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卷 列传第十五
庄帝之将诛尔朱荣也,兰根闻其计,遂密告尔朱世隆。荣死,兰根恐庄帝知之,忧惧不知所出。时应诏王道习见信于庄帝,兰根乃托附之,求得在外立功。道习为启闻,乃以兰根为河北行台,于定州率募乡曲,欲防井陉。时尔朱荣将侯深自范阳趣中山,兰根与战,大败,走依渤海高乾。属乾兄弟举义,因在其中。高祖至,以兰根宿望,深礼遇之。中兴初,加车骑大将军、尚书右仆射。及高祖将入洛阳,遣兰根先至京师。时废立未决,令兰根观察魏前废帝。帝神采高明,兰根恐于后难测,遂与高乾兄弟及黄门崔▯同心固请于高祖,言废帝本是胡贼所推,今若仍立,于理不允。高祖不得已,遂立武帝。废帝素有德业,而为兰根等构毁,深为时论所非。
太昌初,除仪同三司,寻加开府,封巨鹿县侯,邑七百户。启授兄子同达。兰根既预义勋,位居端揆,至是始叙复岐州勋,封永兴县侯,邑千户。高乾之死,兰根惧,去宅,避于寺。武帝大加谴责,兰根忧怖,乃移病解仆射。天平初,以病笃上表求还乡里。魏帝遣舍人石长宣就家劳问,犹以开府仪同,门施行马,归于本乡。二年卒,时年六十一。赠冀定殷三州军事、定州刺史、司徒公、侍中,谥曰文宣。兰根虽以功名自立,然善附会,出处之际,多以计数为先,是以不为清论所许。
长子相如,秘书郎中。以建义勋,寻加将军。袭父爵,迁安东将军、殷州别驾,入为侍御史。武定三年卒。次子敬仲。肃宗时,佐命功臣配享,而不及兰根。敬仲表诉,帝以诏命既行,难于追改,擢敬仲为祠部郎中。卒于章武太守。
兰根族弟明朗,颇涉经史,粗有文性。累迁大司马府法曹参军,兼尚书金部郎中。元颢入洛阳,明朗为南道行台郎中,为颢所擒。后弃颢逃还,除龙骧将军、中散大夫,赐爵巨鹿侯。永安末,兰根为河北行台,引明朗为左丞。及兰根中山之败,俱归高祖。中兴初,拜抚军将军,出为安德太守。后转卫将军、右光禄大夫、定州大中正。武定初,为显祖谘议参军。出为平阳太守,为御史所劾,因被禁止。遇病卒。
明朗从弟恺,少抗直有才辩。魏末,辟开府行参军,稍迁尚书郎、齐州长史。天保中,聘陈使副。迁青州长史,固辞不就。杨愔以闻,显祖大怒,谓愔云:「何物汉子,我与官不肯就!明日将过,我自共语。」是时显祖已失德,朝廷皆为之惧,而恺情貌坦然。显祖切责之,仍云:「死与长史孰优,任卿选一处。」恺答云:「能杀臣者是陛下,不受长史者是愚臣,伏听明诏。」显祖谓愔云:「何虑无人作官职,苦用此汉何为,放其还家,永不收采。」由是积年沉废。后遇杨愔于路,微自披陈。杨答曰:「发诏授官,咸由圣旨,非选曹所悉,公不劳见诉。」恺应声曰:「虽复零雨自天,终待云兴四岳。公岂得言不知?」杨欣然曰:「此言极为简要,更不须多语。」数日,除霍州刺史。在职有治方,为边民悦服。大宁中,卒于胶州刺史。
恺从子彦卿,魏大司农季景之子。武平中,兼通直散骑常侍,聘陈使副。
彦卿弟淡,学识有词藻。武平初,殿中御史,迁中书舍人,待诏文林馆。隋开皇中,太子舍人、著作郎。撰《后魏书》九十二卷,甚得史体,时称其善云。
崔▯,字长孺,清河东武城人也。父休,魏七兵尚书,赠仆射。▯状貌伟丽,善于容止,少有名望,为当时所知。初为魏世宗挽郎,释褐太学博士。永安中,坐事免归乡里。高祖于信都起义,▯归焉。高祖见之,甚悦,以为谘议参军。寻除给事黄门侍郎,迁将军、右光禄大夫。高祖入洛,议定废立。太仆綦俊盛称普泰王贤明,可以为社稷主。▯曰:「若其明圣,自可待我高王,徐登九五。既为逆胡所立,何得犹作天子。若从俊言,王师何名义举?」由是中兴、普泰皆废,更立平阳王为帝。以建义功,封武城县公,邑一千四百户,进位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仍领黄门郎。
▯居门下,恃预义旗,颇自矜纵。寻以贪污为御史纠劾,因逃还乡里,遇赦始出。高祖以▯本预义旗,复其黄门。天平初,为侍读,监典书。寻除徐州刺史,给广宗部曲三百、清河部曲千人。▯性豪慢,宠妾冯氏,假其威刑,恣情取受,风政不立。初▯为常侍,求人修起居注。或曰:「魏收可。」▯曰:「收轻薄徒耳。」更引祖鸿勋为之。既居枢要,又以卢元明代收为中书郎,由是收衔之。及收聘梁,过徐州,▯备刺史卤簿而送之,使人相闻魏曰:「勿怪仪卫多,稽古之力也。」收报曰:「白崔徐州,建义之勋,何稽古之有!」▯自以门阀素高,特不平此言。收乘宿憾,故以挫之。罢州,除七兵尚书、清河邑中正。
译庄帝将要诛杀尔朱荣时,魏兰根听到了这个计划,便秘密告诉尔朱世隆。尔朱荣死后,魏兰根害怕庄帝知道这件事,忧惧得不知如何是好。当时应诏王道习受到庄帝信任,魏兰根便托付依附于他,请求在外建立功勋。王道习上表禀告,于是任命魏兰根为河北行台,让他在定州招募乡里人,准备防守井陉。当时尔朱荣的部将侯深从范阳奔赴中山,魏兰根与他交战,大败,逃去依附渤海高乾。正逢高乾兄弟起义,魏兰根便参加其中。高祖到达后,因魏兰根素有声望,对他以礼相待。中兴初年,加授车骑大将军、尚书右仆射。高祖将要进入洛阳时,派魏兰根先到京城。当时废立皇帝尚未决定,高祖命魏兰根观察魏前废帝。废帝神采明朗高贵,魏兰根担心他日后难以控制,于是和高乾兄弟、黄门崔▯同心向高祖坚决请求,说废帝本来是胡族贼人拥立的,如今如果仍让他即位,按道理不合适。高祖不得已,于是拥立武帝。废帝素来有德行功业,却被魏兰根等人构陷诋毁,受到当时舆论的深深非议。太昌初年,授仪同三司,不久加授开府,封巨鹿县侯,食邑七百户。他上表请求把这些封赏授给兄长的儿子元同达。魏兰根既然参与义军并立有功勋,官位又居端揆,到这时才开始评定并恢复他在岐州的功劳,封永兴县侯,食邑一千户。高乾死后,魏兰根害怕受到牵连,离开住宅,躲避到寺院中。武帝大加谴责,魏兰根忧惧恐怖,于是以生病为由辞去仆射职务。天平初年,他病情严重,上表请求回到故乡。魏帝派舍人石长宣到家中慰问,仍按开府仪同待遇,在门前设置行马,准许他回到本乡。天平二年去世,时年六十一岁。追赠冀、定、殷三州军事、定州刺史、司徒公、侍中,谥号文宣。魏兰根虽凭功名立身,但善于依附迎合,在出仕退处之际,多把谋算放在首位,因此不被清正舆论所认可。长子魏相如,任秘书郎中。因建立义军的功勋,不久加授将军。袭承父亲爵位,调任安东将军、殷州别驾,入朝任侍御史。武定三年去世。次子魏敬仲。肃宗时,佐命功臣配享太庙,却没有魏兰根。魏敬仲上表申诉,皇帝认为诏令既已实行,难以追改,便提拔魏敬仲为祠部郎中。死于章武太守任上。魏兰根的族弟魏明朗,颇为涉猎经史,粗略具有文才。屡次升迁为大司马府法曹参军,兼任尚书金部郎中。元颢进入洛阳时,魏明朗任南道行台郎中,被元颢擒获。后来抛弃元颢逃回,授龙骧将军、中散大夫,赐爵巨鹿侯。永安末年,魏兰根任河北行台,任用魏明朗为左丞。等到魏兰根在中山战败,二人一同归附高祖。中兴初年,任抚军将军,出任安德太守。后来调任卫将军、右光禄大夫、定州大中正。武定初年,任显祖谘议参军。出任平阳太守,被御史弹劾,因而遭禁锢。遇病去世。魏明朗的堂弟魏恺,年轻时刚强正直,有才华和口才。魏朝末年,被征召为开府行参军,逐渐升任尚书郎、齐州长史。天保年间,任出使陈朝的副使。调任青州长史,他坚决推辞不去就职。杨愔把这件事报告给显祖,显祖大怒,对杨愔说:“什么东西,这个汉人!我给他官职,他竟然不肯接受!明天他经过这里,我亲自和他谈。”当时显祖已经失德,朝廷上下都因此害怕,但魏恺神情态度坦然。显祖严厉责问他,又说:“死和担任长史哪一个好,你自己选一个。”魏恺回答:“能够杀死臣下的是陛下,不接受长史任命的是愚臣,臣恭敬地听候圣旨。”显祖对杨愔说:“难道还怕没有人做官吗?何必苦苦任用这个汉人,放他回家,永远不要再任用他。”因此魏恺多年沉沦废弃。后来在路上遇到杨愔,魏恺稍稍陈述了自己的情况。杨愔回答:“发布诏书授予官职,都是圣上的旨意,并不是选曹所能决定的,您不必来向我申诉。”魏恺随即说:“即使雨水从天而降,最终也要等到云气在四岳兴起。您难道能说自己不知道吗?”杨愔高兴地说:“这句话极其简要,不必再多说。”几天后,魏恺被授霍州刺史。他在任上有治理方略,边民都喜悦服从。大宁年间,死于胶州刺史任上。魏恺的侄子魏彦卿,是魏朝大司农季景的儿子。武平年间,兼任通直散骑常侍,出任聘陈使副使。魏彦卿的弟弟魏淡,学识丰富而有文采。武平初年,任殿中御史,调任中书舍人,在文林馆待诏。隋开皇年间,任太子舍人、著作郎。撰写《后魏书》九十二卷,很得史书体例,当时人称赞他的才华。崔▯,字长孺,是清河东武城人。父亲崔休,任魏朝七兵尚书,追赠仆射。崔▯身材相貌伟岸秀美,擅长仪态举止,年轻时便有声望,为当时人所知。起初任魏世宗挽郎,脱去布衣后任太学博士。永安年间,因事获罪免官,回到乡里。高祖在信都起义,崔▯归附了他。高祖见到他十分高兴,任命他为谘议参军。不久授给事黄门侍郎,调任将军、右光禄大夫。高祖进入洛阳后,商议决定废立皇帝。太仆綦俊极力称赞普泰王贤明,可以作为国家君主。崔▯说:“如果他确实圣明,自然可以等候我高王,慢慢登上九五之位。既然是逆胡所拥立的,怎么还能继续做天子?如果听从綦俊的话,那么王师凭什么理由起兵?”因此中兴帝、普泰帝都被废黜,改立平阳王为皇帝。因建立义军有功,封武城县公,食邑一千四百户,进位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仍兼领黄门郎。崔▯任职门下省时,倚仗自己参与义军,颇为自负放纵。不久因贪污被御史弹劾,于是逃回乡里,遇到赦免才出来。高祖因为崔▯原本参与过义军,又恢复他的黄门郎职位。天平初年,任侍读,掌管典书。不久授徐州刺史,给他广宗部曲三百人、清河部曲一千人。崔▯性情豪横傲慢,宠爱妾冯氏,借给她威势刑罚,任意收受财物,政令风化不能建立。起初崔▯任常侍时,曾寻找人来修撰起居注。有人说:“魏收可以。”崔▯说:“魏收不过是轻浮之徒。”于是改荐祖鸿勋来做这件事。崔▯掌握枢要后,又让卢元明代替魏收任中书郎,因此魏收怀恨于他。等到魏收出使梁朝,经过徐州,崔▯按照刺史的卤簿仪仗为他送行,并派人告诉魏收说:“不要奇怪仪仗太多,这是我考究古制的功劳。”魏收回答说:“告诉崔徐州,建立义军的功劳,和考究古制有什么关系!”崔▯自认为门阀一向高贵,对这句话特别不满。魏收乘机发泄旧恨,故意挫辱他。崔▯罢免徐州刺史后,授七兵尚书、清河邑中正。
赵郡李浑尝宴聚名辈,诗酒正欢哗,▯后到,一坐无复谈话者。郑伯献叹曰:「身长八尺,面如刻画,謦咳为洪钟响,胸中贮千卷书,使人那得不畏服!」
▯每以籍地自矜,谓卢元明曰:「天下盛门,唯我与尔,博崔赵李,何事者哉!」崔暹闻而衔之。高祖葬后,▯又窃言:「黄颔小儿堪当重任不?」暹外兄李慎以▯言告暹。暹启世宗,绝▯朝谒。▯要拜道左,世宗发怒曰:「黄颔小儿,何足拜也!」于是锁▯赴晋阳而讯之。▯不伏,暹引邢子才为证,子才执无此言。▯在禁,谓子才曰:「卿知我意属太丘不?」子才出告▯子瞻云:「尊公意正应欲结姻于陈元康。」瞻有女,乃许妻元康子,求其父。元康为言之于世宗曰:「崔▯名望素重,不可以私处言语便以杀之。」世宗曰:「若免其性命,犹当徙之遐裔。」元康曰:「▯若在边,或将外叛。以英贤资寇敌,非所宜也。」世宗曰:「既有季珪之罪,还令输作可乎?」元康曰:「尝读《崔琰传》,追恨魏武不弘。▯若在作所而殒,后世岂道公不杀也?」世宗曰:「然则奈何?」元康曰:「崔▯合死,朝野莫不知之,公诚能以宽济猛,特轻其罚,则仁德弥著,天下归心。」乃舍之。▯进谒奉谢,世宗犹怒曰:「我虽无堪,忝当大任,被卿名作黄颔小儿,金石可销,此言难灭!」
天保初,除侍中,监起居。以禅代之际,参掌仪礼,别封新丰县男,邑二百户,回授第九弟约。▯一门婚嫁,皆是衣冠之美,吉凶仪范,为当时所称。娄太后为博陵王纳▯妹为妃,敕中使曰:「好作法用,勿使崔家笑人。」婚夕,显祖举酒祝曰:「新妇宜男,孝顺富贵。」▯奏曰:「孝顺出自臣门,富贵恩由陛下。」
五年,出为东兖州刺史,复携冯氏之部。▯寻遇偏风,而冯氏骄纵,受纳狼藉,为御史所劾,与▯俱召诣廷尉。寻有别敕,斩冯于都市。▯以疾卒狱中,年六十一。
▯历览群书,兼有词藻,自中兴立后,迄于武帝,诏诰表檄,多▯所为。然率性豪侈,溺于财色,诸弟之间,不能尽雍穆之美,世论以此讥之。▯素与魏收不协,收既专典国史,▯恐被恶言,乃悦之曰:「昔有班固,今则魏子。」收笑而憾不释。子瞻嗣。
瞻字彦通,聪明强学,有文情,善容止,神采嶷然,言不妄发。年十五,刺史高昂召署主簿,清河公岳辟开府西阁祭酒。崔暹为中尉,启除御史,以才望见收,非其好也。高祖入朝,还晋阳,被召与北海王晞陪从,俱为诸子宾友。仍为相府中兵参军,转主簿。世宗崩,秘未发丧,显祖命瞻兼相府司马使邺。魏孝静帝以人日登云龙门,其父▯侍宴,又敕瞻令近御坐,亦有应诏诗,问邢邵等曰:「此诗何如其父?」咸云:「▯博雅弘丽,瞻气调清新,并诗人之冠。」宴罢,共嗟赏之,咸云:「今日之宴,并为崔瞻父子。」
天保初,兼并省吏部郎中。寻丁忧,起为司徒属。杨愔欲引瞻为中书侍郎。时卢思道直中书省,因问思道曰:「我此日多务,都不见崔瞻文藻,卿与其亲通,理当相悉。」思道答曰:「崔瞻文词之美,实有可称,但举世重其风流,所以才华见没。」愔云:「此言有理。」便奏用之。事既施行。愔又曰:「昔裴瓒晋世为中书郎,神情高迈,每于禁门出入,宿卫者肃然动容。崔生堂堂之貌,亦当无愧裴子。」
皇建元年,除给事黄门侍郎。与赵郡李概为莫逆之友。概将东还,瞻遗之书曰:「仗气使酒,我之常弊,诋诃指切,在卿尤甚。足下告归,吾于何闻过也?」瞻患气,兼性迟重,虽居二省,竟不堪敷奏。加征虏将军,除清河邑中正。肃宗践祚,皇太子就傅受业,诏除太子中庶子,征赴晋阳。敕专在东宫,调护讲读,及进退礼度,皆归委焉。太子纳妃斛律氏,敕瞻与鸿胪崔劼撰定婚礼仪注。仍面受别旨曰:「虽有旧事,恐未尽善,可好定此仪,以为后式。」
大宁元年,除卫尉少卿,寻兼散骑常侍,聘陈使主。瞻词韵温雅,南人大相钦服,乃言:「常侍前朝通好之日,何意不来?」其见重如此。还除太常少卿,加冠军将军,转尚书吏部郎中。因患急十余日。旧式,百日不上解官,吏部尚书尉瑾性褊急,以瞻举指舒缓,曹务繁剧,遂附驿奏闻,因而被代。瞻遂免归乡里。天统末,加骠骑大将军,就拜银青光禄大夫。武平三年卒,时年五十四。赠使持节、都督济州军事、大理卿、刺史,谥曰文。
瞻性简傲,以才地自矜,所与周旋,皆一时名望。在御史台,恒于宅中送食,备尽珍羞,别室独餐,处之自若。有一河东人士姓裴,亦为御史,伺瞻食,便往造焉。瞻不与交言,又不命匕箸。裴坐观瞻食罢而退。明日,裴自携匕箸,恣情饮啖。瞻方谓裴云:「我初不唤君食,亦不共君语,君遂能不拘小节。昔刘毅在京口,冒请鹅炙,岂亦异于是乎?君定名士。」于是每与之同食。
译赵郡人李浑曾宴请名流,诗酒正欢,崔▯后来到场,满座的人便再也没有交谈。郑伯献叹息说:“身高八尺,面貌像雕刻绘画一样,咳嗽清嗓的声音如洪钟,胸中藏有千卷书,这样的人,谁能不敬畏佩服呢!” 崔▯常常以自己的籍贯门第自夸,对卢元明说:“天下显赫的门第,只有我和你;博陵崔氏、赵郡李氏,算什么东西!”崔暹听说后怀恨在心。高祖安葬后,崔▯又私下说:“那个黄颔小儿,能担当重任吗?”崔暹的外兄李慎把崔▯的话告诉崔暹。崔暹上奏世宗,世宗断绝崔▯入朝拜见的资格。崔▯在路旁拦住行礼,世宗发怒说:“黄颔小儿,有什么值得拜的!”于是把崔▯锁起来送到晋阳审讯。崔▯不服,崔暹引邢子才作证,邢子才坚持说没有听到这句话。崔▯被关押时,对邢子才说:“你知道我的心意是想把女儿嫁给太丘吗?”邢子才出来后告诉崔▯的儿子崔子瞻:“你父亲的意思,正是想和陈元康结亲。”崔子瞻有个女儿,于是答应把她嫁给陈元康的儿子,并请求陈元康为其父说情。陈元康向世宗说:“崔▯一向名望很高,不可以因为私下说几句话就杀掉他。”世宗说:“即使免除他的性命,也应当把他迁徙到偏远地方。”陈元康说:“崔▯如果在边地,或许会向外叛变。把英才送给敌人,不是合适的做法。”世宗说:“既然有季珪那样的罪过,还能让他只服劳役吗?”陈元康说:“我曾读《崔琰传》,一直遗憾魏武帝不能宽宏。崔▯如果在劳作场所死去,后世难道不会说是您杀了他吗?” 世宗说:“那么应该怎么办?”陈元康说:“崔▯确实应当处死,朝廷内外没有人不知道。您如果真能用宽大来调和严厉,特意减轻他的刑罚,那么仁德会更加显著,天下人也会归心。”于是世宗释放了崔▯。崔▯进宫拜见并道谢,世宗仍然生气地说:“我虽然没有什么才能,却有幸担任重任,你竟称我为黄颔小儿。即使金石可以销毁,这句话也难以磨灭!” 天保初年,授侍中,掌管起居记录。禅让更代之际,参与掌管礼仪,又另封新丰县男,食邑二百户,把这项封赏转授给第九弟崔约。崔▯一家人的婚嫁,都是衣冠士族中的美事,吉礼凶礼的仪式规范,为当时人所称道。娄太后替博陵王聘纳崔▯的妹妹为妃,命中使传话说:“要好好制定礼法仪式,不要让崔家笑话。”婚礼当晚,显祖举杯祝贺说:“愿新妇生男,孝顺、富贵。”崔▯奏答说:“孝顺出自臣家,富贵则是陛下的恩赐。” 天保五年,出任东兖州刺史,又带着冯氏的部曲。崔▯不久患偏风,而冯氏骄横放纵,收受财物杂乱不堪,被御史弹劾,和崔▯一起召到廷尉。很快另有诏令,把冯氏在都市斩首。崔▯因病死在狱中,享年六十一岁。崔▯博览群书,又有文采,自中兴建立以后直到武帝时期,诏书、诰令、表章、檄文,大多出自崔▯之手。然而他任性豪奢,沉溺于财物和女色,在几个弟弟之间不能完全做到和睦庄敬,世间舆论因此讥讽他。崔▯一向与魏收不和,魏收专门掌管国史后,崔▯担心他写自己的坏话,便讨好他说:“古代有班固,如今有魏先生。”魏收笑了,但心中的怨恨并没有消除。儿子崔子瞻承袭爵位。崔子瞻,字彦通,聪明好学,有文才,擅长仪容举止,神采端庄凝重,不轻易开口。十五岁时,刺史高昂召他署理主簿,清河公高岳征召他为开府西阁祭酒。崔暹任中尉时,上表授他御史之职;魏收因才华和声望受到重用,却不喜欢他。高祖入朝后,返回晋阳,召崔子瞻与北海王元晞陪从,二人都成为诸王的宾客朋友。随后任相府中兵参军,调任主簿。世宗去世,丧事秘而不发,显祖命崔子瞻兼任相府司马前往邺城。魏孝静帝在人日登临云龙门,崔▯陪侍宴饮,又命崔子瞻靠近御座,他也作了应诏诗。皇帝问邢邵等人:“这首诗比起他父亲怎么样?”众人都说:“崔▯博雅宏丽,崔子瞻气韵清新,都是诗人中的翘楚。”宴会结束后,大家共同赞叹,都说:“今天这场宴会,完全成了崔▯父子的宴会。” 天保初年,兼任并省吏部郎中。不久遭父母丧,起用为司徒属。杨愔想荐举崔子瞻为中书侍郎。当时卢思道在中书省值班,杨愔便问卢思道:“我这段时间事务很多,却完全没有看到崔子瞻的文才。你和他亲近,按理应当熟悉他的情况。”卢思道回答:“崔子瞻的文辞确实有值得称道的地方,只是世人都看重他的风流仪态,所以他的才华反而被掩盖了。”杨愔说:“这话有道理。”便上奏任用他。事情已经施行后,杨愔又说:“从前裴瓒在晋朝任中书郎,神情高迈,每次出入宫门,宿卫都肃然起敬。崔先生仪表堂堂,也应当不愧于裴先生。” 皇建元年,授给事黄门侍郎。他和赵郡李概是莫逆之交。李概将要东归时,崔子瞻送给他一封信说:“凭意气行事、借酒放纵,是我一向的毛病;诋毁指责、直言批评,对你尤其严重。您要回去了,我今后从哪里听到自己的过错呢?”崔子瞻患有气病,性情又迟缓稳重,虽然任职于两省,最终不能胜任起草奏事。加授征虏将军,授清河邑中正。肃宗即位后,皇太子入师学习,诏令授崔子瞻太子中庶子,征召他前往晋阳。命他专门任职东宫,负责调护太子、讲授经书以及进退礼仪,一切都交给他处理。太子迎娶斛律氏为妃,诏令崔子瞻与鸿胪崔劼撰定婚礼仪注。又当面另行嘱咐说:“虽然有旧例可以依据,但恐怕还不够完善,你们要好好制定这套仪式,作为后世的规范。” 大宁元年,授卫尉少卿,不久兼任散骑常侍,作为出使陈朝的使者正使。崔子瞻的文辞音韵温和雅正,南方人都非常敬服,于是说:“常侍在前朝与我们通好时,为什么没有前来?”他受到重视到了这种程度。回朝后授太常少卿,加冠军将军,调任尚书吏部郎中。后来因病急卧床十多天。按照旧例,百日不上朝才解除官职,吏部尚书尉瑾性情急躁,认为崔子瞻举止舒缓,而部门事务又繁重,于是通过驿站上奏此事,因此被人取代。崔子瞻于是免官回乡。天统末年,加授骠骑大将军,任命为银青光禄大夫。武平三年去世,时年五十四岁。追赠使持节、都督济州军事、大理卿、刺史,谥号文。崔子瞻性情简慢高傲,以才华和门第自负,来往交际的都是当时有声望的人。他在御史台任职时,常常在家中送来食物,备办各种珍馐美味,另在房间独自用餐,神态自如。有个河东人姓裴,也任御史,等崔子瞻用餐时便前去拜访。崔子瞻不和他交谈,也不命人给他摆放餐具。裴某坐在那里看着崔子瞻吃完便离开。第二天,裴某自己带着餐具,放开吃喝。崔子瞻这才对他说:“我起初没有叫你吃饭,也没有和你说话,你却能够不拘泥于小节。从前刘毅在京口,冒昧请求吃鹅肉,难道和这件事有什么不同吗?您一定是名士。”从此以后,崔子瞻常常和他一起吃饭。
▯昆季仲文,有学尚,魏高阳太守、清河内史。兴和中,为丞相掾。沙苑之败,仲文持马尾以渡河,波中乍没乍出。高祖望见曰:「崔掾也。」遽遣船赴接。既济,劳之曰:「卿为亲为君,不顾万死,可谓家之孝子,国之忠臣。」加中军将军。天保初,拜散骑常侍、光禄大夫。七年卒,年六十。子偃,武平中,历太子洗马、尚书郎。偃弟儦,学识有才思,风调甚高。武平中,琅琊王大司马中兵参军。参定五礼,待诏文林馆。隋仁寿中,卒于通直散骑常侍。叔仁,魏颍州刺史。子彦武,有识用,朝歌令。隋开皇初,魏州刺史。子侃,魏末兼通直常侍,聘梁使。子极,武平初太子仆,卒于武德郡守。子聿,魏东莞太守。子约,司空祭酒。
▯族叔景凤,字鸾叔,▯五世祖逞玄孙也。景凤涉学,以医术知名。魏尚药典御,天保中谯州刺史。景凤兄景哲,魏太中大夫、司徒长史。子国,字法峻,幼好学,泛览经传,多伎艺,尤工相术。天保初尚药典御,乾明拜高阳郡太守、太子家令,武平假仪同三司,卒于鸿胪卿。法峻以武平六年从驾在晋阳,尝语中书侍郎李德林云:「此日看高相王以下文武官人相表,俱尽其事,口不忍言。唯弟一人,更应富贵,当在他国,不在本朝,吾亦不及见也。」其精妙如此。
▯族子肇师,魏尚书仆射亮之孙也。父士太,谏议大夫。肇师少时疏放,长遂变节,更成谨厚。涉猎经史,颇有文思。袭父爵乐陵男。释褐开府东阁祭酒,转司空外兵参军,迁大司马府记室参军。天平初,转通直侍郎,为尉劳青州使。至齐州界,为土贼崔迦叶等所虏,欲逼与同事。肇师执节不动,谕以祸福,贼遂舍之。乃巡慰青部而还。元象中,数以中舍人接梁使。武定中,复兼中正员郎,送梁使徐州。还,敕修起居注。寻兼通直散骑常侍,聘梁副使。转中书舍人。天保初,参定禅代礼仪,封襄城县男,仍兼中书侍郎。二年卒,时年四十九。
史臣曰:兰根早有名行,为时论所称;长孺才望之美,见重当世。并功参霸迹,位遇通显,与李元忠、卢文伟盖义旗之人物欤?魏之要幸附会,崔以门地骄很,虽有周公之美,犹以为累德,况未足喻其高下也。瞻词韵温雅,风神秀发,亦一时之领袖焉。
赞曰:崔、魏才望,见重霸初。名教之迹,其犹病诸。彦通尚志,家风有余。
第二十四卷 列传第十六
孙搴 陈元康 杜弼
孙搴,字彦举,乐安人也。少厉志勤学,自检校御史再迁国子助教。太保崔光引修国史,频历行台郎,以文才著称。崔祖螭反,搴预焉,逃于王元景家,遇赦乃出。孙腾以宗情荐之,未被知也。会高祖西讨,登风陵,命中外府司马李义深、相府城局李士略共作檄文,二人皆辞,请以搴自代。高祖引搴入帐,自为吹火,催促之。搴援笔立成,其文甚美。高祖大悦,即署相府主簿,专典文笔。又能通鲜卑语,兼宣传号令。当烦剧之任,大见赏重。赐妻韦氏,既士人子女,又兼色貌,时人荣之。寻除左光禄大夫,常领主簿。
世宗初欲之邺,总知朝政,高祖以其年少未许。搴为致言,乃果行。恃此自乞特进,世宗但加散骑常侍。时又大括燕、恒、云、朔、显、蔚、二夏州、高平、平凉之民以为军士,逃隐者身及主人、三长、守令罪以大辟,没入其家。于是所获甚众,搴之计也。
搴学浅而行薄,邢邵尝谓之曰:「更须读书。」搴曰:「我精骑三千,足敌君羸卒数万。」尝服棘刺丸,李谐等调之曰:「卿棘刺应自足,何假外求。「坐者皆笑。司马子如与高季式召搴饮酒,醉甚而卒,时年五十二。高祖亲临之。子如叩头请罪,高祖曰:「折我右臂,仰觅好替还我。」子如举魏收、季式举陈元康,以继搴焉。赠仪同三司、吏部尚书、青州刺史。
陈元康,字长猷,广宗人也。父终德,魏济阴内史,终于镇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元康贵,赠冀州刺史,谥曰贞。元康颇涉文史,机敏有干用。魏正光五年,从尚书令李崇北伐,以军功赐爵临清县男。普泰中,除主书,加威烈将军。天平元年,修起居注。二年,迁司徒府记室参军,尤为府公高昂所信。后出为瀛州开府司马,加辅国将军。所历皆为称职,高祖闻而征焉。稍被任使,以为相府功曹参军,内掌机密。
译▯的同族兄弟仲文,有学问和声望,任北魏高阳太守、清河内史。兴和年间,任丞相掾。沙苑战败时,仲文抓着马尾渡河,在水中时隐时现。高祖望见后说:“是崔掾啊!”立即派船前去接应。渡过河后,慰劳他说:“你为了亲人、为了君主,不顾万死,可以说是家中的孝子、国家的忠臣。”加授中军将军。天保初年,授散骑常侍、光禄大夫。天保七年去世,享年六十岁。其子偃,武平年间历任太子洗马、尚书郎。偃的弟弟儦,学识渊博而富有才思,风度才调很高。武平年间,任琅琊王大司马中兵参军,参与审定五礼,待诏于文林馆。隋仁寿年间,死于通直散骑常侍任上。仲文的叔父叔仁,任北魏颍州刺史。叔仁的儿子彦武,有见识和才干,任朝歌令。隋开皇初年,任魏州刺史。彦武的儿子侃,北魏末年兼任通直常侍,出使梁国。侃的儿子极,武平初年任太子仆,死于武德郡守任上。极的儿子聿,任北魏东莞太守。聿的儿子约,任司空祭酒。▯的族叔景凤,字鸾叔,是▯五世祖逞的玄孙。景凤博览群书,因医术闻名。任北魏尚药典御,天保年间任谯州刺史。景凤的哥哥景哲,任北魏太中大夫、司徒长史。景哲的儿子国,字法峻,年幼时就喜爱学习,广泛阅读经传,精通多种技艺,尤其擅长相术。天保初年任尚药典御,乾明年间授高阳郡太守、太子家令,武平年间加仪同三司,死于鸿胪卿任上。法峻在武平六年随驾驻于晋阳,曾对中书侍郎李德林说:“那天我观察高相王以下文武官员的相貌,都已经看尽了他们的情况,只是嘴里不忍说出来。唯独弟弟你一人,将来还应当富贵,但会在别的国家,不在本朝;我也看不到那一天了。”他的相术精妙到了这种程度。▯的族子肇师,是北魏尚书仆射亮的孙子。父亲士太,任谏议大夫。肇师年轻时疏放不拘,长大后终于改变品行,变得谨慎厚重。他博览经史,很有文才。承袭父亲的爵位乐陵男。初任开府东阁祭酒,转任司空外兵参军,升任大司马府记室参军。天平初年,转任通直侍郎,担任慰劳青州使。到达齐州境内时,被土贼崔迦叶等人俘获,贼人想逼迫他与自己同流合污。肇师坚守气节不动摇,向他们说明祸福,贼人于是放了他。他便巡行慰问青州地区后返回。元象年间,多次以中舍人身份接待梁国使者。武定年间,又兼任中正员郎,护送梁国使者到徐州。回来后,奉敕修撰起居注。不久兼任通直散骑常侍,出任聘梁副使。转任中书舍人。天保初年,参与审定禅代礼仪,封襄城县男,仍兼任中书侍郎。天保二年去世,当时四十九岁。史臣说:兰根很早就有声名和德行,受到当时舆论称赞;长孺才华和声望都很出众,受到当世重视。他们都参与建立霸业,官位和待遇显赫,与李元忠、卢文伟大概都是举义旗时的人物吧?北魏那些掌握要权、受宠幸而攀附权贵的人,崔氏凭借门第骄横狠戾;即使有周公那样的美德,仍然会被这种行为损害德行,更何况其余人还不足以拿来比较高下呢。瞻文辞声韵温和典雅,风采神情秀美焕发,也是当时的领袖人物。赞曰:崔氏、魏氏才华声望,在霸业初兴时受到重视。名教方面的行为,却仍有可非议之处。彦通崇尚志向,家风还有余泽。第二十四卷 列传第十六 孙搴、陈元康、杜弼 孙搴,字彦举,是乐安人。年轻时磨砺志向,勤奋学习,从检校御史两次升迁为国子助教。太保崔光征召他参与修撰国史,多次任行台郎,以文才著称。崔祖螭谋反时,孙搴也参与其中,逃到王元景家中,遇到赦免才出来。孙腾因宗族情谊推荐他,但没有得到知遇。正逢高祖西征,登上风陵,命中外府司马李义深、相府城局李士略共同起草檄文,两人都推辞,请求让孙搴代替他们。高祖把孙搴召入帐中,亲自替他吹火,催促他。孙搴提笔立即写成,文章写得非常好。高祖十分高兴,当即署任他为相府主簿,专门掌管文书。他又能通晓鲜卑语,兼任宣传号令的工作。承担繁重事务时,深受赏识和器重。高祖把韦氏赐给他为妻;韦氏既是士人家的女儿,又有美貌,当时人都以此为孙搴感到荣耀。不久授任左光禄大夫,仍常兼领主簿。世宗初年想前往邺城,总管朝政,高祖因为他年轻而没有答应。孙搴替他进言,这件事才终于成行。他仗恃这件事,自己请求授特进,世宗只加授散骑常侍。当时又大规模把燕、恒、云、朔、显、蔚、二夏州、高平、平凉的百姓征来充当军士;逃亡隐匿者,无论本人还是主人、三长、守令,都以大辟论罪,并没收他们的家产。因此捕获的人很多,这是孙搴的计策。孙搴学问浅薄而品行不佳,邢邵曾对他说:“还需要多读书。”孙搴说:“我有精锐骑兵三千,足以抵挡你的疲弱士卒数万。”他曾服用棘刺丸,李谐等人嘲弄他说:“你的棘刺应该已经够用了,何必还要向外寻求?”在座的人都笑了。司马子如和高季式召孙搴饮酒,他醉得厉害而死,时年五十二岁。高祖亲自前去吊唁。子如叩头请罪,高祖说:“你折断了我的右臂,抬头替我找个好人来还我。”子如举荐魏收,高季式举荐陈元康,让他们接替孙搴。追赠仪同三司、吏部尚书、青州刺史。陈元康,字长猷,是广宗人。父亲终德,任北魏济阴内史,最终官至镇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元康显贵后,追赠冀州刺史,谥号贞。元康广泛涉猎文史,机敏而有办事才干。北魏正光五年,随尚书令李崇北伐,因军功赐爵临清县男。普泰年间,授任主书,加授威烈将军。天平元年,修撰起居注。天平二年,升任司徒府记室参军,尤其受到府公高昂的信任。后来出任瀛州开府司马,加授辅国将军。他所任职务都很称职,高祖听说后征召他来。渐渐受到任用,任相府功曹参军,在内掌管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