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卷 列传第三十三
景和于武职之中,兼长吏事,又性识均平,故频有美授。周通好之后,冠盖往来,常令景和对接,每与使人同射,百发百中,甚见推重。武平中,诏狱多令中黄门等监治,恒令景和按覆,据理执正,由是过无枉滥。
后除特进、中领军,封广汉郡开国公。又随斛律光率□西讨,克姚襄、白亭二城,[五]别封永宁郡开国公。又除领军将军。又从军拔宜阳城,封开封郡开国公。琅邪王之杀和士开也,兵指西阙,内外惶惑,莫知所为。景和请后主出千秋门自号令。事平,除尚书右仆射、赵州刺史。[六]寻迁河南行台尚书右仆射、洛州刺史。
陈将吴明彻寇淮南,令景和率□拒之,除领军大将军,封文城郡王,转食高阳郡干。军至柤口,[七]值土人陈暄等作乱,景和平之。又有阳平人郑子饶,诈依佛道,设斋会,用米面不多,供赡甚广,密从地藏渐出饼饭,愚人以为神力,见信于魏、□之间。将为逆乱,谋泄,掩讨漏逸。乃潜渡河,聚□数千,自号长乐王,已破乘氏县,又欲袭西兖州城。景和自南兖州遣骑数百击破之,斩首二千余级,生擒子饶,送京师烹之。及吴明彻围寿阳,□令景和与贺拔伏恩等赴救。景和以尉破胡军始丧败,怯懦不敢进,顿兵淮口,频有□使催促,然始渡淮。属寿阳已陷,狼狈北还,器械军资,大致遗失。陈将萧摩诃率步骑于淮北仓陵城截之,[八]景和得整旅逆战,摩诃退归。是时拒吴明彻者多致倾覆,唯景和全军而还,由是获赏,除尚书令,别封西河郡开国公,赐钱二十万,酒米十车。时陈人声将渡淮,令景和停军西兖州,为拒守节度。武平六年病卒,年五十五。赠侍中、使持节、都督定恒朔幽定平六州诸军事、[九]太尉公、录尚书事、定州刺史。
长子信,机悟有风神,微涉书传。武平末,开府仪同三司、武□将军,于勋贵子弟之中,称其识鉴。于□州降周军,授上开府、军正大夫。隋开皇中,卒于洮州刺史。
少子宿达,武平末太子斋帅,有才藻检行。开皇中,通事舍人。丁母忧,起复,将赴京,辞灵恸哭而绝,久而获苏,不能下食,三日致死。
鲜于世荣,渔阳人也。父宝业,怀朔镇将,武平初,赠仪同三司、祠部尚书、朔州刺史。世荣少而沉敏,有器干。兴和二年,为高祖亲信副都督,稍迁平西将军、赐爵石门县子。后频从显祖讨茹茹,破稽胡。又从高岳平郢州,除持节、河州刺史,食朝歌县干。寻为肃宗丞相府咨议参军。皇建中,除仪同三司、武□将军。天统二年,加开府,又除郑州刺史。武平中,以平信州贼,除领军将军,转食上党郡干。从平高思好,封义阳王。七年,后主幸晋阳,令世荣以本官判尚书右仆射事,贰北平王北宫留后。寻有□令与吏部尚书袁聿修在尚书省检试举人。为乘马至云龙门外入省北门,为宪司举奏免官。后主围平阳,除世荣领军将军。周师将入邺,除领军大将军、太子太傅,于城西拒战,败被擒,为周武所杀。世荣虽武人无文艺,以朝危政乱,每窃叹之。见征税无厌,赐与过度,发言叹惜。子子贞,武平末假仪同三司。
綦连猛,字武儿,代人也。其先姬姓,六国末,避乱出塞,保祁连山,因以山为姓,北人语讹,故曰綦连氏。父元成,燕郡太守。
猛少有志气,便习弓马。永安三年,尒朱荣征为亲信。至洛阳,荣被害,即从尔朱世隆出奔建州,仍从尒朱兆入洛。其年,又从兆讨纥豆陵步藩,补都督。普泰元年,加征虏将军、中散大夫。猛父母兄弟皆在山东,尒朱京□欲投高祖,谓猛曰:"王以尔父兄皆在山东,每怀不信,尔若不走,今夜必当杀尔,可走去。"猛以素蒙兆恩,拒而不从。京□曰:"我今亦欲去,尔从我不?"猛又不从。京□乃举▯曰:"尔不从,我必刺尔。"猛乃从之。去城五十余里,即背京□复归尒朱。及兆败,乃归高祖。高祖问曰:"尒朱京□将尔投我,尔中路背去何也?"猛乃具陈服事之理,不可贰心。高祖曰:"尔莫惧,服事人法须如此。"遂补都督。
步落稽等起逆,在覆釜山,使猛讨之,大捷,特被赏赉。元象元年,从高祖向河阳,与周文帝战于邙山。[一○]二年,除平东将军、中散大夫。其年,又转中外府帐内都督,赏邙山之功,封广兴县开国君。[一一]
五年,梁使来聘,云有武艺,求访北人,欲与相角。世宗遣猛就馆接之,双带两鞬,左右驰射。兼共试力,挽强,梁人引弓两张,力皆三石,猛遂并取四张,迭而挽之,过度。梁人嗟服之。
译皮景和在武职人员中兼长于吏务,又天性平和公允,因此屡次获得美好的任命。北齐与北周通好之后,两国使者往来,常命皮景和负责接待;他每次与使者一同射箭,都能百发百中,受到对方极为推重。武平年间,诏狱多命中黄门等人监督审理,朝廷总让皮景和复核案情,依据法理坚持公正,因此没有冤枉滥刑。后来任特进、中领军,封广汉郡开国公。又随斛律光率□军向西征讨,攻克姚襄、白亭两城,[五]另封永宁郡开国公。又任领军将军。又随军攻拔宜阳城,封开封郡开国公。琅邪王高俨杀和士开时,军队直指西阙,宫内宫外都惊慌疑惑,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皮景和请求后主出千秋门亲自发号施令。事情平定后,任尚书右仆射、赵州刺史。[六]不久升任河南行台尚书右仆射、洛州刺史。陈将吴明彻侵犯淮南,命皮景和率□军抵抗,任领军大将军,封文城郡王,转食高阳郡干。军队到达柤口,正遇当地人陈暄等人作乱,皮景和将其平定。又有阳平人郑子饶,假称依奉佛道,设置斋会,所用米面并不多,供养的人却很广泛;他暗中从地里藏着的地方逐渐取出饼饭,愚人以为是神力,因而在魏、□之间得到信任。他将要发动叛乱时,阴谋泄露,官军搜捕讨伐,仍有漏网逃脱的人。郑子饶于是偷偷渡过黄河,聚集□人几千,自称长乐王,已经攻破乘氏县,又想袭击西兖州城。皮景和从南兖州派出几百名骑兵将其击破,斩首二千多级,活捉郑子饶,送到京城烹杀。吴明彻围攻寿阳时,□命皮景和与贺拔伏恩等人前去救援。皮景和因尉破胡的军队刚刚败亡,胆怯软弱,不敢前进,军队停驻在淮口;朝廷多次派□使催促,他才渡过淮河。此时寿阳已经陷落,他狼狈向北撤回,兵器军资大多遗失。陈将萧摩诃率步兵骑兵在淮北仓陵城拦截,皮景和得以整顿队伍迎战,萧摩诃退回。那时抵抗吴明彻的军队大多覆没,只有皮景和全军返回,因此获得赏赐,任尚书令,另封西河郡开国公,赏钱二十万、酒米十车。当时陈军声称将要渡过淮河,命皮景和驻军西兖州,负责防守调度。武平六年病逝,享年五十五岁。追赠侍中、使持节、都督定州、恒州、朔州、幽州、定州、平州六州诸军事、[九]太尉公、录尚书事、定州刺史。长子皮信,机敏有悟性,仪表神采出众,略微涉猎经书史传。武平末年,任开府仪同三司、武□将军,在勋贵子弟中,以见识鉴别能力著称。在□州投降北周军队,授上开府、军正大夫。隋开皇年间,死于洮州刺史任上。小儿子皮宿达,武平末年任太子斋帅,有才华文采,品行端正。开皇年间任通事舍人。母亲去世服丧,后来起复任职,将要赴京时,向母亲灵柩辞别,悲痛哭泣而昏绝;过了很久才苏醒,不能进食,三天后死去。鲜于世荣,渔阳人。他的父亲鲜于宝业,任怀朔镇将;武平初年,追赠仪同三司、祠部尚书、朔州刺史。鲜于世荣年轻时沉着敏捷,有才干。兴和二年,任高祖亲信副都督,逐渐升任平西将军,赐爵石门县子。后来多次跟随显祖讨伐茹茹,平定稽胡。又跟随高岳平定郢州,任持节、河州刺史,食朝歌县干。不久任肃宗丞相府咨议参军。皇建年间,任仪同三司、武□将军。天统二年,加授开府,又任郑州刺史。武平年间,因平定信州叛贼,任领军将军,转食上党郡干。跟随军队平定高思好,封义阳王。武平七年,后主到晋阳,命鲜于世荣以本官代理尚书右仆射事务,辅佐北平王留守北宫。不久有□令,命他与吏部尚书袁聿修在尚书省考察试用举人。他骑马到云龙门外,从尚书省北门进入,被御史台检举奏报,免去官职。后来后主围攻平阳,任命鲜于世荣为领军将军。北周军队将要进入邺城时,任命他为领军大将军、太子太傅,在城西抵抗交战,战败被俘,被北周武帝杀死。鲜于世荣虽然是武人,没有文才技艺,但因为朝廷危急、政治混乱,常常暗自叹息。他看到征税没有止境,赏赐给予又过度,便开口叹息惋惜。其子鲜于子贞,武平末年任假仪同三司。綦连猛,字武儿,代地人。他的先祖本姓姬,六国末年为躲避战乱出塞,保据祁连山,于是以山为姓;北方人语音讹变,所以称为綦连氏。父亲綦连元成,任燕郡太守。綦连猛年轻时便有志气,熟习弓箭骑马。永安三年,尒朱荣征召他任亲信。到洛阳后,尒朱荣被杀,他便跟随尔朱世隆逃奔建州,仍然跟随尒朱兆进入洛阳。同年,又跟随尒朱兆讨伐纥豆陵步藩,补任都督。普泰元年,加授征虏将军、中散大夫。綦连猛的父母兄弟都在山东,尒朱京□想投奔高祖,对綦连猛说:“高王因为你的父兄都在山东,常常不信任你;你如果不逃走,今夜一定会杀你,你可以逃走。”綦连猛一向承受尒朱兆的恩惠,拒绝而不听从。尒朱京□说:“我现在也想逃走,你跟不跟我?”綦连猛仍然不从。尒朱京□于是举起□说:“你不跟我,我一定刺杀你。”綦连猛这才跟随他。离城五十多里后,他又背弃尒朱京□,返回尒朱兆那里。尒朱兆失败后,他才归附高祖。高祖问:“尒朱京□带你来投奔我,你为什么在半路背弃他?”綦连猛于是详细陈述侍奉主人的道理,不能怀有二心。高祖说:“你不要害怕,侍奉人的道理本来就应当如此。”于是补任都督。步落稽等人起兵叛乱,在覆釜山,朝廷派綦连猛讨伐,取得大胜,特别受到赏赐。元象元年,跟随高祖前往河阳,在邙山与周文帝交战。[一 ○]元象二年,任平东将军、中散大夫。同年,又转任中外府帐内都督,以邙山战功受赏,封广兴县开国君。[一一]武定五年,梁朝使者来聘问,说北齐有武艺高强的人,请求访问北方人,想与他们较量。世宗派綦连猛到使馆接待,綦连猛两边各佩两张弓囊,左右奔驰射箭。又与梁使较量力气、拉强弓;梁人拉开两张弓,每张弓的力道都是三石,綦连猛便同时拿起四张弓,轮流拉开,超过了梁人的能力。梁人惊叹佩服。
其年,除抚军将军,别封石城县开国子,食肆州平寇县干。天保元年,除都督、东秦州刺史,别封雍州京兆郡覆城县开国男。[一二]从显祖讨契丹,大获户口。又随斛律敦北征茹茹,敦令猛轻将百骑深入觇候。还至白道,与军相会,因此追蹑,遂大破之。赉帛三百段。七年,除武□将军、仪同三司。九年,转武□大将军。干明初,加车骑大将军。皇建元年,封石城郡开国伯,寻进爵为君。二年,除领左右大将军,从肃宗讨奚贼,大捷,获马二千疋,牛羊三万头。河清二年,加开府。突厥侵逼晋阳,□猛将三百骑觇贼远近。行至城北十五里,遇贼前锋,以敌□多,遂渐退避。贼中有一骁将,超出来□。猛遥见之,即亦挺身独出,与其相对,俯仰之间,刺贼落马,因即斩之。三年,别封武安县开国君,加骠骑大将军。天统元年,迁右□大将军,乃奉世祖□,恒令在嗣主左右,兼知内外机要之事。三年,除中领军。四年,转领军将军,别封义宁县开国君。五年,除□省尚书左仆射,余如故。除□省尚书令、领军大将军,封山阳王。
猛自和士开死后,渐预朝政,疑议与夺,咸亦咨□。赵彦深以猛武将之中颇疾奸佞,言议时有可采,故引知机事。祖珽既出彦深,以猛为赵之党与,乃除光州刺史。已发至牛兰,忽有人告和士开被害日猛亦知情,遂被追止。还,入内禁留,簿录家口。寻见释,削王爵,止以开府赴州。在任宽惠清慎,吏民称之。淮阴王阿那肱与猛有旧,每欲携引之,曾有□征诣阙,似欲委寄。韩长鸾等沮难,复除胶州刺史。寻征还,令在南兖防捍。后主平阳败还,又征赴邺,除大将军。齐亡入周,寻卒。
元景安,魏昭成五世孙也。高祖虔,魏陈留王。父永,少为奉朝请。自积射将军为元天穆荐之于尒朱荣,参立孝庄之谋,赐爵代郡公。加将军、[一三]太中大夫、二夏、幽三州行台左丞,[一四]持节招纳降户四千余家。荣又启封永朝那县子,邑三百户,持节南幽州刺史,[一五]假抚军将军。天平初,高祖以为行台左丞,寻除颍州刺史,又为北扬州刺史。天保中,征拜大司农卿,迁银青光禄大夫,依例降爵为干乡男。大宁二年,迁金紫光禄大夫。
景安沉敏有干局,少工骑射,善于事人。释褐尒朱荣大将军府长流参军,加宁远将军,又转荣大丞相府长流参军。高祖平洛阳,领军娄昭荐补京畿都都督,父永启回代郡公授之,加前将军,太中大夫。随武帝西入。天平末,大军西讨,景安临阵自归,高祖嘉之,即补都督。兴和中,转领亲信都督。邙山之役,力战有功,赐爵西华县都乡男,代郡公如故。世宗入朝,景安随从在邺。于时江南□附,朝贡相寻,景安妙闲驰骋,雅有容则,每梁使至,恒令与斛律光、皮景和等对客骑射,见者称善。世宗嗣事,启减国封分锡将士,封石保县开国子,邑三百户,加安西将军。又授通州刺史,加镇西将军,转子为伯,增邑通前六百户,余如故。天保初,加征西将军,别封兴势县开国伯,带定襄县令,赐姓高氏。三年,从破库莫奚于代川,转领左右大都督,余官并如故。四年,从讨契丹于黄龙,领北平太守。后频从驾再破茹茹,迁武□大将军,又转领左右大将军,兼七兵尚书。
时初筑长城,镇戍未立,突厥强盛,虑或侵边,仍诏景安与诸军缘塞以备守。督领既多,且所部军人富于财物,遂贿货公行。显祖闻之,遣使推检,同行诸人赃污狼藉,唯景安纤毫无犯。帝深嘉叹,乃诏有司以所聚敛赃绢伍百疋赐之,以彰清节。
又转都官尚书,加仪同三司,食高平郡干,又拜仪同三司。[一六]干明元年,转七兵尚书,加车骑大将军。皇建元年,又兼侍中,驰驿诣邺,慰劳百司,巡省风俗。
肃宗曾与□臣于西园燕射,文武预者二百余人。设侯去堂百四十余步,中的者赐与良马及金玉锦彩等。有一人射中兽头,去鼻寸余。唯景安最后有一矢未发,帝令景安解之,景安徐整容仪,操弓引满,正中兽鼻。帝嗟赏称善,特赉马两疋,玉帛杂物又加常等。
大宁元年,加开府。二年,转右□将军,寻转右□大将军。天统初,判□省尚书右仆射,寻出为徐州刺史。四年,除豫州道行台仆射、豫州刺史,加开府仪同三司。[一七]武平三年,进授行台尚书令,刺史如故,封历阳郡王。景安之在边州,邻接他境,绥和边鄙,不相侵暴,人物安之。又管内蛮多华少,景安被以维恩,咸得宁辑,比至武平末,招慰生蛮输租赋者数万户。六年,征拜领军大将军。入周,以大将军、大义郡开国公率□讨稽胡,战没。
子仁,武平末仪同三司、武□,隋骠骑将军,卒于丹阳太守。
译同年,任抚军将军,另封石城县开国子,食肆州平寇县干。天保元年,任都督、东秦州刺史,另封雍州京兆郡覆城县开国男。[一二]跟随显祖讨伐契丹,俘获大量人口。又随斛律敦北征茹茹,斛律敦命綦连猛率一百名骑兵轻装深入侦察。返回到白道时与主力会合,于是追踪敌军,终于大破敌军,赏赐绢帛三百段。天保七年,任武□将军、仪同三司。天保九年,转任武□大将军。干明初年,加车骑大将军。皇建元年,封石城郡开国伯,不久进爵为君。皇建二年,任领左右大将军,跟随肃宗讨伐奚贼,大胜,缴获马二千匹、牛羊三万头。河清二年,加授开府。突厥侵逼晋阳,□綦连猛率三百骑兵侦察敌情远近。走到城北十五里时,遇到敌军前锋,因敌人□多,便逐渐退避。敌军中有一名骁将,突然冲出来□。綦连猛远远看见他,也挺身独出,与他相对;俯仰之间,刺中敌军使其落马,随即将他斩杀。河清三年,另封武安县开国君,加骠骑大将军。天统元年,升任右□大将军,奉世祖□,世祖一直命他在嗣主身边,同时掌管内外机要事务。天统三年,任中领军。天统四年,转任领军将军,另封义宁县开国君。天统五年,任□省尚书左仆射,其他职务照旧。又任□省尚书令、领军大将军,封山阳王。和士开死后,綦连猛逐渐参与朝政,政事中可疑可议以及取舍决断,都有人向他请示□。赵彦深认为綦连猛在武将中颇为痛恨奸佞,言论有时可取,所以引荐他参与机密事务。祖珽排挤赵彦深出朝后,认为綦连猛是赵彦深的党羽,于是任命他为光州刺史。他已经出发到牛兰,忽然有人告发和士开被害当天綦连猛也知情,于是被追赶阻止。他返回后,被带入内廷拘禁,登记没收家产人口。不久获释,削去王爵,只以开府身份赴州任职。他在任时宽厚仁惠、清廉谨慎,官吏百姓都称赞他。淮阴王高阿那肱与綦连猛有旧交,常想拉拢提携他,曾有□征召他入朝,似乎想委以重任。韩长鸾等人阻挠使事情困难,于是又任命他为胶州刺史。不久征召回京,命他在南兖州防守。后主在平阳战败返回后,又征召他赴邺,任大将军。北齐灭亡后进入北周,不久去世。元景安,是北魏昭成帝的第五代孙。高祖元虔,是北魏陈留王。父亲元永,年轻时任奉朝请。他从积射将军任上被元天穆推荐给尒朱荣,参与谋划拥立孝庄帝,赐爵代郡公。加授将军、[一三]太中大夫,任二夏、幽三州行台左丞,[一四]持节招纳投降民户四千多家。尒朱荣又奏请封元永为朝那县子,食邑三百户,持节任南幽州刺史,[一五]代理抚军将军。天平初年,高祖任命他为行台左丞,不久任颍州刺史,又任北扬州刺史。天保年间,征召授任大司农卿,升任银青光禄大夫,依照惯例降爵为干乡男。大宁二年,升任金紫光禄大夫。元景安沉着敏锐,有办事才干,年轻时擅长骑马射箭,善于侍奉他人。出仕后任尒朱荣大将军府长流参军,加授宁远将军,又转任尒朱荣大丞相府长流参军。高祖平定洛阳后,领军娄昭推荐他补任京畿都都督;他的父亲元永上奏请求恢复代郡公爵位并授给他,加前将军、太中大夫。跟随武帝向西进入。天平末年,大军西征,元景安在阵前自行归来,高祖嘉奖他,立即补任都督。兴和年间,转任领亲信都督。邙山战役中,奋力作战有功,赐爵西华县都乡男,代郡公爵位照旧。世宗入朝时,元景安跟随在邺城。当时江南□附,朝贡接连不断;元景安精通骑驰射猎,仪容举止很有风度,每逢梁朝使者到来,总命他与斛律光、皮景和等人陪同接待并骑射表演,观看的人都称赞。世宗继承帝位后,上奏请求削减国封,把一部分赏赐分给将士,封元景安石保县开国子,食邑三百户,加安西将军。又授通州刺史,加镇西将军,爵位由子进为伯,增加食邑,连同原有共六百户,其他职务照旧。天保初年,加征西将军,另封兴势县开国伯,兼任定襄县令,赐姓高氏。天保三年,跟随军队在代川击败库莫奚,转任领左右大都督,其他官职都照旧。四年,跟随(皇帝)到黄龙讨伐契丹,兼任北平太守。后来又多次随驾两次击破茹茹,升任武【缺字】大将军,又转任领左右大将军,兼任七兵尚书。当时刚开始修筑长城,镇守戍卫还没有建立,突厥强盛,担心它们侵扰边境,于是诏令景安和各路军队沿着边塞防备守卫。他统领的事务很多,而且所部军人拥有的财物比别人丰厚,于是公开行贿受贿。显祖听说后,派使者查验追究,同去的各人赃物污秽狼藉,只有景安丝毫没有触犯。皇帝深为嘉奖赞叹,于是诏令有关官署把所搜集的赃绢五百匹赐给他,用来彰显他的清廉操守。又转任都官尚书,加仪同三司,享受高平郡的租税收入。又授仪同三司。【一六】干明元年,转任七兵尚书,加车骑大将军。皇建元年,又兼任侍中,乘驿马赶赴邺城,慰劳百官,巡视考察各地风俗。肃宗曾和群臣在西园举行宴饮射侯之礼,文武官员参加的有二百多人。设置箭靶,距离厅堂一百四十多步,射中靶心的人赏赐良马以及金玉、锦缎、彩帛等。有一人射中兽头,箭离兽鼻一寸多。只有景安最后还没有发射一箭,皇帝命景安射它,景安慢慢整理仪容,拿弓拉满弦,正好射中兽鼻。皇帝赞叹欣赏,称赞射得好,特意赏赐骏马两匹,玉帛杂物也比平常加倍。大宁元年,加授开府。二年,转任右【缺字】将军,不久又转任右【缺字】大将军。天统初年,代理【缺字】省尚书右仆射,不久出任徐州刺史。四年,授豫州道行台仆射、豫州刺史,加开府仪同三司。【一七】武平三年,进授行台尚书令,刺史一职照旧,封为历阳郡王。景安任职边州时,那里与其他境域相邻,他安抚和睦边境地区,彼此不互相侵扰,百姓安居乐业。他辖境内蛮人多而汉人少,景安施行恩德安抚他们,都得到安宁和辑睦;到武平末年,招抚慰问后归附并缴纳租赋的生蛮有几万户。六年,征召授任领军大将军。进入北周后,他以大将军、大义郡开国公的身份率领【缺字】军讨伐稽胡,战死。儿子仁,武平末年任仪同三司、武【缺字】,隋朝任骠骑将军,死于丹阳太守任上。
初永兄祚袭爵陈留王,祚卒,子景皓嗣。天保时,诸元帝室亲近者多被诛戮。疏宗如景安之徒议欲请姓高氏,景皓云:"岂得弃本宗,逐他姓,大丈夫宁可玉碎,不能瓦全。"景安遂以此言白显祖,乃收景皓诛之,家属徙彭城。由是景安独赐姓高氏,自外听从本姓。
永弟种,子豫字景豫,美姿仪,有器干。永安中,羽林监。元颢入洛,以守河内功,赐爵永安君。后为濮阳郡守。魏彭城王韶引为开府咨议参军,韶出镇定州,启为定州司马。及景安告景皓慢言,引豫言相应和。豫占云:"尔时以衣袖掩景皓口,云『兄莫妄言』"。及问景皓,与豫所列符同,获免。自外同闻语者数人,皆流配远方。豫卒于徐州刺史。
独孤永业,字世基,本姓刘,中山人。母改适独孤氏,永业幼孤,随母为独孤家所育养,遂从其姓焉。止于军士之中,有才干,便弓马。被简擢补定州六州都督,宿□晋阳。或称其有识用者,世宗与语悦之,超授中外府外兵参军。天保初,除中书舍人,豫州司马。永业解书计,善歌舞,甚为显祖所知。
干明初,出为河阳行台右丞,迁洛州刺史,又转左丞,刺史如故,加散骑常侍。宜阳深在敌境,周人于黑涧筑城戍以断粮道,永业亦筑镇以抗之。治边甚有威信,迁行台尚书。至河清三年,周人寇洛州,永业恐刺史段思文不能自固,驰入金墉助守。周人为土山地道,晓夕攻战,经三旬,大军至,寇乃退。永业久在河南,善于招抚,归降者万计。选其二百人为爪牙,每先锋以寡敌□,周人惮之。加仪同三司,赏赐甚厚。性鲠直,不交权势。斛律光求二婢弗得,毁之于朝廷。河清末,征为太仆卿,以乞伏贵和代之,于是西境蹙弱,河洛人情骚动。
武平三年,遣永业取斛律丰洛,因以为北道行台仆射、幽州刺史。寻征为领军将军。河洛民庶,多思永业,朝廷又以疆埸不安,除永业河阳道行台仆射、洛州刺史。周武帝亲攻金墉,永业出兵御之,问曰:"是何达官,作何行动?"周人曰:"至尊自来,主人何不出看客。"永业曰:"客行□速,是故不出。"乃通夜办马槽二千。周人闻之,以为大军将至,乃解围去。永业进位开府,封临川王。有甲士三万,初闻晋州败,请出兵北讨,奏寝不报,永业慨愤。又闻□州亦陷,为周将常山公所逼,乃使其子须达告降于周。周武授永业上柱国。宣政末,出为襄州总管。大象二年,为行军总管崔彦睦所杀。
傅伏,太安人也。父元兴,仪同、北蔚州刺史。伏少从戎,以战功稍至开府、永桥领民大都督。周帝前攻河阴,伏自桥夜渡,入守中潬城。南城陷,被围二旬不下,救兵至。周师还。伏谓行台乞伏贵和曰:"贼已疲弊,愿得精骑二千追击之,可捷也。"贵和弗许。
武平六年,除东雍州刺史,会周兵来逼,伏出战,□之。周克晋州,执获行台尉相贵,以之招伏,伏不从。后主亲救晋州,以伏为行台右仆射。周军来掠,伏击走之。周克□州,遣韦孝宽与其子世宽来招伏曰:"□州已平,故遣公儿来报,便宜急下。"授上大将军、武乡郡开国公,即给告身,以金马□二酒钟为信。伏不受,谓孝宽曰:"事君有死无贰,此儿为臣不能竭忠,为子不能尽孝,人所▯疾,愿即斩之,以号令天下。"
周帝自邺还至晋州,遣高阿那肱等百余人临汾召伏。伏出军隔水相见,问至尊今在何处。阿那肱曰:"已被捉获,别路入关。"伏仰天大哭,率□入城,于厅事前北面哀号良久,然后降。周帝见之曰:"何不早下?"伏流涕而对曰:"臣三世蒙齐家衣食,被任如此,革命不能自死,羞见天地。"周帝亲执其手曰:"为臣当若此,朕平齐国,唯见公一人。"乃自食一羊肋,以骨赐伏,曰:"骨亲肉疏,所以相付。"遂别引之与同食,令于侍伯邑宿□,[一八]授上仪同,□之曰:"若即与公高官,恐归投者心动,努力好行,无虑不富贵。"又问前救河阴得何官职。伏曰:"蒙一转,授特进,永昌郡开国公。"周帝谓后主曰:"朕前三年教习兵马,决意往取河阴,正为傅伏能守,城不可动,是以收军而退。公当时赏授何其薄也。"赐伏金酒□。后以为岷州刺史,寻卒。
齐军晋州败后,兵将罕有全节者。其杀身成仁者,有仪同叱干苟生,镇南兖州,周帝破邺,赦书至,苟生自缢死。
又有开府、中侍中宦者田敬宣,本字鹏,蛮人也。年十四五,便好读书。既为阍寺,伺隙便周章询请,每至文林馆,气喘汗流,问书之外,不暇他语。及视古人节义事,未尝不感激沉吟。颜之推重其勤学,甚加开□,后遂通显。后主之奔青州,遣其西出,参伺动静,为周军所获。问齐主何在,绐云已去。殴捶服之,每折一支,辞色愈厉,竟断四体而卒。
译当初,元永的哥哥元祚承袭陈留王爵位,元祚死后,其子景皓继承爵位。天保年间,元氏皇室中与皇帝亲近的人大多被诛杀。像景安这类疏远宗室商议想请求改姓高氏,景皓说:“怎么能抛弃本宗,追随别的姓氏?大丈夫宁可像玉一样碎裂,也不能像瓦一样保全。”景安于是把这番话告诉显祖,显祖便逮捕景皓杀了他,家属迁徙到彭城。因此景安一人被赐姓高氏,其他时候仍听任他使用本姓。元永的弟弟元种,儿子元豫,字景豫,仪表很美,有才干。永安年间,任羽林监。元颢进入洛阳时,因守卫河内有功,赐爵永安君。后来任濮阳郡守。魏彭城王元韶征召他任开府咨议参军,元韶出镇定州时,又上表推荐他任定州司马。等到景安告发景皓说了傲慢的话,牵连到元豫,说他也附和了这些话。元豫占问说:“当时我用衣袖捂住景皓的嘴,说‘哥哥不要胡说’。”等审问景皓时,和元豫所说完全相符,因而获免。其余一同听到这番话的几个人,都被流放到远方。元豫死于徐州刺史任上。独孤永业,字世基,本来姓刘,是中山人。他的母亲改嫁独孤氏,永业幼年丧父,随母亲被独孤家抚养,于是就改从独孤姓。他混迹在军士之中,有才干,擅长弓马。经选拔提升,补任定州六州都督,住宿【缺字】晋阳。有人称赞他有见识、能任事,世宗和他交谈后很高兴,破格授任中外府外兵参军。天保初年,授中书舍人、豫州司马。永业懂得文书和计算,擅长歌舞,显祖非常了解他的才能。干明初年,出任河阳行台右丞,升任洛州刺史,又转任左丞,刺史一职照旧,加散骑常侍。宜阳深处敌境,北周人在黑涧筑城设置戍守,以截断粮道,永业也筑城设镇来抵抗他们。他治理边境很有威望和信誉,升任行台尚书。到河清三年,北周人侵犯洛州,永业担心刺史段思文不能自行固守,骑马急赴金墉城帮助防守。北周人筑土山、挖地道,早晚攻战,经过三十天,大军到来,敌军才退去。永业长期驻守河南,善于招抚,归降的人以万计。他选其中二百人作为爪牙亲兵,每次先锋以少数兵力抵敌【缺字】,北周人都很害怕他们。加授仪同三司,赏赐非常丰厚。他性情耿直,不结交权势。斛律光请求得到两个婢女而没有成功,便在朝廷上诋毁他。河清末年,征召任太仆卿,用乞伏贵和代替他,于是西部边境削弱,河洛地区的人心动荡。武平三年,派永业擒取斛律丰洛,因而任命他为北道行台仆射、幽州刺史。不久征召任领军将军。河洛百姓大多思念永业,朝廷又因边境不安,授永业为河阳道行台仆射、洛州刺史。周武帝亲自攻打金墉,永业出兵抵御,问道:“这是什么官员,来做什么?”北周人说:“至尊亲自来了,主人为什么不出来看看客人?”永业说:“客人行军【缺字】快,所以我不出去。”于是连夜准备马槽二千个。北周人听说后,以为大军将到,便解围离去。永业晋升开府,封临川王。他拥有甲士三万人,起初听说晋州战败,请求出兵向北讨伐,奏章被搁置没有答复;永业十分愤慨。又听说【缺字】州也陷落,被北周将领常山公逼迫,于是派儿子须达向北周投降。周武帝授永业上柱国。宣政末年,出任襄州总管。大象二年,被行军总管崔彦睦杀死。傅伏,是太安人。他的父亲元兴,任仪同、北蔚州刺史。傅伏年轻时从军,凭战功逐渐升至开府、永桥领民大都督。周帝先前进攻河阴,傅伏从桥上连夜渡河,进入中潬城防守。南城陷落后,被围困二十天仍未攻下,救兵到达,北周军队退去。傅伏对行台乞伏贵和说:“敌军已经疲惫衰弱,希望给我精锐骑兵二千人追击他们,这样可以取胜。”乞伏贵和没有答应。武平六年,授任东雍州刺史,恰逢北周军队前来进逼,傅伏出战,击败【缺字】他们。北周攻克晋州,俘获行台尉相贵,便用他来招降傅伏,傅伏不听从。后来后主亲自援救晋州,任傅伏为行台右仆射。北周军队前来抢掠,傅伏将其击退。北周攻克【缺字】州,派韦孝宽和他的儿子来招降傅伏,说:“【缺字】州已经平定,所以派您儿子来报信,最好赶快投降。”授予傅伏上大将军、武乡郡开国公,当即发给任命文书,并以金马【缺字】和两个酒钟作为信物。傅伏不接受,对孝宽说:“侍奉君主只有死而无二心;这个孩子作为臣子不能竭尽忠诚,作为儿子不能尽到孝道,是人人都【缺字】恨的,希望立即杀了他,以此号令天下。” 周帝从邺城返回到晋州,派高阿那肱等一百多人到汾水边召傅伏。傅伏出兵隔水相见,问至尊如今在哪里。阿那肱说:“已经被捉住,从另一条路进入关中。”傅伏仰天大哭,率领【缺字】进入城中,在厅堂前面向北悲号了很久,然后投降。周帝见到他说:“为什么不早些投降?”傅伏流着泪回答:“臣三代都蒙受齐国的衣食供养,又受到这样的任用,改朝换代时不能自行死节,实在羞于面对天地。”周帝亲自握住他的手说:“做臣子就应当这样。我平定齐国,只见到您一个人如此。”于是亲自吃了一只羊的肋骨,把骨头赐给傅伏,说:“骨头亲近而肉却疏远,所以把它交给你。”随即另行召他来和自己一起吃饭,命他在侍伯邑处住宿【缺字】。【一八】授任上仪同,劝慰他说:“如果立即给您高官,恐怕归降者会动摇;努力好好做事,不必担心不能富贵。”又问先前援救河阴时得到什么官职。傅伏说:“承蒙升迁一级,授特进、永昌郡开国公。”周帝对后主说:“我前三年训练军队,决意前往夺取河阴,正是因为傅伏能够守城,城池无法攻动,所以才收兵退去。您当时给他的赏赐和授官是多么微薄啊。” “赐给傅伏金酒【缺字】。后来任命他为岷州刺史,不久去世。齐军在晋州战败以后,兵将很少有能够保全节操的。其中舍生取义的,有仪同叱干苟生,他镇守南兖州;周帝攻破邺城后,赦免罪人的诏书传到,苟生自缢而死。又有开府、中侍中宦官田敬宣,本字鹏,是蛮人。他十四五岁时,就喜欢读书。成为宦官以后,一有机会便周旋询问请教,每次到文林馆,都气喘汗流,除了询问书本以外,没有空闲说别的话。等到看到古人的节义事迹,没有一次不感动激昂、低声沉吟。颜之推看重他的勤学,十分加以开【缺字】;后来终于通达显贵。后主逃往青州时,派他向西出行,侦察探听动静,被北周军队俘获。问齐主在哪里,他欺骗说已经离开了。北周人殴打他逼他招供,每打断一根肢体,他的言辞神色反而更加严厉,最终四肢都被打断而死。
又有雷显和,晋州败后,为建州道行台左仆射。周帝使其子招焉,显和禁其子而不受。闻邺城败乃降。
后主失□州,使开府纥奚永安告急于突厥他□略可汗。及闻齐灭,他□处永安于吐谷浑使下。永安抗言曰:"本国既败,永安岂惜贱命,欲闭气自绝,恐天下不知大齐有死节臣,唯乞一刀,以显示远近。"他□嘉其壮烈,赠马七十匹而归。
高保宁,代人也,不知其所从来。武平末,为营州刺史,镇黄龙,夷夏重其威信。周师将至邺,幽州行台潘子晃征黄龙兵,保宁率骁锐□契丹、靺羯万余骑将赴救。至北平,知子晃已发蓟,又闻邺都不守,便归营。周帝遣使招慰,不受□书。范阳王绍义在突厥中,上表劝进,范阳署保宁为丞相。及卢昌期据范阳城起兵,保宁引绍义集夷夏兵数万骑来救之。至潞河,知周将宇文神举已屠范阳,还据黄龙,竟不臣周。
史臣曰:皮景和等爰自霸基,策名戎幕、间关夷险,迄于末运,位高任重,咸遂本诚,亦各遇其时也。傅伏之徒,俱表忠节,不然则丹青简册安可贵乎?
赞曰:唯此诸将,荣名是保,不愆不忘,以斯终老。傅子之辈,逢兹不造,未遇烈风,谁知劲草。
校勘记
[一] 孝昌二年除羽林监 北史卷五三暴显传不载此事。按孝昌是魏孝明帝元诩年号,元诩死后,尒朱荣入洛,拥立孝庄帝元子攸。本传上文说"曾从魏孝庄帝出猎",下接孝昌年号,次序颠倒,必有误。
[二] 三年 诸本"三年"作"二年",唯百衲本同册府卷三五四四二○七页作"三年"。按高岳南伐,事在天保三年五五二,见本书卷四文宣纪。今从百衲本。
[三] 与梁秦州刺史严超达战于泾城 诸本"秦"作"泰",三朝本、百衲本及册府卷三五四四二○七页作"秦"。按梁书卷五元帝纪承圣三年也作"秦"。"秦州"屡见梁、陈书。"泰"字讹,今从三朝本。
[四] 从摄口入江救之 钱氏孝异卷三一云:"『摄』当作『滠』。"
[五] 克姚襄白亭二城 诸本无"襄"字。按本书卷一七斛律光传云:"攻姚襄、白亭城戍皆克之。"周书卷一二齐王宪传亦见姚襄城。元和郡县志卷一五慈州吉昌县称此城"在县西五十二里,本姚襄所筑",并记斛律光、段韶"破周兵于此城,遂立碑以表其功,其碑见存"。是"姚"下脱"襄"字无疑,今据补。
[六] 除尚书右仆射赵州刺史 按授右仆射例当见本纪,今卷八后主纪补不载,疑此是行台之仆射,故兼赵州刺史。下文说"迁河南行台尚书右仆射、洛州刺史",也是以行台仆射兼刺史。这里"除"字下当脱"某某行台"四字。
[七] 军至柤口 三朝本、百衲本、北本、汲本、殿本"柤"作"祖",南本、局本作"涡",册府卷四二三五○三五页作"相"。按柤口,见水经注卷二六沭水注,为柤水入沭水之口,地在今沭阳、宿迁间。陈书卷五宣帝纪太建五年齐武平四年、五七三四月,陈将吴明彻进攻淮南,六月记"淮阳、沭阳郡并弃城走",所以皮景和由此道进军。"祖""相"都是"柤"字形讹,南本臆改作"涡",今改正。
[八] 陈将萧摩诃率步骑于淮北仓陵城截之 按通鉴卷一七一五三二九页□此事,胡注:"地形志魏书卷一○六中扬州淮南郡寿春县:『故楚,有仓陵城。』水经注:淮水东流与颍口会,东南径苍陵北,又东北流径寿春县故城西。"则苍陵地在寿春附近,在淮南,不在淮北。这里"北"当作"南"。
[九] 赠侍中使持节都督定恒朔幽定平六州诸军事 诸本"恒"作"常"。按当时无"常州",本是"恒"字,宋人避讳改,今改正。又六州中有两定州。下有"定州刺史"赠官,上"定"字是,下"定"字则是"安"之讹。魏书卷一○六地形志中安州条注:"元象中寄治幽州北界。"
[一○] 元象元年从高祖向河阳与周文帝战于邙山 按本书卷二神武纪下补芒山之战在武定元年五四三,在元象元年五三八后六年。又元象止二年,而下文说"五年梁使来聘",疑"元象"为"武定"之误。或"河阳"下有脱文,脱去武定纪年。
[一一] 封广兴县开国君 北史卷五三綦连猛传作"封广兴县侯",册府卷三八二四五四二页作"封广兴开国公"。按北齐封爵无"君"的一等,然此传下文又云:"封石城县开国伯,寻进爵为君",又云:"别封武安县开国君""别封义宁县开国君";同卷元景安附从弟豫传也称"赐爵永安君",若是字讹,不应五处同讹。据下文由石城县伯进爵为君,则必高于伯可知。考本书卷二八元孝友传孝友上奏引晋令云:"诸王置妾八人,郡君、侯妾六人。"魏书卷一八元孝友传"郡君"作"郡公",可知"君"是"公"的别称,故这里册府径作"公"。
[一二] 别封雍州京兆郡覆城县开国男 按魏书卷一○六地形志下京兆郡无"覆城县",当是霸城县之讹。
译又有雷显和,晋州战败以后,任建州道行台左仆射。周帝派他的儿子来招降他,显和把儿子扣留起来而不接受招降。听说邺城战败,才投降。后主失去【缺字】州,派开府纥奚永安向突厥他【缺字】略可汗告急。等听说齐国灭亡,他【缺字】把永安交给吐谷浑使者看管。永安抗声说道:“本国既已败亡,我纥奚永安哪里还吝惜卑贱的性命?本想闭气自尽,又恐怕天下不知道大齐有死守节义的臣子,只求给我一刀,以便让远近都知道。”他【缺字】赞赏他的壮烈,赠给他马七十匹,让他回去。高保宁,是代地人,不知道他的家世来历。武平末年,任营州刺史,镇守黄龙,夷人和汉人都看重他的威望信誉。北周军队将要到达邺城时,幽州行台潘子晃征调黄龙的军队,高保宁率领骁勇精锐的【缺字】契丹、靺羯一万多骑兵准备前往救援。到达北平时,得知子晃已经从蓟地出发,又听说邺都没有守住,便返回营地。周帝派使者招抚慰问,他不接受【缺字】诏书。范阳王绍义在突厥境内,上表劝进,范阳王任命高保宁为丞相。等到卢昌期占据范阳城起兵,高保宁带领绍义集合夷人和汉人几万骑兵前去救援。到达潞河时,得知北周将领宇文神举已经屠杀范阳,于是返回占据黄龙,最终没有向北周称臣。史臣说:皮景和等人从霸业建立之初起,就在军府中建立功名,历经夷地险境和艰难困苦,直到国运末期,地位高、责任重,全都实现了自己的忠诚本心,也各自遇到了适合自己的时势。傅伏这一类人,都彰显了忠贞节义;否则丹青和史册又怎么值得珍贵呢?赞曰:只有这些将领,保全荣誉名声,不犯过失,也不忘本心,终身如此。傅伏一类人,遭逢这样的乱世;没有经历猛烈的风势,谁知道草木中哪一株最坚劲?校勘记 【一】“孝昌二年授任羽林监”:北史卷五十三《暴显传》没有记载这件事。考察可知,孝昌是魏孝明帝元诩的年号;元诩死后,尔朱荣进入洛阳,拥立孝庄帝元子攸。本传上文说“曾随魏孝庄帝出猎”,下文却接孝昌年号,次序颠倒,必定有误。【二】“三年”:各版本都作“三年”,只有百衲本和《册府元龟》卷三五四四二【缺字】页作“二年”。○七页作“三年”。考察高岳南征一事,发生在天保三年,即公元五五二年,见本书卷四《文宣纪》。现在依从百衲本。【三】“与梁秦州刺史严超达战于泾城”:各版本“秦”字作“泰”,三朝本、百衲本以及《册府元龟》卷三五四四二 ○七页作“秦”。考察《梁书》卷五《元帝纪》承圣三年也作“秦”。“秦州”在《梁书》《陈书》中屡次出现。“泰”字是讹误,现在依从三朝本。【四】“从摄口入江救之”:钱氏《考异》卷三十一说:“‘摄’应当作‘滠’。” 【五】“攻克姚襄、白亭二城”:各版本没有“襄”字。考察本书卷十七《斛律光传》说:“攻打姚襄、白亭城的戍所,都攻克了。”《周书》卷十二《齐王宪传》中也见“姚襄城”。《元和郡县志》卷十五慈州吉昌县称此城“在县西五十二里,本是姚襄所筑”,并记载斛律光、段韶“在此城击破周军,于是立碑表彰功绩,碑至今还在”。因此“姚”字下面脱漏“襄”字无疑,现在据此补入。【六】“授尚书右仆射、赵州刺史”:考察授任右仆射按例应当见于本纪,现在卷八《后主纪》的补文没有记载,怀疑这里是行台仆射,所以兼任赵州刺史。下文说“升任河南行台尚书右仆射、洛州刺史”,也是以行台仆射兼任刺史。这里“除”字下面应当脱漏“某某行台”四字。【七】“军至柤口”:三朝本、百衲本、北本、汲本、殿本“柤”作“祖”,南本、局本作“涡”,《册府元龟》卷四二三五 ○三五页作“相”。考察柤口,见《水经注》卷二十六《沭水注》,是柤水流入沭水的河口,地点在今沭阳、宿迁之间。《陈书》卷五《宣帝纪》记载,太建五年,即齐武平四年、公元五七三年四月,陈将吴明彻进攻淮南,六月记载“淮阳、沭阳郡都弃城逃走”,所以皮景和从这条道路进军。“祖”“相”都是“柤”字的字形讹误,南本凭臆改成“涡”,现在改正。【八】“陈将萧摩诃率步兵、骑兵在淮北仓陵城截击他”:考察《通鉴》卷一百七十一第五三二九页【缺字】此事,胡三省注说:“《魏书·地形志》卷一 ○六中扬州淮南郡寿春县记载:‘原为楚地,有仓陵城。’ 《水经注》说:淮水向东流,与颍水河口汇合,向东南流经苍陵北面,又向东北流经寿春县旧城西面。”由此可知,苍陵在寿春附近,属于淮南,不在淮北。这里的“北”应当作“南”。【九】“追赠侍中、使持节、都督定、恒、朔、幽、定、平六州诸军事”:各版本“恒”作“常”。考察当时没有“常州”,本来应是“恒”字,宋人因避讳而改写,现在改正。又六州中有两个“定州”。下文有“定州刺史”的追赠官职,上面的“定”字是正确的,下面的“定”字则是“安”字的讹误。《魏书》卷一 ○六《地形志》中安州条下注说:“元象年间寄治于幽州北界。” 【一 ○】“元象元年随高祖前往河阳,与周文帝在邙山交战”:考察本书卷二《神武纪》下,芒山之战发生在武定元年,即公元五四三年,在元象元年、公元五三八年之后六年。而且元象年号只有二年,下文却说“五年梁国使者来聘问”,怀疑“元象”是“武定”的错误。或者“河阳”下面有脱文,脱去了武定年号。【一一】“封广兴县开国君”:北史卷五十三《綦连猛传》作“封广兴县侯”,《册府元龟》卷三八二四五四二页作“封广兴开国公”。考察北齐封爵中没有“君”这一等级;然而本传下文又说“封石城县开国伯,不久进爵为君”,又说“另封武安县开国君”“另封义宁县开国君”;同卷《元景安附从弟豫传》也称“赐爵永安君”。如果是文字讹误,不应五处都相同讹误。根据下文由石城县伯进爵为君,可知君必定高于伯。考察本书卷二十八《元孝友传》中元孝友上奏引用《晋令》说:“诸王设置妾八人,郡君、侯的妾六人。”《魏书》卷十八《元孝友传》把“郡君”作“郡公”,可知“君”是“公”的别称,所以这里《册府元龟》直接作“公”。【一二】“另封雍州京兆郡覆城县开国男”:考察《魏书》卷一 ○六《地形志》下,京兆郡没有“覆城县”,应当是“霸城县”的讹误。
[一三] 加将军 张森楷云:"『将军』上当有脱文,否则将军名号繁多,品亦悬绝,不知为何等将军也。"
[一四] 二夏幽三州行台左丞 按幽州和二夏州相距遥远,不当合一行台,"幽"当是"豳"之讹。
[一五] 南幽州刺史 按地志无"南幽州"。魏书卷五八杨椿传、卷五九萧宝夤传并见"南豳州"。周书卷二文帝纪下魏废帝三年"改南豳为宁州",可知北魏末直至西魏有"南豳州"。这里"南幽"当是"南豳"之讹。
[一六] 又拜仪同三司 按和上文"加仪同三司"重复,当是衍文。
[一七] 加开府仪同三司 按上文已云"大宁元年加开府",这里重出,必有一处是衍文。
[一八] 令于侍伯邑宿□ 北史卷五三傅伏传"邑"作"色"。按"侍伯色宿□"即在侍伯名色下宿□。疑作"色"是。
第四十二卷 列传第三十四
阳斐 卢潜 崔劼 卢叔武 阳休之 袁聿修
阳斐,字叔鸾,北平渔阳人也。[一]父藻,魏建德太守,赠幽州刺史。孝庄时,斐于西兖督护流民有功,赐爵方城伯。历侍御史,兼都官郎中、广平王开府中郎,修起居注。
兴和中,除起部郎中,兼通直散骑常侍,聘于梁。梁尚书羊侃,魏之叛人也,与斐有旧,欲请斐至宅,三致书,斐不答。梁人曰:"羊来已久,经贵朝迁革,李、卢亦诣宅相见,卿何致难?"斐曰:"柳下惠则可,吾不可。"梁主乃亲谓斐曰:"羊侃极愿相见,今二国和好,天下一家,安得复论彼此?"斐终辞焉。使还,除廷尉少卿。
石济河溢,桥坏,斐修治之。又移津于白马,中河起石潬,两岸造关城,累年乃就。东郡太守陆士佩以黎阳关河形胜,欲因山即壑以为公家苑囿。遗斐书曰:"当谘大将军以足下为匠者。"斐答书拒曰:"当今殷忧启圣,运遭昌历。故大丞相天启霸功,再造太极;大将军光承先构,嗣绩丕显。国步始康,民劳未息。诚宜轻徭薄赋,勤恤民隐,诗不云乎:『民亦劳止,迄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古之帝王亦有表山刊树,未足尽其意;下辇成宴,讵能穷其情。正足以靡天地之财用,剥生民之髓脑。是故孔子对叶公以来远,酬哀公以临民,所问虽同,所急异务故也。相如壮上林之观,扬雄骋羽猎之辞,虽系以隤墙填▯,乱以收□落网,而言无补于风规,祗足昭其愆戾也。"
寻转尚书右丞。天保初,除镇南将军、尚书吏部郎中。以公事免,久之,除都水使者。显祖亲御六军,北攘突厥,仍诏斐监筑长城。作罢,行南谯州事,加通直散骑常侍,寿阳道行台左丞。迁散骑常侍,食陈留郡干。未几,除徐州刺史,带东南道行台左丞。干明元年,征拜廷尉卿,迁□大将军,兼都官尚书,行太子少傅,徙殿中尚书,以本官监瀛州事。抗表致仕,优诏不许。顷之,拜仪同三司,食广阿县干。卒于位。赠使持节、都督北豫光二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中书监、北豫州刺史,谥曰敬简。子师孝,中书舍人。
卢潜,范阳涿人也。祖尚之,魏济州刺史。父文符,通直侍郎。潜容貌▯伟,善言谈,少有成人志尚。仪同贺拔胜辟开府行参军,补侍御史。世宗引为大将军西合祭酒,转中外府中兵参军,机事强济,为世宗所知,言其终可大用。王思政见获于颍川,世宗重其才识。潜曾从容白世宗云:"思政不能死节,何足可重!"世宗谓左右曰:"我有卢潜,便是更得一王思政。"天保初,除中书舍人,以奏事忤旨免。寻除左民郎中,坐讥议魏书,与王松年、李庶等俱被禁止。会清河王岳将救江陵,特赦潜以为岳行台郎。还,迁中书侍郎,寻迁黄门侍郎。黄门郑子默奏言,潜从清河王南讨,清河王令潜说梁将侯瑱,大纳赂遗,还不奏闻。显祖杖潜一百,仍截其须,左迁魏尹丞。寻除司州别驾,出为江州刺史,所在有治方。
肃宗作相,以潜为扬州道行台左丞。先是梁将王琳为陈兵所败,拥其主萧庄归寿阳,朝廷以琳为扬州刺史,□潜与琳为南讨经略。琳部曲义故多在扬州,[二]与陈寇邻接。潜辑谐内外,甚得边俗之和。陈秦、谯二州刺史王奉国、[三]合州刺史周令珍前后入寇,潜辄破平之,以功加散骑常侍,食彭城郡干。迁合州刺史,左丞如故。又除行台尚书,寻授仪同三司。王琳锐意图南,潜以为时事未可。属陈遣移书至寿阳,请与国家和好。潜为奏闻,仍上启且愿息兵。依所请。由是与琳有隙,更相表列。世祖追琳入京,除潜扬州刺史,领行台尚书。
译【一三】“加将军”:张森楷说:“‘将军’上面应当有脱文,否则将军名号很多,品级也相差悬殊,不知道究竟是哪一种将军。” 【一四】“二夏、幽三州行台左丞”:考察幽州和两个夏州相距遥远,不应合为一个行台,“幽”应当是“豳”的讹误。【一五】“南幽州刺史”:考察地理志没有“南幽州”。《魏书》卷五十八《杨椿传》、卷五十九《萧宝夤传》都出现“南豳州”。《周书》卷二《文帝纪》下记魏废帝三年“改南豳为宁州”,可知北魏末年直到西魏都有“南豳州”。这里的“南幽”应当是“南豳”的讹误。【一六】“又授仪同三司”:考察这句话与上文“加仪同三司”重复,应当是衍文。【一七】“加开府仪同三司”:考察上文已经说“大宁元年加开府”,这里又重复出现,必定有一处是衍文。【一八】“命令他在侍伯邑处住宿【缺字】”:北史卷五十三《傅伏传》“邑”作“色”。考察“侍伯色宿【缺字】”,就是在侍伯名叫色的地方住宿【缺字】。怀疑作“色”是正确的。第四十二卷 列传第三十四 阳斐 卢潜 崔劼 卢叔武 阳休之 袁聿修 阳斐,字叔鸾,是北平郡渔阳人。父亲阳藻,任魏建德太守,追赠幽州刺史。孝庄帝时,阳斐在西兖州督察安置流民有功,赐爵方城伯。历任侍御史,兼任都官郎中、广平王开府中郎,修撰皇帝起居注。兴和年间,授任起部郎中,兼通直散骑常侍,出使梁国。梁国尚书羊侃,是魏国的叛臣,和阳斐有旧交,想请阳斐到自己家中,连续三次写信,阳斐都不答复。梁人说:“羊侃来这里已经很久了,经历了贵朝的改朝换代,李氏、卢氏也都到他家相见,您为什么偏偏为难?”阳斐说:“柳下惠可以这样做,我不可以。”梁主于是亲自对阳斐说:“羊侃非常希望和您见面,如今两国和好,天下如同一家,怎么还能再谈彼此之分?”阳斐最终还是推辞了。出使回来后,授任廷尉少卿。石济河水泛滥,桥梁毁坏,阳斐修理治理它。又把渡口迁到白马,在河中修筑石墩,在两岸建造关城,经过多年才完工。东郡太守陆士佩认为黎阳关山河形势优越,想依山就势开辟为公家的苑囿。他写信给阳斐说:“应当请大将军把您当作工程匠人。”阳斐回信拒绝说:“如今国家正处于深重忧患之中,时运却遇上昌盛的历数。所以大丞相承受上天启示建立霸业,重新建造太极宫;大将军光大地继承先人的基业,使功绩更加显著。国势刚开始安定,百姓的劳苦还没有停止。实在应当减轻徭役和赋税,勤勉体恤百姓的疾苦。《诗经》不是说过:‘百姓已经劳苦不堪了,希望可以得到一点安康;惠及京城百姓,以安抚四方。’古代帝王即使有刻石表明山岳、树立木标的举动,也不足以完全表达这种心意;如果下车辇设宴,又哪里能穷尽这种情怀?那只会耗费天地所生的财物,剥取百姓的骨髓脑髓。所以孔子回答叶公说治理远方来归附的人,回答哀公说面临百姓治理,所问虽然相同,所急于处理的事务却不同。司马相如赞美上林苑的壮观,扬雄铺陈羽猎的辞章,即使把毁坏宫墙、填塞沟壑以及扰乱后收取【缺字】、罗网等事写进去,也没有一句有助于匡正风俗,只足以彰显他们的过失。” 不久转任尚书右丞。天保初年,授镇南将军、尚书吏部郎中。因公事获罪免官,过了很久,授都水使者。显祖亲自统率六军,向北抵御突厥,于是诏令阳斐监督修筑长城。工程完成后,代理南谯州事务,加通直散骑常侍、寿阳道行台左丞。升任散骑常侍,享受陈留郡的租税收入。不久,授徐州刺史,兼任东南道行台左丞。干明元年,征召授任廷尉卿,升任【缺字】大将军,兼都官尚书,代理太子少傅,调任殿中尚书,以原官监督瀛州事务。他上表请求退休,皇帝下优待性的诏书不准许。不久,授仪同三司,享受广阿县的租税收入。死于任上。追赠使持节、都督北豫光二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中书监、北豫州刺史,谥号敬简。儿子阳师孝,任中书舍人。卢潜,是范阳郡涿县人。祖父卢尚之,任魏济州刺史。父亲卢文符,任通直侍郎。卢潜容貌魁伟,善于言谈,年轻时就有成熟人的志向和气度。仪同贺拔胜征召他任开府行参军,补任侍御史。世宗召他任大将军西合祭酒,转任中外府中兵参军,处理机要事务能力很强,为世宗所知,世宗说他最终可以受到重用。王思政在颍川被俘后,世宗看重他的才干见识。卢潜曾从容地对世宗说:“王思政不能为节义而死,有什么值得看重的?”世宗对身边人说:“我有了卢潜,就等于又得到一个王思政。”天保初年,授中书舍人,因上奏事情违背皇帝旨意而免官。不久授左民郎中,因讥讽议论《魏书》获罪,和王松年、李庶等一起被禁锢。恰逢清河王高岳将要救援江陵,特赦卢潜,让他任高岳行台郎。回来后,升任中书侍郎,不久又升任黄门侍郎。黄门侍郎郑子默上奏说,卢潜跟随清河王南征时,清河王命卢潜游说梁将侯瑱,收受了大量贿赂,回来却没有上报。显祖杖打卢潜一百下,又截去他的胡须,降任魏尹丞。不久授司州别驾,出任江州刺史,所到之处都有治理的办法和政绩。肃宗任宰相时,任命卢潜为扬州道行台左丞。在此以前,梁将王琳被陈军击败,拥护他的君主萧庄返回寿阳,朝廷任王琳为扬州刺史,【缺字】让卢潜和王琳共同筹划南征事务。王琳的部众及旧日亲友大多在扬州,【二】又与陈军相邻。卢潜调和内外关系,很得边地民众的和顺。陈国秦州、谯州刺史王奉国、【三】合州刺史周令珍先后入侵,卢潜总是击败平定他们,因功加散骑常侍,享受彭城郡的租税收入。升任合州刺史,左丞一职照旧。又授行台尚书,不久授仪同三司。王琳锐意谋划南征,卢潜认为时局尚未允许。恰逢陈国派文书到寿阳,请求同国家和好。卢潜替陈国上奏,又上启奏希望停止战争。朝廷依从了请求。因此和王琳产生嫌隙,双方互相上表揭发。世祖召王琳回京,授卢潜扬州刺史,兼领行台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