荆棘。」邢邵曾戏曰:「卿少年才学富盛,戴角者无上齿,恐卿不寿。」对曰:「询祖初闻此言,实怀恐惧,见丈人苍苍在鬓,差以自安。」邵甚重其敏赡。既有口辩,好臧否人物,尝语人曰:「我昨东方未明,过和氏门外,已见二陆两源,森然与槐柳齐列。」盖谓彦师、仁惠与文宗、那延也,邢邵盛誉卢思道,以询祖为不及。询祖曰:「见未能高飞者借其羽毛,知逸势冲天者剪其翅翮。」谤毁日至,素论皆薄其为人。长广太守邢子广目二卢云:「询祖有规检祢衡,思道无冰棱文举。」后颇折节。历太子舍人、司徒记室,卒官。有文集十卷,皆致遗逸。尝为赵郡王妃郑氏制挽歌词,其一篇云:「君王盛海内,伉俪尽寰中。女仪掩郑国,嫔容映赵宫。春艳桃花水,秋度桂枝风。遂使丛台夜,明月满床空。」

恭道弟怀道,性轻率好酒,颇有慕尚,以守范阳勋,出身员外散骑侍郎。文伟遣奉启诣高祖。中兴初,加平西将军、光禄大夫。元象初,行台薛琡表行平州事,征赴霸府。兴和中,行汾州事。怀道家预义举,高祖亲待之,出为乌苏镇城都督,卒官。

怀道弟宗道,性粗率,重任侠。历尚书郎、通直散骑常侍,后行南营州刺史。尝于晋阳置酒,宾游满坐。中书舍人马士达目其弹箜篌女妓云:「手甚纤素。」宗道即以此婢遗士达,士达固辞,宗道便命家人将解其腕,士达不得已而受之。将赴营州,于督亢陂大集乡人,杀牛聚会。有一旧门生酒醉,言辞之间,微有疏失,宗道遂令沉之于水。后坐酷滥除名。

文伟族人勇,字季礼,父璧,魏下邳太守。勇初从兄景裕俱在学,其叔同称之曰:「白头必以文通,季礼当以武达,兴吾门在二子也。」幽州反者仆骨那以勇为本郡范阳王,时年十八。后葛荣作乱,又以勇为燕王。

义旗之起也,卢文伟召之,不应。尔朱灭后,乃赴晋阳。高祖署勇丞相主簿。属山西霜俭,运山东乡租输,皆令载实,违者治罪,令勇典其事。琅邪公主虚僦千余车,勇绳劾之。公主诉于高祖,而勇守法不屈。高祖谓郭秀曰:「卢勇懔懔有不可犯之色,真公直人也,方当委之大事,岂直纳租而已。」迁汝北太守,行陕州事,转行洛州事。

元象元年,官军围广州,数旬未拔。行台侯景闻西魏救兵将至,集诸将议之。勇进观形势,于是率百骑,各笼一匹马。至大隗山,知魏将李景和率军将至。勇多置幡旗于树头,分骑为十队,鸣角直前,擒西魏仪同程华,斩仪同王征蛮,驱马三百匹,通夜而还。广州守将骆超以城降,高祖令勇行广州事。

以功授仪同三司、阳州刺史,镇宜阳。叛民韩木兰、陈忻等常为边患,勇大破之。启求入朝,高祖赐勇书曰:「吾委卿阳州,唯安枕高卧,无西南之虑矣。但依朝廷所委,表启宜停。卿之妻子任在州住,当使汉儿之中无在卿前者。」武定二年卒,年三十二。勇有马五百匹,缮造甲仗六车,遗启尽献之朝廷。赙物之外,别赐布绢四千匹。赠司空、冀州刺史,谥曰武贞侯。

译卢文伟生性轻视钱财,喜爱宾客,善于安抚接纳他人,喜欢施行小恩小惠,因此任职所在的地方颇能得到人心。虽然他也有收受财物的行为,官吏百姓却不太以此为苦。他经营谋划生计资产时,常常像是不够用;为了聚积财富,迎合侍奉受宠的权贵,馈赠礼物从不间断。兴和三年,他在任所去世,享年六十岁。追赠使持节、侍中、都督定瀛殷三州军事、司徒、尚书左仆射、定州刺史,谥号孝威。儿子卢恭道,性情温和善良,很有文学才能。州里征召他任主簿。李崇北征时,任命他为开府墨曹参军。自从卢文伟占据范阳以来,那里屡遭寇乱,卢恭道常常帮助父亲防守。七兵尚书郭秀一向与卢恭道交情深厚,任职后常常称赞推荐他,高祖也听说了他的名声。天平初年,特意授任龙骧将军、范阳太守。他在郡中施行德政惠政。死在卢文伟之前。追赠使持节、都督幽平二州军事、幽州刺史、度支尚书,谥号定。儿子卢询祖,袭承祖父的爵位大夏男。他有才术学问,文章华美,是后辈中的俊杰。被举为秀才,进入京城。李祖勋曾宴请文士,显祖派小黄门传诏给李祖勋说:“茹茹既然已经被攻破,为什么没有贺表?”使者站在那里等候。宾客们都作了贺表,卢询祖片刻之间便写成。后来朝廷大规模授官,同一天催促拜官。卢询祖站在东止车门外,为二十多人撰写贺表,文章一挥而就,文辞义理都很可观。卢询祖最初袭爵,封为大夏男,有位德高望重的朝廷官员对他说:“大夏刚刚成年。”他随即答道:“暂且还只能得到燕雀的道贺。”天保末年,他因职务出任筑长城子使。他自负才华,内心郁郁不平,于是毁坏容貌,穿上像下等劳役者的服装,去见杨愔。杨愔说:“老朋友都有所任用,只有大夏还没有得到安排。”卢询祖厉声说:“这是谁的过错!”到了役所后,他作《筑长城赋》,大意说:“木板用的是紫柏木,木杵用的是木瓜木,这样的材料为什么要这样使用呢?野草繁茂纷乱,沿着山冈生长,只要十步之内有一株芳草,我又何必在荆棘之间推辞呢?”邢邵曾开玩笑说:“你年轻时才学旺盛,头上长角的人没有上面的牙齿,恐怕你不能长寿。”卢询祖回答说:“我起初听到这话,确实感到害怕;看到老先生鬓发苍白,才稍稍感到安心。”邢邵非常看重他的机敏和博学。卢询祖既有口才,又喜欢评论人物,曾对人说:“我昨天在东方还没有天亮时,经过和氏门外,已经看见二陆、两源森然排列,和槐树柳树一样高。”这是指彦师、仁惠和文宗、那延。邢邵极力称赞卢思道,认为卢询祖比不上他。卢询祖说:“我看见尚不能高飞的人借用他的羽毛,却知道那种飞势直冲云天的人是在剪掉自己的翅膀。” 诽谤毁谤他的话日益增多,素来评论人物的人都轻视他的为人。长广太守邢子广评价二卢说:“卢询祖有祢衡那样的法度操守,卢思道没有孔融那样的冰霜棱角。”后来卢询祖颇能收敛自己的行为。历任太子舍人、司徒记室,死于任上。有文集十卷,都已散佚。他曾替赵郡王妃郑氏撰写挽歌词,其中一篇说:“君王声威盛遍海内,夫妻恩爱尽满天下。女子仪范胜过郑国,嫔妃容貌映照赵宫。春日桃花映着流水艳丽,秋风吹过桂枝。于是使丛台的夜晚,只有明月照满空床。” 卢恭道的弟弟卢怀道,性情轻率,喜爱饮酒,很有仰慕追求。因守卫范阳有功,出仕为员外散骑侍郎。卢文伟派他奉奏启前往高祖那里。中兴初年,加授平西将军、光禄大夫。元象初年,行台薛琡上表请他代理平州事务,征召他前往霸府。兴和年间,代理汾州事务。卢怀道家族曾参与义举,高祖亲自优待他,出任乌苏镇城都督,死于任上。卢怀道的弟弟卢宗道,性情粗率,重视侠义。历任尚书郎、通直散骑常侍,后来代理南营州刺史。他曾在晋阳置酒宴请宾客,宾客游士坐满一堂。中书舍人马士达看着弹奏箜篌的女伎说:“她的手非常纤细洁白。”卢宗道立即把这个婢女送给马士达,马士达坚决推辞,卢宗道便命家人将要扭断她的手腕,马士达不得已只好接受。将要赴任营州时,他在督亢陂大规模召集乡人,杀牛聚会。有一名旧日门生喝醉后,言语之间略有失误,卢宗道便命人把他沉入水中。后来因残酷滥杀获罪,被除名。卢文伟的族人卢勇,字季礼,父亲卢璧,曾任魏朝下邳太守。卢勇起初和堂兄卢景裕一同求学,他的叔父同时称赞二人说:“白头以后一定凭文才通达,季礼应当凭武功显达,使我家兴盛的希望就在这两个孩子身上。”幽州的叛乱者仆骨那拥立卢勇为本郡范阳王,当时卢勇十八岁。后来葛荣作乱,又拥立卢勇为燕王。义军旗帜兴起时,卢文伟召唤卢勇,他没有响应。尔朱氏覆灭后,卢勇才前往晋阳。高祖任命卢勇为丞相主簿。当时山西遭遇霜灾歉收,朝廷运输山东各乡的租税,全部命令装足实数,违者治罪,并命卢勇主管此事。琅邪公主虚报租借一千多辆车,卢勇依法弹劾她。公主向高祖申诉,但卢勇坚持法令不屈服。高祖对郭秀说:“卢勇令人敬畏,显出不可侵犯的神色,真是公正刚直的人,今后正应当把大事托付给他,难道只是收租而已吗?”调任汝北太守,代理陕州事务,后来转任代理洛州事务。元象元年,官军围攻广州,几旬仍未攻下。行台侯景听说西魏援军将要到来,便召集诸将商议。卢勇进军观察形势,于是率领一百名骑兵,每人各牵带一匹马。到达大隗山时,得知魏将李景和率军将要到达。卢勇在树梢上多设置旗帜,把骑兵分为十队,吹响号角直冲上前,擒获西魏仪同程华,斩杀仪同王征蛮,驱赶战马三百匹,连夜返回。广州守将骆超献城投降,高祖命卢勇代理广州事务。因功授仪同三司、阳州刺史,镇守宜阳。叛民韩木兰、陈忻等人常常成为边境祸患,卢勇大举击败他们。他上表请求入朝,高祖赐给卢勇书信说:“我把阳州托付给你,只管安稳地高枕而卧,不必再担忧西南了。只要依照朝廷的任命办事,表章奏启都应停止。你的妻子儿女尽管留在州中居住,我会使汉人之中没有地位在你之上的人。”武定二年去世,享年三十二岁。卢勇有五百匹马,修造铠甲兵仗六车,临终遗启把这些全部献给朝廷。除赙赠物品外,另赐布帛四千匹。追赠司空、冀州刺史,谥号武贞侯。

李义深,赵郡高邑人也。祖真,魏中书侍郎。父绍宗,殷州别驾。义深学涉经史,有当世才用。解褐济州征东府功曹参军,累加龙骧将军。义旗初,归高祖于信都,以为大行台郎中。中兴初,除平南将军、鸿胪少卿。义深见尔朱兆兵盛,遂叛高祖奔之。兆平,高祖恕其罪,以为大丞相府记室参军。累迁左光禄大夫、相府司马,所经称职。转并州长史。时刺史可朱浑道元不亲细务,民事多委义深,甚济机速。复为大丞相司马。武定中,除齐州剌史,好财利,多所受纳。天保初,行郑州事,转行梁州事,寻除散骑常侍,为阳夏太守。段业告其在州聚敛,被禁止,送梁州穷治,未竟。三年,遇疾,卒于禁所,年五十七。

子騊駼,有才辩,尚书郎、邺县令,武平初,兼通直散骑常侍。聘陈,为陈人所称。后为寿阳道行台左丞,与王琳等同陷。周末逃归。开皇初,永安太守。卒于绛州长史。

子正藻,明敏有才干。武平末,仪同开府行参军、判集书省事。以父騊▯余没陈,正藻便谢病解职,忧思毁瘠,居处饮食若在丧之礼,人士称之。隋开皇中,历尚书工部员外郎、盩厔县令。卒于宜州长史。

騊駼弟文师,中书舍人、齐郡太守。

义深兄弟七人,多有学尚。第二弟同轨,以儒学知名。第六弟,稚廉别有传。

义深族弟神威。曾祖融,魏中书侍郎,神威幼有风裁,传其家业,礼学粗通义训。又好音乐,撰集《乐书》,近于百卷。魏武之末,尚书左丞。天保初卒。赠信州刺史。

史臣曰:元忠本自素流,有闻教义,人伦之誉,未以纵横许之。属庄帝幽崩,群胡矫擅,士之有志力者皆望勤王之师。及高祖东辕,事与心会,一遇雄姿,遂沥肝胆,以石投水,岂徒然哉?既享功名,终知止足,进退之道,有可观焉。文伟望重地华,早有志尚,间关夷险之际,终遇英雄之主,虽礼秩未弘,亦为佐命之一。询祖词情艳发,早著声名,负其才地,肆情矜矫,京华人士,莫不畏其舌端。任遇未闻,弱年夭逝,若得终介眉寿,通塞未可量焉。

赞曰:晋阳、大夏,抱质怀文。蹈仁履义,咸会风云。卢婴货殖,李厌嚣氛。始终之操,清浊斯分。义深参赞,有谢忠勤。

第二十三卷  列传第十五

魏兰根 崔悛子瞻

魏兰根,巨鹿下曲阳人也。父伯成,魏中山太守。兰根身长八尺,仪貌奇伟,泛览群书,诵《左氏传》、《周易》,机警有识悟。起家北海王国侍郎,历定州长流参军。丁母忧,居丧有孝称。将葬常山郡境,先有董卓祠,祠有柏树。兰根以卓凶逆无道,不应遗祠至今,乃伐柏以为▯郭材。人或劝之不伐,兰根尽取之,了无疑惧。遭父丧,庐于墓侧,负土成坟,忧毁殆于灭性。后为司空、司徒二府记室参军,转夏州平北府长史,入为司徒掾,出除本郡太守,并有当官之能。

正光末,尚书令李崇为本郡都督,率众讨茹茹,以兰根为长史。因说崇曰:「缘边诸镇,控摄长远。昔时初置,地广人稀,或征发中原强宗子弟,或国之肺腑,寄以爪牙。中年以来,有司乖实,号曰府户,役同厮养,官婚班齿,致失清流。而本宗旧类,各各荣显,顾瞻彼此,理当愤怨。更张琴瑟,今也其时,静境宁边,事之大者。宜改镇立州,分置郡县,凡是府户,悉免为民,入仕次叙,一准其旧,文武兼用,威恩并施。此计若行,国家庶无北顾之虑矣。」崇以秦闻,事寝不报。军还,除冠军将军,转司徒右长史,假节,行豫州事。

孝昌初,转岐州刺史。从行台萧宝寅讨破宛川,俘其民人为奴婢,以美女十人赏兰根。兰根辞曰:「此县界于强虏,皇威未接,无所适从,故成背叛。今当寒者衣之,饥者食之,奈何将充仆隶乎?」尽以归其父兄。部内麦多五穗,邻州田鼠为灾,犬牙不入岐境。属秦陇反叛,萧宝寅败于泾州,高平虏贼逼岐州,州城民逼囚兰根降贼。宝寅至雍州,收辑散亡,兵威复振,城民复斩贼刺史侯莫陈仲和,推兰根复任。朝廷以兰根得西土人心,加持节、假平西将军、都督泾岐东秦南岐四州军事,兼四州行台尚书。寻入拜光禄大夫。

孝昌末,河北流人南渡,以兰根兼尚书,使齐、济、二兖四州安抚,并置郡县。河间邢杲反于青、兖之间,杲,兰根之甥也,复诏兰根衔命慰劳。杲不下,仍随元天穆讨之。还,除太府卿,辞不拜。转安东将军、中书令。

译李义深,是赵郡高邑人。祖父李真,魏朝中书侍郎。父亲李绍宗,殷州别驾。李义深学识广博,通晓经史,具有当世所需的才干。初次出仕任济州征东府功曹参军,屡次加授龙骧将军。义军旗帜初起时,他在信都归附高祖,高祖任命他为大行台郎中。中兴初年,授平南将军、鸿胪少卿。李义深见尔朱兆兵力强盛,便背叛高祖投奔尔朱兆。尔朱兆失败后,高祖宽恕他的罪过,任命他为大丞相府记室参军。屡次升迁为左光禄大夫、相府司马,所任职务都称职。后来调任并州长史。当时刺史可朱浑道元不亲自处理琐碎事务,民政多委托李义深办理,他很能提高办事的机敏迅速。又任大丞相司马。武定年间,授齐州刺史,他贪图财利,收受了许多财物。天保初年,代理郑州事务,转任代理梁州事务,不久授散骑常侍,任阳夏太守。段业告发他在任州中聚敛财物,他被禁止行动,押送到梁州彻底审查,案件尚未审结。天保三年,他患病,死在禁所,享年五十七岁。儿子李騊駼,有才华和口才,历任尚书郎、邺县令。武平初年,兼任通直散骑常侍。他出使陈朝,受到陈人的称赞。后来任寿阳道行台左丞,与王琳等一同陷入敌境。周朝末年逃回。开皇初年,任永安太守。死于绛州长史任上。儿子李正藻,聪明敏锐而有才干。武平末年,任仪同开府行参军、判集书省事。因父亲李騊駼陷没于陈,李正藻便称病辞职,忧思成疾,身体消瘦,居处和饮食都按照居丧礼制,士人都称赞他。隋开皇年间,历任尚书工部员外郎、盩厔县令。死于宜州长史任上。李騊駼的弟弟李文师,任中书舍人、齐郡太守。李义深兄弟七人,大多有学问和志趣。二弟李同轨,以儒学知名。六弟李稚廉,另有传记。李义深的族弟李神威。曾祖父李融,魏朝中书侍郎。李神威幼年便有风度操守,继承家学,礼学大致通晓义理训诂。他又喜爱音乐,编撰《乐书》,接近一百卷。魏武帝末年,任尚书左丞。天保初年去世。追赠信州刺史。史臣说:元忠本来出身于平常士流,虽有闻名的教化和义理修养,但在品评人物方面,还没有人认为他有纵横家的才略。恰逢庄帝被幽禁而死,群胡擅自矫发诏令,士人中有志向、有力量的,都盼望有勤王之师。等到高祖率军向东,事情正好与自己的心愿相合,一遇到高祖这样的雄杰,便倾尽肝胆,像把石头投入水中一样毫不迟疑,难道会是徒劳的吗?后来他享有功名,最终知道适可而止,进退取舍的道理,有值得称道之处。卢文伟声望很高,门第显赫,早年便有志向和操守,在历经艰险的时期,最终遇到了英雄之主。虽然礼遇品秩并不隆厚,也算是辅佐建立基业的人之一。卢询祖文辞情思艳丽奔放,早年便声名显著,自负才华和门第,任情而行,矫饰自夸,京城士人没有不害怕他的舌锋的。他没有听说得到重要任用,却在年轻时早早夭亡;如果能活到高寿,他后来仕途通达还是阻塞,实在难以估量。赞曰:晋阳、大夏,内具才质,胸怀文才。践行仁义,都能遇合风云之际。卢氏有人经营财货,李氏厌弃喧嚣污浊。始终坚持的操守,使清廉与污浊由此分明。李义深参与谋划辅佐,在忠诚勤勉方面有所不足。第二十三卷,列传第十五。魏兰根,崔▯,字子瞻。魏兰根,是巨鹿下曲阳人。父亲魏伯成,任魏朝中山太守。魏兰根身高八尺,仪表相貌奇伟,广泛阅览群书,诵读《左氏传》《周易》,机敏警觉而有见识悟性。初次出仕任北海王国侍郎,历任定州长流参军。母亲去世服丧时,他以孝著称。将母亲安葬在常山郡境内,那里原有董卓祠,祠中有柏树。魏兰根认为董卓凶暴叛逆、无道,不应当让他的遗祠留存至今,于是砍伐柏树作为▯郭材。有人劝他不要砍伐,魏兰根把柏树全部砍取,一点也没有疑惧。父亲去世后,他在墓旁搭庐守墓,背土筑成坟丘,因忧伤过度而几乎伤害生命。后来任司空、司徒二府记室参军,调任夏州平北府长史,入朝任司徒掾,出任本郡太守,都有处理政务的才能。正光末年,尚书令李崇担任本郡都督,率军讨伐茹茹,任命魏兰根为长史。魏兰根于是劝李崇说:“边境各镇,控制统摄的范围遥远。过去刚设置时,土地广阔而人口稀少,有时征发中原强宗的子弟,有时选用皇室近亲,把他们当作爪牙。近年以来,有关官员违背实际情况,把他们称为府户,使他们服役如同奴仆,任官、婚姻和班次序齿都受到限制,以致失去了清流身份。而本族原来的同类人物,却各自显贵,彼此对照,按道理应当愤怒怨恨。现在正是重新调整制度的时候,安定境内、安宁边疆,是国家的大事。应当改镇为州,分设郡县,所有府户全部免除原籍身份而成为平民;入仕时的次序等级,一律按照原来的标准;文武人才兼用,威势恩德一并施行。这个计策如果实行,国家或许就没有北顾之忧了。”李崇把这件事上报秦州后,事情被搁置,没有得到回复。军队返回后,魏兰根授冠军将军,调任司徒右长史,假节,代理豫州事务。孝昌初年,调任岐州刺史。他跟随行台萧宝寅讨伐并攻破宛川,把当地百姓俘为奴婢,赏给魏兰根美女十人。魏兰根推辞说:“这个县处在强敌之间,皇帝的威势还没有到达,他们无处归附,所以才形成叛乱。如今应当给寒冷的人衣服,给饥饿的人食物,怎么能把他们充作奴仆呢?”于是把这些人全部送还给他们的父兄。辖境内的麦子多有一茎五穗,邻州遭受田鼠灾害,田鼠却不越入岐州境内。正值秦州、陇州反叛,萧宝寅在泾州战败,高平的虏贼逼近岐州,州城百姓迫使魏兰根被囚,投降贼军。萧宝寅到达雍州后,收集安抚逃散人员,军威重新振作,城中百姓又杀死贼军刺史侯莫陈仲和,推举魏兰根重新任职。朝廷因魏兰根取得西部地区民心,加授持节、假平西将军、都督泾岐东秦南岐四州军事,兼任四州行台尚书。不久入朝任光禄大夫。孝昌末年,河北流民向南渡过黄河,朝廷任命魏兰根兼任尚书,安抚齐州、济州、二兖州四州,并设置郡县。河间人邢杲在青州、兖州之间反叛,邢杲是魏兰根的外甥,朝廷又诏令魏兰根带着使命前去慰劳。邢杲不肯投降,魏兰根仍跟随元天穆讨伐他。返回后,授任太府卿,他推辞没有接受。调任安东将军、中书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