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卷 补列传第四十[一]
弟文略,以兄文罗卒无后,[六]袭梁郡王。以兄文畅事,当从坐,高祖特加宽贷。文略聪明□爽,多所通习。世宗尝令章永兴于马上弹胡琵琶,奏十余曲,试使文略写之,遂得其八。世宗戏之曰:"聪明人多不老寿,梁郡其慎之。"文略对曰:"命之修短,皆在明公。"世宗怆然曰:"此不足虑也。"初高祖遗令恕文略十死,恃此益横,多所凌忽。平秦王有七百里马,文略敌以好婢,赌而取之。明日,平秦致请。文略杀马及婢,以二银器盛婢头马肉而遗之。平秦王诉之于文宣,系于京畿狱。[七]文略弹琵琶,吹横笛,谣咏,倦极便卧唱挽歌。居数月,夺防者弓矢以射人曰:"不然,天子不忆我。"有司奏之,伏法。文略尝大遗魏收金,请为其父作佳传,收论尒朱荣比韦、彭、伊、霍,[八]盖由是也。
郑仲礼,荥阳开封人,魏鸿胪严庶子也。少轻险,有膂力。高祖嬖宠其姊,以亲戚被昵,擢帐内都督。尝执高祖弓刀,出入随从。任冑为好酒不忧公事,高祖责之,冑惧,谋为逆。赖武明娄后为请,故仲礼死,不及其家。
李祖升,赵国平棘人,显祖李皇后之长兄。父希宗,上党守。祖升仪容▯丽,垂手过膝,睦姻好施,文学足以自通。仕至齐州刺史,为徒兵所害。
弟祖勋。显祖受禅,除秘书丞。及女为济南王妃,除侍中,封丹阳王。济南废,为光州刺史。祖勋性贪慢,兼妻崔氏骄豪干政,时论鄙之。以数坐赃,免官。无才干,自少及长,居官皆因内宠,无可称述,卒。
元蛮,魏太师江阳王继子,肃宗元皇后之父也。历光禄卿。天保十年,大诛元氏,肃宗为蛮苦请,因是追原之,赐姓步六孤氏。寻病卒。
胡长仁,字孝隆,安定临泾人,武成皇后之兄。父延之,魏中书令。长仁累迁右仆射及尚书令。世祖崩,预参朝政,封陇东王。左丞邹孝裕、[九]郎中陆仁惠、卢元亮厚相结托。长仁每上省,孝裕必方驾而来。省务既繁,簿案堆积,令史欲谘都座,日有百数。孝裕屏人私话,朝退亦相随,仁惠、元亮又伺间而往,停断公事,时人号为三佞,长仁私游密席,处处追寻。孝裕劝其求进,和士开深疾之,于是奏除孝裕为章武郡守,元亮等皆出。孝裕又说长仁曰:"王阳卧疾,士开必来,因而杀之。入见太后,不过百日失官,便代其处。"士开知其谋,徙孝裕为北营州建德郡守。后长仁倚亲,骄豪无畏惮。士开出为齐州刺史。长仁怨愤,谋令刺士开,事觉,遂赐死。寻而后主纳长仁女为后,重加赠谥,长仁弟等前后七人并赐王爵,合门贵盛。[一○]
从祖兄长粲。父僧敬,即魏孝静帝之舅,位至司空。长粲少而敏悟,以外戚起家给事中,迁黄门侍郎。后主践祚,长粲被□与黄门冯子琮出入禁中,专典敷奏。世祖崩,与领军娄定远、录尚书赵彦深、和士开、高文遥、领军綦连猛、高阿那肱、仆射唐邕同知朝政,时人号为八贵。于后,定远、文遥并出,唐邕专典外兵,綦连猛、高阿那肱别总武任,长粲常在左左,兼宣诏令,从幸晋阳。后主即位,富于春秋,庶事皆归委长粲,长粲尽心毗奉,甚得名誉。又为侍中。长仁心欲入处机要之地,为执政不许,长仁疑长粲通谋,大以为恨。遂言于太后,发其阴私,请出为州,后主不得已从焉。除赵州刺史。及辞,长粲流涕,后主亦悯默。至州,因沐发手不得举,失音,卒。
※校勘记
[一] 北齐书卷四十八 按此卷前有序,后无论赞。序很简短,不像北齐书本文原貌。钱氏考异卷三一认为经后人删节,或北齐书此卷已亡,后人以高氏小史补。
[二] 生赵郡王琛 三朝本、百衲本、北本、汲本、局本及北史卷八○赵猛传"王"都作"公"。南本、殿本作"王"。按高琛初封实是南赵郡公,非赵郡公,死后追封赵郡王。这里若作"公",则上脱"南"字。南本当是以意改,然于本传有据,今从之。
[三] 娄叡 按此传与本书卷一五娄昭附娄叡传重出。参卷一五校记。
[四] 与丞相司马任冑主簿李世林都督郑仲礼房子远等深相爱狎 诸本"远"作"建",北史卷四八尒朱文畅传,本书卷二神武纪补、卷一九任延敬传,文馆词林卷六六二后魏节闵帝应作孝静帝伐尒朱文畅等诏作"远"。按房子远乃房谟子,见北史卷五五房谟传,"建"字讹,今据改。
[五] 以正月十五日夜为打竹簇之戏 北史卷四八无"竹"字。按本书卷二神武纪补、通鉴卷一五九四九二五页都但称"打簇",疑"竹"字涉下"簇"字之首而衍。
译他的弟弟文略,因为哥哥文罗去世而没有后嗣,便袭封梁郡王。按照文畅的事情,文略本应连坐,高祖特意加以宽赦。文略聪明爽朗,广泛通晓熟习各种技艺。世宗曾命章永兴在马上弹奏胡琵琶,演奏十多支曲子,又试着让文略把它们写下来,文略竟记下了其中八支。世宗戏说道:“聪明的人大多不能长寿,梁郡王可要谨慎啊。”文略回答说:“寿命长短,都在明公掌握之中。”世宗凄怆地说:“这不值得忧虑。”起初高祖遗命赦免文略十次死罪,他仗恃这一点更加横暴,屡屡欺凌轻慢他人。平秦王有一匹日行七百里的马,文略拿一个美婢与之相赌,把马赢了过来。第二天,平秦王来请求归还。文略杀了马和婢女,用两件银器盛着婢女的头和马肉送给平秦王。平秦王向文宣帝告状,文略被拘系在京畿狱中。[七]文略在那里弹琵琶、吹横笛、吟唱歌谣,疲倦至极便躺下唱挽歌。他住了几个月,夺取守卫的弓箭来射人,说:“不这样做,天子就不会想起我。”有关官员上奏此事,文略伏法。文略曾经大量赠送黄金给魏收,请他为自己的父亲作一篇佳传,魏收把尒朱荣比作韦、彭、伊、霍,[八]大概就是由于这个缘故。郑仲礼,荥阳郡开封人,是魏鸿胪卿郑严庶的儿子。年轻时轻佻险诈,有臂力。高祖宠爱他的姐姐,因为亲戚关系而亲近他,提拔为帐内都督。他曾为高祖执掌弓刀,出入都随从左右。任冑因为嗜酒而不顾公事,高祖责备他;任冑害怕,便谋划叛乱。幸亏武明娄后替他求情,所以只杀了郑仲礼,没有牵连他的家人。李祖升,赵国平棘人,是显祖李皇后的长兄。父亲李希宗,任上党郡守。祖升仪容俊美,双手下垂超过膝盖,和睦亲族而乐于施舍,凭文学才能足以自立通达。做官做到齐州刺史,后来被徒兵杀害。他的弟弟是祖勋。显祖接受禅让后,任命他为秘书丞。等到他的女儿成为济南王妃后,任命他为侍中,封丹阳王。济南王被废后,任他为光州刺史。祖勋性情贪婪傲慢,加上妻子崔氏骄横豪强、干预政事,当时舆论很鄙视他们。他多次因贪赃获罪,免去官职。他没有才干,从年轻到年长,任官都依靠宫中宠幸,没有值得称道的事,后来去世。元蛮,是魏太师江阳王的继子,也是肃宗元皇后的父亲。历任光禄卿。天保十年,大规模诛杀元氏宗族时,肃宗为元蛮竭力求情,因此追究后予以宽免,并赐姓步六孤氏。不久因病去世。胡长仁,字孝隆,安定郡临泾人,是武成皇后的哥哥。父亲胡延之,任魏中书令。胡长仁多次升任右仆射和尚书令。世祖去世后,他参与朝政,封陇东王。左丞邹孝裕、[九]郎中陆仁惠、卢元亮彼此深相结托。胡长仁每次到尚书省,邹孝裕一定乘车并驾而来。省中事务繁多,文簿案件堆积如山,令史想向都座请示,每天有一百多件。邹孝裕屏退旁人私下交谈,退朝后也相随不离;陆仁惠、卢元亮又伺机前往,停滞、截断公事,当时人称他们为“三佞”。胡长仁私下游宴密席,他们到处追随寻找。邹孝裕劝胡长仁谋求升进,和士开非常痛恨他,于是奏请把邹孝裕调任章武郡守,卢元亮等人也都调出京城。邹孝裕又劝胡长仁说:“王阳称病卧床,和士开一定会来,你可以趁机杀掉他。入宫拜见太后,不过一百天就会丢官,便可以取代他的位置。”和士开知道了他的阴谋,把邹孝裕调任北营州建德郡守。后来胡长仁倚仗亲戚关系,骄横豪强而无所畏惧。和士开出任齐州刺史。胡长仁怨恨愤怒,谋划派人刺杀和士开,事情败露,于是赐死。不久后主纳胡长仁的女儿为皇后,又加重追赠官爵和谥号;胡长仁的弟弟等前后七人都被赐予王爵,全家门第显贵兴盛。[一 ○]胡长仁的从祖兄胡长粲。父亲胡僧敬,就是魏孝静帝的舅舅,官至司空。长粲年少时聪敏颖悟,凭外戚身份出仕为给事中,升任黄门侍郎。后主即位,长粲被□,同黄门冯子琮出入宫禁,专门掌管宣达奏章。世祖去世后,他同领军娄定远、录尚书赵彦深、和士开、高文遥、领军綦连猛、高阿那肱、仆射唐邕共同参与朝政,当时人称“八贵”。后来娄定远、高文遥一同出任外官,唐邕专门掌管外兵,綦连猛、高阿那肱分别总领军事职务,长粲常在左右,兼任宣达诏令,随皇帝幸临晋阳。后主即位时年纪尚轻,诸事都委托给长粲;长粲尽心辅佐侍奉,因而很有声誉。后来又任侍中。胡长仁想进入机要之地任职,执政者不同意;胡长仁怀疑长粲与此事暗中勾连,非常怨恨。于是向太后进言,揭发长粲的隐私,请求把他调出京城任州官,后主不得已听从了。任命长粲为赵州刺史。临行辞别时,长粲流泪,后主也忧伤沉默。到了赵州,因洗头后手臂不能举起,又失去声音,不久去世。义云性情豪放纵恣,很重视施恩惠。他家族世代担任本州刺史,家中财产富足,士人中贫困的,常常得到他的救济。等到显贵后,他任情骄奢,营造宏伟壮丽的宅第,不久便建成。内宅男女关系混乱,丑闻传遍朝廷内外。他任郎官时,因公事与左丞宋游道争执,宋游道在朝廷上侮辱他说:‘《雄狐》诗篇,千百年后就是为你而作的。’义云一句话也没有回答。然而他酷暴残忍,远非人情常理所能容忍,对家人尤其如此;子孙和仆役常常遍体鳞伤。他有个恶劣的儿子善昭,性情极其凶暴顽劣,与义云的侍婢通奸;义云多次拷打他,把他作为笼头,捆在庭院的树上,只给他吃□草料,十多天后才释放。夜里,义云被盗贼杀害,凶器正是善昭所佩的刀,刀被遗留在义云庭院中。善昭听说发生祸难,奔来哭泣;家人发现佩刀属于善昭,善昭害怕,便逃出去,投奔平恩墅舍。第二天,世祖命舍人兰子畅到宅中审查此事。此前义云刚纳了一名年轻妾室范阳卢氏,容貌美丽。兰子畅怀疑是卢氏指使奸人所为,准备对她拷问。卢氏把善昭的事情全部说出,于是官府逮捕善昭,关押在临漳狱中,将要杀他。邢卲上言说,这属于大逆之罪;义云又是朝廷显贵,不可揭发。于是就在狱中杀了善昭,把尸体丢入漳水。※校勘记 《北齐书》卷四十八。考察这一卷前面有序,后面没有论赞。序文很简短,不像《北齐书》本文原来的面貌。钱氏《考异》卷三十一认为,可能是经过后人删节,或者《北齐书》这一卷已经亡佚,后人用高氏《小史》补成的。生赵郡王琛。三朝本、百衲本、北本、汲本、局本以及《北史》卷八十七《赵猛传》中的‘王’字都作‘公’。南本、殿本作‘王’。考察高琛最初确实封为南赵郡公,而不是赵郡公,死后追封赵郡王。这里若作‘公’,就是上文脱漏了‘南’字。南本应当是根据文意改写的,但本传有依据,现采用‘王’字。娄叡。考察这篇传记与本书卷十五《娄昭传》附载的娄叡传重复,参看卷十五校记。[五]“以正月十五日夜为打竹簇之戏。”《北史》第四十八卷没有“竹”字。按:本书卷二《神武纪补》和《资治通鉴》卷一五九第4925页都只称“打簇”,疑“竹”字是因下文“簇”字的字首牵连而衍生的。
[六] 弟文略以兄文罗卒无后 南、北、殿三本及北史卷四八"文罗"作"叉罗",三朝本、百衲本作"文罗",汲本、局本讹作"又罗"。按魏书卷一○孝庄纪建义元年五二八四月称封"尒朱荣次子叉罗为梁郡王",卷七四尒朱荣传也作"叉罗",疑本名实是"叉罗",取"夜叉""罗剎"之称,后来嫌其不雅,才改作"文罗",也像元叉死后,墓志改"叉"为"乂"见汉魏南北朝墓志集释图版七八。故其弟文殊、文畅、文略上一字也都是"文"。今从三朝本。
[七] 明日平秦致请至诉之于文宣系于京畿狱 三朝本、百衲本"平秦"下有"使"字,无"致请"以下至"京畿狱"三十三字,北本、殿本如上摘句,南本"平秦"下,有"王使人"三字。按此传前文都称齐帝庙号,而此三十三字中,忽称高洋为"文宣",知南本以下诸本同有的三十三字乃以北史卷四八补,南本独有的三字,也是据北史补。但如三朝本无此三十三字便情事不明,和下文也连不起来,显有脱文。此传不出于北史,所脱是否即此三十三字□不可知。今姑从北、殿本。
[八] 收论尒朱荣比韦彭伊霍 诸本"韦"作"韩",北史卷四八作"韦"。按魏书卷七四尒朱荣传作"彭韦伊霍"。"韩"字讹,今据改。参卷三七校记。
[九] 左丞邹孝裕 北史卷八○胡长仁传"邹"作"郦"。按本书卷一六段孝言传见太府少卿郦孝裕。疑作"邹"误。
[一○] 长仁弟等前后七人并赐王爵合门贵盛 按北史卷八○作"长仁子君璧袭爵陇东王,君璧弟君璋及长仁弟长雍等前后七人并赐爵,合门贵盛"。所谓"前后七人"中有子有弟,此传笼统称"长仁弟七人",乃草率删节所致。
第四十九卷 补列传第四十一[一]
方伎
由吾道荣 王春 信都芳 宋景业 许遵 吴遵世 赵辅和 皇甫玉
解法选 魏宁 綦母怀文 张子信 马嗣明
易曰: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莫善于蓍龟。是故天生神物,圣人则之。又神农、桐君论本草药性,黄帝、岐伯说病候治方,皆圣人之所重也。故太史公着龟策、日者及扁鹊仓公传,皆所以广其闻见,昭示后昆。齐氏作霸以来,招引英俊,但有艺能,无不毕策,今并录之以备方伎云。
由吾道荣,琅邪人。少好道法,与其同类相求入长白、太山潜隐,具闻道术。仍游邹、鲁之间,习儒业。晋阳人某,大明法术,乃寻之,是人为人家庸力,无识之者,[二]久乃访知。其人道家符水、□禁、阴阳历数、天文、药性无不通解,以道荣好尚,乃悉授之。是人谓道荣云:"我本恒岳仙人,有少罪过,为天官所谪。今限满将归,卿宜送吾至汾水。"及河,值水暴长,桥坏,船渡艰难。是人乃临水禹步,以一符投水中,流便绝。俄顷水积将至天,是人徐自沙石上渡。唯道荣见其如是,傍人咸云水如此长,此人遂能浮过,共惊异之。道荣仍归本部,隐于琅邪山,辟谷,饵松朮茯苓,求长生之秘。寻为显祖追往晋阳。至辽阳山中,有猛兽去马十步,所追人惊怖将走。道荣以杖画地成火坑,猛兽遽走。俄值国废,道荣归周。隋初乃卒。又有张远游者,显祖时令与诸术士合九转金丹。及成,显祖置之玉匣,云:"我贪世间作乐,不能即飞上天,待临死时取服。"
王春,河东人。少好易占,明风角,游于赵、魏之间,飞符上天。高祖起于信都,引为馆客。韩陵之战,四面受敌,从寅至午,三合三离。高祖将退军,春叩马谏曰:"比未时,必当大捷。"遽缚其子诣王为质,不胜请斩之。俄而贼大败。其后每从征讨,其言多中,位徐州刺史,卒。
信都芳,河间人。少明算术,为州里所称。有巧思,每精研究,忘寝与食,或坠坑坎。尝语人云:"算之妙,机巧精微,我每一沉思,不闻雷霆之声也。"其用心如此。以术数干高祖为馆客,授参军。丞相仓曹祖珽谓芳曰:"律管吹灰,术甚微妙,绝来既久,吾思所不至,卿试思之。"芳遂留意,十数日,便云:"吾得之矣,然终须河内葭莩灰。"后得河内葭莩,用其术,应节便飞,余灰即不动也。不为时所重,竟不行,故此法遂绝云。芳又撰次古来浑天、地动、欹器、漏刻诸巧事,并画图,名曰器准。又着乐书、遁甲经四术、周髀宗。芳又私撰历书,名为灵宪历,算月有频大频小,食必以朔,证据甚甄明。每云:"何承天亦为此法,不能精,灵宪若成,必当百代无异议。"书未就而卒。
译魏氏旧俗把正月十五日夜作为打竹簇的游戏。《北史》卷四十八没有‘竹’字。本书卷二《神武纪》补文、《资治通鉴》卷一五九第九四九二五页也只称‘打簇’,怀疑‘竹’字是因下文‘簇’字开头相涉而衍出。弟弟文略,因为兄长文罗去世而没有后代。南本、北本、殿本及《北史》卷四十八把‘文罗’作‘叉罗’,三朝本、百衲本作‘文罗’,汲本、局本讹作‘又罗’。考察《魏书》卷一《孝庄纪》建义元年(528)四月记载,诏令封‘尒朱荣次子叉罗为梁郡王’,卷七十四《尒朱荣传》也作‘叉罗’。怀疑他原名确实是‘叉罗’,取‘夜叉’‘罗刹’之称;后来认为名字不雅,才改作‘文罗’。这也像元叉死后,墓志将‘叉’改为‘乂’,见《汉魏南北朝墓志集释》图版七八。所以他的弟弟文殊、文畅、文略名字的第一个字也都是‘文’。现采用三朝本。[七] 次日,平秦派人来请求进见,直到向文宣帝申诉此事,文宣帝才把他拘押在京畿狱中。三朝本、百衲本在“平秦”下有“使”字,却没有从“致请”到“京畿狱”的三十三字;北本、殿本如上文断句,南本在“平秦”下有“王使人”三字。考察此传前文都称齐帝的庙号,而这三十三字中忽然称高洋为“文宣”,可知南本以下各本共同具有的三十三字,是据《北史》卷四八补入的;南本独有的三个字,也是据《北史》补入的。但如果三朝本没有这三十三字,事情的经过便不清楚,也和下文衔接不上,显然有脱文。此传并非出自《北史》,所脱文字是否正是这三十三字,已不可知。现在暂且依从北本、殿本。[八] 收论尒朱荣,把他比作韦、彭、伊、霍。各本“韦”都作“韩”,《北史》卷四八作“韦”。考察《魏书》卷七四《尒朱荣传》作“彭韦伊霍”。“韩”字是讹误,现在据此改正。参见卷三七校记。[九] 左丞邹孝裕。《北史》卷八 ○《胡长仁传》作“郦”。考察本书卷一六《段孝言传》,见有太府少卿郦孝裕。怀疑作“邹”是错误的。[一 ○] 长仁的弟弟等前后七人都被赐予王爵,全家显贵兴盛。考察《北史》卷八 ○作:“长仁的儿子君璧承袭爵位为陇东王;君璧的弟弟君璋以及长仁的弟弟长雍等前后七人,都被赐爵,全家显贵兴盛。” 所谓“前后七人”中有儿子也有弟弟,本传笼统地称作“长仁弟七人”,是草率删节造成的。第四十九卷 补列传第四十一[一]方伎(方术技艺) 由吾道荣、王春、信都芳、宋景业、许遵、吴遵世、赵辅和、皇甫玉 解法选、魏宁、綦母怀文、张子信、马嗣明 《易经》说:“判定天下的吉凶,使天下万事成就并奋发不息,没有比蓍草和龟甲更好的了。”所以,上天生出神异之物,圣人便取法于它。又有神农、桐君论述本草药性,黄帝、岐伯讲解疾病征候和治疗方剂,这些都是圣人所重视的。因此太史公撰写《龟策》《日者》以及《扁鹊仓公传》,都是为了扩大见闻,昭示后世。自齐氏建立霸业以来,招揽英才俊杰,只要有一技之长,无不尽量任用;现将他们一并记录下来,以备方伎之传。由吾道荣是琅邪人。年轻时喜好道术,与同类相约进入长白山、太山隐居,完全掌握了道术。后来游历邹、鲁之间,学习儒家学业。晋阳有个人精通法术,于是由吾道荣寻找他;这个人替别人家出力做雇工,没有人认识他,[二]过了很久才访查得知。他对道家符水、□禁、阴阳历数、天文、药性没有一样不通晓,因为道荣喜好这些,于是把全部本领传授给他。此人对道荣说:“我本是恒岳仙人,因为犯了小过错,被天官贬谪。如今期限已满,将要回去,你应当送我到汾水。”到了河边,正遇上水势突然上涨,桥已冲坏,船渡也很困难。此人于是面对水面踏禹步,把一道符投进水中,水流便断绝了。不一会儿,水势上涨得几乎接近天空,此人却慢慢从沙石上渡了过去。只有道荣看见了这一幕,旁边的人都说水势如此上涨,此人竟能浮水渡过,大家都十分惊异。道荣仍回到本部,隐居在琅邪山中,断绝谷物,服食松术、茯苓,寻求长生的秘诀。不久被显祖征召前往晋阳。到了辽阳山中,有猛兽距马十步,所追赶的人惊恐得将要逃跑。道荣用手杖在地上画出一个火坑,猛兽立即逃走。后来恰逢齐国灭亡,道荣归附北周。隋朝初年,他去世。又有一个叫张远游的人,显祖在位时命令他和各位术士一起炼制九转金丹。丹炼成后,显祖把它放在玉匣中,说:“我贪恋世间的享乐,不能立即飞升上天,等到临死时再取来服用。” 王春是河东人。年轻时喜好《易经》占卜,精通风角之术,游历赵、魏之间,能把符箓飞送上天。高祖在信都起兵后,召他为馆客。韩陵之战中,四面都受到敌军攻击,从寅时到午时,交战三次,三次分离。高祖将要退兵,王春叩马进谏说:“不到未时,一定会取得大胜。”于是立即把自己的儿子捆来送给高祖作人质,并请求不能取胜就斩杀他。不久敌军大败。此后他每次跟随出征讨伐,所说的话大多应验,官至徐州刺史,后来去世。信都芳是河间人。年轻时精通算术,受到州里人的称誉。他思考巧妙,每逢专心研究,总是忘记睡觉和吃饭,有时甚至掉进坑里。他曾对人说:“算术的奥妙,在于机巧精微;我每次沉思时,连雷霆的声音都听不见。”他用心专注到了这种程度。他凭借术数求见高祖,成为馆客,授任参军。丞相仓曹祖珽对他说:“律管吹灰之术非常微妙,失传已经很久了,我的思考还达不到,你试着想一想。”芳于是专心研究,十多天后便说:“我已经弄明白了,不过最终还必须用河内的葭莩灰。”后来得到河内的葭莩,把它用于此术,到了节气便飞起,其余的灰一点也不动。此术没有受到当时人的重视,最终没有实行,所以这种方法也就失传了。信都芳又编次古代以来浑天、地动、欹器、漏刻等各种巧妙器物的制作,并绘制图样,名为《器准》。又撰写《乐书》《遁甲经四术》《周髀宗》。信都芳还私下编写历书,名为《灵宪历》,计算月份有时连续大月、有时连续小月,日食必定发生在朔日,论据十分明确。他常说:“何承天也采用过这种方法,但不够精密;《灵宪历》如果完成,必定百代都不会有异议。”书尚未完成便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