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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北齐书三十四

第三十五卷  补列传第二十七[一]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14–115 段

诹之,字士正,少好儒学,释褐太学博士。尝从常景借书百卷,十许日便返。景疑其不能读,每卷策问,应答无遗。景叹曰:「应奉五行俱下,祢衡一览便记,今复见之于裴生矣。」杨愔阖门改葬,托诹之顿作十余墓志,[二]文皆可观。让之、诹之及皇甫和弟亮并知名于洛下,时人语曰:「诹胜于让,和不如亮。」司空高干致书曰:「相屈为户曹参军。」诹之复书不受署。沛王开大司马府,辟为记室。迁邺后,诹之留在河南,西魏领军独孤信入据金墉,以诹之为开府属,号曰「洛阳遗彦。」信败,诹之居南山,洛州刺史王元轨召为中从事。西师忽至,寻退,遂随西师入关。周文帝以为大行台仓曹郎中,卒。赠徐州刺史。

谳之,字士平,七岁便勤学,早知名。累迁司徒主簿。杨愔每称叹云:「河东士族,京官不少,唯此家兄弟,全无乡音。」谳之虽年少,不妄交游,唯与陇西辛术、赵郡李绘、顿丘李构、清河崔瞻为忘年之友。昭帝梓宫将还邺,转仪曹郎,尤悉历代故事、仪注,丧礼皆能裁正。为永昌太守,客旅过郡,出私财供给,人间所无,预代下出,为吏人所怀。[三]齐亡仕周,卒伊川太守。

皇甫和,字长谐,安定朝那人,其先因官寓居汉中。祖澄,南齐秦、梁二州刺史。父徽,字子玄,梁安定、略阳二郡守。魏正始二年,随其妻父夏侯道迁入魏,道迁别上勋书,欲以徽为元谋。徽曰:「创谋之始,本不关预,虽贪荣赏,内愧于心。」遂拒而不许。梁州刺史羊灵佑重其敦实,表为征虏府司马,卒。和十一而孤,母夏侯氏,才明有礼则,亲授以经书。及长,深沉有雅量,尤明礼仪,宗亲吉凶,多相谘访。卒于济阴太守。

李构,字祖基,黎阳人。祖平,魏尚书仆射。构少以方正见称,释褐开府参军,累迁谯州刺史,卒。

构从父弟庶,魏大司农谐子。方雅好学,风流规检,甚有家风。稍迁临漳令。魏书出,庶与卢斐、王松年等讼其不平,并系狱。魏收书王慧龙自云太原人,又言王琼不善事;卢同附卢玄传;李平为陈留人,云其家贫贱。故斐等致讼,语杨愔云:「魏收合诛。」愔党助魏收,遂白显祖罪斐等,并□头鞭二百。庶死于临漳狱中,庶兄岳痛之,终身不历临漳县门。

张宴之,字熙德。幼孤有至性,为母郑氏教诲,动依礼典。从尒朱荣平元颢,赐爵武成子,累迁尚书二千石郎中。高岳征颍川,复以为都督中兵参军兼记室。宴之文士,兼有武干,每与岳帷帐之谋,又常以短兵接刃,亲获首级,深为岳所嗟赏。天保初,文宣为高阳王纳宴之女为妃,令赴晋阳成礼。宴之后园陪燕,坐客皆赋诗。宴之诗云:「天下有道,主明臣直,虽休勿休,永贻世则。」文宣笑曰:「得卿箴讽,深以慰怀。」后行北徐州事,寻即真,为吏人所爱。御史崔子武督察州郡,至北徐州,无所案劾,唯得百姓所制清德颂数篇。乃叹曰:「本求罪状,遂闻颂声。」迁兖州刺史,未拜,卒。赠齐州刺史。

陆卬,字云驹。少机悟,美风神,好学不倦,博览□书,五经多通大义。善属文,甚为河间邢卲所赏。卲又与卬父子彰交游,尝谓子彰曰:「吾以卿老蚌遂出明珠,意欲为□拜纪可乎?」由是名誉日高,儒雅搢绅,尤所推许。起家员外散骑侍郎,历文襄大将军主簿,中书舍人,兼中书侍郎,[四]以本职兼太子洗马。自梁、魏通和,岁有交聘,卬每兼官燕接,在帝席赋诗,卬必先成,[五]虽未能尽工,以敏速见美。

除中书侍郎,修国史。以父忧去职,居丧尽礼,哀毁骨立。诏以本官起。文襄时镇邺,嘉其至行,亲诣门以慰勉之。卬母魏上庸公主,初封蓝田,高明妇人也,甚有志操。卬昆季六人,并主所生。故邢卲常谓人云:「蓝田生玉,固不虚矣。」主教训诸子,皆禀义方,虽创巨痛深,出于天性,然动依礼度,亦母氏之训焉。卬兄弟相率庐于墓侧,负土成坟,朝廷深所嗟尚,发诏褒扬,改其所居里为孝终里。服竟当袭,不忍嗣侯。

天保初,常山王荐卬器干,文宣面授给事黄门侍郎,迁吏部郎中。上洛王思宗为清都尹,辟为邑中正,食贝丘县干。遭母丧,哀慕毁悴,殆不胜丧,至沉笃,顿昧伏枕。又感风疾。第五弟搏遇疾临终,谓其兄弟曰:「大兄□病如此,性至慈爱,搏之死日,必不得使大兄知之,哭泣声必不可闻彻,致有感恸。」家人至于祖载,方始告之。卬闻而悲痛,一恸便绝,年四十八。卬自在朝,笃慎固密,不说人短,不伐己长,言论清远,有人伦鉴裁,朝野甚悲惜之。赠□将军、青州刺史,谥曰文。所著文章十四卷,行于世。齐之郊庙诸歌,多卬所制。子乂嗣,袭爵始平侯。

译裴诹之,字士正,年轻时喜好儒学,初入仕任太学博士。曾向常景借书一百卷,十多天便归还。常景怀疑他不能读完,便逐卷出题考问,他回答得没有遗漏。常景感叹说:“应奉能够五行俱下,祢衡看一遍就能记住,今天又在裴生身上见到了这种本领。”杨愔合家改葬时,托付裴诹之仓促写成十多篇墓志,[二]文章都很可观。裴让之、裴诹之以及皇甫和的弟弟皇甫亮,在洛阳都很有名,当时人说:“裴诹之胜过裴让之,皇甫和不如皇甫亮。”司空高干写信说:“请屈尊担任户曹参军。”裴诹之回信拒绝接受任命。沛王开设大司马府,征召他为记室。迁都邺城后,裴诹之留在河南;西魏领军独孤信进入并占据金墉城,任命裴诹之为开府属官,称他为“洛阳遗彦”。独孤信失败后,裴诹之居住在南山,洛州刺史王元轨召他任中从事。西魏军队突然到来,不久又退走,裴诹之于是随西魏军队入关。周文帝任命他为大行台仓曹郎中,后来去世。追赠徐州刺史。裴谳之,字士平,七岁便勤奋学习,很早就有声誉。多次升任司徒主簿。杨愔常常称赞感叹说:“河东士族中,京官不少,只有这一家兄弟,完全没有乡土口音。”裴谳之虽然年轻,却不随便交游,只和陇西辛术、赵郡李绘、顿丘李构、清河崔瞻结为忘年之交。昭帝的灵柩将要返回邺城时,他转任仪曹郎,尤其熟悉历代典故和礼仪制度,丧礼都能裁定订正。任永昌太守时,客旅经过郡境,他拿出私财供给,民间没有的物品,也预先代为置办,因此受到吏民爱戴。[三]北齐灭亡后出仕北周,死于伊川太守任上。皇甫和,字长谐,是安定朝那人,他的祖先因做官寄居汉中。祖父皇甫澄,任南齐秦、梁二州刺史。父亲皇甫徽,字子玄,任梁朝安定、略阳二郡太守。魏正始二年,皇甫徽随岳父夏侯道迁归入魏国,夏侯道迁另行上报功劳文书,想把皇甫徽列为首谋。皇甫徽说:“最初策划起事时,本来没有参与;即使贪图荣誉赏赐,内心也会感到惭愧。”于是拒绝接受。梁州刺史羊灵佑看重他的敦厚朴实,上表任命他为征虏府司马,后来去世。皇甫和十一岁丧父,母亲夏侯氏才智明达而懂得礼法,亲自教他经书。长大后,他深沉有雅量,尤其通晓礼仪,宗族亲属遇到吉凶之事,大多来向他咨询。死于济阴太守任上。李构,字祖基,是黎阳人。祖父李平,任魏尚书仆射。李构年轻时以方正著称,初入仕任开府参军,多次升迁至谯州刺史,后来去世。李构的堂叔弟李庶,是魏大司农李谐的儿子。他端方高雅,喜好学习,风度潇洒而有规矩,很有家风。后来逐渐升任临漳县令。《魏书》编成后,李庶和卢斐、王松年等人控诉其中有不公之处,一同被关进监狱。《魏书》说王慧龙自称太原人,又说王琼不善于侍奉父母;把卢同附在《卢玄传》中;说李平是陈留人,并说他家境贫贱。因此卢斐等人提出诉讼,对杨愔说:“魏收应该处死。”杨愔偏袒帮助魏收,于是向显祖禀告卢斐等人的罪过,并□头鞭打二百下。李庶死在临漳狱中,他的兄长李岳为此悲痛,终身不经过临漳县门。张宴之,字熙德。幼年丧父而有极其深厚的孝性,在母亲郑氏的教诲下,举止行动都遵循礼典。跟随尔朱荣平定元颢后,赐爵武成子,多次升任尚书二千石郎中。高岳征讨颍川时,又任命他为都督中兵参军兼记室。张宴之是文士,同时有武略,每次都参与高岳帐中的谋划,又常常拿短兵器与敌人交战,亲自斩获首级,深受高岳赞叹赏识。天保初年,文宣帝为高阳王迎娶张宴之的女儿为妃,命他前往晋阳举行婚礼。张宴之后园陪宴,宾客都赋诗。张宴之的诗说:“天下有道,君主英明,臣下正直;即使功业已经完成也不要自满,要永远把法则留给后世。”文宣帝笑着说:“得到你的规劝讽谏,深感欣慰。”后来代理北徐州事务,不久正式任职,受到吏民爱戴。御史崔子武巡察州郡,到了北徐州,没有查办弹劾的事情,只得到百姓作的几篇赞颂清廉德行的文章。于是叹息说:“本来是来寻找罪状的,却反而听到了颂扬声。”升任兖州刺史,还未正式赴任便去世。追赠齐州刺史。陆卬,字云驹。年轻时机敏聪悟,风采神情优美,喜好学习而不知疲倦,广泛阅读□书,对五经大多通晓大义。擅长写文章,深受河间邢卲赏识。邢卲又与陆卬的父亲陆子彰交游,曾对陆子彰说:“我认为您这只老蚌终于生出了明珠,想替他□拜纪,可以吗?”从此他的声誉日益提高,儒雅的士大夫尤其推崇赞许他。起家任员外散骑侍郎,历任文襄大将军主簿、中书舍人、兼中书侍郎,[四]以本职兼任太子洗马。自梁、魏通好以来,每年都有互相聘问的使节,陆卬经常兼任官职负责宴请接待,在皇帝席前赋诗时,陆卬一定最先写成,[五]虽然不一定完全精工,却因敏捷迅速而受到赞美。授任中书侍郎,编修国史。因父亲去世服丧而离职,居丧期间完全遵守礼制,悲哀过度而形销骨立。诏令以原官起复。文襄帝当时镇守邺城,赞赏他的至孝,亲自到门前慰问勉励他。陆卬的母亲是魏上庸公主,最初封为蓝田公主,是位高尚明达的妇人,很有志向和操守。陆卬兄弟六人,都是公主所生。所以从前邢卲常对人说:“蓝田生玉,果然不是虚言。”公主教育诸子,都遵循义理和正道;他们虽然遭受巨大而深切的痛苦,出于天性,然而举止仍依照礼法,这也是母亲训诫的结果。陆卬兄弟相互率领,在墓旁搭庐守墓,背土筑成坟墓。朝廷对此深为叹赏,发布诏令褒扬,并把他们居住的里改名为孝终里。服丧期满,按规定应当承袭爵位,但他不忍心继承侯爵。天保初年,常山王高演推荐陆卬的才器,文宣帝当面授予他给事黄门侍郎,后来升任吏部郎中。上洛王元思宗任清都尹时,征召他为邑中正,并食贝丘县干。遭遇母亲丧事后,他悲哀思慕,形容憔悴,几乎不能承受丧事,病势沉重,昏沉地伏在枕上,又感染了风疾。陆卬的第五个弟弟陆搏病重临终时,对兄弟们说:“大兄的病已经这样严重,性情又极其慈爱;我死的那天,一定不能让大兄知道,哭泣声也一定不能传到他那里,以免使他感伤悲痛。”家人直到举行祖载礼时,才开始告诉他。陆卬听后悲痛万分,一声痛哭便气绝身亡,享年四十八岁。陆卬在朝廷任职时,忠厚谨慎,坚定严密,不谈论别人的短处,不夸耀自己的长处;言论清雅高远,具有鉴别评量人物的才能,朝廷内外都十分悲痛惋惜。追赠□将军、青州刺史,谥号为“文”。他所著文章十四卷,流传于世。北齐郊庙所用的各种歌辞,大多是陆卬创作的。他的儿子陆乂承袭爵位,袭封始平侯。

王松年,少知名。文襄临并州,辟为主簿,累迁通直散骑常侍,副李纬使梁。还,历位尚书郎中。魏收撰魏书成,松年有谤言,文宣怒,禁止之,仍加杖罚。岁余得免,除临漳令,迁司马、别驾、本州岛大中正。孝昭擢拜给事黄门侍郎。帝每赐坐,与论政事,甚善之。孝昭崩,松年驰驿至邺都宣遗诏,发言涕泗,迄于宣罢,容色无改,辞吐谐韵。宣讫,号恸自绝于地,百官莫不感恸。还晋阳,兼侍中,护梓宫还邺。诸旧臣避形□,无敢尽哀,唯松年哭甚流涕,朝士咸恐。武成虽忿松年恋旧情切,亦雅重之。以本官加散骑常侍,食高邑县干,[六]参定律令,前后大事多委焉。兼御史中丞。发晋阳之邺,在道遇疾卒。赠吏部尚书、并州刺史,谥曰平。第三子卲,最知名。

刘祎,字彦英,彭城人。父世明,魏兖州刺史。祎性弘裕,有威重,容止可观,虽昵友密交,朝夕游处,莫不加敬。好学,善三礼,吉凶仪制,尤所留心。魏孝昌中,释巾太学博士。累迁雎州刺史,边人服其威信,甚得疆埸之和。世宗辅政,降书褒□,云:「以卿家世忠纯,奕代冠冕。贤弟贤子,并与吾共事,怀抱相托,亦自依然。宜勖心力,以副所委,莫虑不富贵。」秩满,径归乡里侍父疾,竟不入朝。父丧,沉顿累年,非杖不起。世宗致辟,祎称疾不动。五子,璇、▯、璞、瑗、瓒,并有志节,为世所称。[七]

校勘记

[一] 北齐书卷三十五 按此卷原缺,宋本、三朝本及南本卷末有宋人校语云:「此卷与北史同。」按李构传□籍贯历官与北史卷四三本传不同,且称齐帝庙号;刘祎北史无传。此二传当是据高氏小史之类的史钞补。其它各传出于北史,字句也偶有异同。

[二] 杨愔阖门改葬托诹之顿作十余墓志 三朝本、百衲本无「改」字,「托」作「讫」。按志石置于墓穴,岂有葬讫而作志之理。今从南北等本。

[三] 人间所无预代下出为吏人所怀 诸本及北史卷三八「人间所无,预代下出」作「民间无所预,代去北史作下日」。三朝本如上摘句,册府卷六八八八二○四页作「人间所无,预代下民所出」。按这里美化封建官吏,□事虚伪,已不待论。三朝本和册府说他暂时代垫,则以后仍要征收,若如他本及北史,说成「民间无所预」,去事实更远。今从三朝本。

[四] 中书舍人兼中书侍郎 诸本「侍郎」作「郎中」,北史卷二八陆卬传作「侍郎」。按中书省无郎中。御览卷六○○二七○一页引三国典略称「高澄嗣渤海王,闻谢挺、徐陵来聘,遣中书侍郎陆昂于滑台迎劳」,时间亦相当。知北史是,今据改。下云「除中书侍郎」,乃是正除,非重复。

[五] 在帝席赋诗卬必先成 北史卷二八、册府卷八五○一○一一二页无「帝」字。御览卷六○○二七○一页引三国典略亦无。按上文说的是陆卬接待梁使,所云赋诗即在此种宴会上,「帝」字疑衍。

[六] 食高邑县干 诸本「干」作「侯」。按「食干」是北齐制度,屡见本书和北史,隋书卷二七百官志中也有纪载。「侯」应称「封」,从无食某县侯的纪载。今据北史卷三五王松年传改。

[七] 五子璇▯璞瑗瓒并有志节为世所称 御览卷三七九一七五二页引北齐书云:「刘祎五子,并有志行,为世所称。璇字祖玉,聪敏机悟,美姿仪,为其舅北海王昕所爱。顾座曰:『可谓珠玉在傍,觉我质秽』。」按册府卷八八三一○四六二页也有这一段,只是误以为刘祎,作「刘祎聪敏机悟」云云,下全同御览。此段文字为北齐书刘祎传佚文无疑。原文当详刘璇始末,五子也必不止□璇一人。

第三十六卷  补列传第二十八[一]

邢卲

邢卲,字子才,[二]河间鄚人,魏太常贞之后。父□,魏光禄卿。卲小字吉,少时有避,遂不行名。年五岁,魏吏部郎清河崔亮见而奇之,曰:「此子后当大成,位望通显。」十岁,便能属文,雅有才思,聪明强记,日诵万余言。族兄峦,有人伦鉴,谓子弟曰:「宗室中有此儿,非常人也。」少在洛阳,会天下无事,与时名胜专以山水游宴为娱,不暇勤业。尝因霖雨,乃读汉书,五日,略能遍记之。后因饮谑倦,方广寻经史,五行俱下,一览便记,无所遗忘。文章典丽,既赡且速。年未二十,名动衣冠。尝与右北平阳固、河东裴伯茂、从兄罘、河南陆道晖等至北海王昕舍宿饮,相与赋诗、凡数十首,皆在主人奴处。旦日奴行,诸人求诗不得,卲皆为诵之,诸人有不认诗者,奴还得本,不误一字。诸人方之王粲。吏部尚书陇西李神□大相钦重,引为忘年之交。

译王松年年轻时就很有名声。文襄帝镇守并州时,征召他为主簿,历次升迁至通直散骑常侍,作为李纬的副使出使梁朝。回来后,历任尚书郎中等职。魏收撰成《魏书》后,王松年说了些诽谤的话,文宣帝大怒,下令禁止他,并加以杖责惩罚。一年多后才获免,授任临漳县令,升任司马、别驾、本州岛大中正。孝昭帝提拔任命他为给事黄门侍郎。皇帝每次赐他入座,都和他谈论政事,非常赞赏他。孝昭帝去世,王松年乘驿马赶到邺都宣布遗诏,开口便流泪,直到宣读完毕,容色始终不变,言辞吐纳和谐有韵。宣读完毕后,他号哭悲恸,昏厥倒地,百官无不受到感染而悲痛。回到晋阳后,兼任侍中,护送孝昭帝的梓宫回到邺城。许多旧臣为了避嫌而掩饰情绪,没有人敢尽情哀哭,只有王松年哭得很厉害,泪流不止,朝廷士人都感到恐惧。武成帝虽然恼怒王松年眷恋旧主、感情过于深切,却也一向敬重他。以原官加授散骑常侍,食高邑县干,参与制定律令,前后许多重大事情都交给他办理。兼任御史中丞。从晋阳出发前往邺城时,在路上患病去世。追赠吏部尚书、并州刺史,谥号为“平”。他的第三个儿子王卲,最有名声。刘祎,字彦英,是彭城人。父亲刘世明,任魏朝兖州刺史。刘祎性情宽弘宽厚,威严庄重,仪容举止值得观赏;即使是亲近的朋友和密切交往的人,朝夕相处也无不更加敬重他。他喜欢学习,精通三礼,对吉礼、凶礼以及各种仪制尤其留心。魏孝昌年间,脱去布衣,任太学博士。历次升迁为雎州刺史,边地百姓佩服他的威望和信用,边境相处十分和睦。世宗辅政时,下诏褒奖□他,说:“因为你家世代忠诚纯正,连续几代都是冠冕之族。你的贤弟和贤子,都和我共同办事;你把心腹之事托付给我,我也仍然如常依靠你。应当勉励自己的心力,以报答我所委托的事情,不必忧虑不能富贵。”任期届满,他直接回到乡里侍奉父亲的疾病,最终没有入朝。父亲去世后,他沉重病倒多年,不扶着丧杖便不能起身。世宗征召他,他称病不动。共有五个儿子:刘璇、刘▯、刘璞、刘瑗、刘瓒,都有志向和操守,为世人所称道。校勘记 [一]《北齐书》卷三十五。按:此卷原来缺失,宋本、三朝本和南本卷末有宋人的校语说:“此卷与《北史》相同。”但考察李构传,□籍贯和历任官职与《北史》卷四十三本传不同,而且称齐帝的庙号;刘祎在《北史》中没有传。这两传应当是依据高氏《小史》之类的史书摘抄补入的。其他各传都出于《北史》,字句也偶有不同。[二]“杨愔阖门改葬,托诹之,顿作十余墓志。”三朝本、百衲本没有“改”字,“托”写作“讫”。按:志石放置在墓穴中,哪里有已经葬完才制作墓志的道理?现今依据南本、北本等版本。[三]“人间所无,预代下出,为吏人所怀。”各本以及《北史》卷三十八作“人间所无,预代下出”,又作“民间无所预,代去□日”。三朝本作上面摘录的句子,《册府元龟》卷六八八八二 ○四页作“人间所无,预代下民所出”。按:这里是在美化封建官吏,□事虚伪,已经不必再讨论。三朝本和《册府元龟》说他只是暂时代为垫付,那么以后仍然要征收;如果按照其他版本及《北史》,说成“民间无所预”,距离事实就更远。现今采用三朝本。[四]“中书舍人兼中书侍郎”。各本“侍郎”作“郎中”,《北史》卷二十八《陆卬传》作“侍郎”。按:中书省没有郎中这一官职。《御览》卷六 ○ ○二七 ○一页引用《三国典略》说:“高澄继承渤海王爵位,听说谢挺、徐陵来聘,便派中书侍郎陆昂到滑台迎接慰劳。”时间也相当。由此可知《北史》的记载是对的,现今据此改正。下文说“授任中书侍郎”,是正式授官,并非重复。[五]“在皇帝席间赋诗,陆卬总是最先写成。”《北史》卷二十八、《册府元龟》卷八五 ○一 ○一一二页没有“帝”字。《御览》卷六 ○ ○二七 ○一页引用《三国典略》也没有“帝”字。按:上文说的是陆卬接待梁朝使者,所谓赋诗就是在这种宴会上;“帝”字疑为衍文。[六]“食高邑县干”。各本“干”作“侯”。按:“食干”是北齐制度,在本书和《北史》中屡见,《隋书》卷二十七《百官志》中也有记载。“侯”应当称为“封”,从来没有食某县侯的记载。现今据《北史》卷三十五《王松年传》改正。[七]“五子璇、▯、璞、瑗、瓒,都有志向和操守,为世人所称道。”《御览》卷三七九一七五二页引用《北齐书》说:“刘祎的五个儿子都有志行,为世人所称道。刘璇字祖玉,聪敏机悟,仪表俊美,被他的舅父北海王元昕所喜爱。元昕环顾座中说:‘真可以说是珠玉在旁,顿觉自己粗陋污秽。’”按:《册府元龟》卷八八三一 ○四六二页也有这一段,只是误认为是刘祎本人,写作“刘祎聪敏机悟”等语,下面全文同《御览》。这一段文字无疑是《北齐书·刘祎传》的散佚文字。原文应当详细叙述刘璇的生平,五个儿子也一定不只是□璇一人。第三十六卷 补列传第二十八[一]邢卲 邢卲,字子才,[二]是河间鄚人,魏朝太常贞的后代。父亲□,任魏朝光禄卿。邢卲小名吉,小时候因有所避讳,便不使用正式名字。五岁时,魏朝吏部郎清河人崔亮见到他,认为他非同寻常,说:“这个孩子以后一定会大有成就,地位和声望都会通达显赫。”十岁时,他就能撰写文章,素来很有才思,聪明而且记忆力强,每天能背诵一万多字。他的族兄邢峦善于鉴别人物,对子弟们说:“宗室中有这样一个孩子,他不是平常人。”年轻时住在洛阳,正逢天下无事,便和当时有名的才俊专门以游览山水、宴饮游乐为乐,没有时间勤奋学习。他曾因连日大雨,才读起《汉书》,五天之内大致能够全部记住。后来因饮酒嬉谑疲倦,才广泛查阅经史,读书时五行并下,一览便能记住,没有遗漏忘记的。文章典雅华美,既丰富又写得快。不到二十岁,名声便震动士大夫阶层。一次,他和右北平阳固、河东裴伯茂、堂兄邢罘、河南陆道晖等人到北海王元昕家住宿饮酒,大家一起赋诗,共有几十首,都放在主人家奴仆那里。第二天早晨,奴仆出行,众人索要诗稿却找不到,邢卲便全都背诵出来;有人不承认那是自己的诗,奴仆回来取出原稿,竟没有错一个字。众人把他比作王粲。吏部尚书陇西人李神□非常敬重他的才学,把他引为忘年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