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补列传第七

译尉景，字士真，是善无人。他的祖先中有人曾任秦、汉设置的尉候官，因此便以此官职作为氏族名称。尉景性情温厚，也颇有侠义之气。魏孝昌年间，北方镇兵反叛，尉景和神武帝进入杜洛周军中，随后一同归附尔朱荣。凭军功封博野县伯。后来跟随神武帝在信都起兵。韩陵之战中，只有尉景统率的部队失利。神武帝进入洛阳，留下尉景镇守邺城。不久进封为公。尉景的妻子常山君是神武帝的姐姐。尉景凭功勋和外戚身份，每逢军事行动，常和厍狄干一起受到重用；但他不能忘记财利，神武帝常常嫌弃并责备他。他转任冀州刺史后，又大量收受贿赂，征发民夫打猎，死了三百人。厍狄干和尉景在神武帝的座前，请求担任御史中尉。神武帝说：“为什么要向下求取这种低级官职？”厍狄干说：“想要捉拿尉景。”神武帝大笑，命优伶石董桶戏弄他。石董桶剥下尉景的衣服，说：“公剥削百姓，我石董桶为什么不能剥您的衣服！”神武帝告诫尉景说：“可以不要贪婪了吧。”尉景说：“和你算一算谁谋生获利更多，我不过是向人上面取，你却割取天子的调配物资。”神武帝笑而不答。后来改封长乐郡公。历任太保、太傅，因藏匿逃亡者获罪，被拘禁。尉景派崔暹对文襄帝说：“告诉阿惠儿，难道富贵之后就要杀我吗？”神武帝听见后哭泣，入宫对皇帝说：“如果没有尉景，我不可能有今天。”神武帝请求了三次，皇帝才答应释放尉景。于是尉景被贬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神武帝去看他，尉景愤怒地躺着不动，大喊：“要杀我就赶快动手吧！”常山君对神武帝说：“老人离死已经不远了，怎么忍心把他逼迫到这个地步。”又说：“我替你打水，手上都磨出老茧了。”说着伸出手掌。神武帝抚慰尉景，并为他屈膝。此前，尉景有一匹果下马，文襄帝想要，尉景不肯给，说：“泥土相互扶持才能筑成墙，人相互扶持才能成就君王，连一匹马都不能留下，还要来索取。”神武帝当着尉景和常山君的面责备文襄帝，并杖打他。常山君哭着为文襄帝求情。尉景说：“小孩子已经习惯拿走东西了，放纵他，让他成为心腹，何必又哭又闹地不让打呢！”不久授任青州刺史，他的操守有所改变，百姓安居乐业。征召入朝，授大司马。在州任上遇病去世。追赠太师、尚书令。北齐接受禅让后，因为尉景是开国元勋，诏令祭告他的墓。皇建初年，让他配享神武帝庙庭，追封长乐王。他的儿子尉粲年轻时历任显要官职，性情粗暴勇武。天保初年，皇帝封厍狄干等人为王，尉粲因为父亲没有得到王爵，非常愤恨，十多天闭门不上朝。皇帝感到奇怪，派使者到他家询问。尉粲隔着门对使者说：“天子不封我父亲为王，我还不如死了。”使者说：“必须开门接受诏令。”尉粲于是隔着门拉弓射使者。使者把情况报告上去，文宣帝派段韶去宣谕旨意。尉粲见到段韶，只是捶胸大哭，一句话也不回答。文宣帝亲自到他家安慰他，他才重新入朝请见。不久追封尉景为长乐王。尉粲承袭爵位，官至司徒、太傅，去世。儿子尉世辩承袭爵位。周军将要进入邺城时，命尉世辩率一千多骑兵侦察，出了滏口，登上高地向西望去，远远看见群乌飞起，以为是周军旗帜，立即奔驰返回；到了紫陌桥，也不敢回头看。隋开皇年间，死于浙州刺史任上。娄昭，字菩萨，是代郡平城人，武明皇后的同母弟。祖父娄提，雄强杰出而有见识气度，家中僮仆数以千计，牛马多得以谷物计量。他生性喜欢周济他人，士人多来归附。北魏太武帝时，因功封真定侯。父亲娄内干有武力，未出仕便去世。娄昭显贵后，魏朝追赠他父亲司徒。北齐接受禅让后，追封娄内干为太原王。娄昭方正雅正、刚直不阿，有宽广的气度和深远的谋略，腰带长八尺，弓马技艺天下无双。神武帝年轻时便亲近器重他。娄昭也很早就懂得识人，常常竭尽礼数表示敬意。他多次跟随神武帝打猎，每次都劝告不宜冒险攀登。神武帝将要从信都起兵时，娄昭赞成重大谋略，于是任命他为中军大都督。跟随神武帝在广阿击败尔朱兆，封安喜县伯，改封济北公，又改封濮阳郡公，授领军将军。魏孝武帝将要对神武帝怀有二心，娄昭以生病为由辞职返回晋阳。跟随神武帝进入洛阳后，兖州刺史樊子鹄反叛，便任命娄昭为东道大都督讨伐他。樊子鹄死后，各将领劝娄昭把他的党羽全部逮捕诛杀。娄昭说：“这个州无缘无故遭受残贼横暴侵害，他们的君主是值得怨恨的人，百姓有什么罪？”于是全部赦免。后来转任大司马，仍兼领军，升任司徒，出任定州刺史。娄昭喜欢饮酒，晚年患偏风，虽然痊愈，仍不能处理繁重事务；在州任上把事情交给僚属办理，自己只掌握大纲。他在州任上去世。追赠假黄钺、太师、太尉，谥号武。北齐接受禅让后，诏令祭告他的墓，封为太原王。皇建初年，让他配享神武帝庙庭。长子娄仲达承袭爵位，改封濮阳王。次子娄定远年轻时历任显要官职，在外戚中尤其受到武成帝亲近和宠爱。另封临淮郡王。武成帝病重时，娄定远与赵郡王等一同接受遗命，官至司空。赵郡王上奏请求罢黜和士开时，娄定远参与谋划，后来却接受和士开的贿赂，造成赵郡王遭祸；他的贪婪卑鄙到了这种地步。不久任瀛州刺史。起初，娄定远的弟弟季略，穆提婆索求他的伎妾，娄定远不答应。后来高思好作乱，穆提婆便命临淮国郎中令告发娄定远暗中与思好相通。后主命开府段畅率三千骑兵突然袭击他，又命侍御史赵秀通到瀛州，以贪赃受贿的罪名弹劾娄定远。娄定远怀疑发生了变故，于是上吊而死。娄昭的兄长之子娄睿，字佛仁。父亲娄拔，任魏朝南部尚书。娄睿幼年丧父，被叔父娄昭抚养。任神武帝帐内都督，封掖县子，屡次升任光州刺史。在任上贪婪放纵，受到文襄帝严厉斥责。后来改封九门县公。北齐接受禅让后，授领军将军，另封安定侯。娄睿没有其他才能，仅凭外戚身份显贵受宠，纵情于财物和女色。任瀛州刺史时，聚敛财物没有满足。皇建初年，封东安王。大宁元年，进位司空。在冀州平定高归彦后，回来又任司徒。河清三年，滥杀百姓，被尚书左丞宋仲羡弹劾，遇到赦免才得以免罪。不久任太尉，又因军功升任大司马。武成帝到河阳时，仍派他统率偏师前往悬瓠。娄睿在豫州境内停留了一百多天，专门违法行事，诏令免除他的官职，让他以王爵回到府第。不久又任太尉，去世。追赠大司马。儿子娄子彦承袭爵位，官至开府仪同三司。

译厍狄干，是善无人。他的曾祖父越豆眷，北魏道武帝时因功把善无以西腊汙山方圆百里的地方划给他居住；后来率领部众向北迁徙，于是定居朔方。厍狄干性情耿直，少言寡语，有武艺。魏正光初年，任职清除叛逆党徒，授将军，入宫担任宿卫。因为家在寒冷的乡里，不适宜忍受暑热，冬天得以进入京师，夏天回到乡里。孝昌元年，北方边境发生骚乱，他逃到云中，被刺史费穆送给尔朱荣。以军主身份跟随尔朱荣进入洛阳。后来跟随神武帝起兵，在韩陵击败四胡，封广平县公，不久进封郡公。河阴之战中，各将大获全胜，只有厍狄干的军队退却。神武帝念及他的旧日功劳，最终没有责罚贬黜他。不久转任太保、太傅。高仲密凭武牢叛乱时，神武帝讨伐他，任厍狄干为大都督前锋。厍狄干上路时没有经过家门，见到侯景时来不及吃饭，侯景派骑兵追上去给他送食物。当时魏文帝亲自率兵到洛阳，军容非常盛大。各将领都不想向南渡河，厍狄干果断决定渡河。神武帝的大军随后赶到，于是大败魏军。返回后任定州刺史。他不熟悉吏治，政务多有烦扰，但自守清廉俭约，不被官吏百姓所怨。升任太师。天保初年，因为厍狄干是开国元勋、辅佐皇帝建立基业的人，封章武郡王，转任太宰。厍狄干娶神武帝的妹妹乐陵长公主为妻，因亲属关系受到礼遇。自从参与勤王以来，常常统率大军；他的威势声望很重，诸将都敬畏服从，而他尤其严厉勇猛。有一次到京师，魏谯王元孝友在公门中言语戏谑过分，各位公卿没有人敢当面斥责，厍狄干严肃地责备他，元孝友非常惭愧，当时人们称赞此事。厍狄干去世，追赠假黄钺、太宰，赐给辒辌车，谥号景烈。厍狄干不识字，签名时把“干”字倒着写，时人称为“穿锥”。另有武将王周，签名时先写成“吉”字，再补成外框；两人直到子孙辈才开始识字。厍狄干在皇建初年配享神武帝庙庭。儿子厍狄敬伏官至仪同三司，去世。儿子厍狄士文承袭爵位。厍狄士文性情孤高真率，即使邻里和至亲，也没有人能和他亲近嬉游。在北齐时，承袭章武郡王爵位，官至领军将军。周武帝平定北齐后，山东的士族官绅大多前来迎接，只有厍狄士文闭门自守。周武帝认为奇异，授他开府仪同三司、随州刺史。隋文帝受禅后，加授上开府，封湖陂县子。不久任贝州刺史。他性情清廉刻苦，不接受公家俸禄，家中没有多余财产。他的儿子曾经吃了官厨的饼，厍狄士文便把他戴上枷锁关进狱中多日，杖打二百下，再让他步行送回京城；家中的僮仆奴婢没有人敢走出家门。他买盐买菜，必定到州境之外。凡是有人出入，都封住并署记他的家门，亲戚故旧断绝来往，庆贺和吊丧也不相通。他执法严厉，官吏百姓都顺服，路上遗失东西也无人拾取。凡是有小过错，他也一定深文周纳、罗织罪名陷害。一次入朝，遇到皇帝赏赐公卿进入左藏库，任他们取多少财物。人人都拿得很多，只有厍狄士文口中衔着一匹绢，两手各拿一匹。皇帝问他原因，厍狄士文说：“臣的嘴和双手都够用了，其余没有需要。”皇帝认为奇异，另行赏赐他。厍狄士文到贝州后，揭发奸猾官吏；即使贪污一尺布、一斗粟，也没有一个宽免，查出一千人后上奏，全部发配岭南充军。亲属为他们送行，哭声遍布州境。到了岭南，遇到瘴气疫病，死者十有八九，于是那些人的父母妻子儿女只哭厍狄士文。厍狄士文听说后，命人捕捉他们，刑杖铺满面前，而哭泣的人反而更多。司马京兆韦焜、清河令河东赵达等十人都苛刻严酷，只有长史施行仁政。当时人们编歌谣说：“刺史像罗刹一样施政，司马像蝮蛇一样发怒；长史含笑判案，清河令活吃人。”皇帝听后叹息说：“厍狄士文的暴虐超过猛兽。”最终因这件事获罪免官。不久任雍州长史，他对人说：“我过去执法太严，不能窥伺迎合权贵，恐怕一定会死在这个官位上。”到任后，他执法严明正直，不回避贵戚，宾客没有人敢到他门前。人们多有怨恨。厍狄士文的堂妹是齐氏嫔妃，容貌美丽。北齐灭亡后，她被赐给薛公长孙览。长孙览的妻子郑氏嫉妒她，便向文献皇后进谗言，皇后命长孙览和她断绝关系。厍狄士文以此为耻，不肯与她相见。后来应州刺史唐君明守母丧，娶她为妻，因此唐君明、厍狄士文一同被御史弹劾。厍狄士文性情刚烈，在狱中数日，愤怒怨恨而死。家中没有余财，有三个儿子，早晚都难以为继，亲友宾客没有人供养他们。韩轨，字百年，是太安狄那人。年轻时就有志向操守，性情深沉，喜怒不形于色。神武帝镇守晋州时，任用他为镇城都督。神武帝在信都起兵时，韩轨赞成重大谋略。跟随神武帝在广阿击败尔朱兆，又参加韩陵之战，封平昌县侯。仍督率中军，跟随神武帝在赤谼岭击败尔朱兆。两次升任后任泰州刺史，很得边地百姓拥戴。神武帝巡视泰州时，想把韩轨调回，并赏赐城中每户绢布各两匹。州人田昭等七千户都辞谢不接受，只请求留下韩轨。神武帝赞许叹息，于是让他留任。韩轨屡凭军功，进封安德郡公。调任瀛州刺史，在州内聚敛财物，被御史纠察弹劾，削除官爵。不久恢复安德郡公爵位。历任中书令、司徒。北齐接受禅让后，封安德郡王。韩轨的妹妹被神武帝纳为妃，生下上党王高涣；韩轨又凭功劳，多次升至台铉高位。他常常谦逊自守，不因富贵而骄慢待人。后来任大司马，跟随文宣帝征讨蠕蠕，在军中突然患重病去世。追赠假黄钺、太宰、太师，谥号肃武。皇建初年，配享文襄帝庙庭。儿子韩晋明承袭爵位。天统年间，改封东莱王。韩晋明有侠义之气，在功臣贵族的子孙中最留心学问。他喜欢饮酒，放纵不羁，招引宾客；一席酒宴的费用动辄达到一万钱，却还嫌节俭简略。朝廷把他安排在显贵要职，他一定以生病为由推辞。他告诉别人说：“一个废人只管饮美酒、封名胜，怎么能去做刀笔小吏，回头翻阅旧纸呢？”武平末年，授尚书左仆射，过了一百多天便称病辞官。

译潘乐，字相贵，是广宁石门人。本是广宗的大族，北魏时分镇北方边地，于是定居在那里。父亲潘永有技艺，承袭广宗男爵。潘乐刚出生时，有一只雀停在他母亲的左肩上，占卜的人都说这是富贵的征兆，于是给他取名相贵，后来才取字。长大后，他宽厚而有胆略。起初归附葛荣，葛荣授他京兆王，当时他十九岁。葛荣失败后，他跟随尔朱荣，任别将讨伐元颢，因功封敷城县男。齐神武帝出任晋州刺史时，任用潘乐为镇城都将。跟随神武帝在广阿击败尔朱兆，进爵广宗县伯。屡凭军功授东雍州刺史。神武帝曾商议想废除东雍州，潘乐认为东雍州地处山河之间，疆域连接胡地和蜀地，是形势险要的汇聚之处，不可以放弃，于是仍保留该州。后来在河阴击败周军，朝廷商议要追击，命愿意追击的人向西，不愿追击的人向东，只有潘乐和刘丰向西。神武帝认为这样很好，因为众人意见不同而停止追击。改封金门郡公。文宣帝继承帝位后，潘乐镇守河阳，击败西魏将领杨檦等人。当时皇帝认为怀州刺史平鉴等修筑的城池深入敌境，想要放弃；潘乐认为轵关是要害之地，必须防守坚固，于是重新修缮，增加驻军和将领，随后返回镇守河阳，授司空。北齐接受禅让后，潘乐奉进玺绶。进封河东郡王，升任司徒。周文帝向东到达崤山、陕地，派行台侯莫陈崇从齐子岭直奔轵关，仪同杨檦从鼓钟道出兵建州，攻陷孤公戍。诏令潘乐统率大军抵御。潘乐日夜兼程，到了长子，派仪同韩永兴从建州向西进攻侯莫陈崇，侯莫陈崇于是逃走。又任南道大都督，讨伐侯景。潘乐从石鳖出发，向南走了一百多里，到达梁朝的泾州。泾州原来在石梁，侯景改名为怀州；潘乐夺取此地后，仍设置泾州，又攻克安州。任瀛州刺史，仍兼领军队攻略淮河、汉水流域。天保六年，死于悬瓠。追赠假黄钺、太师、大司马、尚书令。儿子潘子晃承袭爵位。各将领的子弟大多骄纵，潘子晃却沉静谨慎，以清廉自守。他娶公主为妻，授驸马都尉。武平末年，任幽州道行台右仆射、幽州刺史。周军将要进入邺城时，潘子晃率领几万突骑前往救援。到了博陵，得知邺城守不住，便到冀州投降。周朝授他上开府。隋大业初年去世。第十六卷　列传第八 段荣的儿子段韶、段孝言 段荣，字子茂，是姑臧武威人。祖父段信在沮渠氏政权任职，后来进入北魏；因是豪族而迁往北方边地，于是定居五原郡。父亲段连任安北府司马。段荣年轻时喜好历法，专心研究星象。正光初年，他对人说：“《易经》说‘观察天文来考察时势变化’，又说‘上天垂示天象，显现吉凶’。如今观察天象、考察人事，不到十年，天下必有动乱。”有人问：“动乱从哪里开始，能够躲避吗？”段荣说：“制造动乱的根源，就从这个地方开始；恐怕天下会因此横遭战乱，没有地方可以躲避。”不久，果然如他所说。段荣遇到乱事，和乡里的旧交携带妻子儿女向南奔往平城。适逢杜洛周作乱，段荣与高祖谋划诛杀他，事情没有成功，便一同逃奔尔朱荣。后来高祖在山东起兵，段荣赞成重大谋略。任行台右丞、西北道慰喻大使，巡行各地晓谕，所到之处都归服。高祖向南讨伐邺城时，留下段荣镇守信都，仍授镇北将军、定州刺史。当时攻打邺城尚未成功，所需军资由段荣转运供应，没有缺乏。高祖进入洛阳后，论功封姑臧县侯，食邑八百户。转授瀛州刺史。段荣的妻子是皇后的姐姐，段荣担心高祖被议论为任用私亲，坚决推让给其他将领，最终没有赴任瀛州。不久代理相州事务，后来任济州刺史。天平三年，转为代理泰州事务。段荣性情温和，所任之处都推行仁慈宽恕，百姓和官吏都爱戴他。起初，高祖将要谋取关右地区，曾和段荣秘密商议，段荣极力认为时机尚未成熟。后来高祖在渭曲失利，后悔没有听从段荣的话，说：“我没有采用段荣的意见，才到了这个地步。”天平四年，任山东大行台、大都督，很得民心。元象元年，授仪同三司。元象二年五月去世，享年六十二岁。追赠使持节、定冀沧瀛四州诸军事、定州刺史、太尉、尚书左仆射，谥号昭景。皇建初年，配享高祖庙庭。皇建二年，又追赠大司马、尚书令、武威王。长子段韶承袭爵位。段韶，字孝先，小名铁伐。年轻时精通骑射，有将领的才干和谋略。高祖因为他是武明皇后的外甥，对他极为器重宠爱，常把他置于身边，作为心腹。建义初年，任亲信都督。中兴元年，跟随高祖抵御尔朱兆，在广阿交战。高祖对段韶说：“敌众我寡，该怎么办？”段韶说：“所谓人多，是能使众人为他拼死；所谓强大，是能够得到天下人的心。尔朱兆狂妄奸诈，沿途所见，无不撕裂冠帽、毁坏冕服，拔除根本、堵塞源流；邙山会战时，士大夫有什么罪，却被杀害？又杀掉君主、另立君主，不到十天一个月，天下人都希望动乱，十户人家中有九户如此。大王亲自彰明德义，清除君主身边的奸恶，向哪里去会不能取胜呢！”高祖说：“我虽然以顺讨逆，奉诏讨伐有罪者，但弱小处在强大势力之间，恐怕没有天命，你没有听说过这种情况吗？”段韶回答：“我听说弱小也能抵抗强大，小道可以胜过大淫；上天没有亲疏，只辅助有德之人。尔朱兆对外成为天下的贼寇，对内失去善良之人；有智慧的人不替他谋划，勇敢的人不替他战斗，不肖之人失去职位，贤能之人将取代他，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于是与尔朱兆交战，尔朱兆的军队溃败。又攻打邺城的刘诞。韩陵之战时，段韶督率所部，作为先锋冲入敌阵。不久跟随高祖从晋阳出发，在赤谼岭追击尔朱兆，将其平定。因军功封下洛县男。又跟随高祖袭取夏州，擒获斛律弥娥突，加授龙骧将军、谏议大夫，屡次升任武卫将军。后来朝廷恩赐他的父亲段荣为姑臧县侯，他便上表请求把自己的下洛县男爵位让给继母的弟弟段宁安。兴和四年，跟随高祖在邙山抵御周文帝。高祖身处交战队伍中，被西魏将领贺拔胜认出，贺拔胜率精锐骑兵逼近。段韶从旁边骑马赶来，张弓反射，一箭射死贺拔胜的前锋；追击的骑兵受到震慑，没有人敢再前进。西魏军退走，朝廷赏赐段韶马匹和黄金，进封为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