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北齐书三十九

第四十卷  补列传第三十二[一]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31–133 段

尉瑾,字安仁。父庆宾,为魏肆州刺史。瑾少而敏悟,好学慕善。稍迁直后。司马子如执政,瑾取其外生皮氏女,由此擢拜中书舍人。既是子如姻戚,数往参诣,因与先达名辈微相款狎。世宗入朝,因命瑾在邺北宫共高德正典机密。肃宗辅政,累迁吏部尚书。世祖践祚,赵彦深本子如宾僚,元文遥、和士开并帝乡故旧,共相荐达,任遇弥重。又吏部铨衡所归,事多秘密,由是朝之几事,颇亦预闻。寻兼右仆射,摄选,未几即真。病卒。世祖方在三台饮酒,文遥奏闻,遂命彻乐罢饮。

瑾外虽通显,内阙风训,闺门秽杂,为世所鄙。然亦能折节下士,意在引接名流,但不别之。及官高任重,便大躁急,省内郎中将论事者逆即瞋詈,不可谘承。既居大选,弥自骄狠。子德载嗣。

冯子琮,信都人,北燕主冯跋之后也。父灵绍,度支郎中。子琮性聪敏,涉猎书传,为。肃宗除领军府法曹,[二]典机密,摄库部。肃宗曾阅簿领,试令口陈,子琮闇对,无有遗失。子琮妻,胡皇后妹也。迁殿中郎,加东宫管记。又奉别诏,令共胡长粲辅导太子,转庶子。

天统元年,世祖禅位后主。世祖御正殿,谓子琮曰:"少君左右宜得正人,以卿心存正直,今以后事相委。"除给事黄门侍郎,领主衣都统。世祖在晋阳,既居旧殿,少帝未有别所,诏子琮监造大明宫。宫成,世祖亲自巡幸,怪其不甚宏丽。子琮对曰:"至尊幼年,纂承大业,欲令敦行节俭,以示万邦。兼此北连天阙,不宜过复崇峻。"世祖称善。

及世祖崩,仆射和士开先恒侍疾,秘丧三日不发。子琮问士开不发丧之意。士开引神武、文襄初崩并秘丧不举,至尊年少,恐王公有贰心,意欲普追集□风堂,然后与公详议。时太尉录尚书事赵郡王叡先恒居内,预帷幄之谋,子琮素知士开忌叡及领军临淮王娄定远,恐其矫遗诏出叡外任,夺定远禁□之权,因答云:"大行,神武之子,今上又是先皇传位,□臣富贵者皆是至尊父子之恩,但令在内贵臣一无改易,王公已下必无异望。世异事殊,不得与霸朝相比。且公出宫门已经数日,[三]升遐之事,行路皆传,久而不举,恐有他变。"于是乃发丧。

元文遥以子琮太后妹夫,恐其□成太后干政,说赵郡王及士开出之,拜郑州刺史,即令之任。子琮除州,非后主本意,中旨殷勤,特给后部鼓吹,加兵五十人,并听将物度关至州。未几,太后为齐安王纳子琮长女为妃,子琮因请假赴邺,遂授吏部尚书。其妻恃亲放纵,请谒公行,贿货填积,守宰除授,先定钱帛多少,然后奏闻,其所通致,事无不允,子琮亦不禁制。俄迁尚书右仆射,[四]仍摄选。和士开居要日久,子琮旧所附托,卑辞曲躬,事事谘□。士开弟休与卢氏婚,子琮检校趋走,与士开府僚不异。是时内官除授多由士开奏拟,[五]子琮既恃内戚,兼带选曹,自擅权宠,颇生间隙。琅邪王俨杀士开,子琮与其事。就内省绞杀之。子琮微有识鉴,及位望转隆,宿心顿改。擢引非类,以为深交;纵其子弟,官位不依伦次;又专营婚媾,历选上门,例以官爵许之,旬日便验。子慈正。

赫连子悦,字士欣,勃勃之后也。魏永安初,以军功为济州别驾。及高祖起义,侯景为刺史,景本尒朱心腹,子悦劝景起义,景从之。除林虑守。世宗往晋阳,路由是郡,因问所不便。悦答云:"临水、武安二县去郡遥远,山岭重迭,车步艰难,若东属魏郡,则地平路近。"世宗笑曰:"卿徒知便民,不觉损干。"子悦答云:"所言因民疾苦,不敢以私润负心。"世宗云︰"卿能如此,甚善,甚善。"仍□依事施行。在郡满,更征为临漳令。后除郑州刺史,于时新经河清大水,民多逃散,子悦亲加恤隐,户口益增,治为天下之最。入为都官尚书,郑州民八百余请立碑颂德,有诏许焉。后以本官兼吏部。子悦在官,唯以清勤自守,既无学术,又阙风仪,人伦清鉴,去之弥远,一旦居铨衡之首,大招物议。由是除太常卿,卒。

唐邕,字道和,太原晋阳人,其先自晋昌徙焉。父灵芝,魏寿阳令。邕少明敏,有治世才具。太昌初,或荐于高祖,命其直外兵曹,典执文帐。

译尉瑾,字安仁。他的父亲尉庆宾,任北魏肆州刺史。尉瑾年轻时聪明颖悟,喜爱学习,仰慕善行。逐渐升任直后。司马子如执政时,尉瑾娶了他的外甥女皮氏,因此被提拔任命为中书舍人。既然是司马子如的姻亲,他多次前往拜访,因而与前辈名流稍有亲近狎昵。世宗入朝时,便命尉瑾在邺城北宫与高德正共同掌管机密事务。肃宗辅政后,屡次升任吏部尚书。世祖即位后,赵彦深本是司马子如的宾客僚属,元文遥、和士开又都是皇帝在故乡时的旧交,三人共同荐举提拔尉瑾,使他受到的任用和恩遇更加隆重。又因为吏部主持铨选,所处理的事情多属机密,因此朝廷中的许多机要事务,他也颇能预先听闻。不久兼任右仆射,代理铨选事务,没过多久便正式任职。后来因病去世。世祖当时正在三台饮酒,元文遥奏报此事,世祖便命令停止音乐,结束饮宴。尉瑾表面上虽然仕途通达显贵,内在却缺少家教,闺门之内污秽杂乱,被世人鄙视。然而他也能降低身份礼待士人,有意招引接纳名流,只是不能辨别贤愚。等到官位高、责任重之后,便非常急躁,尚书省内凡是准备议事的郎中,往往刚一进来就遭到他的恼怒斥骂,无法向他请教承受教诲。等到掌管大选,更加骄横凶狠。其子尉德载承袭爵位。冯子琮,信都人,是北燕主冯跋的后代。他的父亲冯灵绍,任度支郎中。冯子琮天性聪敏,广泛涉猎经书史传,担任。肃宗任命他为领军府法曹,[二]掌管机密,代理库部事务。肃宗曾查看簿籍文书,试令他口头陈述,冯子琮暗中回答,没有一项遗漏。冯子琮的妻子是胡皇后的妹妹。他升任殿中郎,加授东宫管记。又奉皇帝另外的诏令,命他与胡长粲共同辅导太子,转任庶子。天统元年,世祖禅位给后主。世祖坐在正殿,对冯子琮说:“年少君主身边应当有正直的人,因为你心存正直,现在把后事托付给你。”任命他为给事黄门侍郎,兼领主衣都统。世祖在晋阳,既然住在旧宫殿,少帝又没有另外的住所,便诏令冯子琮监督营造大明宫。宫殿建成后,世祖亲自前往巡视,责怪它不够宏伟华丽。冯子琮回答说:“陛下年幼,承继大业,我想让他奉行俭朴,以此向天下诸国显示。况且这里北面连接天阙,不应当修建得过于高大崇峻。”世祖称赞说好。世祖去世后,仆射和士开此前一直侍奉病中的世祖,把丧事秘密隐瞒了三天,没有发布。冯子琮询问和士开不立即发丧的原因。和士开援引神武帝、文襄帝最初去世时也曾秘不发丧的先例,说先帝年少,恐怕王公们怀有二心,打算把众人都召集到□风堂,然后再与冯子琮详细商议。当时太尉、录尚书事赵郡王高叡一直住在宫内,参与帷幄谋划;冯子琮一向知道和士开忌惮高叡以及领军、临淮王娄定远,担心他假传遗诏,把高叡调出京任职,夺去娄定远掌管禁□的权力,于是回答说:“大行皇帝是神武帝的儿子,今上又是先皇传位的,□臣中那些富贵的人,全都是承蒙先帝父子的恩德;只要让宫内的贵臣一个也不更换,王公以下的人必然没有别的愿望。时代不同,事情也不同,不能与霸朝相比。况且您出宫门已经好几天了,先帝升遐的消息,行路之人都在传说;长久不发丧,恐怕会发生其他变故。”于是才发布丧事。元文遥因为冯子琮是太后的妹夫,担心他□成太后干预政事,便劝说赵郡王和和士开把他排挤出去,任命为郑州刺史,并立即让他赴任。冯子琮被任命为州官,并不是后主的本意;皇帝特地下达恳切的诏旨,特别赐给他后部鼓吹,增加五十名士兵,并允许他把物资带过关运到州中。不久,太后把齐安王纳冯子琮的长女为妃,冯子琮于是请假前往邺城,便被授任吏部尚书。他的妻子依仗亲戚关系而放纵,公开为人请托,贿赂财物堆积如山;守宰的任免,先确定应收钱帛的多少,然后才上奏皇帝,她所打通关节的事情,没有一件不获准许,冯子琮也不加禁止。不久升任尚书右仆射,[四]仍代理铨选事务。和士开身居要职已经很久,冯子琮过去一直依附托身于他,因此对他言辞谦卑、弯腰恭顺,事事都向他请示□。和士开的弟弟和休与卢氏结婚,冯子琮负责查验督办,奔走服侍,与和士开府中的僚属没有区别。当时宫内官职的任免,多由和士开奏请拟定;冯子琮既倚仗内戚身份,又兼掌选官事务,擅自控制权势和恩宠,逐渐与和士开产生了隔阂。琅邪王高俨杀死和士开时,冯子琮也参与了此事,在内省把和士开绞死。冯子琮原来略有见识鉴别能力,等到地位声望日益隆盛,平日的志向顿时改变。他提拔引进不合群的人,把他们当作深交;放纵自己的子弟,使他们的官位不按次序升迁;又专门经营婚姻嫁娶,逐一挑选高门之家,通常都用官爵许诺他们,十天之内便兑现。其子冯子慈承袭爵位。赫连子悦,字士欣,是赫连勃勃的后代。魏永安初年,因军功任济州别驾。高祖起兵时,侯景任刺史;侯景本是尔朱氏的心腹,赫连子悦劝侯景起兵,侯景听从了。子悦被任命为林虑郡守。世宗前往晋阳,路过该郡,便询问当地有什么不便之处。子悦回答:“临水、武安二县离郡治遥远,山岭重叠,车马步行都很艰难;如果把它们改隶魏郡,那么地势平坦,道路也近。”世宗笑着说:“你只知道这样便于百姓,却没有意识到会损害我的权干。”子悦回答:“我所说的是因为百姓有疾苦,不敢因谋求私利而违背良心。”世宗说:“你能这样做,非常好,非常好。”仍然□按照他的建议施行。任期届满后,又征召他任临漳县令。后来任郑州刺史。当时郑州刚经历河水清澈年间的大水,百姓大多逃散,子悦亲自加以抚恤救济,户口日益增加,治理成绩成为天下第一。他入朝任都官尚书,郑州百姓八百多人请求为他立碑歌颂功德,皇帝下诏准许。后来以本官兼任吏部职务。子悦任职时,只以清廉勤勉自守;他既没有学术,又缺少仪表风度,距离“人伦清鉴”相去甚远,却一旦居于铨衡之首,大大招致舆论非议。因此被任命为太常卿,后来去世。唐邕,字道和,太原晋阳人,他的先祖从晋昌迁到这里。父亲唐灵芝,任北魏寿阳令。唐邕年轻时聪明敏锐,具有治理天下的才干。太昌初年,有人把他推荐给高祖,高祖命他在外兵曹任职,掌管文书账簿。

邕善书计,强记默识,以干济见知,擢为世宗大将军府参军。及世宗崩,事出仓卒,显祖部分将士,镇压四方,夜中召邕支配,造次便了,显祖甚重之。显祖频年出塞,邕必陪从,专掌兵机。识悟闲明,承受敏速,[六]自督将以还,军吏以上,劳□由绪,无不谙练,每有顾问,占对如响。或于御前简阅,虽三五千人,邕多不执文簿,暗唱官位姓名,未常谬误。七年,于羊汾堤讲武,令邕总为诸军节度。事毕,仍监宴射之礼。是日,显祖亲执邕手,引至太后前,坐于丞相斛律金之上,启太后云:"唐邕强干,一人当千。"仍别赐锦彩钱帛。邕非唯强济明辨,然亦善揣上意,进取多途,是以恩宠日隆,委任弥重。显祖又尝对邕白太后云:"唐邕分明强记,每有军机大事,手作文书,口且处分,耳又听受,实是异人。"一日之中,六度赐物。又尝解所服青鼠皮裘赐邕,云:"朕意在车马衣裘与卿共弊。"十年,从幸晋阳,除兼给事黄门侍郎,领中书舍人。显祖尝登童子佛寺,望□州城曰:"此是何等城?"或曰:"此是金城汤池,天府之国。"帝云:"我谓唐邕是金城,此非金城也。"其见重如此。其后语邕曰:"卿劬劳既久,欲除卿作州。频□杨遵彦更求一人堪代卿者,遵彦云比遍访文武,如卿之徒实不可得,所以遂停此意。卿宜勉之。"显祖或时切责侍臣不称旨者:"观卿等举措,不中与唐邕作奴。"其见赏遇多此类。

肃宗作相,除黄门侍郎。于华林园射,特赐金带宝器服玩杂物五百种。天统初,除侍中、□州大中正,又拜护军,余如故。邕以军民教习田猎,依令十二月,月别三围,以为人马疲敝,奏请每月两围。世祖从之。后出为赵州刺史,余官如故。世祖谓邕曰:"朝臣未有带侍中、护军、中正作州者,以卿故有此举,放卿百余日休息,至秋间当即追卿。"迁右仆射,又迁尚书令,封晋昌王,录尚书事。属周师来寇,丞相高阿那肱率兵赴援,邕配割不甚从允,因此有隙。肱谮之,遣侍中斛律孝卿宣旨责让,留身禁止,寻释之。车驾将幸晋阳,□孝卿总知骑兵度支,事多自决,不相询□。邕自恃从霸朝以来常典枢要,历事六帝,恩遇甚重,一旦为孝卿所轻,负气郁怏,形于辞色。帝平阳败后,狼狈还邺都。邕惧那肱谮之,恨斛律孝卿轻己,遂留晋阳,与莫多娄敬显等崇树安德王为帝。信宿城陷,邕遂降周,依例授仪同大将军。卒于凤州刺史。

邕性识明敏,通解时事,齐氏一代,典执兵机。凡是九州岛军士、四方勇募,强弱多少,番代往还,及器械精粗、粮储虚实,精心勤事,莫不谙知。自大宁以来,奢侈糜费,比及武平之末,府藏渐虚。邕度支取舍,大有裨益。然既被任遇,意气渐高,其未经府寺陈诉,越览词牒,条数甚多,俱为宪台及左丞弹纠,并御注放免。司空从事中郎封长业、太尉记室□军平涛并为征官钱违限,邕各杖背二十。齐时宰相未有挝挞朝士者,至是甚骇物听。

邕三子。长子君明,开府仪同三司。开皇初,卒于应州刺史。次子君彻,中书舍人。隋顺、戎二州刺史,大业中,卒于武贲郎将。少子君德,以邕降周伏法。

齐朝因高祖作相,丞相府外兵曹、骑兵曹分掌兵马。及天保受禅,诸司监咸归尚书,唯此二曹不废,令唐邕白建主治,谓之外兵省、骑兵省。[七]其后邕、建位望转隆,各为省主,令中书舍人分判二省事,故世称唐、白云。

白建,字彦举,太原阳邑人也。初入大丞相府骑兵曹,典执文帐,明解书计,为同局所推。天保十年,兼中书舍人。肃宗辅政,除大丞相骑兵参军。河清三年,突厥入境,代、忻二牧悉是细马,合数万匹,在五台山北□谷中避贼。[八]贼退后,□建就彼检校,续使人诣建间领马,送定州付民养饲。建以马久不得食,瘦弱,远送恐多死损,遂违□以便宜从事,随近散付军人。启知,□许焉。戎乘无损,建有力焉。武平末,历特进、侍中、中书令。

建虽无他才,勤于在公,属王业始基,戎寄为重,建与唐邕俱以典执兵马致位卿相。晋阳,国之下都,每年临幸,征诏差科,责成州郡。本藩僚佐爰及守宰,谘承陈请,趋走无暇。诸子幼稚,俱为州郡主簿,新君选补,必先召辟。男婚女嫁,皆得胜流。当世以为荣宠之极。武平七年卒。

校勘记

[一] 北齐书卷四十 按此卷文甚简略,后无论赞,但称齐帝庙号,文字也与北史不同。钱氏考异卷三一认为似经后人删改,或北齐书此卷已亡,后人以高氏小史补。

译唐邕擅长书写和计算,记忆力很强,过目不忘,因办事能干而受到赏识,被提拔为世宗大将军府参军。世宗去世时,事情发生得仓促,显祖部署将士、镇压各方,夜间召见唐邕让他分配调度,他很快就办妥了,显祖十分器重他。显祖连年出塞,唐邕必定陪从,专门掌管军事机密。他见识聪敏通达,承接处理事务迅速;[六]从督将以下直到军吏以上,各人的功劳、经历、来由,没有不熟悉的,每当皇帝询问,回答都像回声一样迅速。有时在皇帝面前挑选检阅,即使有三五千人,唐邕大多不拿文簿,暗中说出他们的官位姓名,从未发生错误。武定七年,在羊汾堤讲习武事,命唐邕总管各军的节制调度。事情完毕后,又让他监督宴射礼仪。当天,显祖亲自拉着唐邕的手,把他带到太后面前,让他坐在丞相斛律金之上,并对太后说:“唐邕办事强干,一个人可以抵得上一千人。”又另外赏赐他锦缎、彩帛和钱财。唐邕不但办事强干、明辨事理,而且善于揣摩皇帝的心意,进身取宠的途径很多,所以恩宠日益隆盛,委任也更加重要。显祖又曾当面对太后称赞唐邕说:“唐邕头脑清楚,记忆力强;每逢军机大事,手上写作文书,口中还在作出安排,耳朵又同时听取事情,实在是奇异之人。”一天之内,显祖六次赏赐他财物。显祖又曾脱下自己所穿的青鼠皮袍赐给唐邕,说:“我的意思是,车马、衣裘这些东西,愿意和你共同穿用到破旧。”武定十年,唐邕随驾前往晋阳,被任命兼任给事黄门侍郎,领中书舍人。显祖曾登上童子佛寺,望着□州城说:“这是什么样的城?”有人说:“这是固若金城、坚如汤池的天府之国。”皇帝说:“我认为唐邕才是金城,这里并不是金城。”他受到重视竟到了这种程度。后来显祖对唐邕说:“你辛劳已经很久了,我想任命你为州官。我多次□杨遵彦再找一个能够代替你的人,遵彦说最近遍访文武官员,实在找不到像你这样的人,所以只好暂时搁下这个想法。你应当继续努力。”显祖有时严厉斥责不合自己心意的侍臣说:“看你们的举止,连给唐邕做奴仆都不配。”他受到如此赏识待遇的事很多。肃宗担任宰相时,任命唐邕为黄门侍郎。他在华林园射箭,特意赐给他金带、珍宝、器物、服饰、玩物等杂物五百种。天统初年,任侍中、□州大中正,又任护军,其他职务照旧。唐邕认为军民按规定训练田猎,每年十二月举行,每月各三次,会使人马疲惫,于是上奏请求每月举行两次。世祖同意了。后来出任赵州刺史,其他官职照旧。世祖对唐邕说:“朝臣中还没有带着侍中、护军、中正这些职务出任州官的,因为你的缘故才有这个安排;放你出去休息一百多天,到秋天就立即召你回来。”后来升任右仆射,又升任尚书令,封晋昌王,兼录尚书事。当时周军来侵犯,丞相高阿那肱率军前往救援,唐邕在军队分配调度方面没有完全听从高阿那肱,因此产生嫌隙。高阿那肱进谗言,派侍中斛律孝卿传达诏旨责备他,并将他拘留禁闭,不久又释放。皇帝将要前往晋阳,□斛律孝卿总管骑兵和度支事务,许多事情自行决定,也不与唐邕商询□。唐邕自恃自霸朝以来一直掌管枢要,历事六位皇帝,所受恩遇极为深厚,突然受到斛律孝卿轻视,便意气不平、心情郁闷,表现在言语神色上。皇帝在平阳战败后,狼狈退回邺都。唐邕害怕高阿那肱进谗,又怨恨斛律孝卿轻视自己,于是留在晋阳,与莫多娄敬显等人拥立安德王为皇帝。过了两夜,晋阳城陷落,唐邕于是投降北周,依照惯例授任仪同大将军。后来死于凤州刺史任上。唐邕天性明敏,通晓并能解决时事;北齐一代,他一直掌管军事机密。九州的军士、四方招募的勇士,他们的强弱、人数多少、轮番更替往来,以及兵器装备的精良粗劣、粮食储备的充足或空虚,他都用心勤勉办理,没有不了解的。自大宁以来,奢侈浪费,到了武平末年,府库逐渐空虚。唐邕负责度支,在取舍调度方面大有补益。然而他既然受到重用,意气渐渐高傲;未经府寺陈报,他便越级阅览文书,所列条目很多,于是都被御史台和左丞弹劾纠举,后来又都由皇帝批示免罪。司空从事中郎封长业、太尉记室□军平涛,都因征收官钱超过期限,唐邕分别杖打脊背二十下。北齐当时的宰相还没有鞭打朝士的,到了这时,舆论听闻此事都非常震惊。唐邕有三个儿子。长子唐君明,任开府仪同三司,开皇初年死于应州刺史任上。次子唐君彻,任中书舍人,隋代任顺州、戎州刺史,大业年间死于武贲郎将任上。小儿子唐君德,因为唐邕投降北周而依法处死。北齐因高祖任宰相时,丞相府的外兵曹、骑兵曹分别掌管军队和马匹。天保接受禅让后,各部门的监职都归尚书省,只有这两个曹没有废除,命唐邕、白建分别主持其事务,称为外兵省、骑兵省。[七]后来唐邕、白建的地位声望逐渐提高,各自成为一省之长,又命中书舍人分别裁决两省事务,所以当时世人称为“唐、白”。白建,字彦举,太原阳邑人。起初进入大丞相府骑兵曹,掌管文书账簿,通晓书写和计算,受到同署官员推重。天保十年,兼任中书舍人。肃宗辅政时,任大丞相骑兵参军。河清三年,突厥入侵边境,代州、忻州两个牧所全是良马,共有数万匹,在五台山北面的□谷中躲避敌军。[八]敌军退走后,白建前往那里清点督察,后来又派人到白建处,分批领马,送到定州交给百姓饲养。白建认为马匹很久没有进食,已经瘦弱,长途运送恐怕会死伤很多,于是违背□令,酌情处理,就近分散交给军人。事情上报后,皇帝□准许了。军马没有受到损失,白建也有功劳。武平末年,历任特进、侍中、中书令。白建虽然没有其他特殊才能,却勤勉办公;当时王业刚刚建立,军事寄托十分重大,白建与唐邕都因掌管军马而官至卿相。晋阳是国家的下都,每年皇帝都要亲临,征发诏令和差役,责成州郡办理。本藩的僚属以及各地守宰,都来请示、承受命令和陈述请求,奔走应付没有空闲。白建的几个儿子年幼,却都被任命为州郡主簿;新君选拔补授官员时,必定先征召任用他们。儿子娶女儿嫁,全都娶嫁给名门优秀人家。当时人认为这是荣宠的极点。武平七年去世。校勘记 [一]《北齐书》卷四十。按此卷文字非常简略,后面没有论赞,只称齐帝庙号,文字也与《北史》不同。钱氏《考异》卷三十一认为,此卷似乎经过后人删改;也可能《北齐书》此卷已经亡佚,后人用高氏《小史》补成。

[二] 性聪敏涉猎书传为肃宗除领军府法曹 南本、局本及册府卷七九九九四九一页无"除"字,他本皆有。按若无"除"字,则是肃宗高演官领军将军时,冯子琮为领军府法曹,但据本书卷六孝昭纪补不言高演曾为此官。北史卷五五冯子琮传云:"性识聪敏,为外祖郑伯猷所异。"此传"为"字下当有脱文。南本、册府以"为"字从下读,以"除"字为衍文,恐非。

[三] 且公出宫门已经数日 北史卷五五"出"上有"不"字。按本书卷五○和士开传,高湛病,士开即"入侍汤药",死时,士开在宫内,秘丧三日不发。数日之内,不出宫门可知。此云:"出宫门已经数日",与事实不符。册府卷四六五五五三五页作"公出门已经数日","出门"指出家门,与"不出宫门"意同,这里非脱"不"字,即衍"宫"字。

[四] 俄迁尚书右仆射 诸本"右"作"左",北史卷五五、册府卷四八二五七五○页、卷六三八七六五四页作"右"。按子琮自武平二年四月迁右仆射,七月被杀,并未迁官,作"左"误,今据北史改。参见卷八校记。

[五] 是时内官除授多由士开奏拟 北史卷五五"内官"作"内外",疑北史是。

[六] 承受敏速 诸本"受"作"变",北史卷五五唐邕传、册府卷七八九九四九一页作"受"。按文义作"承受"较长,册府本出北齐书而与北史同,知"变"字讹,今据册府改。

[七] 谓之外兵省骑兵省 诸本无"骑兵省"三字。按二人分治外兵、骑兵两省,下文称"各为省主"可证。此传脱去三字,今据北史卷五五补。

[八] 在五台山北□谷中避贼 册府卷六六二七九一八页无"北"字,下有"经二十余日"五字,当是此传脱文。

第四十一卷  列传第三十三

暴显 皮景和 鲜于世荣 綦连猛 元景安 独孤永业 傅伏 高保宁

暴显,字思祖,魏郡斥邱人也。祖喟,魏琅邪太守、朔州刺史,因家边朔。父诞,魏恒州刺史、左□将军,乐安公。显幼时,见一沙门指之曰:"此郎子有好相表,大必为良将,贵极人臣。"语终失僧,莫知所去。

显少经军旅,善于骑射,曾从魏孝庄帝出猎,一日之中手获禽兽七十三。孝昌二年,除羽林监。[一]中兴元年,除襄威将军、晋州车骑府长史。后从高祖于信都举义,授中坚将军、散骑侍郎、帐内大都督,加安东将军、银青光禄大夫,屯留县开国侯。天平二年,除渤海郡守。元象元年,除云州大中正,兼武□将军,加镇东将军。二年,除北徐州刺史,当州大都督。从高祖与西师战于邙山,高祖令显守河桥镇,据中潬城。武定二年,除征南将军、广州刺史。侯景反于河南,为景所攻,显率左右二十余骑突出贼营,拔难归国。时高岳、慕容绍宗等讨景,即配显士马,随岳等破景于涡阳。武定六年,拜太府卿。从世宗平王思政于颍川,授颍州刺史。七年,转郑州刺史。八年,加骠骑将军,进侯为公,通前食邑一千三百户。天保元年,加□大将军,刺史如故。三年,[二]与清河王高岳袭历阳,取之。为赃货,解郑州,大理禁止。处断未讫,为合肥被围,遣与步汗萨、慕容俨等同攻梁北徐州。擒刺史王强。与梁秦州刺史严超达战于泾城,[三]破之。五年,授仪同三司。其年,又与高岳南临汉水,攻下梁西楚州,获刺史许法光。于时梁将萧循与侯瑱等围慕容俨于郢州,复以显为水军大都督,从摄口入江救之。[四]师还,加开府仪同三司,赏帛五百疋。十年,食幽州范阳郡干。干明元年,除车骑大将军。皇建元年,转封乐安郡开国公。二年,除赵州刺史。河清元年,迁洛州刺史。二年,复除朔州刺史,秩满归。天统元年,加特进、骠骑大将军,封定阳王。四年卒,年六十六。

皮景和,琅邪下邳人也。父庆宾,魏淮南王开府中兵参军事。正光中,因使怀朔,遇世乱,因家广宁之石门县。

景和少通敏,善骑射。初以亲信事高祖,后补亲信副都督。武定二年,征步落稽。世宗疑贼有伏兵,令景和将五六骑深入一谷中,值贼百余人,便共格战,景和射数十人,莫不应弦而倒。高祖尝令景和射一野豕,一箭而获之,深见嗟赏,除库直正都督。天保初,授假节、通州刺史,封永宁县开国子。后从袭库莫奚,加左右大都督。又从度黄龙,征契丹,定稽胡。寻从讨茹茹主庵罗辰于陉北,又从平茹茹余烬。景和趫捷,有武用,每有战功。十年,食安乐郡干。干明元年,除武□将军,兼给事黄门侍郎。肃宗作相,以本官摄大丞相府从事中郎。大宁元年,除仪同三司、散骑常侍、武□大将军,寻加开府。二年,出为梁州刺史。三年,突厥围逼晋阳,令景和驰驿赴京,督领后军赴□州,未到间,贼已退。仍除领左右大将军,食齐郡干,又除□省五兵尚书。天统元年,迁殿中尚书。二年,除侍中。

译[二]“性聪敏,涉猎书传,为肃宗除领军府法曹”。南本、局本以及《册府》卷七九九第九千四百九十一页没有“除”字,其他版本都有。按如果没有“除”字,就是说肃宗高演任领军将军时,冯子琮任领军府法曹;但据本书卷六《孝昭纪》补文,没有说高演曾任这一官职。《北史》卷五十五《冯子琮传》说:“天性聪敏,被外祖郑伯猷认为奇异。”本传“为”字下面应当有脱文。南本、《册府》把“为”字从下文读,并认为“除”字是衍文,恐怕不对。[三]“况且您出宫门已经好几天了”。《北史》卷五十五“出”字上有“不”字。按本书卷五 ○《和士开传》记载,高湛患病时,和士开立即“入宫侍奉汤药”;高湛死时,和士开正在宫内,秘密隐瞒丧事三天没有发布。由此可知,在这几天之内,和士开没有走出宫门。这里说“出宫门已经数日”,与事实不符。《册府》卷四六五第五千五百三十五页作“公出门已经数日”,“出门”是指出自家门,与“不出宫门”的意思相同。这里不是脱去了“不”字,就是多出了“宫”字。[四] “不久升任尚书右仆射”。各本“右”作“左”,《北史》卷五十五、《册府》卷四八第二千五百七十五 ○页、卷六三第八千七百六十五页作“右”。按冯子琮自武平二年四月升任右仆射,七月被杀,并没有再升任其他官职,作“左”是错误的,现在依据《北史》改正。参见卷八校记。[五] “当时宫内官职的任免,多由和士开奏请拟定”。《北史》卷五十五“内官”作“内外”,怀疑《北史》的写法是正确的。[六] “承受处理事务迅速”。各本“受”作“变”,《北史》卷五十五《唐邕传》和《册府》卷七八第九千九百四十九页作“受”。按文义作“承受”更为完整,《册府》本出自《北齐书》却与《北史》相同,由此可知“变”字是讹误,现在依据《册府》改正。[七] “称为外兵省、骑兵省”。各本没有“骑兵省”三字。按两人分别治理外兵、骑兵两个省,下文说“各为省主”可以证明。这一传脱去了三字,现在依据《北史》卷五十五补入。[八] “在五台山北面的□谷中躲避敌军”。《册府》卷六六第二千七百九十一页没有“北”字,下面有“经过二十多天”五字,应当是本传脱文。第四十一卷 列传第三十三 暴显 皮景和 鲜于世荣 綦连猛 元景安 独孤永业 傅伏 高保宁 暴显,字思祖,魏郡斥丘人。他的祖父暴喟,任北魏琅邪太守、朔州刺史,因而在边地朔州安家。父亲暴诞,任北魏恒州刺史、左□将军,封乐安公。暴显年幼时,见到一位沙门指着他说:“这个郎君相貌很好,将来一定会成为良将,贵至人臣之极。”话说完僧人便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暴显年轻时经历军旅,善于骑马射箭。他曾跟随魏孝庄帝出猎,一天之内亲手捕获禽兽七十三只。孝昌二年,任羽林监。[一]中兴元年,任襄威将军、晋州车骑府长史。后来跟随高祖在信都起义,授任中坚将军、散骑侍郎、帐内大都督,加安东将军、银青光禄大夫,封屯留县开国侯。天平二年,任渤海郡守。元象元年,任云州大中正,兼任武□将军,加镇东将军。元象二年,任北徐州刺史,兼任本州大都督。跟随高祖在邙山与西魏军交战,高祖命暴显守卫河桥镇,占据中潬城。武定二年,任征南将军、广州刺史。侯景在河南反叛,被侯景攻打时,暴显率领左右二十多名骑兵冲出敌营,脱离危难返回本国。当时高岳、慕容绍宗等人讨伐侯景,便把士卒马匹配给暴显,他随高岳等人在涡阳击败侯景。武定六年,任太府卿。跟随世宗平定颍川的王思政,授任颍州刺史。武定七年,转任郑州刺史。武定八年,加授骠骑将军,将侯爵进封为公,连同原有食邑共一千三百户。天保元年,加授□大将军,刺史职务照旧。天保三年,[二]与清河王高岳袭击历阳,攻取了它。因贪污受贿,被免去郑州刺史,交大理寺拘禁。审判尚未结束,合肥又被围困,朝廷派他与步汗萨、慕容俨等人共同进攻梁朝北徐州。俘获刺史王强。又在泾城与梁朝秦州刺史严超达交战,[三]将其击败。天保五年,授仪同三司。同年,又与高岳南下到汉水,攻下梁朝西楚州,俘获刺史许法光。当时梁将萧循与侯瑱等人在郢州围攻慕容俨,又任命暴显为水军大都督,从摄口进入长江救援慕容俨。[四]军队返回后,加授开府仪同三司,赏赐绢帛五百匹。天保十年,食幽州范阳郡干。干明元年,任车骑大将军。皇建元年,改封乐安郡开国公。皇建二年,任赵州刺史。河清元年,升任洛州刺史。河清二年,再任朔州刺史,任期届满后回朝。天统元年,加特进、骠骑大将军,封定阳王。天统四年去世,享年六十六岁。皮景和,琅邪下邳人。他的父亲皮庆宾,任北魏淮南王开府中兵参军事。正光年间,因出使怀朔,遇到时局动乱,于是就在广宁石门县安家。皮景和年轻时通达敏捷,善于骑马射箭。起初以亲信身份侍奉高祖,后来补任亲信副都督。武定二年,征讨步落稽。世宗怀疑敌人有伏兵,命皮景和率五六名骑兵深入一条山谷,遇到一百多名敌人,便共同格斗交战;皮景和射杀几十人,没有一个不是应弦倒下的。高祖曾命皮景和射一头野猪,他一箭便射中捕获,高祖深深赞叹赏识,任命他为库直正都督。天保初年,授假节、通州刺史,封永宁县开国子。后来跟随军队袭击库莫奚,加授左右大都督。又跟随军队渡过黄龙,征讨契丹,平定稽胡。不久跟随军队在陉北讨伐茹茹主阿罗辰,又跟随平定茹茹余部。皮景和轻捷迅速,有武将才干,每次作战都有功劳。天保十年,食安乐郡干。干明元年,任武□将军,兼给事黄门侍郎。肃宗任宰相时,以本官代理大丞相府从事中郎。大宁元年,任仪同三司、散骑常侍、武□大将军,不久加授开府。大宁二年,出任梁州刺史。大宁三年,突厥围逼晋阳,命皮景和乘驿马赶赴京城,督领后军前往□州;还没有到达,敌军已经退走。仍任领左右大将军,食齐郡干,又任□省五兵尚书。天统元年,升任殿中尚书。天统二年,任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