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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皇朝经世文四编十二

皇朝经世文四编卷九学术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127–141 段

位。地体浑厚,其南北而点正当天空之南北两极。其中要大圈,亦与天空亦道相当。如人在北极下,则以北极为天顶。人渐向南行,北见极渐低。至赤道,则北极与地平合,南极亦然。是地之南北不同,则北极出地之高低异焉耳。东地之日出入早于西地之日出入。地周三百六十度,与天周相应。每度六十分,都为二万一千六百分。日历天周为昼夜分二十四小时,时六十分,都为一千四百四十四分。故时之一分等于度之十五分,四分等于一度。此地在彼地之东一度,则此地之日出入早于彼地之日出入四分时。是地之东南不同,则日出入之迟早异也。而度天度者,必先定午线。如京师之有中线,英言利之格林回次,法兰西之巴黎,昔年西图所用之福岛,皆是。《考工记》曰:「匠人建国,水地以县置槷,以县▯,以景为规,识日出之景与日入之景,画参诸日中之景,夜考之极星。」按此言,匠人中国而于夏至日定其国之午线也。「水地」言以水平地,如西人之用水准,县垂线也。言平地者,必使地与垂线成直角。槷表臬也。植表臬使正如垂线,而其景也。日出之景与日入之景必等长。虑所识景端或不确,乃任以一景之长为半径,臬底为中心,展规为平圆,两景端均交圆边则为密合,是为规识日出入之景也。复中折两景端闲圆边为点,向臬底作直线,即为午线之向。郑注云:「度两交之间,中屈指以之槷,则南北二」是也。又日中之景为最短,必与所作午线合,故既画午线,复以日中之景参之。极近北极之勾陈星,即《尧典》之璇玑旋,璇借机极也。言勾陈为旋绕北极最近之星也。其详说见《尚书大传》《周髀算经》等书。星即《尧典》之玉衡,星经之斗六星,庄子之维斗,尔雅之斗极,晋以后天文志所名之黄道极者是也。夜观勾陈与王衡为直垂线,则赤极与黄极相当,又与所画午线方向合,则午线准。是夜考之极星也。大司徒以土圭之法测土深,正日景。土深指南北,日景指东西。夏至昼漏中,日南景短,是地在南近日,故土圭之景短也。日北京长,是地在北远日,故土圭之景长也。此定南北纬度之理也。日东景夕,是地在东,日过其国之午线时,东地之景已夕。日西景朝,是地在西,日过其国之午线时,西地之景方朝。此定东西经度之理也。西人定其国之午线,亦用匠人之法,而每以指南针除电气差,安子午仪使极稳,以窥日星之过午。其随处测经纬度,则自日晷将午至日晷过午,用纪限仪或经纬仪屡测太阳高弧,取其最高度为本处太阳过午线距地平高度,亦即本处午正。乃以太阳距地平高度减蒙气差,加地半径差为实高度,以减象限九十度,得太阳距本处天预度,以与本日太阳赤纬度南加北减,即得本处北极出地之度。于是先以极准时表,如太阳过其国午线之午正,开准行至本处,即测得午正,以与时表较迟早差若干时分化度,即知本处在其国之东西若干度分。但一测午正,而地之南北东西皆定,古今中外若合符节,其理至当,其用至宏。是作图者所宜先务也。

译确定方位。大地浑圆厚重,其南北极轴正对天空的南北两极。其中最大的圆圈,也与天空的赤道相当。如果人在北极点下,那么北极就是天顶。人逐渐向南行走,看到的北极就逐渐降低。到了赤道,北极就与地平线重合,南极也是如此。因此,大地的南北不同,北极高出地平线的高低也就不同。东方的日出日落早于西方的日出日落。大地圆周三百六十度,与天体圆周相应。每度六十分,总共二万一千六百分。日历天体圆周分为昼夜二十四小时,每小时六十分,总共一千四百四十分。所以时间的一分等于角度的十五分,四分等于一度。此地在那地的东边一度,那么此地的日出日落就比那地早四分。因此,大地的东西不同,日出日落的早晚也就不同。而测量天体角度的,必须先确定子午线。比如京师的中央经线,英国的格林尼治,法国的巴黎,过去西方地图所用的福岛,都是如此。《考工记》说:“匠人建立国家,用水准测量土地,用悬垂线树立标杆,用日影画圆,标记日出和日落的日影,参照正午的日影,夜晚考察极星。”按照这段话,匠人在中国,于夏至日确定该国的子午线。“水地”是说用水准测量土地,如同西方人使用水准仪,悬垂线是说使土地平整,必须让地面与垂线成直角。槷是标杆。树立标杆使其正对垂线,并观察其日影。日出的日影与日落的日影长度必然相等。担心所标记的日影端点可能不准确,于是任意取一个日影的长度为半径,以标杆底部为中心,画圆,两个日影的端点都交于圆周上,这就是紧密吻合,这就是用圆规标记日出日落的日影。再将两个日影端点之间的圆弧中点找出,向标杆底部作直线,这就是子午线的方向。郑玄注说:“测量两个交点之间的距离,用手指量取中点指向标杆,那么南北方向就确定了。”正是这个意思。又因为正午的日影最短,必然与所画的子午线重合,所以画好子午线后,再用正午的日影来参照。极靠近北极的勾陈星,就是《尧典》中的璇玑,璇借指机极。意思是勾陈是环绕北极最近的星。其详细解说见《尚书大传》《周髀算经等书。星就是《尧典》中的玉衡,星经中的斗六星,庄子中的维斗,《尔雅》中的斗极,晋以后天文志中所命名的黄道极星。夜晚观察勾陈与玉衡成垂直线,那么赤极与黄极就相当,又与所画的子午线方向吻合,那么子午线就准确了。这就是夜晚考察极星的意思。大司徒用土圭的方法测量土地深浅,校正日影。土深指南北方向,日影指东西方向。夏至日正午,日影短,说明该地在南方靠近太阳,所以土圭的日影短。日影长,说明该地在北方远离太阳,所以土圭的日影长。这是确定南北纬度的道理。日影向东,说明该地在东方,太阳经过该国子午线时,东方的日影已经偏西。日影向西,说明该地在西方,太阳经过该国子午线时,西方的日影才刚偏东。这是确定东西经度的道理。西方人确定该国的子午线,也用匠人的方法,而常用指南针消除磁偏差,安置子午仪使其极稳,以观测日月星辰经过子午线。他们随处测量经纬度,从日晷将午到日晷过午,用纪限仪或经纬仪多次测量太阳的高度弧,取最高度作为本处太阳经过子午线时距地平的高度,也就是本处的正午。然后用太阳距地平的高度减去大气折射差,加上地球半径差作为实际高度,用象限九十度减去这个高度,得到太阳距本处天顶的角度,再与当日太阳的赤纬度相加(南加北减),就得到本处北极高出地平的角度。于是先用极准的钟表,如太阳经过该国子午线的正午,开启钟表走到本处,即测得正午,与钟表比较早晚差多少时分化为角度,就知道本处在该国的东西多少度分。只要一次测量正午,大地的南北东西就都确定了,古今中外如同符节相合,其道理极其恰当,其用途极其宏大。这是制图者应当首先做的事情。

一曰测地面以定州县所辖之各地,地面辽远近不一,高低不齐,无法以御之,不能成图。其法不外乎三角,即九数之句股。《周髀算经》“卧矩知远,偃矩望高”二语足以尽之。而西人测地亦分二端:一测地面平形,一测地面高形。其测平形也,所用之器最要者为经纬仪,为测罗盘,均为圆,用分三百六十度,密者能辨分秒,疏者亦半分度,皆有指南针。经纬仪有窥管、测向盘,仅安植表,系丝于窥管与植表之视孔成十字交点,视交点蔽所测之物,方为指准。任在[何](河)州县之城门植柱为起点,用仪器测左右距城门之甲乙二物,设甲物在偏东二十度,乙物在偏东三十度,则所成角为五十度,记二物之向及角度于册。于是量准测处至甲乙二点直线远近为底边,又使甲乙二点专测他处可见之物,递测不已,均记其向与度,使大地成无数三角形。又每三角之内或有可指之处,仍一一记之,使大三角容无数小三。又有道里、河流之迂曲,均测其迂曲之向,而以记里车记其各迂曲之远近,使容于各三角之内,而测平形之事毕矣。其测平形也,所用之器最要者为纪限仪,为平水地平仪。纪限仪为六十度弧,亦能分辨秒,有合半径及回光际线等镜,有窥管,亦系十字线,以测高深之都数。测法于测处置二定点与三顶成三点,以二定点间相距数为底边,用平测三角法,已知三角一边,求得测处之山顶斜线之数。再用立测三角法,以斜线为已知之边,测得三角,求山顶高于测处之数。既得高形之高数,乃以测处至山顶斜线与高数为已知两边,求得山顶垂线与平地成角,直至测处为平距数。而山之斜度亦须测得大略,但可不计分秒。用红铜版为象限仪,九十分之县垂线于版心,系锤使下坠,自弧之一角依平边仰望高处,相切视垂线所成角即为斜度。行军之图,斜度约分三等:十五度以下,车能行;三十度以下,马兵能行;四十五度以下,步兵仅能行。过此须攀援矣。故测斜度止于四十五。瓶水地平仪以测,遂层高低之数。器为长铜管,管之两端上安玻璃瓶,刻度盛水。瓶与管成直角,管下承三足架。当管中承处为活节,置器于高低之间,升降铜管,视两端瓶水等平而止。于器之上与下对,管口植长尺。自管窥上尺,恰当何尺寸;反窥下尺,恰当何尺寸。以两数较,所余为上尺处高于下尺处之数。高低悬远者,层测之而记其逐层之数;山势磅礡者,环测之而记其各点之向。屡测者,逐层之高须等,以便命共距之数;环测者,各点之高亦须等,以便成平剖面之形。又山高与逐层之高之比,如平距与平剖面平距之比,均求之,亦记于册。而测高形之事毕矣。

测事既毕,于是始言:绘绘者,当首明分率。分率者,地与图之比例也。地周三百六十度,度二百里,里一千八百尺。是则一尺实为一万二千九百六十万分地周之一。凡为图,必先开方,设为每方一寸,十方一里。是以图之一尺,代地之一寸八百尺也。其分率为一千八百分之一。然作总图者,不必如是之一,酌而用之。每方一寸,方五十里。是以图之一寸,代地之九十万寸,分率为九十万分之一。他如或大或小,随人度其图之详略而命之可也。分率既定,始布经纬。度经,度当赤道处,每度相距二百里,渐北则渐狭,当用八线表。以半径一千万为一率,每度二百里为二率,各地北极出地度之余弦为三率,求得四率,为其地经度相距里数。按度推之,列为成表,以便检用。而画经纬两线,亦不一法。有经纬均作曲线者,有经为曲而纬为直者,有纬为曲而经为直者。其经[纬](为)均曲与经曲纬[直]两种,虽能得[球](求)形之理,然不能无差。一则差在东西两边,一则差在于北,皆由经纬相交不成直角,对角线亦不相等。故作图以纬曲经直者为无差。其法当求圆锥为中公心,以规作合距等圈。若作一省一府之分图,去圆锥过远,则以求零弧之法变通。又作分率微分尺,如图为九十万分之一,用四寸六十分

译第一,测量地面以确定州县所辖的各块地域。地面辽阔与狭小远近不一,高低不齐,无法驾驭,不能绘制成图。其方法不外乎三角形,即九章算术中的勾股定理。《周髀算经》中“卧矩知远,偃矩望高”这两句话足以概括其理。而西方人测量地面也分为两个方面:一是测量地面的平面形状,二是测量地面的高低形状。

测量平面形状时,所用的仪器最重要的是经纬仪和测罗盘,它们都是圆形的,使用三百六十度,精密的能辨别分秒,粗略的也能分辨半度,都配有指南针。经纬仪有窥管、测向盘和标杆,在窥管与标杆的视孔之间系丝线形成十字交点,观察交点遮蔽所测物体时,即为对准。无论在哪一州县的城市城门处竖立柱子作为起点,用仪器测量左右距离城门甲、乙两物的角度,假设甲物在偏东二十度,乙物在偏东六十度,则所成的角为五十度,将两物的方向及角度记录在册。于是测量测量处至甲、乙两点的直线距离作为底边,又让甲、乙两点专门测量其他地方可见的物体,依次测量不停,均记录其方向与角度,使大地形成无数三角形。又在每个三角形内部若有可指认之处,仍一一记录,使大三角形包含无数小三角形。又有道路、河流的曲折,均测量其曲折的方向,并用记里车记录各段曲折的远近,使其容纳在各三角形之内,这样测量平面形状的工作就完成了。

测量高低形状时,所用的仪器最重要的是纪限仪和平水地平仪。纪限仪为六十度的弧,也能分辨秒,有合半径及回光际线等镜片,有窥管,也系有十字线,用来测量高低的度数。测量方法是在测量处设置两个定点与山顶构成三点,以两个定点间的距离为底边,用平面测量三角形的方法,已知三角形一边,求得测量处至山顶斜线的长度。再用立体测量三角形的方法,以斜线为已知边,测得三角形,求出山顶高于测量处的数值。既然得到了高低形状的高度数值,就以测量处至山顶的斜线与高度数值为已知两边,求得山顶垂线与平地所成的角,直至测量处为水平距离的数值。而山的斜度也须大致测得,但可不计分秒。用红铜板制作象限仪,在板心悬挂九十分度的垂线,系上锤使其下垂,从弧的一角沿平边仰望高处,相切时视垂线所成的角即为斜度。行军地图中,斜度约分三等:十五度以下,车辆能通行;三十度以下,骑兵能通行;四十五度以下,步兵仅能通行。超过此限度就必须攀援了。所以测量斜度止于四十五度。用平水地平仪测量,从而得出层层高低的数据。该仪器为长铜管,管的两端上方安装玻璃瓶,刻度盛水。瓶与管成直角,管的下方由三足架支撑。当管中支撑处为活节,将仪器置于高低之间,升降铜管,视两端瓶中水面等平而停止。在仪器的上方与下方相对处,管口竖立长尺。从管中窥视上尺,恰当何尺寸;反过来窥视下尺,恰当何尺寸。以两数比较,所余即为上尺处高于下尺处的数值。高低悬殊者,分层测量并记录其逐层的数据;山势磅礴者,环绕测量并记录其各点的方向。多次测量的,逐层的高度须相等,以便计算总距离的数值;环绕测量的,各点的高度也须相等,以便形成平面剖面的形状。又山高与逐层高度之比,如同水平距离与平面剖面水平距离之比,均求出并记录在册。这样测量高低形状的工作就完成了。

测量工作完成后,于是开始谈论绘图。绘图者,应当首先明确比例尺。比例尺,是地面与地图的比例关系。地面周长三百六十度,每度二百里,每里一千八百尺。那么一尺实际为一万二千九百六十万分之一地面周长。凡是绘制地图,必须先开方,设定每方一寸,十方为一里。因此图上一尺,代表地面一千八百尺。其比例尺为一千八百分之一。然而制作总图者,不必如此,酌情使用。每方一寸,代表五十里。因此图上一寸,代表地面九十万寸,比例尺为九十万分之一。其他或大或小,随人根据地图的详略程度而定即可。比例尺确定后,开始布置经纬线。测量经度,在赤道处,每度相距二百里,逐渐向北则逐渐变窄,应当使用八线表。以半径一千万为第一率,每度二百里为第二率,各地北极出地度数的余弦为第三率,求得第四率,为该地经度相距的里数。按度数推算,列为成表,以便查用。而绘制经纬两线,方法也不统一。有经纬均作曲线的,有经线为曲线而纬线为直线的,有纬线为曲线而经线为直线的。其中经纬均曲与经曲纬直两种,虽然能符合球形的原理,然而不能没有误差。一种误差在东西两边,一种误差在北方,皆因经纬相交不成直角,对角线也不相等。所以绘图以纬曲经直者为无误差。其方法应当求圆锥的中心,用圆规作等距圈。若制作一省一府的分图,距离圆锥过远,则用求零弧的方法变通。又制作比例尺微分尺,如图为九十万分之一,用四

之,曰名度尺;用四寸二百分之,名曰里尺。均画对角斜线,表微分。又作分度器,密者以铜为圆弧,玻璃为中心,能辨三百六十度之分秒;疏者以明角片为半周,分百八十度,度半分之。若镇州县城之经纬度,可展规按度分量,分率度尺纵横定点于图,即得。经度去赤道渐远者,则按度求其相距里数,以里尺量之,亦得。若填所测地面各三角点,须用分度器之中心合城门之起点,正其子午,按左右甲乙二点之向作直线,再依所测。底边远近如分率,量之以定甲乙二点,于是转移分角器之中心,合甲乙二点,据所测各多点之向,一一作直线,成无数三角形,如所测地面,凡两线之交,即各物定点而图之,平形成矣。画高之法,大要以山之各层平剖面平距数,依分率入图,如其远近方向作点,以曲线睽之,成自天空俯视山顶及各层平剖面之形。再于平剖面之间补作垂线,上下交于两平剖面界,必成直角,其疏密无率,两垂线相距等于两平剖面界相距四分之一,垂线之方向即斜度之方向也。粗视之,斜度小者其线疏,斜度大者其线密。若辨其度之几何,则必以共距明之。共距者,山之逐层高较也。如共距为三千六尺,图为一千八百分之一,乃以一八除三六,得十分寸之二为图之共距,以与垂线相比而斜度得矣。共距之长小于垂线三四倍,则斜至十五六度;小于垂线两倍,则斜至三十度;与垂线相等,则斜至四十五度。凡用共距者,分辨愈大,则辨析愈明。若日耳曼人补垂线之法,不必以共距明之,视黑白之多少定斜度之大小,线为黑,线间为白。凡图中全黑者为四十五度,八黑一白者四十度,七黑二白者三十五度,六黑三白者三十度,五黑四白者二十五度,四黑五白者三十度,三黑六白者十五度,二黑七白者十度,一黑八白者五度。线大则黑多,线细则黑少,以此辨度亦甚明确。盖西人作垂线之法,凡三英吉利之法能令图清,日耳曼之法能令图准,法兰西之法则清而准。前所言疏密定准,实法兰西之法也。苟明乎此,而图之高形显矣。

译这称为名度尺;用四寸二分来划分,称为里尺。均匀地画出对角斜线,以表示微分。又制作分度器,精密的以铜为圆弧,玻璃为中心,能辨别三百六十度的分秒;粗略的以透明角片为半周,分为一百八十度,每度再分半。如果测量镇州县城的经纬度,可以展开圆规按照度数分量,将分率度尺纵横定点于图上,即可得到。经度离赤道越远的,就按照度数求出其相距的里数,用里尺测量,也能得到。如果要填绘所测地面的各个三角点,必须用分度器的中心对准城门的起点,校正子午线,按照左右甲、乙两点的方向画直线,再依据所测的底边远近如分率,测量以确定甲、乙两点,于是移动分角器的中心,对准甲、乙两点,依据所测各多个点的方向,一一画直线,形成无数三角形,如同所测地面,凡是两线相交之处,就是各物体的定点,将其绘制出来,平面图就形成了。绘制高度的方法,主要依据山的各层水平剖面的水平距离数,按照分率录入图中,根据其远近方向画点,用曲线连接它们,形成从天空俯视山顶及各层水平剖面的形状。再在水平剖面之间补画垂线,上下相交于两个水平剖面的边界,必定形成直角,其疏密没有固定比率,两条垂线之间的距离等于两个水平剖面边界距离的四分之一,垂线的方向就是坡度的方向。粗略看去,坡度小的地方线条稀疏,坡度大的地方线条密集。如果要辨别坡度的具体度数,就必须用等高距来明确。等高距,是指山逐层升高的高度差。如果等高距为三千六尺,图的比例为一千八百分之一,就用一八除三六,得到十分寸之二作为图上的等高距,与垂线相比就能得出坡度了。等高距的长度小于垂线三到四倍,则坡度达到十五六度;小于垂线两倍,则坡度达到三十度;与垂线相等,则坡度达到四十五度。凡是使用等高距的,分辨的尺度越大,辨析就越清晰。如果采用日耳曼人补画垂线的方法,不必用等高距来明确,而是看黑白多少来确定坡度大小,线是黑色,线间是白色。凡是图中全黑的为四十五度,八黑一白的为四十度,七黑二白的为三十五度,六黑三白的为三十度,五黑四白的为二十五度,四黑五白的为二十度,三黑六白的为十五度,二黑七白的为十度,一黑八白的为五度。线条粗则黑色多,线条细则黑色少,以此辨别度数也非常明确。大概西方人画垂线的方法,英吉利的方法能使图清晰,日耳曼的方法能使图准确,法兰西的方法则既清晰又准确。前面所说的通过疏密确定准确,实际上是法兰西的方法。如果明白了这些,那么图上的高度形态就显现出来了。

既测天度,又测地面,申之以绘法,而图犹不精妙者,未之有也。就其湖北测绘舆地图章程互相发明,录之云:一测天度,《周礼》大司徒以土圭之法测土深,正日景。土深言南北,即定纬度之理也。日景言东西,即定经度之理也。地为圆体,其南北二点正对天空之南北两极,其中腰大圈亦与天空赤道相当。人立地面,目力极数十里耳,数十里外即属茫然。天虽无涯,而地平以上可仰观得之。故必分地为三百六十度,与天体合,藉天空诸曜高弧以求地面之度,而地之圆形始得。今会与开办舆图,于经纬度再三言之,自应遣精通算法、善用仪器者,经纬仪、度时表往六十八州县治所测天求度。而州县幅员者大也,至数百里,又宜览其形势于四边之界,南北东西不致平行之处,择四定点测其经纬度分于是一州县之境有五经纬定点。先以法求各经纬点相距之鸟道,次以平三角络联其间,互相榰柱,虽广大之地不难御之入法矣。而名山之大川之口,以及古郡县旧治、关隘险要,前人记载言在某县某向若干里,迨名号已易,部位转迷,测地时能考确处定其经纬度分,注之于册,于考古者亦为有益。而一县之区,于五定点外,又增各点,即求各点相距为三角底线,尤能密合。一测地面鸟道,鄂省六十八州县,北极郧西,南极道城,西极利川,东极黄梅,约其面积为方里者殆六十万,非测三面不能[定地面各]物。今于州(定地面各)县郭平地量成底线长,或一里,短或半里,安测向仪于底线两端,彼此互测,记其向度。始各测所号竿,而记其自某测某几百几十几度几十几分于[册](测)又移仪于已测三角之外边两端,测竿于未测之地而测之,东西南北渐移而前,各期抵界而转,而三角之定点必须联络互用,展转成形,然后地面之上皆成三角,三角之外始无余壤。凡村、院、镇、集、山、山峡、断崖、水源、水口、埧堰、桥梁、津渡、交衢、关隘、税口、厘卡、盐局、电局、电杆、营、泛、驿站、塘铺、烟墩、营垒、故垒、驳台、塔、庙、古蹟及山脉、水道、道路、界线四者之转向处,均须作为三角定点。其定点密者,三角亦密;若旷野、荒汉地,惟尽目力所及,作数大三角而已。

一测地面,人行道凡山脉、水道、道路、界线四者之转向,均经测出,固已肖其真形。但三角所得者,鸟道也。四者蜿蜓于三角之中,其小曲之远近,非直边所能得,故必以人行道计之。今以测向仪定方向,记里轮量远近,一人测向,一人记里,而书其自某处程起若干度分行若干尺,至某处转若干度分行若干尺,至某处。所过之地有驿站、塘铺、镇集、桥梁、埧堰、矿者,均分别注之。凡界线为两县所共,测定一县即可旁及他县,自应详测,不必求省。惟路之支径分歧,水之溪涧错出,若不择要,必旷时日。兹道路惟测其四至之官路有驿站、塘铺者,余则略[之]水(之)道则分别大小,考求利獘。鄂境之水,江汉为大。江水西自巴东,东至黄梅,约行二千三百余里。汉水北自郧西,南至汉阳,约行一千九百余里。舟楫水济,水利所关,自必以行人道计其流向远近,并及水涨水落之所。界遥堤、内堤之定基。他如入江、入汉之水,行五百里以上者测之。若水曰通舟楫、利停泊者,则不论所行远近,俱宜详测。江汉之濒湖泊甚多,防水为田,遂成泽国,民生利病胥在,利此均应循湖测岸,并远测纵横交错之地,于以皆得其方向、远近、高低、厚薄,以便依率入图。水涨之时不能识水落之界,水落之际可以察水涨之痕,故涮水宜水落从事。于河废渠有可考者,亦测大略。至鄂境之山,以郧阳、宜昌、施南为最多,襄阳次之。嘉庆教匪之乱,贼迹出没其间,致稽征讨磅▯。万山丛杂,西接川郏,皆为密箐。他如大江南北,亦山势奔赴。若必逐层环测,求其高较以表斜峭,则非数年所能。惟先考旧图,得知山脉大略,始择要测之。欲知山之脉络,当观水之源委。水源分流之冈脊,必为

译既然测量了天度,又测量了地面,并辅以绘图之法,而地图仍然不精妙的,是从来没有的事。就湖北测绘舆地图的章程互相阐发,记录如下:

一、测量天度。《周礼》中,大司徒用土圭的方法测量土地的深浅,校正日影。土深指南北方向,就是确定纬度的道理;日影指东西方向,就是确定经度的道理。大地是球体,其南北两点正对天空的南北两极,其中腰的大圆也与天空的赤道相当。人站在地面上,视力极限不过几十里,几十里外就模糊不清了。天空虽然无边无际,但地平线以上可以通过仰观得知。所以必须将大地分为三百六十度,与天体相合,借助天空中星辰的高度弧来求得地面的度数,大地的圆形才能确定。现在学会开办舆图,对经纬度再三强调,自然应该派遣精通算法、善用仪器的人,带着经纬仪、度时表前往六十八个州县的治所测量天象以求得度数。而州县的幅员广大,有的达到几百里,又应当在四周边界的形势中,选择南北东西不平行之处,选定四个固定点测量其经纬度分,这样在一个州县的境内就有五个经纬固定点。先用法求出各经纬点之间的直线距离,再用平面三角网连接其间,互相支撑,即使是广大的土地也不难纳入法则之中。而那些名山的大川口,以及古郡县旧治、关隘险要之处,前人记载说在某县某方向多少里,等到名称改变,位置反而迷失,在测地时如果能考证确切位置并确定其经纬度分,记录在册,对于考古者也是有益的。而一个县的区域,在五个固定点之外,又增加各个点,即求出各点之间的距离作为三角底线,尤其能够紧密贴合。

一、测量地面直线距离。湖北省六十八个州县,北极点在郧西,南极点在道城,西极点在利川,东极点在黄梅,大约其面积为六十万平方里,不测量三面就不能确定地面各物。现在在州县郭外的平地上量出底线长度,长的一里,短的半里,在底线两端安置测向仪,彼此互相测量,记录其方向度数。开始各自测量所标记的竿,并记录从某处测量某处几百几十几度几十几分于册,然后又移动仪器到已测三角的外边两端,在未测之地测量竿并测量,东西南北逐渐向前移动,各期到达边界而转向,而三角的固定点必须联络互用,辗转成形,然后地面上都形成三角,三角之外才没有剩余的土地。凡是村、院、镇、集、山、山峡、悬崖、水源、水口、埧堰、桥梁、渡口、交叉路口、关隘、税口、厘卡、盐局、邮局、电杆、军营、泛舟处、驿站、塘铺、烟墩、营垒、旧垒、驳台、塔、庙、古迹以及山脉、水道、道路、界线这四者的转向处,都必须作为三角固定点。固定点密的,三角也密;如果是旷野、荒凉之地,只有尽目力所及,作几个大三角而已。

一、测量地面。人行道凡是山脉、水道、道路、界线这四者的转向,都已经测出,固然已经像其真实形状。但三角所得的是直线距离。这四者蜿蜒在三角之中,其小弯曲的远近,不是直边所能得到的,所以必须用人行道来计算。现在用测向仪确定方向,用记里轮测量远近,一人测向,一人记里,并书写从某处程起多少度行多少尺,到某处转多少度行多少尺,到某处。所经过的地方有驿站、塘铺、镇集、桥梁、埧�、矿山的,都分别注明。凡是界线为两县所共有,测定一县就可以旁及他县,自然应该详细测量,不必求省。只有路的支径分歧,水的溪涧错出,如果不选择要点,必定耗费时日。现在道路只测量其四至的官路有驿站、塘铺的,其余则略去;水道则分别大小,考求利弊。湖北境内的水,以长江、汉水为大。长江水西自巴东,东至黄梅,大约行二千三百多里。汉水北自郧西,南至汉阳大约行一千九百多里。舟船水济,水利所关,自然必须用人行道计算其流向远近,并及水涨水落之处。界定遥堤、内堤的基础。其他如入江、入汉的水,行五百里以上的测量它。如果水能通舟楫、利停泊的,则不论所行远近,都应当详细测量。长江、汉水之滨湖泊很多,防水为田,于是成为泽国,民生利弊都在其中,这些都应该沿湖测岸,并远测纵横交错之地,以此都得到其方向、远近、高低、厚薄,以便按比例入图。水涨的时候不能识别水落的界限,水落的时候可以察看到水涨的痕迹,所以涮水宜在水落时从事。对于河废渠有可考证的,也测量大略。至于湖北境内的山,以郧阳、宜昌、施南最多,襄阳次之。嘉庆年间教匪之乱,贼迹出没其间,导致征讨稽迟。万山丛杂,西接四川郏县,都是密林。其他如大江南北,也是山势奔赴。如果必须逐层环测,求其高差以表示斜峭,则不是几年所能完成的。只有先考证旧图,得知山脉大略,才开始选择要点测量。想要知道山的脉络,应当观察水的源委。水源分流的冈脊,必为

干山,迄逦于二水之间,遇二水合流而止者,必为支山。支干既明,方有把握。其人迹已到之区,则以人行道绕测山麓盘互远近之址,及山峰立距、平距之数。深山穷僻,但以测向仪望测其山,得其平距及脉络委曲之事而已。论测量之道,以山为最难,湖堤水道次之。言民生之计,湖堤水道为最要,而山又次之。自宜酌其缓急,先从事于湖堤水道,徐测三角,应及于山者,自不容缓。专则山址与山脉之事甚费时日,俟办有成效,酌量期限缓促,再渐次施行可也。

译干山,蜿蜒于两条河流之间,遇到两水汇合便终止的,必定是支山。支山与干山的区别既然明确,才能有所把握。对于人迹已到的区域,则沿着人行道环绕测量山脚交错远近的位置,以及山峰的垂直距离和平行距离的数据。深山穷僻之处,仅用测向仪遥测其山,获得平行距离及山脉脉络曲折的情况罢了。论及测量的道理,以测量山最为困难,测量湖堤水道次之。论及民生的计策,湖堤水道最为重要,而山又次之。自然应当斟酌其缓急,先从事于湖堤水道的测量,随后测量三角,应当涉及山的部分,自然不容迟缓。如果专门测量山的位置与山脉的情况,非常耗费时日,等到办理有成效后,斟酌期限的缓急,再逐渐施行即可。

一用,人不明算学者,不足以尽测绘之能。仅能明算学者,多未亲测绘之事,故用人以施诸实事为准。其精通算学,能用仪器测天度地,依率绘图者为上;仅守成法,测地面依率绘图者次之。但鄂省幅员之广,欲求实测,必非数人所能。今招聪俊生童,能耐劳苦者二十人,教以绘测成法,习之三月,始出从事。学成之后,即分派局中。所有成材十二人及学生二十人,为四大路,计八人,共测一州县。每八人中,又分四小路,二人任测天度为一路,测州县治所及各定点外,仍应测地面三角、管记里轮者一人,同学生一人为一路,测人行道里外,亦应测地面三角。余学生四人,分为两路,专测地面三角。惟测地面甚为繁重,虽能辨向分角,而插竿满目,屡测不已,或至迷识。当预编竿号,属插竿之人详查竿号次第,不可颠倒插置。测向者按号记之,庶不至乱。凡两路分相交之处,尤宜留心。交点南路必交测北路之原点,北路必交测南之路原点,不可增,亦不可漏,方能▯合。其要在先察旧图,预约每日所测地方有依据,约计之。每八人共测一州县,期阅月毕之。逐各州县测去,以四大路测六十八州县,风雨及甚寒暑不计,外约历二年当毕测事。再以一年为绘事故,期限止于三年。一用器,古人测量莫不用器。土圭所以测天,短度所以测地。缅怀旧制,必称精密,仿而为之,虑不逮古。近日西人之器尚属可用,如经纬仪、纪限仪、测向仪、夺林仪、度时表、记里轮、网练带尺、分角器、规笔、平行尺、曲线版等物,均测绘家所必需。其测天多用纪限仪,测地多用纬经仪。如测向仪、夺林仪,则行军人用之。若平三角及高深者,究之纪限仪亦可测地,经纬仪亦可测天,二者俱备,自称完美。惟是费钱既多,购置亦不甚易,不如酌购一种为便。纪限仪便于行海及测天宫天。两曜相距之弧,若用之陆地测午,不如经纬仪之易于从事。但必如西人用经纬仪地测,难称最密,而用人既多,需器亦多,所费殊不赀。且经纬仪之大者能辨一秒,小者能辨一分。若测地面三角,必求分秒,则地面之弧差角、天空之蒙气差,均应推算除清,然后真得真角,又非数年所能收功。今酌用经纬仪能辨十秒者,度时表测天测向仪、夺林仪测地测向仪,虽不如经纬仪之密,然分为百六十度,又半分之能辨三十分,为七十分向矣。较之吾华旧法,其密十倍过之。且弧角差、蒙气差,在地面人目所及,断无多至三十分者,故用测向仪均可不计。一、绘法:绘者当明分率。会典馆所颁格式,原就书大小而设,外间测绘原本,务必放大,以便详测密填。迨图成之后,始照馆颁格式缩成定本,送馆。仍将外间原本副送一分,以备采择。今酌定外间原本分率:省府总图定为九十万分之一,以图之一寸代地之十里;仍分为州县郡邑图定为十八万分之一,以图之一寸代地之十里。十里为八万寸,随测随绘之草图定为一万八千分之一,以图之一寸代地之一里。一里为一万八千寸。用圆锥通径法作纬曲经直之式,使经纬相交皆成直各角。如率布算,定其南广北狭之式。用分角器、微分尺慎绘各点。凡测向仪所成子午仪,必与图之经线平行,以求各点角度,则能得各处距等圈真形,不至展而生向差矣。图中作识之法,送之图自应照馆颁格式所言。外间原本收所既详,名目亦多,识别不嫌其繁。今另为表识图附后。此图未刊。一图说:《禹贡》一书,为千古志地者之祖。于九州之后,即继以导山导水。师其意而作者,有班固之《汉书·地理志》、伯益夷坚之《山经》书、魏时之《水经》地志。取法乎九州,《山经》取法乎导山,《水经》取法乎导水也。踵地志而作者,历史之郡国州郡地形诸志皆是,而自唐讫明,所存《元和郡县图志》《太平寰宇记》《元丰九域志》诸书,纪载虽有详略之殊,其体例固本之孟坚也。仿《水经》作者,则有而黄梨洲之《今水经》、齐次风之《水道提纲》;仿《山经》而作者

译任用人员方面,如果不通晓算学的人,不足以充分发挥测绘的才能;仅通晓算学的人,大多未曾亲身从事测绘工作,因此用人应以能否应用于实际事务为标准。其中,精通算学,能使用仪器测量天象和大地,并依据比例绘制地图的为上等;仅能遵循既定方法,测量地面并依据比例绘制地图的为次等。但是湖北省地域广阔,想要进行实地测量,必定不是少数人所能胜任的。现在招募聪慧俊秀、能忍受劳苦的生童二十人,教给他们测绘的既定方法,练习三个月后,才开始外出从事测绘工作。学成之后,就分配到局中。所有成材的十二人及学生二十人,分为四大路,每路计八人,共同测绘一个州县。每八人中,又分为四小路,两人负责测量天象和大地为一路,除了测量州县治所及各定点外,还应测量地面三角,并管理记里轮的一人,同学生一人为一路,测量人行道路内外,也应测量地面三角。其余学生四人,分为两路,专门测量地面三角。只是测量地面非常繁重,虽然能辨别方向、划分角度,但插满竹竿,反复测量不停,有时甚至导致识别混乱。应当预先编制竹竿编号,嘱咐插竿的人详细核查竹竿编号的次序,不可颠倒插置。测量方向的人按编号记录,这样才不会混乱。凡是两路分界相交的地方,尤其应当留心。交点南路必须交叉测量北路的原点,北路必须交叉测量南路的原点,不可增加,也不可遗漏,这样才能吻合。其关键在于先考察旧地图,预先约定每天所测量的地方要有依据,进行估算。每八人共同测绘一个州县,期望一个月完成。依次测绘各州县,以四大路测绘六十八个州县,风雨及极寒极暑的天气不计在内,大约两年应当完成测绘工作。再用一年作为绘图的时间,期限止于三年。

使用仪器方面,古人测量没有不使用仪器的。土圭用来测量天象,短度用来测量大地。缅怀旧制,必定称其精密,仿照制作,恐怕不及古人。近日西方人的仪器尚属可用,如经纬仪、纪限仪、测角仪、夺林仪、度时表、记里轮网练带尺、分角器、规笔、平行直尺、曲线板等物,均为测绘家所必需。其中测量天象多用纪限仪,测量大地多用经纬仪。如测角仪、夺林仪,则是行军之人使用的。至于平面三角和高深测量,究其根本,纪限仪也可测量大地,经纬仪也可测量天象,两者都具备,自称为完美。只是耗费钱财既多,购置也不甚容易,不如酌情购买一种为宜。纪限仪便于航海及测量天象。两曜相距的弧长,若用于陆地测量正午,不如经纬仪易于操作。但必须像西方人使用经纬仪测量大地那样,难以称为最精密,而且用人既多,所需仪器也多,费用实在巨大。况且经纬仪大的能辨别一秒,小的能辨别一分。如果测量地面三角,必定要求精确到分秒,那么地面的弧差角、天空的蒙气差,都应当推算清除,然后才能得到真正的角度,这又不是几年所能取得成效的。现在酌情使用能辨别十秒的经纬仪,度时表用于测量天象,测角仪、夺林仪用于测量大地和方向,虽然不如经纬仪精密,但分为一百六十度,又细分之能辨别三十分,即为七十分方向了。比较我们华夏旧法,其精密程度超过十倍。而且弧角差、蒙气差,在地面人眼所及范围内,断无多至三十分的情况,所以使用测角仪均可不计。

绘图方法方面:绘图者应当明白比例。会典馆所颁布的格式,原本是根据书籍大小而设定的,外部测绘原本,务必放大,以便详细测量、密集填绘。等到地图完成后,才按照馆颁格式缩成定本,送往馆中。仍将外部原本副本送一份,以备采择。现在酌情确定外部原本的比例:省府总图定为九十万分之一,即图上的一寸代表地面的十里;仍分为州县郡邑图,定为十八万分之一,即图上的一寸代表地面的十里。十里为八万寸,随测随绘的草图定为一万八千分之一,即图上的一寸代表地面的一里。一里为一万八千寸。使用圆锥通径法制作纬度弯曲、经度平直的样式,使经纬相交都成为直角。如果按比例计算,确定其南宽北窄的样式。使用分角器、微分尺谨慎绘制各点。凡是测角仪所成的子午线,必须与图的经线平行,以求得各点角度,这样才能得到各处距等圈的真实形状,不至于展开后产生方向误差。图中作标识的方法,送交的图自应按照馆颁格式所言。外部原本收录既详细,名目也多,识别不嫌其繁琐。现在另外制作表识图附后。此图尚未刊印。

一图说:《禹贡》一书,是千古以来记载地理者的始祖。在九州之后,紧接着就是导山导水。效法其意而作的,有班固的《汉书·地理志》、伯益夷坚的《山经》、魏时的《水经》地志。取法于九州,《山经》取法于导山,《水经》取法于导水。继《地理志》而作的,历史中的郡国州郡地形诸志皆是,而从唐到明,所存的《元和郡县图志》《太平寰宇记》、《元丰九域志》等书,记载虽有详略的不同,其体例固然是本于孟坚(班固)的。仿《水经》而作的,则有黄梨洲的《今水经》、齐次风的《水道提纲》;仿《山经》而作的

,则有戴原东之《水道记》、黄岩李诚之《万山纲目》,皆为名作。今会典馆所表发格,其沿革疆域乡镇,略仿班志诸书之例,山则拟《山经》,水则拟《水经》,又详天度道里,而山之矿产要隘、水圩堰之桥津,均于当处之下,简而明,要而详,自应之,无庸别生异议也。

译那么,就有戴原东的《水道记》、黄岩李诚的《万山纲目》,都是著名的著作。如今会典馆所制定的体例,其沿革、疆域、乡镇,大致仿效班固《汉书》等书的体例,山则拟仿《山经》,水则拟仿《水经》,又详细记载天文度数与道路里程,而山的矿产、险要关隘,以及水圩、堰坝、桥梁渡口,都列在相应地点之下,简明而清晰,扼要而详尽,自然应当如此,不必另生异议。

论中国宜兼设测绘科

测绘之学由来久矣。周官大司徒以天下土地之图,周知地域广轮之数;职方氏掌天下之图,以掌天下之地要,周知其利害,实为王者保邦致治之要务。作图之法,必明勾于服,深知形势。建邦立邑,则有测星测景以定其位;山河委曲,道理远近,村镇罗列,则有记里指南以肖其形。暴秦崛起,焚书灭法,厥后知者寥寥。普裴秀制图,条陈六体,曰准望,曰高下,曰方邢,曰迂直,曰道理,曰分率。则绘算三事,不过存其彷佛而已。虽近今作图者精益求精,犹未及西人之不遗余力也。故西人每出一图,了如指掌;华人每望而走,是非华人之聪明才力稍亚于西人,实因朝廷取士既重文艺,不求实学,则士子亦无留心于此者。其所以不能争胜于西人者,盖有数端焉。士子从学,率以文艺为重,呫哔之外,无暇他求,于测绘等事,漠然视之,淡然置之。即有留心方域者,亦多耳食,从无以此为专业。不若[西人](人西)童蒙入塾,各量其材,即以是学为专业,不以绘画为小技,而实是讲求。或因经画而专稽一方,或因武事而专详一处,或因造铁路而取平直以开山,或因开井矿而度形势以凿洞,或因航海以识行程,或因游览以知指向。为事既繁,需人自多,以故从学者专心此业。中国素无留心此业之人,今当振兴之际,筑路开矿,在在需人,应选者不过一知半解,徒取皮毛已耳。测绘之业,无如西人之专,此所以逊于西人者一也。中国测量之器,不外规短准绳,制且不精,不便于用。如矩也,偃固可以测天,覆固可以测地,平固可以正人。苟矩角不准,大有毫厘千里之误。罗盘也,八向八方指其粗,不能分其细,且不知改正差之法。用此等测量之器,虽煞费苦工,亦难密合。西人测量全赖精妙仪器,如测天度,则有纬经仪、记作仪;测地面,则有测平仪、罗盘仪。测时刻则有子午仪、日晷仪,其他测器繁简颇多。经纬仪之精,平立二圈,小则径三四寸,大则径三四尺,制配甚准,分度极细,一周三百六十度,度六十分,分六十秒,复加佛逆缀以显微镜,可分十分秒之一,以至一百分秒之一。秒分既细,测角无差,规制精良,为用自准。中有远镜,仰测天经星宿,置列日月躔可知之也;俯测地纬山水位置、道路远近可得也;平测原野土田下高、地面低斜可见也。纪限仪分两种,一圆盒者,一三角式者,可以虽异,其用则同,皆用六十度之弧对测二点,平测可知二物之距度,立测可知二物之高度。圆盒者体小,便于带,游览之人多用之;三角式者可以手握而测,行海者多用之。测平仪可测地之平面及地之高下,而开矿筑路多用之。其他如罗盘仪、子午仪、日晷仪各器,皆极精良。测绘之器,华人无如西人之精,此其所以逊于西人者二也。

中国测地之法,率以勾股为主。西人则以三角为用。盖三角能以已知三事,可推未知三事。如已知一边二角,已知二边一角,亦可推一边二角。且度量三之一边,较诸度量勾股之二边,为工更简而易举。而测一边之二角为事,亦不烦冗。故西人测地多用三角法也。法于平面上测定底线,再于底线两端测得便当之物点,使与底线两端成角,并各物点亦自成角。如此而各物点与底线相距之处,与物点彼此之相距,皆可推测。则地面之大小,并测器之尺寸,俱有比例。华人惟恃股勾之法为宗,必知二事,知能推知一事。故测量必时知勾股二边,或勾弦二边,或股弦二边,能推知其余。较诸三角已烦简不同。一或乖误,则失之毫厘,竟谬以千里。测绘之法,又不如西人之详。此华人逊于西人者三也。地图一事,上系天度,下关道里。测量未精,绘图难准。测量之工,又非以朝夕所能遍及。故善于测量,不仅视为专业,赖有精器善法,亦不逐段细量,始能尽悉部位。如测量底线,如有测量之差,则一切之工俱差,是为极难之事。测量底线,此线三角之所从出也。并周围当测之点,必须尽见而后可。地球大圈若

译论中国应当同时设立测绘学科

测绘之学由来已久。《周礼》中的大司徒凭借天下的土地地图,周知地域的广狭长短;职方氏掌管天下的地图,以掌握天下的地理要害,周知其中的利害,这实在是君王保卫国家、治理天下的要务。制作地图的方法,必须明白勾股定理,深入了解地形形势。建立国家、设立城邑,就通过观测星辰和日影来确定其方位;山河的曲折、道路远近、村镇的分布,则依靠记里鼓车和指南车来描绘其形状。暴秦崛起,焚毁书籍、废除法制,此后懂得测绘的人寥寥无几。晋代裴秀绘制地图,条陈六项原则,叫做准望、高下、方邪、迂直、道里、分率。那么绘图和测算这三件事,不过只是保留了大概的样子而已。虽然近代制图者精益求精,仍然不及西方人不遗余力。所以西方人每出一张地图,都了如指掌;而中国人往往望而却步,这并不是因为中国人的聪明才智稍逊于西方人,实在是因为朝廷选拔人才既重视文学辞章,不追求实用之学,那么士子也就没有留心于此的人。之所以不能在与西方人的竞争中取胜,大概有几点原因。士子求学,大抵以文学为重,吟诵之外,无暇他求,对于测绘等事,漠然视之,淡然处之。即使有留心地理方域的人,也多是道听途说,从未将此作为专业。不像西方人孩童入学,各自衡量其才能,就以此学为专业,不把绘画当作小技,而是切实讲求。有的因为规划而专门考察一方,有的因为军事而专门详查一处,有的因为修筑铁路而取平直以开山,有的因为开采矿井而测量形势以凿洞,有的因为航海以识别行程,有的因为游览以知晓方向。事务既多,需要的人自然也多,因此求学的人专心于此业。中国向来没有留心此业的人,如今正值振兴之际,修路开矿,处处都需要人,应当选拔的人不过是一知半解,徒取皮毛罢了。测绘这一行业,不如西方人专精,这是中国人逊于西方人的第一点。

中国的测量器具,不外乎规矩、短绳、准绳,制作尚且不精良,不便于使用。比如矩尺,仰放固然可以测量天象,覆放固然可以测量大地,平放固然可以校正人体。如果矩角不准确,就会有毫厘之差、千里之谬。罗盘也是,八个方向只能指示粗略方位,不能细分,而且不知道改正磁偏角的方法。使用这些测量器具,即使煞费苦心,也难以精确吻合。西方人的测量全靠精妙的仪器,比如测量天度,有经纬仪、纪限仪;测量地面,有水准仪、罗盘仪;测量时刻,有子午仪、日晷仪,其他测量器具繁多且简略不一。经纬仪的精妙,在于平立两个圆环,小的直径三四寸,大的直径三四尺,制作装配非常准确,分度极细,一周三百六十度,一度六十分,一分六十秒,再加上游标和显微镜,可以细分到十分之一秒,乃至百分之一秒。秒分既细,测角就没有误差,规制精良,使用起来自然准确。中间有远镜,仰测天经星宿,日月运行的轨迹可知;俯测地纬山水位置、道路远近可测;平测原野土田的高低、地面的倾斜可见。纪限仪分两种,一种是圆盒式的,一种是三角式的,虽然形状不同,用途相同,都是用六十度的弧来对测两点,平测可知两物之间的距离,立测可知两物的高度。圆盒式的体积小,便于携带,游览的人多用它;三角式的可以手握测量,航海的人多用它。水准仪可以测量地面的平面及高低,开矿筑路多用它。其他如罗盘仪、子午仪、日晹仪等各种器具,都极其精良。测绘的器具,中国人不如西方人精良,这是中国人逊于西方人的第二点。

中国测地的方法,大抵以勾股定理为主。西方人则运用三角法。因为三角法能通过已知的三件事,推导出未知的三件事。比如已知一边两角,已知两边一角,也可以推导出另一边两角。而且测量三边中的一边,比起测量勾股的两边,工作更简单容易。而测量一边两角这件事,也不繁琐冗杂。所以西方人测地多用三角法。方法是在平面上测定基线,再在基线两端测量方便的物体点,使它们与基线两端成角,并且各物体点也自成角。这样,各物体点与基线相距的距离,以及物体点彼此之间的距离,都可以推测出来。那么地面的大小,以及测量器具的尺寸,都有比例。中国人只依靠勾股之法为宗,必须知道两件事,才能推知一件事。所以测量时必须知道勾股两边,或勾弦两边,或股弦两边,才能推知其余。与三角法相比,烦简不同。一旦有差错,就会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测绘的方法,又不如西方人详尽。这是中国人逊于西方人的第三点。地图一事,上关联天度,下关联道里。测量不精,绘图就难以准确。测量的工作,又不是朝夕所能遍及的。所以善于测量,不仅将其视为专业,依赖精良的器具和善法,也不逐段细量,才能完全知晓部位。比如测量基线,如果有测量误差,那么一切工作都有误差,这是极其困难的事。测量基线,这条线是三角测量的起点。并且周围应当测量的点,必须全部看见才可以。地球的大圈如果

干,海面若干,熟度若干,必先准以尺寸两相比例。地面不平,则另用经纬仪测之。如此测量三五次,见无差池,方为作图。故西人于测量之法,不惮再三比试。测量一处,或历三五年之久,或经一二人之手,务以精测详准为要,虽旷日持久,勿计也。华测绘一县之地,仅限以半年之工,测不及细,地不及量,山川周围一切形势,徒在一望之中,或凭里正乡民之传述以为准,率潦草敷衍,徒求毕事。则绘图之准否,不问可知。测量之时,又不时西人之久。此华人逊于西人者四也。有此四端,无怪测绘之事,终让西人独步也。今者八股废弃,朝廷变通科举,旁求俊才,既试以经策时务,则测绘一事亦宜兼试,固不必尽人而课之。凡有专门者,准其报名,临场考试。岁科乡会各试,于算学而外,另试一斋,专试测绘之学。虽其人不能作经策时艺,听其自便,不必多所强求。盖学有专门,自成名家,固不以博取涉猎为能也。其出榜之日,须较诸寻常试事多宽时日,务须简拔直才,所中者一体用之,不以成格为累。平日责成各省大吏,拨资多备西法测量仪器与中西测量各书,藏之各书院中,俾有志之士日夕讲求,按月考试,见有可造者,则于寻常奖赏外,另给资斧,宽以时日,使之周历各要隘,以广见识,则异日进之大廷,不独测绘之事可与西人并驾齐驱,即中国筑路开矿诸大务,凡有需于测绘者之自不必借才于异域哉?兼设测量之科,中国今日尚有已哉!虽然,要非专其业,精其器,详其法,久其时,不足以为功也。

译干涸时,海面高度是多少,熟度是多少,必须先用尺寸标准进行相互比例换算。如果地面不平,就另外使用经纬仪进行测量。像这样测量三五次,确认没有差错,才绘制地图。所以西方人在测量方法上,不害怕反复比对试验。测量一处地方,有时历时三五年,有时经过一两个人的手,务必以精密测量、详细准确为要务,即使耗费时日长久,也不去计较。

中国测绘一个县的地区,只限定用半年的工期,测量不够细致,土地没有全部丈量,山川周围的一切形势,仅仅依靠一眼望去的大致印象,或者凭借里正乡民的传述作为标准,大都是潦草敷衍,只求完成事情。那么绘图的准确与否,不问便可知晓。测量的时间,又远远不及西方人的长久。这是中国人不如西方人的第四点。

有这四点原因,难怪测绘这件事,最终让西方人独占鳌头。如今八股文被废除,朝廷变革科举制度,广泛寻求杰出人才,既然用经义、策论和时务来考试,那么测绘这一项也应当一并考试,固然不必对所有人都进行考核。凡是拥有专门技艺的人,允许其报名,到场参加考试。在岁试、科试、乡试、会试中,在数学之外,另外设立一个考场,专门考试测绘之学。即使这些人不能写经义、策论和时文,听凭他们自己方便,不必过多强求。因为学问有专门领域,自成一家,本来就不以广博涉猎为能事。

公布考中的名单时,必须比平常的考试多放宽时日,务必选拔正直的人才,考中的人一律任用,不被固定的格式所牵累。平时责成各省高官,拨付资金多准备西式测量仪器和中西测量书籍,收藏在各书院中,使有志之士日夜研习,按月考试,发现有可造就的人才,就在平常奖赏之外,另外提供路费,放宽时间,让他们走遍各要害之地,以增长见识,那么将来进入朝廷,不仅测绘之事可以与西方人并驾齐驱,即使中国筑路开矿等大事,凡是需要测绘的,自然不必向外国借才了!

同时设立测量科目,中国今天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虽然如此,如果不专心于这一行业,精通其器具,详细掌握其方法,延长其时间,就不能取得成功。

天学

谈天

吾闻天有常度,有常行。天不变,道亦不变。故古大儒希圣希天,居天下广居,立天下正位,行天下大道。其立言也,亦唯是明天伦,天秩,究天理,讲天经,焕九天文彩。今吾子天质聪明天姿韶秀,天才英伟,何天种地毓之灵明白甚矣!不亟求登天榜,染天香,披天衣,步天堂,食天厨,依天仗,列天曹,作天官,膺木天之选,撰赞天之文,而复席地扪天,画地指天,量天球,测天数,高谈雄辩如天马行空,画策出奇如天花乱堕,富国强兵如天回地转,保邦安民如地久天长。然而言不载天册,说不达天听,意者谈天之学复见于今乎?何诗胆之大如天也?曰:子弟坐井观天,而不知乘时以应天也。昔者天荒破,天象垂,有法天之圣人出,体天立极,代天宣化,定天纪,补天功,天成地平,天静人和,天宇澄清,天休聿至,然后天开文运,天诞群贤,抒掞天才,奋垂天翼,辅佐天家,表扬天瑞,奏钧天大乐,上尧天三祝,颂天保九如,定天山三箭,士之飞不夫天者,则率天真,修天爵,山林以养天性,琴书以畅天怀,风月以适天机,诗歌以鸣天籁,不怨天尤人,咸乐天知命,盖天定也。今中国天运犹是,天道反常,天竺人纷至,天主堂林立,天氓自佚,天德不条,奸诈者欺天,凶恶者侮天,荒淫者迷天,残忍者伤天,靡烂天产,暴殄天物,不畏天命,不惧天诛,罪恶滔天,怨讟弥天,岂知天容渺渺,天网恢恢,天方荐瘥,天降丧乱,雄图素称天府,国穷而天不雨金,小民以食为天,年饥而天不雨粟,夫厉既如天灾,又至雷震天坛,火毁天门,山鸣河天动神威,秋雪飓风天示警戒,倭人助天为虐,忽举连天烽火,我朝廷恭行天▯命,六师亲伸天讨,不图天魔猖狂,丧失天堑险要,奉天危急,顺天惊惶,天使行成,天兵停战,割天壤以予敌,纳天贡以和戎,天监在兹,天神共怒,天仓告罄,天步艰难,凡在普天之众应,共戴天之仇。呜呼!唐明宗祈天无灵,女娲氏补天不再。勇乏射天,武乙智无识。天张衡野多问天,屈原朝鲜告天。赵拚士生天覆地载之中,素荷天高地厚之德,发天良以献策,欲挽回已去之大缘。天威之咫尺,又深恐得罪于天,搔首问天,瞪目视天,如杞人忧天,为大舜泣天也,久矣。何幸天佑下民,天心回祸?今天子嗣天位,圣明天纵,智勇天锡奋发,天聪屡降,天旨天敬勤民,祭天祀地,求天民之士,选天将之才。夫量广而不择品流,天限宽而不拘资格,是以天涯海角之士,莫不张天骨,夺天工,奇想天开,妙穷天巧,法天行以治国,象天形以用兵,搜天宝以理财,仿天仪可以制造,不愧于天,不悖于天,各抒参天两地之力,图化日光天之治,是天助士也。若天既授士以能言之权,而士犹学天无言之表,是违天意也,必有夭殃矣。顺天则昌,逆天者亡,过此而欲求天眷,不登天万难乎?且我闻之,成王悔天而反风,鲁阳愤天而麾日,韩愈感天而开云,邹衍哭天而飞霜,历来昊天孔昭,不可视天梦梦,吾所以不为作葛天民,而思撑天柱也。子笑吾为谈天,我亦笑子为信天翁矣。然则乘时应天,将以求授天职,食天禄乎?曰:富贵在天也。昔天生孔子为木铎,道德极天,高明配天,律天时,假天年,而仅言知我者天。孟子以平治天下自任,天使之不遇鲁侯,其余悲天悯人,天亦每畀其才而靳其遇。近者天然公车书言足以惊天动地,天津格致院学法乎天,日新而皆未闻天语褒嘉,天颜有喜,荷天之宠,受天百禄,岂天忌欤?借使天相吉人,天报善士,一旦星回于天,声闻于天,奉九重天綍,棒五色天书,校经天禄阁中,歌咏大罗天上,此亦天作之合,天成其美也。应龙泥蟠而天飞,原不为天间事。若夫苏秦、张仪游说以合天,范睢祭足徼幸而贪天,与夫一切荒唐凿天者,虽皆夺天之功,邀天之福,我不与彼同天也。亦非别有天也,惟以天下为己任而已。

说日

日之光明奇丽,为众星之冠。自东升以至西没,一日之内,

译天学

谈天

我听说上天有恒定的度数,有恒定的运行规律。上天不变,道义也不变。所以古代的大儒仰慕圣人、仰慕上天,居住在天下最宽广的居所,站立在天下最端正的位置,践行天下最正确的道路。他们立言著述,也只是阐明人伦关系,确立等级秩序,探究天理,宣讲天经,焕发出九天的文采。如今您天资聪慧,姿容俊秀,才华英伟,真是大地孕育的灵秀之人,明白得多么清楚啊!为什么不急于登上天榜,沾染天香,披上天衣,步入天堂,食用天厨的美食,依靠天仗,位列天曹,担任天官,承受木天的选拔,撰写赞颂上天的文章,反而席地而坐、手抚天空,画地为牢、手指天空,测量天球,测算天数,高谈阔论如天马行空,出谋划策如天花乱坠,富国强兵如天旋地转,保国安民如地久天长。然而言论不被记载于天册,学说不能上达天听,莫非谈天的学问又在当今重现了吗?为何诗胆之大如天呢?回答说:子弟坐在井里看天,却不知顺应时势来回应上天。从前天荒开辟,天象显现,有效法上天的圣人出现,体察天道确立准则,代天宣化,定下天纪,补全天功,使天地位定,天静人和,天宇澄清,上天的福佑到来,然后上天开启文运,上天降生群贤,抒发天才,奋起垂天之翼,辅佐天家,表扬天瑞,演奏钧天大乐,向尧天献上三祝,歌颂天保九如,射落天山三箭,那些志向高远的士人,则遵循天真,修习天爵,在山林中涵养天性,借琴书畅达天怀,借风月顺应天机,借诗歌鸣响天籁,不怨天尤人,都乐天知命,这大概是天定的。如今中国天运依然如此,天道却反常,天竺人纷纷到来,天主堂林立,百姓自逸,天德不彰,奸诈的人欺天,凶恶的人侮天,荒淫的人迷天,残忍者伤天,浪费天产,暴殄天物,不畏天命,不惧天的惩罚,罪恶滔天,怨恨充满天下,哪里知道天容渺渺,天网恢恢,上天正降下灾祸,上天降下丧乱,雄图素称天府,国家贫困而上天不降下金雨,小民以食为天,年成饥荒而上天不降下粟雨,况且瘟疫既如天灾,又至雷震天坛,火烧天门,山鸣河动显示神威,秋雪飓风上天示警,倭人助天为虐,忽然举起连天烽火,我朝廷恭行天命,六军亲自伸张天讨,不料天魔猖狂,丧失天堑险要,奉天府危急,顺天府惊惶,天使行成,天兵停战,割让天壤给敌人,纳贡求和,上天监看在兹,天神共怒,天仓告罄,天道艰难,凡在普天之下的众人,应共戴天之仇。呜呼!唐明宗祈祷上天无效,女娲氏补天不再。勇力缺乏射日的本领,武乙智慧无知。天张衡野外多问天,屈原朝鲜告天。赵拚生于天覆地载之中,素荷天高地厚的恩德,发扬天良以献策,想要挽回已去的大缘。天威近在咫尺,又深恐得罪于天,搔首问天瞪目视天,如杞人忧天,为舜帝泣天,已经很久了。何幸上天保佑下民,天心回转祸患?今天子继承天位,圣明天纵,智勇天赐奋发,天聪屡降,天旨天敬勤于民,祭天祀地,寻求天民之士,选拔天将之才。度量宽广而不择品流,天限宽而不拘资格,因此天涯海角之士,无不张天骨,夺天工,奇想天开,巧妙穷尽天巧,效法天行以治国,模拟天形以用兵,搜罗天宝以理财,仿制天仪可以制造,不愧于天,不悖于天的规律,各抒参天两地之力,图谋化日光天之治,这是上天帮助士人。如果上天既授予士人言说的权力,而士人还学习上天无言的表率,这是违背天意的,必有夭折之祸了。顺天则昌盛,逆天则灭亡,过了这个时机而想求得上天眷顾,不登天万难乎?况且我听说,成王悔天而反风,鲁阳愤天麾日,韩愈感天开云,邹衍哭天飞霜,历来昊天孔昭,不可视天为梦梦,我所以不做葛天氏的百姓,而想支撑天柱。您笑我谈天,我也笑您为信天翁了。那么顺应时势回应上天,将以求授天职,食天禄吗?回答说:富贵在天。从前上天生孔子为木铎,道德极天,高明配天律天时,假天年,而仅说知我者天。孟子以平治天下自任,上天使他未遇鲁侯,其余悲天悯人,上天也每每赋予其才而吝惜其遇。近来天然公车上书言足以惊天动地,天津格致院学法于天,日新而皆未闻天语褒奖,天颜有喜,荷天之宠,受天之百禄,岂是天忌吗?假如上天相吉人,上天报善士,一旦星回于天,声闻于上,奉九重天綍,捧五色天书,校经于天禄阁中,歌咏于大罗天上,这也是天作之合,天成其美。应龙泥蟠而天飞,本不为天间事。至于苏秦、张仪游说以合纵连横,范睢祭足徼幸而贪天之功,与一切荒唐凿空者,虽皆夺天之功,邀天之福,我不同他们同天。也并非别有天,只是以天下为己任而已。

说日

太阳的光明奇丽,是众星之首。从东升直到西落,一日之内,

随时改观。古人不知其理,唯欲求日所出入之地,故愈求而愈自。格致家多方推测,尽辟前人之谬说,而后其理始确凿无疑矣。格致家之言曰:「日初出地,几若与毗连者,实则日之离地,计有一百五十兆法里之远。即一小时能行六十法里之火车,六必三百八十九年方能行抵日处。人自远观日,如煨红之铁磨,其体似不甚大,不知日非扁形,实非浑圆,且大于地球者,计一百三十万倍。不独以其光照耀地球,且有摄引之力,能使地球绕之而成椭圆形。微特地球为然,即离日四十兆法里之行星(行星详后),日亦能照之,摄之也。」昔人皆谓二十四小时,日绕地一周,其说殊误。盖此非日绕地,乃地绕日,而以次向背日光耳。日能发热与光,为世间最要之物。若无日,则地球万古如长夜,而严寒逼人,虽极冷之冬令,亦无以相比。且河海之水,全赖日光蒸晒,得以升而为汽,降而为雨露霜雪。若无日,则何以得此哉?

译随着观察角度的不同,景象也会随之改变。古人不懂得其中的道理,只想去寻找太阳升起和落下的地方,所以越是寻找,反而越让自己困惑。研究自然科学的人从多方面进行推测,完全驳斥了前人的错误说法,此后这其中的道理才确凿无疑了。研究自然科学的人说:“太阳刚从地平线升起时,看起来好像与地面相连,实际上太阳距离地面,有一百五十兆法里那么远。即使是一小时能行驶六十法里的火车,也需要三百八十九年才能到达太阳那里。人们从远处观看太阳,就像烧红的铁块一样,它的形体似乎不大,却不知道太阳不是扁平的形状,而是浑圆的,而且比地球大一百三十万倍。它不仅用光芒照耀地球,还有吸引的力量,能使地球绕着它运行并形成椭圆轨道。不仅仅是地球如此,即使是距离太阳四十兆法里的行星(行星的详细情况在后面说明),太阳也能照耀它、吸引它。”过去的人都认为二十四小时内,太阳绕地球转一圈,这种说法非常错误。因为这并不是太阳绕着地球转,而是地球绕着太阳转,并且依次转向或背向阳光罢了。太阳能够散发热量和光芒,是世间最重要的东西。如果没有太阳,那么地球将永远像长夜一样黑暗,而且严寒逼人,即使是极冷的冬天,也无法与之相比。况且江河湖海的水,全靠日光蒸发,才能升腾成为水汽,降落成为雨露霜雪。如果没有太阳,又怎么能得到这些呢?

恒星说

恒星能自发光,与太阳同,亦必有他行星为其所照。若日之照地球者,目所能见之恒星约一千五百座,然以远镜窥之,则不啻百万座。故星象之布列于天空,一如砂砾之布列于海滨也。恒星自人目中观之,仅如细粒,谁知其体积更大于日乎?夫日之离地已有一百五十兆法里之远,而恒星距地之远,又二万七千倍于日,故虽大而不见其大也。恒星既如是其远,虽有极速之炮弹,亦非七千年不能及之。光之为物流行最疾,自太阳至人目仅需八分时,约计一秒时内可环行地球八周,岂不神速?然自最近之恒星而来者,非历三年之久不能抵人目也。今人所见之恒星,远且十倍,则自发光以至抵地历时,已三十年矣。此外各恒星,其距地之远,尚有十百千倍于北斗星者。设如造物者尽取而殄灭之,其光之在人目者,尚可延数十百年之久也。古今人皆谓恒星居所不动,实亦旋转如飞。我等所以不觉者,因距地太远耳。而且穹苍之际广大无穷,恒星即有移动之,必俟千万年后乃能见之,则已宇宙一新,而众星纷纷窜易矣。

彗星说

彗星见,经史以为星变,乃天之示警,故人主恐惧修省,冀上回天心也。至言其所主所应,则不一其说焉。如《左传》文十三年之彗,叔服谓主宋、齐、晋之君死乱;昭十三年之彗,申须谓主除旧布新,应在宋有火灾;哀十三年之彗,董仲舒谓应在楚灭陈,田氏纂齐,六卿分晋。此见于经者也。又考《史记·天官书》,秦始皇十五年之彗,司马迁谓应在灭六国;又《汉书·天文志》,汉高帝三年之彗,刘向谓应在灭楚;文帝后七年之彗,刘向谓应在六国反;景帝中元三年之彗,班固谓应在梁王杀汉使;武帝元封元年之彗,班固谓应在江充作乱;宣帝地节元年之彗,刘向谓应在霍光薨;成帝六年之彗,刘向谓应在赵昭仪害王子;元延元年之彗,谷永谓应在王莽篡国。此见于《史》《汉》者也。又考《后汉书·天文志》,王莽地节三年之彗,司马彪谓应在光武起兵;光武建武十五年之彗,司马彪谓应在废郭皇后;明帝永平元年之彗,彪谓应在大水;桓帝建和元年之彗,彪谓应在梁冀骄乱;献帝中平二年之彗,彪谓应在迁都。此见于《后汉书》者也。夫彗之见于六经三史,其所主所应已各异而不一端。后之论彗者,念天道既深微莫测,人事更蕃变难言,其能预为推测而决其所主所应哉?必也辨其色,考其度,审其指,核其经,而后或可推测所主所应之端倪耳。

论雷电

雷击一事,在中国人言,有神主之;而西国人言,实触电气,纷纷聚讼,莫衷一是。余详细体察,大约两说均未可以厚非,致存模棱之见,而为调停之言也。夫雷电二者,自有天地,即有雷电。虞书之言舜也,曰:“烈风雷雨弗迷。”大易之彖噬嗑曰:“电,电合而章。”月令之序仲春也,曰:“电乃发声始。”电,《易》之系辞曰:“鼓之以雷霆。”说卦曰:“雷以动之,又曰震为雷,离为电。”或言其形,或言其象,或言其声,或言其功用,均未言其能击也。至《春秋[僖](仅)公十有五年己卯晦,震夷伯之庙,始言其能击也。左氏传释之曰:“震夷伯之庙,罪之曰于是展氏有隐慝焉。”晋杜元凯注曰:“震者,雷电击之,隐恶非法所得尊贵,罪所不加,是以圣人因天地之变,自然之妖,以感动之,知达之主则识先圣之情,以自厉;中下之主亦信妖详,以不忘神道。”教唯此为深,有此一事,当时圣人记之,不过曰有此特耳。左氏释之,则以为实属圣人之示教。自此之后,世人遂谓凡人与物为雷所击者,皆天使之以惩恶也。佛教传入中国,更从而神其说,间有雷击之人,实系罪恶满盈者,或有误击良民之时,则遂诿之为前身必有积恶,或前仗必有隐恶,究之亦未必皆然。道教更从而附会之,遂谓雷实有神以司之。究其所谓为雷神者,皆曰九天应元雷神普化天尊是也。更恐世人不信,并指实雷神天尊,即《封神榜》小说所戴商纣之相太师闻仲是也。《封神榜

译恒星说

恒星能够自行发光,与太阳相同,也必定有其他行星被它所照耀。就像太阳照耀地球一样,肉眼能够看到的恒星大约有一千五百颗,然而用望远镜观察,则不止百万颗。所以恒星在天空中的分布,就像沙砾在海边的分布一样。恒星从人的眼中看去,仅仅像细小的颗粒,谁想到它们的体积比太阳还要大呢?太阳距离地球已经有一百五十兆法里那么远,而恒星距离地球的遥远程度,又是太阳的两万七千倍,所以虽然巨大却看不出其巨大。恒星既然如此遥远,即使有速度极快的炮弹,也需要七千年才能到达。光是物质中传播最快的,从太阳到达人的眼睛只需要八分钟,大约一秒钟内可以环绕地球八周,难道不神速吗?然而从最近的恒星发出的光,需要经过三年之久才能到达人的眼睛。现在人们看到的恒星,距离还要远十倍,那么从发光直到到达地球,已经历时三十年了。此外其他恒星,距离地球的遥远程度,还有比北斗星远十倍、百倍、千倍的。假如造物主把它们全部消灭,它们的光在人的眼睛里,还可以延续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古往今来的人都认为恒星的位置不动,实际上它们也像飞一样旋转。我们之所以感觉不到,是因为距离地球太远罢了。而且天空的边际广大无穷,恒星即使有移动,也一定要等到千万年后才能看出来,那时宇宙已经焕然一新,而众星纷纷改变位置了。

彗星说

彗星出现,经史认为这是星象变异,是上天发出的警告,所以君主恐惧并修身反省,希望上天回转心意。至于说它预示和应验什么,则说法不一。比如《左传》文公十三年的彗星,叔服说它预示宋、齐、晋的君主死亡或动乱;昭公十三年的彗星,申须说它预示除旧布新,应在宋国发生火灾;哀公十三年的彗星,董仲舒说它预示楚国灭陈,田氏篡夺齐国,六卿瓜分晋国。这些是见于经书中的。又考察《史记·天官书》,秦始皇十五年的彗星,司马迁说它预示灭六国;又《汉书·天文志》,汉高祖三年的彗星,刘向说它预示灭楚;文帝后元七年的彗星,刘向说它预示六国反叛;景帝中元三年的彗星,班固说它预示梁王杀害汉朝使者;武帝元封元年的彗星,班固说它预示江充作乱;宣帝地节元年的彗星,刘向说它预示霍光去世;成帝六年的彗星,刘向说它预示赵昭仪陷害王子;元延元年的彗星,谷永说它预示王莽篡夺国家。这些是见于《史记》《汉书》中的。又考察《后汉书·天文志》,王莽地节三年的彗星,司马彪说它预示光武帝起兵;光武帝建武十五年的彗星,司马彪说它预示废黜郭皇后;明帝永平元年的彗星,司马彪说它预示大水灾;桓帝建和元年的彗星,司马彪说它预示梁冀骄横作乱;献帝中平二年的彗星,司马彪说它预示迁都。这些是见于《后汉书》中的。彗星出现在六经和三史中,它所预示和应验的事情已经各不相同,不止一端。后来论述彗星的人,想到天道既深奥微妙难以测度,人事更繁杂多变难以言说,他们能预先推测并断定它所预示和应验的事情吗?必须辨别它的颜色,考察它的度数,审视它的指向,核实它的轨迹,然后或许可以推测它所预示和应验的端倪罢了。

论雷电

雷击这件事,在中国人看来,有神明主宰;而在西方人看来,实际上是接触了电气,争论纷纷,不能得出一致的结论。我详细观察,大概两种说法都不能过分指责,导致我持模棱两可的看法,而说调和的话。雷电这两者,自从有了天地,就有了雷电。《虞书》中关于舜的话,说:“烈风雷雨不迷惑。”《周易》噬嗑卦的彖辞说:“电,电合而章。”《月令》中叙述仲春的话,说:“电乃发声始。”电,《周易》系辞说:“鼓之以雷霆。”说卦说:“雷以动之,又说震为雷,离为电。”有的说它的形状,有的说它的意象,有的说它的声音,有的说它的功用,都没有说它能击打。直到《春秋》僖公十五年己卯晦日,震夷伯之庙,才开始说它能击打。《左传》解释说:“震夷伯之庙,罪之曰于是展氏有不善的行为。”晋代杜元凯注说:“震者,雷电击之,隐恶非法所得的尊贵,罪所不加,所以圣人借天地之变,自然之妖,来感动他,通达的君主就识别先圣的情意,以此自我激励;中下的君主也相信妖祥,以不忘神道。”教化唯此为深,有这一件事,当时圣人记载它,不过说有此特例罢了。《左传》解释它,则认为这实属圣人的示教。从此以后,世人就认为凡是人和物被雷击中的,都是上天用来惩罚恶人的。佛教传入中国,更加神化这种说法,偶尔有被雷击的人,确实是罪恶满盈者,或者有误击良民的时候,就推说是前身必有积恶,或前生必有隐恶,究其根本也未必都是这样。道教更加附会这种说法,于是说雷确实有神明掌管。究其所谓雷神,都说九天应元雷神普化天尊是也。更怕世人不信,并指实雷神天尊,就是《封神榜》小说所载商纣王的相太师闻仲是也。《封神榜》

》书内皆虚无缥缈之事,凭空结撰之言,本无足信。但儒教之人,因其神道设教,亦可补王法之不及,故亦不斥言其非。然遽信以谓是,则或矣。至于电埠雅解云,雷与电同,电从回,电从申,阴阳以回薄而成,雷以申泄而为雷。或曰雷出天气,电出(地出)地气,故电从坤省。说卦离为电,电火属也。盖阴阳暴格分争激财,有火生焉,其光为电,其声为雷,今铁石相击则生火,烧石投井,起雷。又天地大炉之所薄动,真火之所激射乎?其言如此。《河图经》云:阴激阳为雷电。是雷光由此,言之,雷电名虽二,而实仍一也。西学格物,必从其实,电声虚,电气实,故言为电击也。而且凡为雷电所击者,其身体宛如火烧,电有火,而雷无之,故凡雷击者,即谓为电击亦可也。但其中亦有令人不解者,尝闻广东雷州产雷,其地中每有掘得者,其形状亦与世所雕塑之雷相似。余长亲曾见,目见,又雷击人物之时,为淫妇及诸秽物所厌,竟留于其地不能他去,必须再遇大雨淋洗后,方能不见。见者亦言与世所塑雕者无异。且世所供奉之雷象,周身围以八股,而《周官》戢人曰:“以雷鼓鼓神祀。”注:雷鼓,八面鼓也。似乎古人业已得见此,又何说也?我故曰,凡人物为所击者,谓为雷击也可,即谓为电击也亦可。故以模棱之见,作此调停之言,中西各有是处,不必纷纷众讼也。

译书中记载的都是虚无缥缈的事情,凭空编造的话语,本来不值得相信。但是儒家的人,因为利用神道来设立教化,可以弥补王法所不能及的地方,所以也不斥责它不对。然而立刻相信并认为它是真的,那就错了。至于电埠雅解释说,雷和电是相同的,电从“回”,电从“申”,阴阳因为回旋激荡而生成,雷因为宣泄而成为雷。有人说雷出自天气,电出自地气,所以电从“坤”的省略。《说卦》说离卦代表电,电属于火类。大概是因为阴阳突然冲突、分争、激荡,产生了火,它的光就是电,它的声音就是雷,现在铁石相击就会产生火,烧热的石头投入井中,就会发出雷声。又或者是天地这个大熔炉相互激荡,真火相互激射呢?他的说法就是这样。《河图经》说:阴激发阳就形成雷电。从雷电的光亮来说,雷电名称虽然有两个,但实质仍然是一个。西方学问研究事物,必定依据实际,电的声音是虚的,电的气是实的,所以说被电击打。而且凡是被雷电击打的人,身体都像被火烧一样,电有火,而雷没有,所以凡是雷击的人,说成是电击也可以。但是其中也有让人不理解的地方,曾经听说广东雷州出产雷,那地方的地下常常能挖到雷,它的形状也和世上雕塑的雷相似。我的长辈曾经亲眼见过,又说雷击打人物时,被淫妇和各种污秽之物厌恶,竟然停留在那地方不能离开,必须再遇到大雨淋洗后,才能消失不见。看见的人也说和世上雕塑的一样没有差别。而且世上供奉的雷的形象,全身围着八股,而《周官》中戢人说:“用雷鼓来祭祀神灵。”注解说:雷鼓,是八面鼓。似乎古人已经见过这种景象,这又怎么说呢?所以我才说,凡是人物被击打的,说是雷击也可以,说是电击也可以。所以用模棱两可的观点,做出这种调和的话,中西方各自有对的地方,不必纷纷争论不休。

释霆

霆之见于经者,易言鼓之以雷霆,诗言如霆如雷,礼言风霆流形,左传言畏之如雷霆,公羊言震霆也,谷梁言电霆也,尔雅言疾雷谓之霆,此皆霆之见于经者也。至见于史与子集者,更不胜枚举。而考霆之解,则有三:一为雷之余气余声,一为疾雷即霹雳也,一为即电也。请备考而详释之。一为电之余气余声者,易·系辞云:“鼓之以雷霆。”京房注云:“霆者,雷之余气,挺生万物,所以霆为雷之余气也。”又《说文》云:“霆,雷余声。”所以挺生万物,所以霆为雷之余声也。又刘瓛《易》注云:“霆,雷也。”按此解霆为雷,似未清晰。如第解为雷,则解《易》“鼓之以雷霆”为“鼓之以雷”,雷可乎?不若京房、许慎“余气余声”之解较为辨别矣。以为疾雷者,《尔雅·释天》云:“疾雷为霆。”郭注云:“疾雷,谓雷音急激者。”按《诗·小雅》云:“如霆如雷。”朱传即释霆为疾雷也。又《礼》《孔子闲居》云:“神气风霆,风霆流形。”此霆字亦当解为疾雷也。又《汉书·叙传》云:“霆击朔野。”注亦云:“霆,疾雷也。”又《后汉书·班彪传》注亦云:“霆,疾雷也。”又《山海经·中山经》云:“服之者不霆。”郭注云:“不霆,不畏雷霆疾雷也。”以上皆据《尔雅》以霆为疾雷也。疾雷即霹雳,霆又即霹雳也。考《公羊传》云:“震霆也。”谓急雷为霹雳,注云:“雷疾而甚者为震,震与霆皆谓之霹雳。”又《谷梁传·隐九年》云:“阴阳相薄,感而为雷,激而为霆。”孔疏云:“霆者,霹雳之别名。”又《尔雅》云:“疾雷为之霆。”郭主云:“疾雷,谓雷声急激者,谓之霹雳。”又《后汉书·班彪传》注云:“霆,疾雷也,卒如火之爆者,即霹雳也。”又《东京赋》云:“若疾霆转雷而激迅风也。”薛综注亦云:“霆,霹雳也。”又《西京赋》注引《苍颉篇》亦云:“霆,霹雳也。”又《子虚赋》云:“星流电击。”郭注亦云:“霆,霹雳也。”又《玉篇》亦云:“霆,霹雳也。”又《五经通义》亦云:“震与霆皆霹雳也。”以上皆释霆为霹雳也。其他或解为急雷、为迅雷、为大雷、为震雷,与疾雷同,亦即霹雳也。解为急雷者,《汉书·刘向传》云:“雨雪雷霆。”注云:“霆,雷之急者也。”又《杨雄传》云:“击如震霆。”注亦云:“霆,雷之急者也。”解为迅雷者,《素问·五常政大论》云:“乃为雷霆。”注云:“霆,谓迅雷。”解为大雷者,《史记》某书云:“鼓之以霆。”注云:“大雷曰霆。”解为震雷者,《左传·昭四年》注云:“震霆也。”疏云:“霆是震之别名。”又《管子·七臣七主篇》云:“地冬霆。”注云:“霆,震也。”又《汉书·贾山传》云:“雷霆之所击。”注云:“霆,震雷也。”以上解“霆”为迅雷、大雷、震雷,与疾雷、霹雳同也。今按《尉缭子》云:“声如振霆。”《鶡冠子》云:“两豆塞耳,不闻雷霆。”《淮南子》云:“荫不祥之木,为雷霆所扑。”《论衡》云:“雷霆迅疾,击折树木。”《史记·苏秦传》云:“战如雷霆。”《吴越春秋》云:“子胥在傍,声如雷霆。”扬子《法言》云:“或问大声,曰:非雷非霆。”此诸“霆”字皆当释为疾雷、霹雳也。而又有解为电者,《易》云:“鼓之以雷霆。”蜀才注云:“霆,疑为电。”孔疏云:“震雷,离电。”此解“霆”为电也。又《左传》云:“畏之如雷霆。”释文云:“霆,本亦作电。”按《谷梁传·隐九年》云:“电霆也。”此解“霆”为电所本也。又《庄子·天运篇》云:“吾惊之以雷霆。”释文云:“霆,电也。”又《后汉书·班彪传》注云:“霆,发电。”又《埤雅》云:“霆,或谓之电。”六书故亦引《谷梁》训“电”为“霆”,谓“霆”即“电”。以上皆解“霆”为电也。按《淮南子·天文训》云:“疾雷不及掩耳,疾霆不及掩目。”此“霆”字亦当释为电也。乃《正字通》亦言:“或

译关于“霆”字在经典中的记载,《易经》说“鼓之以雷霆”,《诗经》说“如霆如雷”,《礼记》说“风霆流形”,《左传》说“畏之如雷霆”,《公羊传》说“震霆也”,《谷梁传》说“电霆也”,《尔雅》说“疾雷谓之霆”,这些都是“霆”字在经书中的记载。至于在史书和子集、文集中的记载,更是数不胜数。而考察对“霆”的解释,主要有三种:一是雷的余气余声,二是疾雷即霹雳,三是即电。请备考并详细解释如下。

第一种解释为雷的余气余声。《易经·系辞》说:“鼓之以雷霆。”京房注说:“霆者,雷之余气,挺生万物,因此霆是雷的余气。”又说《说文解字》说:“霆,雷余声。”因为能挺生万物,所以霆是雷的余声。又刘瓛《易》注说:“霆,雷也。”按此将霆解释为雷,似乎不够清晰。如果仅仅解释为雷,那么将《易经》“鼓之以雷霆”解释为“鼓之以雷”,只说雷可以吗?不如京房、许慎“余气余声”的解释更为辨析分明。

第二种解释为疾雷。《尔雅·释天》说:“疾雷为霆。”郭璞注说:“疾雷,是指雷音急激的。”按《诗经·小雅》说:“如霆如雷。”朱熹传即解释霆为疾雷。又《礼记·孔子闲居》说:“神气风霆,风霆流形。”这里的霆字也应当解释为疾雷。又《汉书·叙传》说:“霆击朔野。”注也说:“霆,疾雷也。”又《后汉书·班考传》注也说:“霆,疾雷也。”又《山海经·中山径》说:“服之者不霆。”郭璞注说:“不霆,是不畏惧雷霆疾雷的意思。”以上都是依据《尔雅》将霆解释为疾雷。疾雷即霹雳,霆也就是霹雳。考察《公羊传》说:“震霆也。”谓急雷为霹雳,注说:“雷疾而甚者为震,震与霆都叫做霹雳。”又《谷梁传·隐公九年》说:“阴阳相薄,感而为雷,激而为霆.”孔颖达疏说:“霆者,是霹雳的别名。”又《尔雅》说:“疾雷为之霆。”郭璞注说:“疾雷,谓雷声急激的,叫做霹雳。”又《后汉书·班彪传》注说:“霆,疾雷也,突然如火爆者,即霹雳也。”又《东京赋》说:“若疾霆转雷而激迅风也。”薛综合注也说:“霆,霹雳也。”又《西京赋》引《苍颉篇》注也说:“霆,霹雳也。”又《子虚赋》说:“星流电击。”郭璞注也说:“霆,霹雳也。”又《玉篇》也说:“霆,霹雳也。”又《五经通义》也说:“震与霆皆霹雳也。”以上都是将霆解释为霹雳。其他有的解释为急雷、为迅雷、为大雷、为震雷的,与疾雷相同,也就是霹雳。

解释为急雷的,《汉书·刘向传》说:“雨雪雷霆。”注说:“霆,雷之急者也。”又《扬雄传》说:“击如震霆。”注也说:“霆,雷之急者也。”解释为迅雷的,《素问·五常政大论》说:“乃为雷霆。”注说:“霆,谓迅雷。”解释为大雷的,《史记》某书说:“鼓之以霆。”注说:“大雷曰霆。”解释为震雷的,《左传·昭公四年》注说:“震霆也。”疏说:“霆是震的别名。”又《管子·七臣七主篇》说:“地冬霆。”注说:“霆,震也。”又《汉书·贾山传”说:“雷霆之所击。”注说:“霆,震雷也。”以上将“霆”解释为迅雷、大雷、震雷,与疾雷、相同。

现在按《尉缭子》说:“声如振霆。”《鶡冠子》说:“两豆塞耳,不闻雷霆。”《淮南于》说:“荫不祥之木,为雷霆所扑。”《衡》说:“雷霆迅疾,击折树木。”《史记·秦传》说:“战如雷霆。”《吴越春秋》说:“子胥在傍,声如雷霆。”扬雄《法言》说:“或问大声,曰:非雷非霆。”这些“霆”字都应当解释为疾雷、霹雳。

而又有解释为电的,《易经》说:“鼓之以雷霆。”蜀才注说:“霆,疑为电。”孔颖达疏说:“震雷,离电。”这是将“霆”解释为电。又《左传》说:“畏之如雷霆。”释文说:“霆,本亦作电。”按《谷梁·隐公九年》说:“电霆也。”这是将“霆”解释为电的来源。又《庄子·天运篇》说:“吾惊之以雷霆。”释文说:“霆,电也。”又《后汉书·班考传》注说:“霆,发电。”又《埤雅》说:“霆,或谓之电。”《六书故》也引《谷梁》训“电”为“霆,谓“霆”即“电”。以上都是将“霆”解释为电。按《淮南子·天文训》说:“疾雷不及掩耳,疾霆不及掩目.”这个“霆”字也应当解释为电。于是《正字通》也说:“或

谓霆即电”,而又引《月令》“仲春”言“雷乃发声”,又言“始电”,遂以合“电霆”为一,谓误泥矣。不知“霆”之一字,实有三义,当随文解义,不可拘执一说以驳辨也。至“霆”字之音,《埤雅》云:“音庭,为雷;音挺,为电。”按陆农师之辨,亦似是而实非也。考《尔雅·释文》云:“霆,徒丁反。”《山海经》注云:“霆,音廷,博之廷。”则音庭为雷之说是矣。然再考《易·释文》云:“霆,王肃、吕沈音庭,徐邈又音徒鼎反,又音定。”《诗·释文》云:“霆,又音挺,又音定。”则音挺亦为雷也。是为雷有三音也。又考《左思·吴都赋》云:“钩”爪锯牙自成锋,精若曜星,声若雷霆。此又音挺为雷之一证也。则为雷亦有挺音,不必为电始音挺也。陆农师强生分别,似是而实非也。

译说“霆”就是“电”,又引用《月令》中“仲春”时“雷乃发声”的说法,又提到“始电”,于是将“电”和“霆”合二为一,认为这种区分是错误的。却不知道“霆”这个字实际上有三种含义,应当根据上下文来解释其义,不可拘泥于一种说法去驳斥辨析。至于“霆”字的读音,《埤雅》说:“读作‘庭’,指雷;读作‘挺’,指电。”考察陆农师的辨析,看似有理实则错误。查《尔雅·释文》说:“霆,徒丁反。”《山海经》注释说:“霆,音廷,即‘博’字的‘廷’。”那么读作‘庭’指雷的说法是对的。然而再查《周易·释文》说:“霆,王肃、吕沈读作‘庭’,徐邈又读作‘徒鼎反’,又读作‘定’。”《诗经·释文》说:“霆,又读作‘挺’,又读作‘定’。”那么读作‘挺’也是指雷。这说明雷有三种读音。又查左思《吴都赋》说:“钩爪锯牙自成锋,精若曜星,声若霆。”这又是读作‘挺’指雷的一个证据。那么作为雷也有‘挺’的读音,不必只有指电时才读作‘挺’。陆农师强行区分,看似有理实则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