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卷 补列传第三十[一]
辛术,字怀哲,少明敏,有识度。解褐司空冑曹参军,与仆射高隆之共典营构邺都宫室,术有思理,百工克济。再迁尚书右丞。出为清河太守,政有能名。追授□州长史,遭父忧去职。清河父老数百人诣阙请立碑颂德。文襄嗣事,与尚书左丞宋游道、中书侍郎李绘等并追诣晋阳,俱为上客。累迁散骑常侍。
武定八年,侯景叛,[二]除东南道行台尚书,封江夏县男,与高岳等破侯景,擒萧明。迁东徐州刺史,为淮南经略使。齐天保元年,侯景征江西租税,术率诸军渡淮断之,烧其稻数百万石。还镇下邳,人随术北渡淮者三千余家。东徐州刺史郭志杀郡守。文宣闻之,□术自今所统十余州地诸有犯法者,刺史先启听报,以下先断后表闻。齐代行台兼总人事,自术始也。安州刺史、临清太守、盱眙蕲城二镇将犯法,术皆案奏杀之。睢州刺史及所部郡守俱犯大辟,朝廷以其奴婢百口及资财尽赐术,三辞不见许,术乃送诣所司,不复以闻。邢卲闻之,遗术书曰:"昔钟离意云『孔子忍渴于盗泉』,便以珠玑委地,足下今能如此,可谓异代一时。"及王僧辩破侯景,术招携安抚,城镇相继款附,前后二十余州。于是移镇广陵。获传国玺送邺,文宣以玺告于太庙。此玺即秦所制,方四寸,上纽交盘龙,其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二汉相传,又传魏、晋。怀帝败,没于刘聪。聪败,没于石氏。石氏败,晋穆帝永和中,濮阳太守戴僧施得之,遣督护何融送于建邺。历宋、齐、梁,梁败,侯景得之。景败,侍中赵思贤以玺投景南兖州刺史郭元建,送于术,故术以进焉。寻征为殿中尚书,领太常卿,仍与朝贤议定律令。迁吏部尚书,食南兖州梁郡干。
迁邺以后,大选之职,知名者数四,互有得失,未能尽美。文襄帝少年高朗,所弊者疏;袁叔德沉密谨厚,所伤者细;杨愔风流辨给,取士失于浮华。唯术性尚贞明,取士以才器,循名责实,新旧参举,管库必擢,门阀不遗。考之前后铨衡,在术最为折衷,甚为当时所称举。天保末,文宣尝令术选百员官,参选者二三千人,术题目士子,人无谤讟,其所旌擢,后亦皆致通显。
术清俭,寡嗜欲。勤于所职,未尝暂懈。临军以威严,牧人有惠政。少爱文史,晚更修学,虽在戎旅,手不释卷。及定淮南,凡诸资物一毫无犯,唯大收典籍,多是宋、齐、梁时佳本,鸠集万余卷,□顾、陆之徒名画,二王已下法书数亦不少,[三]俱不上王府,唯入私门。及还朝,颇以馈遗权要,物议以此少之。十年卒,年六十。皇建二年,赠开府仪同三司、中书监、青州刺史。子阁卿,尚书郎。阁卿弟衡卿,有识学,开府参军事。隋大业初,卒于太常丞。
元文遥,字德远,河南洛阳人,魏昭成皇帝六世孙也。五世祖常山王遵。[四]父晞,有孝行,父卒,庐于墓侧而终。文遥贵,赠特进、开府仪同三司、中书监,谥曰孝。文遥敏慧夙成,济阴王晖业每云:"此子王佐才也。"晖业尝大会宾客,有人将何逊集初入洛,诸贤皆赞赏之。河间邢卲试命文遥,诵之几遍可得?文遥一览便诵,时年十余岁。济阴王曰:"我家千里驹,今定如何?"邢云:"此殆古来未有。"
起家员外散骑常侍。遭父丧,服阕,除太尉东合祭酒。以天下方乱,遂解官侍养,隐于林虑山。
武定中,文襄征为大将军府功曹。齐受禅,于登坛所受中书舍人,宣传文武号令。杨遵彦每云:"堪解穰侯印者,必在斯人。"后忽被中旨幽执,竟不知所由。如此积年。文宣后自幸禁狱,执手愧谢,亲解所著金带及御服赐之,即日起为尚书祠部郎中。孝昭摄政,除大丞相府功曹参军,典机密。及践祚,除中书侍郎,封永乐县伯,参军国大事。及帝大渐,与平秦王归彦、赵郡王叡等同受顾托,迎立武成。即位,任遇转隆,历给事黄门侍郎、散骑常侍、侍中、中书监。天统二年,诏特赐姓高氏,籍属宗正,子弟依例岁时入朝。再迁尚书左仆射,进封宁都郡公,侍中。
文遥历事三主,明达世务,每临轩,多命宣□,号令文武,声韵高朗,发吐无滞。然探测上旨,时有委巷之言,故不为知音所重。齐因魏朝,宰县多用□滥,至于士流耻居百里。文遥以县令为字人之切,遂请革选。于是密令搜扬贵游子弟,发□用之。犹恐其披诉,总召集神武门,令赵郡王叡宣旨唱名,厚加慰喻。士人为县,自此始也。既与赵彦深、和士开同被任遇,虽不如彦深清贞守道,又不为士开贪淫乱政,在于季、孟之间。然性和厚,与物无竞,故时论不在彦深之下。初文遥自洛迁邺,惟有地十顷,家贫,所资衣食而已。魏之将季,宗姓被侮,有人冒相侵夺,文遥即以与之。及贵,此人尚在,乃将家逃窜。文遥大惊,追加慰抚,还以与之,彼人愧而不受,彼此俱让,遂为闲田。
译辛术,字怀哲,年轻时聪明敏捷,有见识和气度。初次出仕任司空冑曹参军,和仆射高隆之共同主管营建邺都宫室,辛术很有谋划,百工都能顺利完成任务。两次升迁后任尚书右丞。出任清河太守,因政绩有能干的名声。追授[缺字]州长史,因父亲去世而离职。清河郡有几百名父老到宫阙请求立碑颂扬他的德政。文襄帝继承政事后,与尚书左丞宋游道、中书侍郎李绘等人一同被追召到晋阳,都成为上等宾客。多次升迁后任散骑常侍。武定八年,侯景叛乱,辛术被授任东南道行台尚书,封江夏县男,和高岳等击败侯景,擒获萧明。升任东徐州刺史,任淮南经略使。齐天保元年,侯景向江西征收租税,辛术率领各军渡过淮河截断其运输,烧掉他的稻谷数百万石。返回镇守下邳,跟随辛术向北渡过淮河的有三千多家。东徐州刺史郭志杀死郡守。文宣帝听说后,命辛术从今以后在他所统辖的十多个州中,凡有犯法的人,刺史先上报,听候回复;以下属官员则先行判决,再上表报告。齐代行台兼管总领人事,从辛术开始。安州刺史、临清太守、盱眙和蕲城二镇将领犯法,辛术都查办上奏并杀掉他们。睢州刺史和所属郡守都犯了死罪,朝廷把他们的奴婢一百口以及资财全部赐给辛术。辛术三次辞让都没有获准,于是把他们送到主管官署,不再上报。邢卲听说后,送给辛术一封信说:“从前钟离意说‘孔子在盗泉忍住口渴’,于是把珍珠美玉丢在地上。您如今能够这样做,可以说是不同时代的同一类人。”王僧辩击败侯景后,辛术招抚、安定各地,城镇相继归附,前后有二十多个州。于是辛术移镇广陵。后来获得传国玺,送往邺城,文宣帝拿着玉玺到太庙报告。这枚玉玺就是秦朝制作的,方圆四寸,上面的纽是交错盘绕的龙,文字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西汉、东汉相传,又传给魏、晋。晋怀帝战败后,玉玺落入刘聪手中;刘聪失败后,落入石氏手中;石氏失败后,晋穆帝永和年间,濮阳太守戴僧施得到它,派督护何融送到建邺。它历经宋、齐、梁三朝,梁朝失败,侯景得到它;侯景失败后,侍中赵思贤把玉玺投给侯景任命的南兖州刺史郭元建,郭元建又送给辛术,所以辛术把它进献上去。不久,辛术被征召任殿中尚书,兼任太常卿,仍与朝廷贤臣共同讨论制定律令。升任吏部尚书,食南兖州梁郡干。” 迁都邺城以后,主持大选、铨选官员的人有好几位,各有所得、各有失误,没有谁能做到尽善尽美。文襄帝年轻而高明爽朗,缺点在于疏略;袁叔德深沉谨慎厚重,所伤在于过于琐细;杨愔风流俊逸、能言善辩,选取士人又失于浮华。只有辛术性情崇尚正直明察,选士看重才干器识,按照名声考察实际,新的旧的兼收并举,掌管仓库的人一定提拔,门阀子弟也不遗漏。考察前后主持铨选的情况,以辛术最为折中恰当,深受当时人的称赞。天保末年,文宣帝曾命辛术选拔一百名官员,参加选拔的有两三千人。辛术品评士子,没有人诽谤怨恨;他所表彰提拔的人,后来也都达到通达显贵的地位。辛术清廉节俭,欲望很少。他勤勉于职守,从未有片刻懈怠。统领军队时威严肃整,治理百姓有惠政。他年轻时喜爱文史,晚年更加修习学问,即使在军旅中,手也不放下书卷。平定淮南后,所有资财物品一丝一毫也没有侵犯,只是大量收集典籍,其中多是宋、齐、梁时期的佳本,搜集了一万多卷;[缺字]顾恺之、陆探微一类的名画,以及王羲之、王献之以下的法书,也有不少,[三]都没有送入王府,只进入了私人门户。回到朝廷后,他颇多馈赠权贵要人,舆论因此稍稍贬低他。天保十年去世,享年六十岁。皇建二年,追赠开府仪同三司、中书监、青州刺史。儿子辛阁卿,任尚书郎。阁卿的弟弟辛衡卿,有见识学问,任开府参军事。隋大业初年,死于太常丞任上。元文遥,字德远,河南洛阳人,是魏昭成皇帝的六世孙。五世祖是常山王元遵。[四]父亲元晞有孝行,父亲去世后,在墓旁搭庐守墓,直到去世。元文遥显贵后,追赠父亲特进、开府仪同三司、中书监,谥号孝。元文遥聪敏慧悟,年少早成,济阴王元晖业常说:“这个孩子有辅佐君王的才干。”元晖业曾大宴宾客,有人把何逊的文集刚带进洛阳,众贤都赞赏它。河间邢卲试着问元文遥,读几遍能背下来?元文遥看一遍便能背诵,当时才十多岁。济阴王说:“我家的千里驹,现在究竟怎么样?”邢卲说:“这大概是古来未有的事。” 元文遥初次出仕任员外散骑常侍。遭父丧,服丧期满后,授任太尉东合祭酒。因为天下正处于动乱之中,于是解去官职侍奉父母,隐居在林虑山。武定年间,文襄帝征召元文遥任大将军府功曹。齐朝接受禅让后,元文遥在登坛处被授任中书舍人,负责宣布文武官员的号令。杨遵彦常说:“能够解下穰侯印绶的人,一定就是这个人。”后来元文遥忽然被皇帝的中旨幽禁拘捕,始终不知道原因。这样过了多年。文宣帝后来亲自到禁狱,握着他的手惭愧道歉,亲自解下所系的金带和御服赐给他,当天起用为尚书祠部郎中。孝昭帝摄政时,授任大丞相府功曹参军,掌管机密。孝昭帝即位后,授中书侍郎,封永乐县伯,参与军国大事。孝昭帝病重时,元文遥与平秦王元归彦、赵郡王元叡等共同接受遗托,迎立武成帝。武成帝即位后,对他的任用和待遇更加隆重,历任给事黄门侍郎、散骑常侍、侍中、中书监。天统二年,下诏特赐姓高,隶属宗正,子弟按例在岁时入朝。又升任尚书左仆射,进封宁都郡公,兼任侍中。元文遥历事三位君主,明白通达世间事务,每当临轩听政,常命他宣读[缺字],向文武官员宣布号令;他的声音高亢清亮,吐字流畅。可是他探察皇帝的旨意,偶尔会说些市井小巷中的话,所以不受知音者看重。齐朝沿袭魏朝,治理县邑多使用[缺字]滥之人,以至于士人把居守百里之县视为耻辱。元文遥认为县令是亲近百姓、教化百姓的关键,于是请求改革选任制度。朝廷便暗中命令搜罗、举荐贵游子弟,发[缺字]任用他们。又担心他们申诉,于是总召集到神武门,命赵郡王元叡宣布旨意、唱名,并厚加慰问安抚。士人担任县令,从此开始。元文遥既与赵彦深、和士开同受任用和宠遇,虽不如赵彦深清廉贞正、坚守道义,却也不像和士开贪婪淫乱、败坏政事,处于二人之间。不过他性情平和厚重,与人无争,所以当时舆论认为他不在赵彦深之下。起初元文遥从洛阳迁到邺城,只有田地十顷,家境贫寒,仅靠这些维持衣食。魏朝将亡时,皇族宗姓受到欺侮,有人冒昧前来侵夺,元文遥立即把田地给了他。等到元文遥显贵时,此人还在,却带着全家逃走。元文遥十分惊讶,又追加慰问安抚,把田地还给他;那人惭愧而不肯接受,双方互相推让,田地于是成了闲置的荒田。
至后主嗣位,赵郡王叡、娄定远等谋出和士开,文遥亦参其议。叡见杀,文遥由是出为西兖州刺史。诣士开别,士开曰:"处得言地,使元家儿作令仆,深愧朝廷。"既言而悔,乃执手慰勉之。犹虑文遥自疑,用其子行恭为尚书郎,以慰其心。士开死,自东徐州刺史征入朝,竟不用,卒。
行恭美姿貌,有父风,兼俊才,位中书舍人,待诏文林馆。齐亡,阳休之等十八人同入关,稍迁司勋下大夫。隋开皇中,位尚书郎,坐事徙瓜州而卒。行恭少颇骄恣,文遥令与范阳卢思道交游。文遥尝谓思道云:"小儿比日微有所知,是大弟之力,然白掷剧饮,甚得师风。"思道答云:"郎辞情俊迈,自是克荷堂构,而白掷剧饮,亦天性所得。"行恭弟行如,亦聪慧早成,武平末,任著作佐郎。
赵彦深,自云南阳宛人,汉太傅□之后。高祖父难,为清河太守,有惠政,遂家焉,清河后改为平原,故为平原人也。本名隐,避齐庙讳,改以字行。父奉伯,仕魏位中书舍人、行洛阳令。彦深贵,赠司空。彦深幼孤贫,事母甚孝。年十岁,曾候司徒崔光。光谓宾客曰:"古人观眸子以知人,此人当必远至。"性聪敏,善书计,安闲乐道,不杂交游,为雅论所归服。昧爽,□自扫门外,不使人见,率以为常。
初为尚书令司马子如贱客,供写书。子如善其无误,欲将入观省舍。隐靴无□,衣帽穿弊,子如给之。用为书令史,月余,补正令史。[五]神武在晋阳,索二史,子如举彦深。后拜子如开府参军,超拜水部郎。及文襄为尚书令摄选,[六]沙汰诸曹郎,隐以地寒被出为沧州别驾,辞不行。子如言于神武,征补大丞相功曹参军,专掌机密,文翰多出其手,称为敏给。神武曾与对坐,遣造军令,以手扪其额曰:"若天假卿年,必大有所至。"每谓司徒孙腾曰;"彦深小心恭慎,旷古绝伦。"
及神武崩,秘丧事,文襄虑河南有变,仍自巡抚,乃委彦深后事,转大行台都官郎中。临发,握手泣曰:"以母弟相托,幸得此心。"既而内外宁静,彦深之力。及还发丧,深加褒美,乃披郡县簿为选封安国县伯。从征颍川,时引水灌城,城雉将没,西魏将王思政犹欲死战。文襄令彦深单身入城告喻,即日降之,便手牵思政出城。先是,文襄谓彦深曰:[七]"吾昨夜梦猎,遇一□豕,吾射尽获之,独一大豕不可得。卿言当为吾取,须臾获豕而进。"至是,文襄笑曰:"梦验矣。"即解思政佩刀与彦深曰:"使卿常获此利。"
文宣嗣位,仍典机密,进爵为侯。天保初,累迁秘书监,以为忠谨,每郊庙,必令兼太仆卿,执御陪乘。转大司农。帝或巡幸,即辅赞太子,知后事。出为东南道行台尚书、徐州刺史,为政尚恩信,为吏人所怀,多所降下。所营军处,士庶追思,号赵行台顿。文宣玺书劳勉,征为侍中,仍掌机密。河清元年,进爵安乐公,累迁尚书左仆射、齐州大中正、监国史,迁尚书令,为特进,封宜阳王。武平二年拜司空,为祖珽所间,出为西兖州刺史。四年,征为司空,转司徒。丁母忧,寻起为本官。七年六月暴疾薨,时年七十。
彦深历事累朝,常参机近,温柔谨慎,喜怒不形于色。自皇建以还,礼遇稍重,每有引见,或升御榻,常呼官号而不名也。凡诸选举,先令铨定,提□人物,皆行业为先,轻薄之徒,弗之齿也。孝昭既执朝权,□臣密多劝进,彦深独不致言。孝昭尝谓王晞云:"若言□心皆谓天下有归,何不见彦深有语。"晞以告,彦深不获已,陈请,其为时重如此。常逊言恭己,未尝以骄矜待物,所以或出或处,去而复还。母傅氏,雅有操识。彦深三岁,傅便孀居,家人欲以改适,自誓以死。彦深五岁,傅谓之曰:"家贫儿小,何以能济?"彦深泣而言曰:"若天哀矜,儿大当仰报。"傅感其意,对之流涕。及彦深拜太常卿,还,不脱朝服,先入见母,跪陈幼小孤露,蒙训得至于此。母子相泣久之,然后改服。后为宜阳国太妃。彦深有七子,仲将知名。
仲将,沉敏有父风。温良恭俭,虽对妻子,亦未尝怠慢,终日俨然。学涉□书,善草隶。虽与弟书,书字楷正,云草不可不解,若施之于人,即似相轻易,若与当家中卑幼,又恐其疑所在宜尔,是以必须隶笔。彦深乞转以万年县子授之。位给事黄门侍郎、散骑常侍。隋开皇中,位吏部郎,终于安州刺史
齐朝宰相,善始令终唯彦深一人。然讽朝廷以子叔坚为中书侍郎,颇招物议。时冯子琮子慈明、祖珽子君信并相继居中书,故时语云:"冯、祖及赵,秽我凤池。"然叔坚身材最劣。
校勘记
[一] 北齐书卷三十八 按此卷原缺,后人以北史卷五○辛术传、卷五五元文遥传、赵彦深传补。宋本、三朝本卷末有宋人校语云:"此卷与北史同。"
译到后主继位时,赵郡王元叡、娄定远等谋划赶走和士开,元文遥也参与了谋议。元叡被杀,元文遥因此出任西兖州刺史。他去向和士开辞别,和士开说:“身居可以发言的职位,却让元家小儿做尚书令、仆射,实在深感有愧于朝廷。”说完又后悔,于是握着元文遥的手安慰勉励他。仍担心元文遥心中疑惧,便任用他的儿子元行恭为尚书郎,以安慰他的心。和士开死后,元文遥从东徐州刺史任上被征召入朝,最终没有得到任用便去世。元行恭姿貌俊美,有父亲的风度,又兼有俊才,官至中书舍人,待诏文林馆。齐朝灭亡后,和阳休之等十八人一同入关,逐渐升任司勋下大夫。隋开皇年间,官至尚书郎,因事获罪,迁徙到瓜州,死在那里。元行恭年轻时颇为骄纵,元文遥让他同范阳卢思道交游。元文遥曾对卢思道说:“小儿近来略微懂得了一些事情,这是大弟你的力量;不过他喜欢赌博和痛饮,实在很得你的作风。”卢思道回答说:“郎君文辞情思俊逸,本来就是能够继承家业的人;至于赌博痛饮,也是天性所得到的。”元行恭的弟弟元行如,也聪明而早熟,武平末年,任著作佐郎。赵彦深,自称是南阳宛县人,是汉太傅[缺字]的后代。高祖父赵难,任清河太守,有惠政,于是便在当地安家;清河后来改为平原,所以成为平原人。本名叫赵隐,为避齐朝庙讳,改用字行世。父亲赵奉伯,在魏朝任中书舍人、行洛阳令。赵彦深显贵后,追赠父亲司空。赵彦深幼年丧父,家境贫寒,侍奉母亲十分孝顺。十岁时,曾去拜访司徒崔光。崔光对宾客说:“古人通过观察眼睛来了解人,这个人将来一定会有远大的成就。”他天性聪敏,擅长书写和计算,安闲自得而以道为乐,不杂乱交游,受到雅正舆论的归附敬服。天刚蒙蒙亮,[缺字]亲自打扫门外,不让别人看见,常常如此。起初,他是尚书令司马子如的卑微门客,负责抄写文书。子如认为他抄写没有错误,想带他进入宫省供职。他的鞋子破得没有鞋底,衣帽也破旧不堪,子如给了他鞋帽。于是任命他为书令史,过了一个多月,又补任正令史。北魏孝武帝元象年间,神武高欢在晋阳,要征求两名令史,司马子如推荐了赵彦深。后来子如拜任开府参军,赵彦深破格升任水部郎。到文襄帝高澄任尚书令、摄理选举时,淘汰各曹郎官,赵彦深因出身寒微被调出,任沧州别驾;他辞谢不去。司马子如向神武高欢进言,神武征召他补任大丞相功曹参军,专门掌管机密,诏令文书大多出自他的手笔,称赞他办事敏捷。神武曾与他对坐,命他起草军令,抚摸着他的额头说:“如果上天赐给你长寿,你一定会达到很高的地位。”他常对司徒孙腾说:“彦深小心谨慎,恭敬慎重,这是古今无比的。” 神武高欢去世后,朝廷秘不发丧。文襄帝担心河南发生变乱,仍亲自前往巡视安抚,于是把身后事务托付给彦深,并调任他为大行台都官郎中。临行时,文襄帝握着他的手哭着说:“把同母弟弟托付给你,幸亏得到你这样的忠心。”此后内外安定,都是彦深的功劳。等到返回并发丧后,文襄帝大加褒奖赞美,便翻阅郡县簿籍,选定封他为安国县伯。随军征讨颍川时,正用水灌城,城墙上的女墙将要被水淹没,西魏将领王思政仍想拼死作战。文襄帝命彦深单独进城晓谕,王思政当天便投降,彦深随即亲手牵着思政出城。在此以前,文襄帝对彦深说:“我昨夜梦见打猎,遇到一头□猪,我射杀并擒获了所有猎物,唯独一头大猪没有得到。你说应当替我把它取来,不一会儿便捕获了野猪送来。”到了这时,文襄帝笑着说:“梦应验了。”随即解下王思政佩带的刀交给彦深,说:“让你常常获得这样的利器。” 文宣帝高洋继承帝位后,彦深仍掌管机密,进爵为侯。天保初年,多次升迁为秘书监。文宣帝认为他忠诚谨慎,每次郊祀和宗庙祭祀,都一定让他兼任太仆卿,手执御杖陪侍皇帝乘车。后来调任大司农。皇帝有时巡游出行,他就辅佐太子,主持留守事务。出任东南道行台尚书、徐州刺史时,施政崇尚恩惠和信义,受到官吏百姓的爱戴,许多地方因此归降。凡是他驻军营建的地方,军民都追念他,称作“赵行台顿”。文宣帝下诏慰劳勉励,召回任侍中,仍掌管机密。河清元年,进爵安乐公,多次升迁为尚书左仆射、齐州大中正、监国史,又升任尚书令,加特进,封宜阳王。武平二年,拜任司空,受到祖珽离间,被调出任西兖州刺史。武平四年,召回任司空,转任司徒。因母亲去世服丧,不久起复为原职。武平七年六月,突然患病去世,时年七十岁。彦深历事数朝,常常参与机密近侍之职,性情温和柔顺而谨慎,喜怒从不表现在脸上。自皇建年间以后,朝廷对他的礼遇逐渐加重;每次召见,有时让他登上御榻,常常只称他的官职而不直呼其名。凡是选拔官员,先让他考核评定;他提拔□人物时,都把品行和才干放在首位,对于轻浮浅薄的人,从不把他们列入考虑。孝昭帝高演掌握朝政大权后,群臣秘密地多次劝他登基,唯独彦深没有进言。孝昭帝曾对王晞说:“如果说□心里都认为天下应当有所归属,为什么不见彦深说一句话?”王晞把这话告诉彦深,彦深不得已,只好陈奏请求。可见当时人对他的敬重到了这种程度。他常常谦逊说话,恭敬自守,从未以骄傲自大的态度对待别人,所以有时被外调,有时留在朝中,离开后又能回来。母亲傅氏,向来有操守和见识。彦深三岁时,傅氏便守寡,家人想让她改嫁,她发誓至死不改。彦深五岁时,傅氏对他说:“家里贫穷,孩子又小,凭什么能够渡过难关呢?”彦深哭着说:“如果上天怜悯我,等儿长大后一定仰报母亲。”傅氏被他的心意感动,对着他流泪。等彦深拜任太常卿回来后,没有脱下朝服,先进去拜见母亲,跪下诉说自己幼年丧父、孤苦无依,承蒙母亲教养才有今天。母子二人相对哭了很久,然后他才换下朝服。后来傅氏成为宜阳国太妃。彦深有七个儿子,仲将最为知名。仲将,沉着机敏,有父亲的风度。他温和善良、恭敬节俭,即使面对妻子儿女,也从不怠慢,整日都神情严肃。他博览□书,擅长草书和隶书。即使给弟弟写信,字也写得端正楷整。他说,草书不能不懂;如果把草书写给别人,就好像轻慢别人;如果写给家中地位较低的晚辈,又恐怕他们误解其中的意思,所以必须用隶书书写。彦深请求将万年县子这一爵位转授给他。官至给事黄门侍郎、散骑常侍。隋朝开皇年间,官至吏部郎,最终死于安州刺史任上。齐朝的宰相中,善始善终的只有彦深一人。然而,他曾暗示朝廷任命儿子赵叔坚为中书侍郎,因此颇受舆论非议。当时冯子琮的儿子冯慈明、祖珽的儿子祖君信也相继任职中书,所以当时有俗语说:“冯、祖和赵,玷污了凤凰池。”不过赵叔坚的才具最差。校勘记 [一]《北齐书》卷三十八。按:此卷原来残缺,后人用《北史》卷五 ○《辛术传》、卷五十五《元文遥传》《赵彦深传》补足。宋本、三朝本在卷末有宋人的校语说:“此卷与《北史》相同。”
[二] 武定八年侯景叛 殿本依北史卷五○辛术传"八"改"六",他本都作"八"。按魏书卷一二孝静帝纪,事在武定五年五四七。此传下文□高岳破侯景,擒萧明也都是五年的事,作"八"作"六"均误。
[三] 二王已下法书数亦不少 诸本"法书"倒作"书法",今据北史卷五○乙正。
[四] 魏昭成皇帝六世孙也五世祖常山王遵 张森楷云:"按魏书昭成子孙传卷一五,言遵是昭成子寿鸠之子,则是昭成孙也。遵既为五世祖,岂得为昭成六世孙。『六』当为『七』之误。"
[五] 用为书令史月余补正令史 诸本"书"上有"尚"字,北史卷五五无。按通典卷二二历代都事、主事、令史条云:"北齐尚书郎判事,正令史侧坐,书令史过事",同书上文□晋、宋兰台事,已有正、书令史的名目。知此传"尚"字乃后人妄加,今据北史删。
[六] 及文襄为尚书令摄选 诸本"摄"作"令",南本及北史卷五五作"摄令选"。按本书卷三文襄纪补称"元象元年,摄吏部尚书",高澄以尚书令摄吏部尚书即是摄选。本书卷四○尉瑾传补、冯子琮传补都有以仆射摄选的记载。诸本作"令"误,南本从北史也衍一"令"字,今改正。
[七] 先是文襄谓彦深曰 诸本无"先是"二字,北史有。按这是追□的话,所以下文称"至是,文襄笑曰:梦验矣"。此二字不宜省,今据北史补。
第三十九卷 补列传第三十一[一]
崔季舒 祖珽
崔季舒,字叔正,博陵安平人。父瑜之,[二]魏鸿胪卿。季舒少孤,性明敏,涉猎经史,长于尺牍,有当世才具。年十七,为州主簿,为大将军赵郡公琛所器重,言之于神武。神武亲简丞郎,补季舒大行台都官郎中。
文襄辅政,转大将军中兵参军,甚见亲宠。以魏帝左右,须置腹心,擢拜中书侍郎。文襄为中书监,移门下机事总归中书,[三]又季舒善音乐,故内伎亦通隶焉,内伎属中书,自季舒始也。文襄每进书魏帝,有所谏请,或文辞繁杂,季舒□修饰通之,得申劝戒而已。静帝报答霸朝,恒与季舒论之,云:"崔中书是我妳母。"转黄门侍郎,领主衣都统。虽□在魏朝,而心归霸府,密谋大计,皆得预闻。于是宾客辐凑,倾心接礼,甚得名誉,势倾崔暹。暹尝于朝堂屏人拜之曰:"暹若得仆射,皆叔父之恩。"其权重如此。
时勋贵多不法,文襄无所纵舍,外议以季舒及崔暹等所为,甚被怨疾。及文襄遇难,文宣将赴晋阳,黄门郎阳休之劝季舒从行,曰:"一日不朝,其闲容刀。"季舒性爱声色,心在闲放,遂不请行,欲恣其行乐。司马子如缘宿憾,及尚食典御陈山提等共列其过状,由是季舒及暹各鞭二百,徙北边。
天保初,文宣知其无罪,追为将作大匠,再迁侍中。俄兼尚书左仆射、仪同三司,大被恩遇。干明初,杨愔以文宣遗旨,停其仆射。遭母丧解任,起复,除光禄勋,兼中兵尚书。出为齐州刺史,坐遣人渡淮互市,亦有赃贿事,为御史所劾,会赦不问。武成居藩,曾病,文宣令季舒疗病,备尽心力。大宁初,追还,引入慰勉,累拜度支尚书、开府仪同三司。营昭阳殿,□令监造。以判事式为胡长仁密言其短,出为西兖州刺史。为进典签于吏部,被责免官,又以诣广宁王宅,决马鞭数十。及武成崩,不得预于哭泣。久之,除胶州刺史,迁侍中、开府,食新安、河阴二郡干。加左光禄大夫,待诏文林馆,监撰御览。加特进、监国史。季舒素好图籍,暮年转更精勤,兼推荐人士,□劝文学,时议翕然,远近称美。
祖珽受委,奏季舒总监内作。珽被出,韩长鸾以为珽党,亦欲出之。属车驾将适晋阳,季舒与张雕议:以为寿春被围,大军出拒,信使往还,须□节度;兼道路小人,或相惊恐,云大驾向□,畏避南寇;若不启谏,必动人情。遂与从驾文官连名进谏。时贵臣赵彦深、唐邕、段孝言等初亦同心,临时疑贰,季舒与争未决。长鸾遂奏云:"汉儿文官连名总署,声云谏止向□,其实未必不反,宜加诛戮。"帝即召已署表官人集含章殿,以季舒、张雕、刘逖、封孝琰、裴泽、郭遵等为首,并斩之殿庭,长鸾令弃其尸于漳水。自外同署,将加鞭挞,赵彦深执谏获免。季舒等家属男女徙北边,[四]妻女子妇配奚官,小男下蚕室,没入赀产。
季舒大好医术,天保中,于徙所无事,更锐意研精,遂为名手,多所全济。虽位望转高,未曾懈怠,纵贫贱□养,亦为之疗。
庶子长君,尚书右外兵郎中。[五]次镜玄,著作佐郎。并流于远恶。未几,季舒等六人妻以年老放出。后南安王思好更称朝廷罪恶,以季舒等见害为词,悉召六人兄弟子侄随军趣晋阳。事败,长君等并从戮,六人妻又追入官。周武帝灭齐,诏斛律光与季舒等六人同被优赠,季舒赠开府仪同大将军、定州刺史云。
译[二]武定八年侯景叛乱。《殿本》依据《北史》卷五 ○《辛术传》,将“八”改为“六”;其他版本都作“八”。按《魏书》卷十二《孝静帝纪》,这件事发生在武定五年,即547年。本传下文□高岳击破侯景、擒获萧明,也都是武定五年的事,因此作“八”或作“六”都错误。[三]二王以下,法书数量也不少。各本把“法书”倒作“书法”,现据《北史》卷五 ○订正。[四]是魏昭成皇帝的六世孙,五世祖是常山王遵。张森楷说:“按《魏书·昭成子孙传》卷十五,说遵是昭成子寿鸠的儿子,那么他就是昭成皇帝的孙子。既然遵是五世祖,怎么能说是昭成皇帝的六世孙?‘六’应当是‘七’的错误。” [五]任书令史一个多月,补任正令史。各本在“书”字上有“尚”字,《北史》卷五十五没有。按《通典》卷二十二“历代都事、主事、令史”条说:“北齐尚书郎判事,正令史在旁边就坐,书令史负责传递文书。”同书上文记载晋、宋兰台事务时,已经有正令史、书令史的名称。由此可知本传的“尚”字是后人妄加的,现据《北史》删去。[六]到文襄帝任尚书令,摄理选举时。各本“摄”作“令”,南本和《北史》卷五十五作“摄令选”。按本书卷三《文襄纪》补载:“元象元年,摄吏部尚书。”高澄以尚书令身份摄理吏部尚书职务,就是摄理选举。本书卷四 ○《尉瑾传》补、《冯子琮传》补中,也都有以仆射摄理选举的记载。各本作“令”是错误,南本依《北史》又多出一个“令”字,现改正。[七]在这以前,文襄帝对彦深说。各本没有“先是”二字,《北史》有。按:这是追叙的话,所以下文说“到这时,文襄帝笑着说:梦应验了”。这两个字不应删去,现据《北史》补入。第三十九卷 补列传第三十一[一]崔季舒 祖珽 崔季舒,字叔正,博陵郡安平县人。父亲崔瑜之,任北魏鸿胪卿。季舒年幼时丧父,性情聪明敏捷,博览经史,长于书信文章,具有当世才干。十七岁时,任州主簿,受到大将军、赵郡公高琛的器重,高琛便向神武高欢推荐他。神武亲自选拔丞郎,补授季舒为大行台都官郎中。文襄帝辅政时,调任大将军中兵参军,深受亲近宠信。因为魏帝身边需要安置心腹,便提拔他任中书侍郎。文襄帝任中书监时,把门下省的机密事务全都转归中书省;又因季舒擅长音乐,所以宫中的乐伎也都归他管辖。宫中乐伎隶属中书省,从季舒开始。文襄帝每次向魏帝进呈文书,有所规劝请求,文辞有时繁杂,季舒便□加以修饰使其通顺,只为能够表达劝戒之意。静帝答复霸府时,常常和季舒讨论,说:“崔中书是我的乳母。”后来调任黄门侍郎,兼领主衣都统。虽然□身在魏朝,内心却归附霸府,霸府密谋重大事务,他都能参与知悉。因此宾客纷纷聚集到他那里,大家倾心交接礼待,他很有声望,权势压倒崔暹。崔暹曾在朝堂上屏退他人向他下拜说:“我如果能当上仆射,都是叔父您的恩德。”他的权势显赫到了这种程度。当时功臣贵族大多违法乱纪,文襄帝没有谁不惩治放纵,因此外界议论认为这是季舒、崔暹等人所造成的,季舒等人深受怨恨。文襄帝遇害后,文宣帝将要前往晋阳,黄门郎阳休之劝季舒同行,说:“一天不上朝,空闲中就会藏着杀身之刀。”季舒生性爱好声色,心里想着闲适放纵,于是没有请求同行,想尽情享乐。司马子如借着旧日怨恨,又和尚食典御陈山提等共同列举他的罪状,因此季舒和崔暹各受鞭刑二百,流徙北方边地。天保初年,文宣帝知道他没有罪,召回任将作大匠,再升为侍中。不久兼任尚书左仆射、仪同三司,受到极为优厚的恩遇。干明初年,杨愔依据文宣帝遗诏,停止他的仆射职务。因母亲去世而解除职务,服丧后起复,任光禄勋,兼中兵尚书。出任齐州刺史时,因派人渡过淮河进行互市,又涉及贪赃受贿,被御史弹劾,适逢大赦而未追究。武成帝在藩王府时曾患病,文宣帝命季舒为他治病,季舒竭尽心力。大宁初年,召回并加以慰劳勉励,多次升任度支尚书、开府仪同三司。修建昭阳殿时,□命他监督建造。因为判事式令胡长仁秘密揭发他的短处,被调出任西兖州刺史。因向吏部进献典签而受到责罚并免官,又因到广宁王府,受责打马鞭数十下。武成帝去世时,他不得参与哭临。过了很久,任胶州刺史,又升任侍中、开府,食新安、河阴二郡的干禄。加授左光禄大夫,待诏文林馆,监督编撰《御览》。又加特进、监国史。季舒平素喜爱图书典籍,晚年更加精勤,又兼任推荐人才,□勉励文学之士,当时舆论一致称许,远近都称赞他。祖珽受到委任后,上奏请季舒总监内作。祖珽被调出后,韩长鸾认为季舒也是祖珽的党羽,也想把他调出。正值皇帝将要前往晋阳,季舒与张雕商议,认为寿春被围,大军出兵抵御,信使往来,需要□加以节制调度;而且道路上的小人可能互相惊吓,说皇帝的大驾将要前往□地,害怕躲避南方敌寇;如果不进谏劝止,一定会动摇人心。于是他和随驾的文官联名进谏。当时贵臣赵彦深、唐邕、段孝言等起初也同心赞同,临到进谏时却产生疑虑,态度反复,季舒与他们争论,事情没有决定。韩长鸾于是上奏说:“汉人文官联名共同署名,声称是进谏劝止皇帝前往□地,其实未必不是要反叛,应当加以诛杀。”皇帝立即召集已经在奏表上署名的官员到含章殿,以季舒、张雕、刘逖、封孝琰、裴泽、郭遵等为首,一并在殿庭斩首,韩长鸾命令把他们的尸体丢入漳水。其他在外署名的人将要受鞭打,赵彦深因持谏获罪而被免除。季舒等人的家属,无论男女,都流徙北方边地;[四]妻子、女儿、儿媳配给奚官,幼小的男孩送入蚕室,家产全部没收入官。季舒非常喜爱医术。天保年间,他在流徙地无事可做,便更加专心钻研精通医术,终于成为名医,救活了许多人。即使后来地位声望越来越高,也从未懈怠;即便是贫贱而□的人,他也替他们治病。庶子长君,任尚书右外兵郎中。[五]次子镜玄,任著作佐郎。两人都被流放到偏远险恶之地。不久,季舒等六人的妻子因年老被放出。后来南安王高思好再次宣称朝廷罪恶,以季舒等人被害为借口,把六人的兄弟、子侄全部召来随军赶赴晋阳。事情失败后,长君等人都被杀戮,六人的妻子又被追入官府。周武帝灭亡北齐后,下诏令斛律光与季舒等六人一同获得优厚追赠,据说季舒追赠开府仪同大将军、定州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