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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皇朝经世文四编二十五

皇朝经世文四编》卷二十二户政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352–370 段

钱之缺论

译关于钱币短缺的论述

蔡氏广治平略》曰:「闻之,钱者泉也,如水之行地,不可以一日比。此非独上下之相通,而亦盈亏之相乘。若止而不流,当名之为池,不得名之为泉矣。古者伏羲氏聚天下之铜,仰视俯观,以为棘币,外圆内方,法天象地,是为钱币之始。神农氏列廛于国,以聚货帛,日中为市,以交有无。黄帝氏作立货币,以制国用。夏禹铸历山之金,以救水;商汤铸庄山之金,以救旱。民赖以不困。是钱也者,非特富国之本源,亦恤灾之良策。太公以九府圜法治齐,瘠贫之国,一变而为富强。管子承其遗法,齐用以霸。夫钱之为物,出于山而无穷,行于世而不敝,轻可以挟,而细可以分。非若干疋为货,事难于壁;万斛为市,不易于越乡。故自伏羲以来,四千余年,虽制度屡易,世代数易,而其法固未尝一日废也。所不可解者,古行其法而民[富](当)今行其法而民转忧贫;古行其法而民利,今行其法而民反受害。即以上海而论,我沪自通商而后,制钱之外,兼用银元。一曰本洋,即大吕宋所铸之洋;一曰鹰洋,即美国所铸之洋。初行之时,本洋每元可换钱一千二三百文,鹰洋亦可换一千百余文。近年以来,本洋不复见,鹰洋仅值一千零数十文;至今日则止值钱九百数十文。食力之人咸有忧色。论者皆以为奸商市侩[垄](龙)断居奇,以致洋价日跌,制钱日缺,一贵一贱,上下至二百余文,为从来所未见。夫数年粤省所铸光绪通宝,流行各处,所在皆是;今则绝无仅有。此等钱文不知收藏何处,此近事之显而易征者。加以铸钱费用甚钜,计成一文所费倍之,故圜法之坏不复可举。然中国通用外洋银钱,实自本朝始,为对开,为八开,为四开,为十六开,出入支付有盈无缺,取其易于携带,民亦便之。然近来小洋之价亦日见跌落,较诸从前,每角已短二十余文。推原」其故皆缘钱业中人多方抑勒,沪城钱店举其小者而言,已不下数千家。其伙友之工食,日用之支销,一切花费较他处为钜,果何时而可以弭补?于是罔利之徒,狯计百出。同一洋元也,或以为生银,或以为夹铜,或以为烂板。每逢兑换,必扣数百文,少亦数十文。甚至暗藏硝强药水,销变银色处,混用以为贬价地步。如日前某包探在某钱铺搜获药水及浸过之药水银洋等物,一并送案究办。在若辈不过为谋利起见,岂知市道之坏,关系甚大?在上者何忍任奸民把持市面,使平民受无限之累?前报载杭垣各钱铺,每届冬令钱价必至短小,甚至英洋一元仅易钱一千左右,小民受害无穷。而各铺均藉口于制钱短缺,不肯持平以作便民之举。杭州府陈六笙太守有鉴于此,缘出示晓谕各店铺不得任意短少,以顾大局。虽属年终,每洋换价须以一千文为度,甯盈毋绌。如有短至千文以内者,即当查究不贷云云。并知出示之后,各铺换价向只九百八九十文者,已增至一千零五文。可见风行草偃,关心民瘼者,令出维行。观沪上近日情形,官样文章虽未必能入小人之耳,故救獘之法,莫如行钱票。长江一带多有用此者,惟各分地界,彼此不能相通,究不若现钱之便。然欲推广此法,可以照中西各银行规例,或由殷实商务承辨,自百文以至千文,票式可与近日所行之钞票同。取其纸张坚厚,不易破坏,造之省用之广,藏之便之轻,无成色之高下,绝盗贼之窥伺,夺洋钱之利权,未始不足以除贫民之累,救目前之獘,有利无害,莫有过于此者。一而为至,顿圜法开矿铸造,自来言者皆以铸钱为无利,故多所窒碍,废而不行。夫传不云乎?百姓不足,君孰与足?朝廷得一分之利,民闲已得十分之利。泉则货力,古今之良法。我朝列祖列宗规模具在,当今铜矿已经开采者不过十之三四,其未开采犹十之六七,利之所在,正复无穷。且金银二项流出外洋,原属不少,惟铜钱只行于中国,则今日之钱何至短缺如是?开源积流,是所望于秉国钧、秉国成者。

论行钞票可以济钱之不足

近来各处钱荒,实因制钱之缺乏,洋

译蔡氏《广治平略》说:“听说,钱就是泉,像水在地面流动,不能以一日相比。这不仅是上下相通,也是盈亏相乘。如果静止不流动,应当叫它池,不能叫它泉了。古代伏羲氏聚集天下的铜,仰观俯察,制成棘币,外圆内方,效法天象地,这是钱币的开始。神农氏在国都设立市场,聚集货物布帛,中午开市,交换有无。黄帝设立货币,以控制国家用度。夏禹铸造历山的铜,以救水灾;商汤铸造庄山的铜,以救旱灾。百姓依赖它而不困顿。这钱,不仅是富国的根本,也是救济灾害的好策略。姜太公用九府圜法治齐,贫瘠的国家,一变而为富强。管子继承他的遗法,齐国因此称霸。钱这种东西,出自矿山而无穷尽,流通于世而不损坏,轻可以携带,细可以分割。不像若干匹布帛作为货物,事情难以像墙壁那样稳固;万斛粮食作为市场,不容易跨越乡里。所以自伏羲以来,四千多年,虽然制度多次改变,世代多次更替,但其方法从未一天废弃。不可理解的是,古代实行这种方法而百姓富裕,现在实行这种方法而百姓反而担忧贫困;古代实行这种方法而百姓得利,现在实行这种方法而百姓反而受害。以上海为例,上海自通商以后,制钱之外,兼用银元。一种叫本洋,即大吕宋铸造的洋钱;一种叫鹰洋,即美国铸造的洋钱。刚实行时,本洋每元可换钱一千二三百文。近年以来,本洋不再出现,鹰洋仅值一千零几十文;到今天则只值九百几十文。靠力气吃饭的人都有忧虑的神色。议论的人都认为奸商市侩垄断居奇,导致洋价日跌,制钱日缺,一贵一便宜,上下相差二百多文,是从来未见的。数年广东所铸光绪通宝,流行各处,到处都是;现在则绝无仅有。这些钱不知收藏在哪里,这是近事显而易见可证的。加上铸钱费用很大,计算成一文所费加倍,所以圜法败坏不可列举。然而中国通用外洋银钱,确实从本朝开始,为对开,为八开,为四开,十六开,出入支付有盈无缺,取其容易携带,百姓也方便。但近来小洋的价格也日渐跌落,比起从前,每角已短二十多文。推究其故,都因为钱业中人多方压制,上海钱店举其小的来说,已不下数千家。他们的伙友工食,日用开支,一切花费比其他地方大,果何时可以弥补?于是谋利之徒,诡计百出。同一洋元,有的说是生银,有的说是夹铜,有的说是烂板。每逢兑换,必扣几百文,少也几十文。甚至暗藏硝强药水,销变银色的地方,混用以为贬价地步。如日前某侦探在某钱铺搜获药水及浸过药水银洋等物,一并送案究办。在他们不过为谋利起见,岂知市道败坏,关系很大?在上位者何忍任奸民把持市面,使百姓受无限之累?前报载杭州各钱铺,每届冬令钱价必短小,甚至英洋一元仅换钱一千左右,小民受害无穷。而各铺都借口制钱短缺,不肯持平以作便民之举。杭州知府陈六笙有鉴于此,于是出示晓谕各店铺不得任意短少,以顾及大局。虽属年终,每洋换价须以一千元为度,宁可盈余不可不足。如有短至千文以内者,即当查办不贷云云。并知出示之后,各铺兑换价向来只九百八九十文的,已增至一千零五文。可见风行草偃关心民瘼者,令出必行。看上海近日情形,官样文章虽未必能入小人耳,所以救弊之法,不如行钱票。长江一带多有用此的,只是各分地界,彼此不能相通,终究不如现钱方便。但想推广此法,可以照中西各银行规例,由殷实商务承办,自百文以至千文,票式可与近日钞票同。取其纸张坚厚,不易破坏,制造省用之广,收藏方便之轻,无成色高下,绝盗贼窥伺,夺洋钱利权,未始不足以除贫民之累,救济目前之弊,有利无害,莫有过于此者。一而为之,顿开圜法开矿铸造,自来言者皆认为铸钱无利,故多所阻碍,废弃不行。传不云乎?百姓不足,君孰与足。朝廷得一分之利,民间已得十分之利。泉则货力,古今良法。我朝列祖列宗规模俱在,当今铜矿已经开采的不过十之三四,其未开采的犹十之六七,利之所在,正复无穷。而且金银二项流出外洋,原属不少,只有铜钱只行于中国,则今日的钱何至短缺如此?开源积流,是所望于执政者。

论行钞票可以济钱之不足

近来各处钱荒,实因制钱缺乏,洋

价银价之贱为罕觏。非但民间周转不灵,而在在吃亏,莫可言喻。虽有小洋可以济钱之不足,无论各处小洋尚未通行之处,用时虽觉灵便,而以大易小及买物找钱,转手之闲,即通行七除八扣,每一元易小洋十枚,又钱三四十文,而用出则作九十文、八十余文不等,暗中吃亏亦甚。钱者如水之流行,不能一日阻滞,亦不能一日缺乏。论者谓现在实因底货缺乏,非广行鼓铸,诚是也。无如现在不能各省设局,京局所铸所出亦微,而广东、湖北之钱虽铸,而亦不慨见。现在浙江亦开局鼓铸,闻每日不过数十千,而省中且尚未见用,所有者闻运往下乡收茧,且所出之钱亦不甚精致。核计各省所出之钱,恐尚不敌销毁之多。虽各处严禁出口,销毁出口尚易稽查,而销毁类平偷窃之所为,奸民歛迹蹈形,无所不至,有为官法所不及。虽禁而终难禁净,盖销毁而不能禁绝,终为制钱之漏,虽鼓铸无益也。客有言,欲绝销毁者,无利可图则可不禁而自禁。提净制钱一千,论斤可换钱一千一二百文、数百文不等,所以牟利之徒不顾显于例禁。苟能将钱样收小,照寻常制钱减半,惟鼓铸宜精,提铜须民闲,无不乐于使用,既可杜搀使小钱之獘,而销毁之徒以铜斤减轻售不合算,自无销毁之獘矣。现在制钱之不能多出,虽鼓铸地方尚少,然皆由铜价之贵,人工之费,闻无制一钱须钱半工,不若格外提料加工,几至二钱工本,亦何怪各处之不能设局,并鼓铸之不能多出耶?然收样鼓铸亦仅就新出而言,势不能将旧钱重毁,恐费工本,然不能将旧钱重毁,鼓铸官虽爱惜旧钱,而匪徒则仍以旧钱牟利,销毁之漏仍不能塞。现在缺乏之时,若将旧钱分制新钱,工费虽钜,而无须购买铜斤,且可骤多一半,不已足于用。耶,又有为宜行钱票之说者,谓现既制钱不足,鼓铸良难,小洋行使又见吃亏,只能备零找之需,不能作正经使用。不若广行钱票,既便于取,而又无折扣钱色之獘,且不致如鼓铸之旷日持久。二说均皆可取,而钱票较鼓铸似易为力。别省亦非无行之者,都中京钱向行钱票,自一吊至数十吊,举市通行,以票取钱,皆须大钱,谓之钱票。然仅城中所用,若出城则不能用矣。天津亦行钱票,津钱五百起至数十吊不等,所谓五百者,实则二百五十文也,亦仅能津地通行,外府已不能用矣。此种钱票不无鼎用者,时宜留心。此私家之票,所以断不能各处通行也。知从此钱价可以坐定,而钱票可以通行矣。银元加本省二字,每元定价一千文,准其完纳丁漕关税盐课厘金,添置五开、十开、十二开小银元,亦加亦加铸本省字样,其价照一千文以次递减,并刊发银元官票,加盖本省藩司印信,填注善后局所发,与加盖司印每张一千之钱票相辅而行,以期转输不竭。恐有藉词不收留难需索等情,准商民赴辕呈控。如此办理,将见湖北一省之钱无虑缺乏矣。窃意湖北可以如此辨理,别省岂不能如此辨理乎?或有疑票可伪造,将来鱼目混珠,在所不免。不知私票易于假冒,故不能通行。若加盖藩司印信,当场不难立辨,且板票必定加工刷印必定精致,有非匪徒所能假冒者。泰西各票未闻有假冒者,因其票之加工精致故也。香帅岂有不早鉴及此乎?惟湖北既行银钱二票,钱法可以挽回,别省亦宜仿而行之。湖北之人能信用本省之票,别省之人岂不能信用本省之票乎?久久行之,不特各省信用本省之票,行见湖北之票可用之湖南、山东之票可用之山西,周转可通,是亦挽回钱法之一端也。不禁拭目俟之。

译铜价银价之低廉,是罕见的情形。不仅民间资金周转不灵,而且处处吃亏,难以言喻。虽然有小洋可以弥补铜钱的不足,但无论在各处小洋尚未通行的地方,使用时虽然觉得灵便,但在以大换小以及买物找零时,转手之间,就要打七折八扣。每一元兑换十枚小洋,又加上三四十文铜钱,而花出去时却只作九十文、八十余文不等,暗中吃亏也很大。铜钱如同水流,不能有一天阻滞,也不能有一天缺乏。议论者说现在确实是因为底货缺乏,如果不广泛鼓铸,确实是这样的。无奈现在不能各省都设局,京城铸钱局所铸所出的也很少,而广东、湖北的钱虽然铸造,但也很少见到。现在浙江也开局鼓铸,听说每天不过几十串,而且省城中还没有见到使用,拥有的听说运往下乡收茧,而且所出的钱也不甚精致。核算各省所出的钱,恐怕还抵不上销毁的多。虽然各处严禁出口,销毁和出口尚易稽查,而销毁多属偷窃之类所为,奸民敛迹蹈形,无所不至,有官法所不及之处。虽然禁止但最终难以禁绝,因为销毁而不能禁绝,终究是制钱的漏洞,即使鼓铸也无益。有人提议,想要杜绝销毁,如果没有利可图,那么不禁止也会自然禁止。提炼纯净的制钱一千文,论斤可以换钱一千一二百文、数百文不等,所以谋利之徒不顾明显的禁令。如果能将钱样收小,照寻常制钱减半,只是鼓铸应当精良,提炼铜须从民间获取,无不乐于使用,既可以杜绝搀杂使用小钱的弊端,而销毁之徒因为铜斤减轻,出售不合算,自然没有销毁的弊端了。现在制钱之所以不能多出,虽然鼓铸的地方尚少,但都是由铜价之贵,人工之费,听说制作一文钱需要半文钱的工本,不如格外提料加工,几乎达到二文钱的工本,又何必奇怪各处不能设局,以及鼓铸不能多出呢?然而收样鼓铸也仅就新出的而言,势必不能将旧钱重新销毁,恐怕费工本,但不能将旧钱重新销毁,鼓铸官虽然爱惜旧钱,而匪徒则仍以旧钱谋利,销毁的漏洞仍不能堵塞。现在缺乏之时,若将旧钱分制成新钱,工费虽然巨大,而无须购买铜斤,而且可以骤然增多一半,不是足以够用吗?又有主张宜行钱票之说者,说现在既然制钱不足,鼓铸困难,小洋行使又见吃亏,只能备零找之用,不能作正经使用。不如广行钱票,既便于取用,而又无折扣钱色的弊端,且不致如鼓铸之旷日持久。两说均皆可取,而钱票较鼓铸似乎更容易着力。别省并非没有实行的,都中京钱向来行钱票,自一吊至数十吊,全市通行,以票取钱,皆须大钱,称之为钱票。然而仅在城中使用,若出城则不能用了。天津也行钱票,津钱五百起至数十吊不等,所谓的五百,实则二百五十文也,也仅能在津地通行,外府已不能用了。此种钱票不无滥用者,时宜留心。这是私家之票,所以断不能各处通行。知道从此钱价可以坐定,而钱票可以通行了。银元加“本省”二字,每元定价一千文,准许其完纳丁漕、关税、盐课、厘金,添置五开、十开、十二张小银元,也加铸“本省”字样,其价照一千文以次递减,并发行银元官票,加盖本省藩司印信,注明善后局所发,与加盖司印每张一千文的钱票相辅而行,以期转输不竭。恐怕有藉词不收、留难需索等情,准许商民赴辕呈控。如此办理,将见湖北全省的钱不用担心缺乏了。私下认为湖北可以如此办理,别省岂不能如此办理乎?或有疑票可伪造,将来鱼目混珠在所不免。不知私票易于假冒,故不能通行。如果加盖藩司印信,当场不难立即辨别,而且板票必定加工刷印必定精致,有非匪徒能假冒的。泰西各票未闻有假冒者,因为其票加工精致故也。香帅岂有不早鉴及此事的吗?只有湖北既行银钱二票,钱法可以挽回,别的省也宜仿而行之。湖北之人能信用本省的票,别省之人岂不能信用本省的票吗?久久行之,不特各省信用本省的票,行见湖北的票可用之湖南、山东的票可用之山西,周转可通,这也是挽回钱法的一端也。不禁拭目俟之。

论行钞票以济钱之不足

古者以黄金为上币,钱为下币,银为器饰,非币也。后世黄金日益少,虽富商大贾,鲜以此交易。惟银钱二币至今未尝变更,通行既久,宜乎有利。无币无如后世踵事增华,民间日用铜器繁多,奸民贪利以钱熔铜,并私铸沙钱入市行使,致钱法败坏而不可收拾。至银币,或锭,或锞,或零星,不过成色有高低,平砝有大小,而各省通行并无缺乏。乃自日斯巴尼亚银圆进口,华人以其便利,争相行用,于是中国银币之权为外人所侵矣。继复有墨西哥银圆进口,行用更广于日银,近来日银几不一见,民间所用惟墨银,于是银币之利几尽为外人所夺。朝廷知其然,谕饬各直省广制龙圆,以冀挽回权利,无如积重难返,终不敌墨银之畅行。有谓中国宜行金磅以为抵制者,有谓宜行楮币以济不足者,将来二者固势在必行,惟揆度时势先后难易之间,则楮币尤急于金磅。中国矿务尚未振兴,产金不多,即所有者数十年来几尽被外人收取,一旦而欲自制金币,势必转收之外洋,现在金价已如此之昂,若复转收,非但外人必过昂其值,即本国之价亦必加涨,再加熔铸之工,岂能合算?为目前之计,不如先行楮币以济银钱二币之不足,俟国库渐裕,矿务渐兴,再制金币未为迟也。前报译日本某日报所登中国流行货币一事,大旨谓目下中国政府制成货币合银一千兆两,每纸值银十两,先就其中提出银一百兆两为制币工料,而以四百五十兆两充各国偿,尚余四百五十兆两分发各省市上流行云云。此说不知何自而来,窃恐外人拟议之辞,断不能信以为实。然际此国库支绌,下民困穷,出浩繁,运筹不易,为目前救急之计,似非举行钞票不可。自通商以来,外国银行林立,所制钞票,华人无不乐用,且有什袭而藏者,约计各银行用出之票奚止数千百万。若中国广行钞票,则此数千百万之利奚至为外人所得?或谓华人风气虽开而尚未大开,现虽乐用外国钞票,恐一旦中国自制反不能取信于民。奈何?曰:此固可无虑者也。沪上中国银行钞票与各银行所制者并用,未闻有所挑剔。惟中国只此一银行出票不多,不能抵制。然中国银行之票既可取信于民,岂中国国家之票反不能取信于民乎?若谓银行之票以银行为归束,故民皆信之;国家之票恐不若向银行收取之便,致或有所窒,▯不能畅行。不知国家之票不举行则已,一旦举行,必由户部总其大纲,然后颁发各省藩司行用,准其完赋纳粮。以司库为小归束,以部库为大归束,市廛之间自必乐于行用。行用既广,民间又何患收取之不易耶?为民间计,既便于取,又便于行用;为朝廷计,当此筹艰难,银钱并缺之际,藉通融以补不足,岂非一举而两得耶?是则钞票之行,其可缓哉!

论自造银票以便通用事

西报言,香港一处为中外通商之地,凡在其地贸易之人,无分中外,皆喜用西国银行之票,因其带较使,但须辨其真假,而一切平色均可无须计较,故皆乐于使用。常例每用千两银票一纸,须补票纸用费或三四两不等,近因支用零碎银两一事,两相龃龉,而票纸用费忽昂至十四两,但此乃偶尔之事,亦断不能长久。弟每千已有三两格外之利,每年此亦已可观。惟西国向例,凡开设银行使用银票者,必须报明官宪,查明实有现银若干,方准使用若干银票,断不准其滥用,恐致取现银不能应付,其法甚严,故银行不能多设,银票不敢多用,是以中外之人皆能深信不疑,故银票能如此流通也。即如上海一处,西商所设汇丰等各银行,其银票在租界地面无不乐于通行,虽至盈千累万之多,使用者只须将票持赴出票之行,辨明真假,互相授受,毫无多言,故一银票一日之闲可易数主,其便有如此者。余昔尝[闻](闲)干嘉之时,南北贸易繁盛之地,有数银号,其所出之银钱各票,南可用之于北,北可用之于南,其便亦与近日西商所设银行之票相似。后因川陕教匪滋事,各银号始皆闭歇,以后亦无有继设者,惟钱票

译论发行钞票以弥补钱法不足

古代以黄金为上等货币,铜钱为下等货币,白银仅作为器物装饰,并非货币。后世黄金日益稀少,即使是富商大贾,也很少用黄金进行交易。只有白银和铜钱这两种货币至今未曾改变,通行已久,理应有利可图。然而后世沿袭旧制却日益奢华,民间日常使用的铜器繁多,奸民贪图利益,将铜钱熔化铸造成铜器,并私自铸造劣质铜钱投入市场流通,导致钱法败坏而不可收拾。至于银币,无论是银锭、银锞还是零星碎银,不过成色有高低之分,秤砣有大小之别,而各省通行并无缺乏。自从西班牙银元进口后,华人因其便利,争相使用,于是中国银币的主导权被外人侵夺。接着又有墨西哥银元进口,使用范围比西班牙银元更广,近来西班牙银元几乎见不到,民间所用只有墨西哥银元,于是银币的利益几乎全被外人夺去。朝廷知道这种情况,下令各直省大量铸造龙洋,希望挽回利权,无奈积弊难返,终究敌不过墨西哥银元的畅行。有人说中国应当发行金镑以作抵制,有人说应当发行纸币以弥补不足,将来这两者固然势在必行,但权衡时势的先后难易,发行纸币比发行金镑更为紧迫。中国矿务尚未振兴,产金不多,即使有的黄金,几十年来几乎全被外人收买,一旦想要自制金币,势必又要从外国购买,现在金价已经如此高昂,如果还要从外国购买,不仅外人必定抬高价格,即使本国的价格也必然上涨,再加上熔铸的人工费用,岂能划算?为眼前计,不如先发行纸币以弥补银钱两种货币的不足,等到国库逐渐充裕,矿务逐渐兴起,再铸造金币也不迟。前报翻译日本某日报所登载的中国流行货币一事,大意是说目前中国政府制成货币合白银一千兆两,每张纸币值银十两,先从中提取白银一百兆两作为铸币的工料,而以四百五十兆两充作各国赔款,尚余四百五十兆两分发各省市流行云云。此说不知从何而来,我恐怕是外人拟议之辞,断不能信以为真。然而值此国库匮乏,百姓困穷,支出浩繁,筹谋不易之际,为眼前救急之计,似乎非发行钞票不可。自从通商以来,外国银行林立,所发行的钞票,华人无不乐意使用,甚至有层层包裹珍藏的,大约各银行发行的钞票不止数千百万。如果中国广泛发行钞票,那么这数千百万的利益怎么会落入外人手中?有人说华人风气虽然开启但尚未完全开启,现在虽然乐意使用外国钞票,恐怕一旦中国自制反而不能取信于民。怎么办?回答说:这本来无需担心。上海中国银行的钞票与各银行所发行的钞票并用,没听说有人挑剔。只是中国只有这一家银行,发行钞票不多,不能抵制。然而中国银行的钞票既然能取信于民,难道国家发行的钞票反而不能取信于民吗?如果说银行的钞票以银行为归宿,所以民众都信任;国家的钞票恐怕不如向银行收取那样方便,导致有所阻碍,不能畅行。不知道国家的钞票不发行则已,一旦发行,必定由户部总揽大纲,然后颁发各省藩司使用,允许用来缴纳赋税。以司库为小归宿,以部库为大归宿,市井之间自然乐意使用。使用既广,民间又何愁收取不便呢?为民间考虑,既便于收取,又便于使用;为朝廷考虑,值此筹款艰难,银钱并缺之际,借通融以补不足,岂不是一举两得吗?因此,钞票的发行,怎么可以延缓呢!

论自行铸造银票以便通用之事

西方报纸说,香港一处是中外通商之地,凡是在那里贸易的人,不分中外,都喜欢使用西方银行的钞票,因为携带较方便,只需辨别真假,而一切成色重量都无需计较,所以都乐意使用。惯例每使用一千两银票一纸,须补交票纸费用三四两不等,近日因支用零碎银两一事,双方意见不合,而票纸费用突然涨到十四两,但这只是偶尔之事,也断不能长久。每千两已有三两额外的利润,每年这也已可观。只是西方惯例,凡开设银行使用银票者,必须向官府申报,查明实际有多少现银,才准许使用多少银票,断不准其滥用,恐怕导致取现银时不能应付,其法甚严,所以银行不能多设,银票不敢多用,因此中外之人皆能深信不疑,所以银票能如此流通。就像上海一处,西商所设汇丰等各银行,其银在租界地面无不乐于通行,即使达到盈千累万之多,使用者只需将票持赴出票之银行,辨明真假,互相授受,毫无多言,所以一张银票一天之内可易数主,其便利竟至于此。我过去曾听说乾嘉之时,南北贸易繁盛之地,有几家银号,其所出的银钱各票,南可用之于北,北可用之于北,其便利也与近日西商所设银行的钞票相似。后因川陕教匪滋事,各银号才开始都关闭歇业,以后也没有再设立的,只有钱票

一项尚有数省乐于使用,但开设者往往出票过多,一有谣言,而持票取钱者纷至沓来,每致不能应付,因其倒闭,其中固有本少票多,立意侵吞者,然其店本钱富实,因现钱略少,为谣所累者亦复不少,但向来喜向钱票之地方,闭开其事,亦不终废,可见银钱之票若能见信,无有不乐用者。近年以来,钱票一项各处常有,惟各店各式终不一律,至银票一项,旋用旋销,不过偶尔之期票而已,若通用之银票则各处皆无,此实中国之缺陷事也。前朝历代国家亦曾造用钞票,日久獘生,后不能用,何以西商之银票反能长久通行不过足以见信于人,故能不至窒碍也。是以论者皆言中国之于此事实宜急速讲求,此实裕国便民之大计急务也哉?或国家自行造用,设官分理,京中设一总局以制造,其余于各省贸易广大之区各设分局,以便民闲支用与再行转移等事。但发出之银票无事不可通用,支银之时无处不能应付,则所行自能久远。或国家不能有此闲,即令各殷实之户集股分以立公司,造票行用,总求公司所存现银不至不敷支给,则必见信于人,断不至于闭歇。果能如此办理,不但有益于商贾,而且民闲殷实之富户其银亦可多有一法以取利息。即国家若有急用,亦可无须告贷于西商矣。夫天下之人相等,天下之银皆同,何以西商之银票常行而华商之银票不设?其中自有一善法,若得其法则事不难办理。然此事实为裕国便民之举,而其法又非绝无仅有之能,何不妨求其法以行之,不必尽能于西人也。

译纸币这一项,尚有数个省份乐于使用,但开设者往往发行过多,一旦有谣言传出,持票取钱的人便纷至沓来,常常导致无法应付,因而倒闭。其中固然有本钱少而票额多、蓄意侵吞的人,然而那些店铺本钱雄厚,只因现钱稍少,被谣言所累而倒闭的也不在少数。但向来喜欢使用纸币的地方,即便店铺关闭,纸币业务也不会最终废弃,可见银钱票据如果能取信于人,没有不乐意使用的。

近年来,纸币这一项各地常有,只是各店各式终究不统一;至于银票这一项,随用随销,不过是偶尔的期票罢了,若说通用的银票,则各地都没有,这实在是中国的缺陷。前朝历代国家也曾制造使用钞票,时间久了弊端丛生,后来便不能使用,为何西方商人的银票反而能长久通行?不过是足以取信于人,所以不至于受阻滞罢了。

因此议论者都说,中国对于这件事实在应当急速讲求,这实在是充实国家、便利百姓的重大计策和急务啊。或者由国家自行制造使用,设立官员分别管理,在京师设一个总局来制造,其余在各省贸易繁盛的地方各设分局,以便民间支取使用和再次转移等事。只要发出的银票无事不可通用,支取银两时无处不能应付,那么所发行的票据自然能长久通行。

或者国家没有这样的闲钱,便让各殷实人家集资入股成立公司,制造票据发行使用,只求公司所存的现银不至于不够支给,那么必定能取信于人,断不至于倒闭歇业。果真能这样办理,不但有益于商人,而且民间殷实的富户,他们的银两也可以多有一种方法获取利息。即使国家有急用,也可以不必向西方商人借贷了。

天下的人都是平等的,天下的银子都是一样的,为何西方商人的银票常能通行,而华商却不设立银票?其中自有一种好方法,如果得到这种方法,事情就不难办理。然而这件事实在是充实国家、便利百姓的举措,而其方法又不是绝无仅有的才能,何不妨寻求这种方法来实行,不必完全依赖西方人。

行钞私议

行用钞票一事,前人已论之綦详矣。目今钱市大荒,制钱告匮,虽经大吏设法鼓铸,以机器代炉火,可以日出数百千文,而转瞬即发,兑一空,深苦后难为继。说者每谓奸人贩运出海,销售外洋。其实外洋何需乎制钱?即曰运以熔铜,而铜中杂以泥铜,安在能适于用?其所以时形告乏者,大抵因炉匪私自购取,用以改铸私钱耳。我江苏藩司聂仲芳方伯,轸念时艰,拟图补救。见目下年关伊迩,洋银价值日低,经纪小民受亏日甚,爰札饬各关卡加意查察,严禁运钱出口。一面延钱业董事及地方官,在本署花厅互商良策。拟就省中设为官钱票,发商行使,以济其穷。刻已刊印告成,饬苏州府传令候补各员之工书者至辕填注号数,执笔人阅前日报章所纪,不禁以手加额曰:“有是哉,方伯之嘉惠市廛,其真无微不至哉!”夫私铸一日不绝,即制钱一日不敷。因其不敷,而以小银钱济之,隔膜之谈,乌足为切题文字?惟行使钞票,则数寸之纸即可化而为累万盈千,但足取信于民,更何患窒碍难行,致市侩得以把持其际哉?且行钞之利益,亦可以指而数矣。钱色素有低昂,或杂以私钱,或暗扣串底,市中交易不无龃龉之端。钞票则出自官中,无或有好歹之别,行之市上,一览便明,一利也。制钱由鼓铸而成,万一铜舶不来,工人即停炉以待。钞票则印刷常年可制,断无或作或辍之虞,二利也。钱有市钱、卡钱之分,市钱通用于市中,以之纳税完粮,司榷者尚或有所挑剔。惟卡钱铜色纯白,较胜市钱,纳税完粮最为利便。民闲须另行购取,始可缴之官中。若钞票则无市钱、卡钱之分,但使不以膺鼎搀杂其闲,即无往不利,三利也。千里经商,制钱每患取不便,银圆及小银钱诚便易矣,然积少成多,尚虞重滞。至钞票而由数百、数千、数十百千以迄千万千置。之行囊轻于毛羽,寇盗不虞其夺,关山无虑乎阻修。四利也。有此四者,其利固人所共知,亟起行之。我知民闲又无不乐从而,断不复虑钱荒为患矣。特是利之所在,獘必因之。钞票一片纸耳,虽有官印,奸人不难仿造而成。苟市中漫不经心,伪物即层见出,其獘一。鄂银行用之,始市侩多方抑价以病小民,彼银货且然,更遑乎纸货。吾知钞票一出,市侩必仍有抑勒以居奇者,其獘二。更有不便于民闲者:银圆有图印可辨,偶或被盗贼所攫,真贼既获,尚可辨认无讹。钞票则同一纸所制成,无从辨其是否原物,其不便者一。银圆偶或被火,废银尚可易钱,钞票则化作灰,无从捞摸,其不便者二。市中三文两文之货,以制钱往购,不难予取予求。钞票则每张至少百文,贫苦小民无从分用。寻常油盐酱醋之类,仍必购以制钱,使制钱不能日渐加多,钞票亦多所窒滞,其不便者三。以上二獘及三不便,想方伯必早经筹及而有以善为筹之。虽然就大局而言,彼獘及不便者甚细微,而其利益实浩大也。试举一事以为证:仆昔年曾浪游日本,其时日本吾妻桥方告成,大莫与京,全以铁制。同游日友告仆曰:「此桥工料仅费银货二十四圆。」仆大诧曰:「是何言欤?使以木质建成,所费且数十倍于此,何此桥而竟若是之廉欤?」日友曰:「仆生平不作妄语,此桥估料估计工料数万金,天皇以大工固不可不亟兴,而帑项亦不可徒糜费,爰特下诏增添纸币若干。所谓二十四圆者,特购纸及印刷之工价耳。而用以购材料鸠工徒人,皆喜新纸币之颁行,无有请以银圆给发者。未及数月,即庆成功。」由是以观,钞票之利益无穷。但能诸獘悉除,而更去其不便之甚者,更何忧民情扞隔,不能到处风行乎?今者苏省既创兴矣,所望各省踵其成规,通行制造,庶此省之票可行。于彼省,彼省之票亦可行于此省。行见未及,转瞬而寰海胥行。惟三文、两文之琐碎零星,仍须持钱以购,其余皆以钞票代钱。安见不库日以充,民日以富哉!跂予望之。

论复钞法以救时利用

考钞币源流,自黄帝之臣曰伯陵,始作褚币。郑康成云

译关于推行钞票的私下议论

推行使用钞票这件事,前人已经论述得非常详细了。如今钱市极度荒乏,制钱供应不足,虽然经过高级官员设法鼓铸,用机器代替炉火,每天可以铸造出数百上千文钱,但转眼间就发放出去,兑换一空,深深苦恼于后续难以维持。议论的人常常说是奸商将钱贩运出海,销售到外国。其实外国哪里需要制钱呢?即使说是运去熔炼铜,而铜中混杂着泥铜,怎么能适合使用呢?之所以时常显得匮乏,大概是因为炉匪私自购买,用来改铸私钱罢了。我们江苏布政使聂仲芳方伯,体念时局的艰难,打算寻求补救的办法。看到眼下年关临近,洋银的价值日益降低,经纪和小民受到的亏损日益严重,于是发文命令各关卡加强查察,严禁运钱出口。一方面邀请钱业董事和地方官员,在官署的花厅上共同商议良策。打算在省内设立官钱票,发给商人使用,以救济他们的困窘。此刻已经刊印完成,命令苏州府传令候补官员中善于书写的人到辕门填写编号,执笔人看到前日报纸上的记载,不禁拍手称快说:“有这样的事情吗,方伯对市场的恩惠,真是无微不至啊!”私铸一天不停止,制钱就一天不够用。因为不够用,而用小额银钱来救济,这是隔膜的谈论,怎么足以成为切题的文字呢?只有推行钞票,那么几寸的纸就可以变成数以万计、数以千计的钱,只要足以取得民众的信任,还担心什么阻碍难行,致使市侩能够把持其间呢?而且推行钞票的利益,也可以指着手数出来。钱价向来有高有低,或者混杂着私钱,或者暗中扣除串底,市场交易难免有龃龉的弊端。钞票则出自官府,没有好坏的区别,在市场上流通,一目了然,这是第一个好处。制钱由鼓铸而成,万一铜船不来,工人就停止炉火等待。钞票则印刷常年可以制造,断没有时作时辍的担忧,这是第二个好处。钱有市钱、卡钱的区分,市钱通用于市场,用它来纳税完粮,掌管税收的人或许还有所挑剔。只有卡钱铜色纯白,胜过市钱,纳税完粮最为便利。民间须另行购买,才能缴给官府。如果钞票则没有市钱、卡钱的区分,只要不让膺鼎(私铸劣钱)混杂其中,就没有不便利的地方,这是第三个好处。千里经商,制钱常常担心取用不便,银圆及小额银钱确实便利了,然而积少成多,还担心沉重滞涩。至于钞票,从数百、数千、数十百千到千万千,放在行囊中轻如羽毛,不担心寇盗抢夺,不担心关山阻隔遥远。这是第四个好处。有这四个好处,其利益固然是人所共知的,应当赶快推行。我知道民间又无不乐于服从的,断不再担心钱荒为患了。只是利益所在,弊端必然随之而来。钞票只是一张纸,虽然有官印,奸人不难仿造而成。如果市场中漫不经心,伪物就会层出不穷,这是第一个弊端。湖北银行使用它,起初市侩多方压低价格来损害小民,那些银货尚且如此,更不用说纸货了。我知道钞票一出,市侩必定仍有压低价格以囤积居奇的,这是第二个弊端。更有不利于民间的:银圆有图印可以辨认,偶尔被贼盗抢走,真贼既被抓获,还可以辨认无误。钞票则同一纸制成,无从辨认是否原物,这是第一个不便。银圆偶尔被火烧,废银还可以换钱,钞票则化作灰烬,无从捞摸,这是第二个不便。市场中三文两文的货物,用制钱去购买,不难予取予求。钞票则每张至少一百文,贫苦小民无从分用。平常油盐酱醋之类,仍必须用制钱购买,如果制钱不能日渐增多,钞票也多有阻滞,这是第三个不便。以上两个弊端及三个不便,想必方伯必定早已筹划到并有妥善的对策。虽然如此,就大局而言,那些弊端及不便非常细微,而其利益实在浩大。试举一件事作为证明:我前年曾漫游日本,那时日本吾妻桥刚刚建成,宏大无与伦比,全用铁制。同游的日本朋友告诉我:“这座桥的工料仅花费银货二十四圆。”我大为惊讶说:“这是什么话?如果用木头建成,所费还要几十倍于此,为什么这座桥竟然如此便宜呢?”日本朋友说:“我生平不说谎话,这座桥估料估计工料数万金,天皇认为大工程固然不可不赶快兴建,而国库资金也不可白白浪费,于是特别下诏增添纸币若干。所谓二十四圆,只是购买纸及印刷的工价罢了。而用来购买材料、聚集工人,都喜新纸币的颁行,没有请求用银圆发放的。不到几个月,就庆祝成功。”由此看来,钞票的利益无穷。只要能把各种弊端全部消除,而再去掉那些非常不便的地方,还担心什么民情隔阂,不能到处风行呢?现在江苏既已开创兴行,希望各省效法其成规,通行制造,那么此省的票可以在彼省使用,彼省的票也可以在此省使用。眼看不久,转瞬之间天下都通行。只有三文、两文的琐碎零星,仍须持钱购买,其余都用钞票代替钱。怎么不见国库日益充实,百姓日益富裕呢!我翘首盼望。

论恢复钞法以救时利用

考察钞币的源流,自黄帝的臣子叫伯陵,开始制作褚币。郑康成说

:「周人以布长二尺,凭官司印书其上,以为民间贸易之币。」此钞法所由昉也。唐之飞钱钞引,宋之交子会子,元之交钞宝钞,皆楮币遗法。是钱钞之为货币,最先最便,上古所行,并非后人臆造。至银之为用,古不多见,自前明中叶始专尚。今以银废钞,转疑钞不可行,是狃末造而忘本始也。明初亦曾行钞,宏治以后始渐衰。我朝顺治八年,兼行钞贯,岁造十二万八千一百七十二贯有奇。至十八年,因库藏充盈,停止。具详《皇清文献通考》《通典》二书。是钞法乃历代理财之大经,国初已行之成案,其非举也,明甚。惟世际全盛,物阜民康,人固罔觉其利赖。道咸以来,中原多故,外夷开通商埠,蠹我利源。发捻蹂躏于东南,回匪披猖于西北,征兵筹饷,穷二十年始天下廓清之一日,司农悉索敝赋,罗掘一空,民物雕残,元气大耗。光绪丁丑、戊寅间,天灾迭见,齐鲁、晋豫皆大饥,议赈议鷁,无岁蔑有。继以海疆不靖,甲申、甲午两役,变起仓皇,相距十年中,坐令海军数千万巨帑消归于无何有之乡。偿二百兆约期,曾不转眴,乞邻而与,则交重子金,移西补东,亦始终有增而无减。时至今日,国用日靡生日蹙,推厥由来,久矣,非一手一足之烈矣。即如整海军、广銕路、饬船政、修台、造火器、练备兵,在在为不可缓之图,在在为不可省之经费。度支既岁不敷出,称贷或有时而穷。中国之财用不足,无论在国在官在民,皆坐习用银钱之一獘,绳拘墨守,未尝与时变通。世闲货物之利,莫不有尽,一金止一金之用,金尽则将束手而银之出产日少,钱之销毁日多,海洋漏卮,流无底止。由今视昔,则生则之术,几穷矣,无穷矣。无已,则有复行钞法之一策。钞有利亦有獘,前之或作或辍,非钞不可行,盖行之未尽善耳。诚能坚如金石信如四时,则凡利国、利官、利民,且有不可胜计者。一人在上,操富贵之权,富贵之权柄,秉造化之鑪锤。钞法一行,造百万即百万,造千万即千万。抚有十八省兆庶,向风充实我财源,还之我疆域。一切流入外洋之金钱,百方遏之,而滔滔如故者,行将不禁自止。可妨彼洋元之销场,通实用即以挽利权。其利国一也。帑储既足,则通筹边海防务,增设兵卫以备缓急,减轻厘税以恤商民,永停捐输以杜流品,百废且举,跻一世于富强。其利国设遇各省水旱偏灾,或河工军务,或开垦矿田诸役,皆可迅速举办,不事绅商之息借,无烦疆吏之摊筹。上以崇政体,斯下以厚民生。其利国三也。河漕积重难返,厘剔维艰。城池有事,戒严修浚不易。向以筹无出,不敢轻议者,亦可以次第举行矣。其利官一也。州县丁课钱粮,考成綦重。地方富庶,上下无征。一日蠲逋赋,除积欠,加俸禄,少经解之费,免赔偿之苦,省困迫之虞,成就廉吏,正复不少。其利官二也。年岁丰稔,则广积谷米以裕仓储。私枭充斥,则收买盐斤以轻官百。货壅积,设法疏通,因民之利而利之,不致旁流外溢。其利官三也。市肆银票、钱票浮于存本出纳之数,类不相抵。一有折阅,动开倒闭卷逃之风。钞行则官守民奉,无远弗届。虽有奸商蠹贾,亦无从施其脱骗之伎俩。其利民一也。民闲用银,减平减色,畸重畸轻,经市侩低昂其闲,百口且无能折辩。钞行则进出一律,有轻齎之便,无耗折之忧,公道自在人心。举凡市情诈将,一埽而空之。其利民二也。银钱笨重,不良带,盗贼望风测尘,中途窥伺,几于防不胜防,故行者咸有戒心。钞行则万金之券,卷而怀之,可以消意外之灾殃,可以弭横来之劫夺。其利民三也。再证以泰西各国钞票风行,流通市面,可辄数百万,较现银为尤重。君子观于此,是可以。预决矣,至造钞、行钞、换钞诸法,宜如何准?今酌古则,前案具在此,非手无尺寸柄者所敢妄参末议者也。

译“周朝人用长二尺的布,请官府在上面盖印书写,作为民间贸易的货币。”这就是纸币制度的起源。唐朝的飞钱、钞引,宋朝的交子、会子,元朝的中统钞、至元钞,都是纸币遗留下来的方法。因此,钱钞作为货币,是最早且最方便的,上古时期就已经实行,并非后人凭空臆造。至于银子的用途,古代并不多见,直到明朝中期才开始专门崇尚。如今因为用银子废除了纸币,反而怀疑纸币不可行,这是拘泥于末世的弊端而忘记了根本的起源。明朝初年也曾实行纸币,弘治以后才逐渐衰落。我朝顺治八年,同时实行纸币和铜钱,每年铸造十二万八千一百七十二贯有余。到十八年,因为国库充盈,便停止了。详细情况记载在《皇清文献通考》和《通典》这两本书中。由此可见,纸币制度是历代理财的重要法则,建国初期已有实行的先例,说它不可行,是非常明显的错误。只是世道处于全盛时期,物资丰富,百姓安康,人们固然没有察觉到它的利益依赖。从道光、咸丰年间以来,中原多事,外国开通商埠,侵蚀我国的利益来源。太平天国和捻军在东南肆虐,回民起义在西北猖獗,征兵筹饷,经过二十年才天下廓清。户部搜刮殆尽,挖掘一空,民生凋敝,元气大伤。光绪丁丑、戊寅年间,天灾接连出现,齐鲁、晋豫都发生大饥荒,商议赈济和借贷,没有一年没有。接着沿海边疆不安宁,甲申、甲午两次战争,变故仓促发生,相距十年间,白白让海军数千万巨额资金消耗殆尽。偿还两亿两白银的约定期限,转眼即到,向邻国借贷,则利息沉重,拆东墙补西墙,始终有增无减。时至今日,国家用度日益耗费,日子日益窘迫,推究其由来,已经很久了,并非一朝一夕造成的。比如整顿海军、扩充铁路、整顿船政、修筑炮台、制造火器、训练预备兵,处处都是不可延缓的计划,处处都是不可节省的经费。财政每年入不敷出,借贷有时也会穷尽。中国财力不足,无论在国家、官府还是民间,都因为习惯于使用银钱的弊端,墨守成规,未曾随时代变通。世间货物的利益,没有不尽的,一斤银子只有一斤银子的用途,银子用尽就会束手无策,而银子的出产日益减少,铜钱的销毁日益增多,海外利益流失,没有底止。由今视昔,那么生计的方法,几乎穷尽了,没有穷尽的时候。没有办法,就只有重新实行纸币这一策略。纸币有利益也有弊端,以前有时实行有时停止,并非纸币不可行,大概是实行得不够完善罢了。如果真的能像金石一样坚固,像四季一样守信,那么凡是利于国家、利于官府、利于百姓的,且有不可胜数的利益。一人在上,掌握富贵的权力,富贵的权柄,秉持造化的炉锤。纸币一旦实行,铸造百万就是百万,铸造千万就是千万。统治十八省亿万百姓,顺应风气充实我国的财源,归还我国的疆域。一切流入外洋的金钱,千方百计遏制它,却仍然滔滔不绝的,行将不禁自止。可以妨碍外国银元的销路,通实用以挽回利权。这是利于国家的第一点。国库储备充足,那么统筹边防海防事务,增设兵卫以备缓急,减轻厘金税收以体恤商民,永远停止捐输以杜绝流品,百废俱兴,使一世达到富强。这是利于国家的第二点。假如各省遭遇水旱偏灾,或者河工军务,或者开垦矿田等役,都可以迅速举办,不从事绅商的利息借贷,不烦扰地方官吏的摊派筹措。上以尊崇政体,下以厚待民生。这是利于国家的第三点。河运漕粮积重难返,厘剔维艰。城池有战事,戒严修浚不易。向来因为筹款无门,不敢轻易议论的,也可以次第举行了。这是利于官府的第一点。州县丁税钱粮,考核非常严格。地方富庶,上下无征。一旦免除拖欠赋税,清除积欠,增加俸禄,减少经解的费用,免除赔偿的痛苦,节省困迫的忧虑,成就廉洁官吏,正复不少。这是利于官府的第二点。年岁丰收,就广泛积储谷米以充裕仓储。私盐充斥,就收买盐斤以减轻官盐负担。货物壅滞,设法疏通,因民之利而利之,不至于旁流外溢。这是利于官府的第三点。市场银票、钱票浮于存本出纳的数量,大多不相抵。一旦折损,动辄开启倒闭卷逃的风气。纸币实行后,官府坚守,百姓奉行,无远弗届。虽然有奸商蠹贾,也无从施展其欺骗的伎俩。这是利于百姓的第一点。民间用银,减平减色,畸重畸轻,经过市侩低昂其间,百口且无能折辩。纸币实行后,进出一律,有轻便携带的便利,无耗折的忧虑,公道自在人心。举凡市情欺诈,一扫而空。这是利于百姓的第二点。银钱笨重,不便携带,盗贼望风测尘,中途窥伺,几乎防不胜防,所以行者都有戒心。纸币实行后,万金之券,卷而怀之,可以消除意外之灾殃,可以弭平横来之劫夺。这是利于百姓的第三点。再证明以泰西各国钞票风行,流通市面,动辄数百万,较现银为尤重。君子观察于此,是可以预决了。至于造钞、行钞、换钞诸法,应当如何准则?今酌古则,前案具在,非手无尺寸柄者所敢妄参末议也。

银行

银行论

财者,国之也,民之命也,不可滞命,不可困。昔太公为周立九府圜法,而泉布之制遂行天下,无有滞其而困其命者。夫泉者,水也,如水之行地,不可一日止,此非独上下之相通,而亦盈亏之相乘。若止而不流,虽千寻之泉,有立见其竭者矣。故圣人之大曰位,因位以制权,因权以制用。如汉文之宠邓通也,曰:“吾能富之”,赐以蜀山之铜,而邓氏之钱满天下。彼其窃一日之权,尚足以萃四海之货,以万众而自振其权,可胜用哉?考泰西各大国,于数百年内所经办之事,才独通行本国,总期于五大洲一概通行。迨至近五十年来,轮舟火车相继为用,而五洲形势更无所扞格,是以大宗银钱虽国家户部及向来之汇兑庄,皆不克综此大权。问有能宏揽巨纲,周流地球,使财无滞,民生不困者,其惟开设大银行之一法乎?西瀛各国,莫不筹集巨资,争立银行,为裕国养民之道计。英国银行有本银五千八百万,法国银行二千九百万,德国银行二千四百万,土耳其国二千万,俄国八百万,每股分数目多则一千余两,次则六百,两次则四百两不等。此但指大银行而言也。若中等银行,本银四百万者极多。统计英国大银行有六十处,分支银行有一百八十处,与国往来相通者则不下一千号。德国大银行十七处,分支银行二百十一处。目前财用五洲既已流通,则各国总银行所办之事最钜。仅就英京一总银行言之,每日经手项有银八千万两之多。由此类推,他国亦皆不少。论者谓银行之设,可以兴利,可以除害,约举其事,厥有数端。国家库帑存储,向来随运随收,虽积如山阜,不准丝毫外借。如自有银行,无论银钱多寡,皆可流通往来周转,真所谓利如刀,流如泉,布如布子,母相权,锱铢之微,亦有生息,不致徒藏无益也。此有银行之利一也。国家正赋之外,充军国之用,惟在整顿钱法而已。欲重钱法,必议鼓铸。向来中国铸钱,仅都中泉源二局,各省虽曾设局,然旋开旋停,故钱路不广。如自有银行,可以责成鼓铸,永除盗铸私消之患。更兼行钞法,可收宋元交子会子之用。若按英国办法,如于遍国每口加本钱三两有零,此有银行之利二也。国家凡兴建大役、军务重情,经费不敷,非转贷于封不可。中国自同治年间西征需饷,曾借洋系沪上银行经理,利息未免过重。如自立银行,将来一切军国大事亟需钜皆可由此大银行经手借用,行息既可从轻,而利权仍可操之在我,不致为他人挟持,此有银行之利三也。至市井之徒,术工垄断,凡有银洋入门,兑换短平扣底,明侵暗蚀,闾阎受害,无可如何。若设立银行,则此中积习自可一扫而空,其除害者一。近来海禁大开,五洲互市,金银行市或涨或落,其出入之权关系匪轻。上年鄙人曾经论过此事,必须有人专管,国家方免大受亏耗。若设立银行,则随时价值自有主持,永无伤折之患,其除害者二。再查中国银钱铺面林立,通衢即以居民四百兆而计,于千家中有钱铺一家计算,即有四十万家,与全国经营人数大略相同。然钱铺之用心,皆系分财之法,正如蠹之蚀物,暗中受害于无穷。若开设大银行,则皆注意生财之道,非独不至分人之利,且能使人与已皆自能生利。嗣后获利较丰,而又无损于人,不诚富国益民之要图哉?方今中国正拟华德银行,倘能仿照西国大银行之法推广办理,如同国人按每口加银三两,则亦巨矣。夫既得此集巨之妙法,将来开路立新学及一切益民之事,有何难哉?夫兴利者必深悉夫利之何以不兴,利一兴即无不并兴;除害者必深悉夫害之何以不除,害一除即无不并除。变通尽善,操纵自如,圜法之兴,庶几。拭目俟之乎?窃愿在上者及早图之。

中国宜设银行论

今之谈时务者,无不以振兴商务为要图,以收回利权为急务。而究之,利权何以能收?商务何以能兴?则非仿行西法不为功。夫西法固非一端可竟也。轮舶所以通商,西人多备公司船往来各国,不特成本较大,公费

译银行

银行论

财富是国家的基础,也是百姓的生命线,不能让它停滞,不能让它困窘。从前姜太公为周朝制定了九府圜法,于是货币制度得以在天下推行,没有让财富停滞、让百姓生命困窘的情况。所谓“泉”,就是水,像水在地面流动一样,不能有一天停止,这不仅是上下通达,也是盈亏相互转化。如果停止而不流动,即使是千寻深的泉水,也会立刻枯竭。所以圣人重视职位,根据职位来制定权力,根据权力来制定用途。比如汉文帝宠信邓通,说:“我能让他富有”,赐给他蜀山的铜矿,于是邓家的钱币遍布天下。他窃取了一时的权力,尚且足以聚集天下的货物,凭借万众之力来振兴自己的权力,其作用岂可限量?考察西方各大国,在数百年内所经办的事务,起初只在本国通行,最终目标是让五大洲一概通行。等到近五十年来,轮船火车相继使用,五大洲的形势更加没有阻碍,因此大宗银钱虽然由国家户部及以往的汇兑庄管理,都不足以掌控这个大权。请问谁能宏揽巨纲,周流地球,使财富不滞,民生不困呢?恐怕只有开设大银行这一办法吧?西方各国,无不筹集巨资,争相设立银行,作为富裕国家、养育百姓的计策。英国银行有本银五千八百万,法国银行两千九百万,德国银行两千四百万,土耳其国两千万,俄国八百万,每股数额多则一千余两,次则六百两,再次则四百两不等。这只是指大银行而言。如果是中等银行,本银四百万的极多。统计英国大银行有六十处,分支行有一百八十处,与国家往来相通的不下一千号。德国大银行十七处,分支行二百十一处。目前财用既已在五洲流通,那么各国总银行所办的事务最为巨大。仅就伦敦一家总银行而言,每日经手的款项就有银八千万两之多。由此类推,其他国家也都不少。评论者说银行的设立,可以兴利,可以除害,大致列举其事,有几点。国家库帑存储,向来随运随收,虽然堆积如山,不准丝毫外借。如果自有银行,无论银钱多少,都可以流通往来周转,真所谓利如刀,流如泉布,母子相权,锱铢之微,也有生息,不至于徒然储藏而无益。这是有银行的好处之一。国家正赋之外,充军国之用,只在于整顿钱法而已。想要重视钱法,必须商议鼓铸。向来中国铸钱,只有京城泉源二局,各省虽然曾设局,但旋即开设旋即停止,所以钱路不广。如果自有银行,可以责成鼓铸,永远消除盗铸私消的祸患。更兼行钞法,可以收到宋元交子会子的效用。如果按照英国的办法,如果在全国每口加本钱三两有零,这是有银行的好处之二。国家凡是兴建大役、军务重情,经费不足,非转贷于封不可。中国自同治年间西北用兵需要军饷,曾借洋系沪上银行经理,利息不免过重。如果自立银行,将来一切军国大事亟需巨款都可以由此大银行经手借用,利息既可以从轻,而利权仍可操之在我,不至于为他人挟持,这是有银行的好处之三。至于市井之徒,工于垄断,凡有银洋入门,兑换短平扣底明侵暗蚀,百姓受害,无可奈何。如果设立银行,那么这种积习自然可以一扫而空,这是除害之一。近来海禁大开,五洲互市,金银市场或涨或落,其出入之权关系重大。上年鄙人曾经论过此事,必须有人专门管理,国家才能避免大受亏耗。如果设立银行,那么随时价值自有主持,永远没有伤折的祸患,这是除害之二。再查中国银钱铺面林立,通衢就以居民四百兆来计算,千家中有钱铺一家计算,就有四十万家,与全国经营人数大略相同。然而钱铺的用心,都是分财之法,正如蠹虫侵蚀物品,暗中受害于无穷。如果开设大银行,那么都注意生财之道,不仅不至于分人之利,而且能使人与己皆能自生利。嗣后获利较丰,而又无损于人,这不确实是富国益民的要图吗?方今中国正拟华德银行,倘若能仿照西国大银行之法推广办理,如同每人加银三两,那么也就巨大了。既然得到这种聚集巨资的妙法,将来开路立新学及一切益民之事,有什么难的呢?兴利者必须深悉利之所以不兴,利一兴即无不并兴;除害者也必须深悉害之所以不除,害一除即无不并除。变通到尽善,操纵自如,圜法的兴起,大概可以期待吧?拭目等待吧?私下希望在上位者及早图谋。

中国宜设银行论

现在谈论时务的人,无不以振兴商务为要图,以收回利权為急务。然而究其根本,利权何以能收?商务何以能兴?如果不仿行西法就不能成功。西方方法固然不是一端可以完成的。轮船所以通商,西方人多备公司船往来各国,不仅成本较大,公费

难筹,且建造仍须外洋,又须熟悉洋面风涛沙之人,方能驭驶。中国商人素未学习,若至外洋,既语言文字之未谙,复饮食起居之不惯,不如四人之在中华,事业既大,可以自由自在。此欲振兴商务之难一也。兵船所以保商,中国自设立海军后,方期逐渐扩充,而中日之战,丁禹亭将兵船尽失,二十年经之营之,废于一旦。刻非不欲恢复旧规,而所费愈大,整顿愈难。即使重立海军,购置铁甲,亦只能自顾海防,断无余船可以分驻各国。若无兵船往驻外洋,何以保护彼此?倘有龃龉,必受西人挟制。即有兵船保护,华人尚未必肯赴外洋保护。此外,岂无振兴商务之法耶?西人所尚者,机器耳。无物不用机器,制造物既精美,工犹省约。华人所以乐用,西人所以得利也。现在铁厂制造各局,各省可以次第举行,而缫丝、纺纱、织布各厂,亦日新月异。将见西人之所为者,华人无不为;西人之所能者,华人无不能。亦安见商务之不能振兴,利权之不能收回哉?不知铁厂制造各局,诚将次第举行;缫丝、纺纱、织布各厂,果然日新月异。无如所需之物料,所用之机器,仍须购自外洋。使西人不肯售与华人,则巧媳其能为无米之炊乎?西人机器日出无穷,华人方得购到学习,而西人已将变易。华人不过步其后尘,即能孳孳不倦,精心习学,恐非一二十年不能与之争衡也。然则振兴如是之难,其将何法以处之哉?曰:为今之计,欲便民裕国,上下相通,其惟设立银行乎?西法以设立银行为要务,用则藉行为转移,遇有要需,无事罗掘,一利也;不用则存行生利,且以便民,二利也。现在西人在华设立银行,华人皆趋之若骛。华人不信本地之钱庄,而信外国之银行者,以其本大而可靠,牵制多而不易倒闭也。即如汇丰银行报中时登告白,据云资本一千万元,公积五百七十五万元,又另备股本一千万元。存银每日结帐者,长年二厘起息,存至二十万元两为止。存一年者长年四厘,半年者长年三厘,半个月者长年二厘半,一定章程有条不紊。股票作二百二十五元,现已值银二百六十余两。公积又如此之多,获利之厚可想而知。然其存本虽大,而获利要归存项,无论西人有银皆存银行,而华人亦不嫌其利之薄,乐于存放。宦途充裕者,无不以银行为外府。于是银行之资本愈大,转运愈灵,各票庄无不仰其鼻息,而银行之利愈厚矣。使中国自立银行,虽西人之利不为我有,而华人之利,华人可以自主,不愈于外溢乎?说者谓华人自设银行,华人未必深信,仕宦之银更多牵制避嫌而不肯存放,怨仍不能与西人争利也。曰:是不难,商务以信为主,只须资本充裕,转运通灵,仿照外国银行之例,认票不认人,华人有何不信哉?官场又何避嫌哉?且仿立小银行,使民间便可存,随便可取,俾民间皆有蓄积,不致浪用。国家若有要需,亦可向银行措辨。各省库皆可存于银行生息,种种利便,非不律所能尽述,因略举一二以为当道者望焉。其能不以此言为河汉乎?

译筹画困难,况且建造船只仍须依赖外国,又须熟悉洋面风涛沙线的人,才能驾驭行驶。中国商人向来没有学习过,如果到外国去,既不懂语言文字,又不习惯饮食起居,不如那四人在中国,事业既大,可以自由自在。这是想要振兴商务的第一个困难。兵船是用来保护商船的,中国自从设立海军后,正期望逐渐扩充,而中日战争时,丁汝昌将军把兵船全部损失,二十年的经营,毁于一旦。现在不是不想恢复旧制,而是花费更大,整顿更难。即使重新建立海军,购置铁甲舰,也只能自顾海防,断没有多余的船可以分驻各国。如果没有兵船前往驻扎外国,凭什么保护彼此?倘若发生冲突,必定受到西方人的挟制。即使有兵船保护,华人尚且未必肯去外国受保护。除此之外,难道没有振兴商务的方法吗?西方人崇尚的是机器。没有不用机器的,制造出来的物品既精美,人工又节省。华人之所以乐于使用,西方人之所以获利,就在于此。现在铁厂制造各局,各省可以依次推行,而缫丝、纺纱、织布各工厂,也日新月异。将看到西方人所做的,华人没有不做的;西方人所能做的,华人没有不能做的。又怎么见得商务不能振兴,利权不能收回呢?不知道铁厂制造各局,确实将依次推行;缫丝、纺纱、织布各工厂,果然日新月异。无奈所需的物料,所用的机器,仍须从外国购买。假使西方人不肯卖给华人,那么巧媳妇难道能做无米之炊吗?西方人的机器日新月异,华人刚买到学习,而西方人已经改变。华人不过是步其后尘,即使能勤勉不倦,精心学习,恐怕不是一二十年不能与之抗衡。既然振兴如此困难,将用什么方法来处理呢?回答说:现在的计策,想要便利百姓、富裕国家,上下相通,只有设立银行罢了。西方方法以设立银行为要务,用时借助银行来转移资金,遇到急需,无需四处搜刮,这是第一个好处;不用时存入银行生利,而且便利百姓,这是第二个好处。现在西方人在中国设立银行,华人都趋之若鹜。华人不信任本地的钱庄,而信任外国的银行,是因为其资本大且可靠,牵制多而不易倒闭。就像汇丰银行在报纸上时常刊登广告,据称资本一千万元,公积金五百七十五万元,又另备股本一千万元。每天结帐的存银,长年二厘起息,存至二十万两为止。存一年的长年四厘,半年的长年三厘,半个月的长年二厘半,一定章程有条不紊。股票作价二百二十五元,现在值银二百六十余两。公积金又如此之多,获利之厚可想而知。然而其存本虽然大,但获利要归存项,无论西方人有银都存银行,而华人也不嫌其利薄,乐于存放。宦途充裕的人,无不把银行当作外府。于是银行的资本愈大,转运愈灵,各票庄无不一仰其鼻息,而银行的利愈厚了。假使中国自立银行,虽然西方人的利不为我有,但华人的利,华人可以自主,不优于外溢吗?有人说华人自设银行,华人未必深信,仕宦的银两更多牵制避嫌而不肯存放,终究不能与西方人争利。回答说:这不难,商务以信为主,只须资本充裕,转运通畅,仿照外国银行的例子,认票不认人,华人有什么不信的呢?官场又有什么避嫌的呢?况且仿立小银行,使民间便可存入,随便可取,让民间都有积蓄,不至于浪费。国家若有急需,也可以向银行筹措。各省库银都可存于银行生息,种种利便,不是笔墨所能尽述,因此略举一二,供当权者参考。他们能不把这番话当作空谈吗?

宜设银肆以保利源论http://wave.bbs.xilu.com/泰西创设银肆于何昉乎?则始自约翰拉乌。其人固英国苏格兰人也,有心计精财利之说。一千七百十六年,至法国巴黎斯京城开设银肆,制造钞票,以空券易商贾现银。商贾以其轻便也,得携之以至远方贸易四通。拉乌得奇利所获巨万。一千七百十八年事归官辨,拉乌以银肆为政府所管辖,更开商社行贾于亚美利加洲。一时闤闠流行,无不称其便捷。于是银肆愈得气势,国民争出所储金钱,以升商社钞票之价日腾贵。至有出数倍之值以求买钞票者。拉乌以为得策,益制钞票,几于风行电迈,狂走一世。前后所发行钞票凡十六亿七千五百金。既而金赀不给,换兑稍滞。拉乌乃停美国商会,商民疑惧。诸储金银肆者争以钞票索金。拉乌计无所出,窘穷遁走。银肆闭歇,于是国中货源壅塞,商贾窒滞,豪户富家悉至失其产业,流离四方而乞丐贱氓,或反乘时致巨富。钞票盛行,人人得奇利,穷奢极欲,竞为华靡。识者论无是理,至是果败。拉乌遁至意大利,竟以穷死。拉乌创银肆行钞票,流毒当时,而后世之业银肆者皆祖其法,相传至今弗替且加焉。盖天下事有治法,必有治人,徒法不能为治,也是在得人哉。钞票之行,必先示之以信实。苟徒以一纸颁之于中国,出而不入,是诳民者已,虽一日不能行也。今泰西大小诸邦无不设有银肆,其发行钞票悉由政府以主其权。每岁肆中存本之多寡及钞票出入之数皆有可稽,所以防其獘也。其法诚善矣。西国开设银肆皆合众力而成,如英以伦敦所设为总肆,其余悉属分枝,声势联络,几遍地球。各商所至之处,贸易所盈余悉存储于肆中,略子微息。一旦欲用之时,如省如携,咸称便焉。每一银肆所出钞票动至百数十万,设使商人以空票取现银,无不立汇单,虽速至数万里外,刻期无误。如有拆阅、倒闭、存钞票,例必照数赔偿。所纠合之公司,以有限、无限为别,有限则罄其肆中之本银为止,无限则于本银既罄之外,各股东再纠现银,以至欠项归清为止。岁中官必查核之后刊示日报,遐迩咸知,故能不至于赔累,而民间咸信之而不疑也。今莫若于各省通商大埠以及通衢壮县,仿西国银行之例,设立官银号,以济缓急,通行银钱钞票,以收利权。迩来钱肆林立,南方多行钱筹,北方多行钱票。窃以为筹票两项实便取,然犹行之不能及远,且宜于官设而不宜于商设。必须由官印造颁发,乃可准行。始必由大钱庄集股承充,到官请领牌照,按其大小输赀于官,然后给予,不然一律归之于官银号,而许商人同入股分利益均沾。但必先示之以信,所有钞票通行各省,成一取,归一省办理,以示限制。或遇有官银号处,即行给付,无区畛域。凡有钱粮官项,准其输纳,不许分毫折扣。倘有舞獘营私者,立即严行议罚。钞票前代已有议行之者矣,不久即废,此由不能以信字为先,官能出之而不能收之,反从而百端作难,此所谓作法自獘也。夫人即至愚,谁肯以空纸作实银?此必先有以取信者在,然后民始用之而毋惴。昔俄国当帑项空虚之际,当局者印造钞票数百,颁发各处,谕以输纳官项皆用钞票而不用现钱,一时民间争以现银购钞票,流行无滞,顷刻而尽,而库中顿存现银数百万,不过一转移闲耳。何则?平日赖有一信字出乎其先也。前年曾有人拟设银行者,卒为浮议所格。盖银之出入,其獘百出,平有轻重之殊,色有高低之别,又从而吹毛求疵其间,百两之银折耗甚易,而权其出入者利有所归矣。一旦以钞票输官项,则从中经手者,无所施其獘矣,有不沮尼之者哉?不知收利权而充国饷,银肆不可不设,钞票不可不行。且国家有事,国债亦出其中。盖泰西诸邦所设银肆,有公有私,与国用相表里。国用不足,即可贷诸银肆,于是国债兴焉。国债所以济国用之穷也,每岁子母相权,其利仍归之于民,而不外溢,上不皆有所裨益。与告贷于邻邦,

译应当设立银号以保护利源的论述

西方设立银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就始于约翰·劳。他本是英国苏格兰人,有心计,精通理财之说。一千七百十六年,他到法国巴黎开设银号,制造钞票,用空白的券票换取商人的现银。商人因为钞票轻便,可以携带到远方进行贸易,四通八达。约翰·劳因此获得奇利,获利巨大。一千七百十八年,事情转由官府办理,约翰·劳的银号受政府管辖,又在美洲开设商社进行贸易。一时间市场流行,无不称赞其便捷。于是银号更加得势,国民争相拿出储存的金钱,使得商社钞票的价格日益腾贵。甚至有出数倍高价来购买钞票的人。约翰·劳认为这是好策略,更加大量制造钞票,几乎像风行电闪一样迅速,疯狂地流行于世。前后所发行的钞票共十六亿七千五百万金。不久资金不足,兑换稍显滞缓。约翰·劳于是停止美国商会,商民疑惧。那些在银号储存金银的人争相用钞票索取现银。约翰·劳无计可施,窘迫穷困而逃跑。银号关闭歇业,于是国内货源堵塞,商业停滞,大户富家全都失去了产业,流离四方沦为乞丐,而原本低贱的百姓,有的反而趁时获得巨大财富。钞票盛行时,人人获得奇利,穷奢极欲,竞相奢华靡费。有见识的人议论说没有这样的道理,到这时果然败落。约翰·劳逃到意大利,最终因穷困而死。约翰·劳创立银号发行钞票,在当时流毒甚广,而后世从事银号业的人都效法他的方法,相传至今没有废弃,而且更加发展。大概天下的事情,有好的制度,就必须有治理的人,仅有制度不能治理好,这也在于得到合适的人啊。钞票的发行,必须先显示诚信。如果仅仅用一张纸颁行于中国,只出不收,这就是欺骗百姓,即使一天也不能推行。现在西方大小各国无不设立银号,其发行钞票全部由政府掌握主导权。每年银号中存本的多寡以及钞票出入的数量都有据可查,以此来防备弊端。这方法确实很好。西方国家开设银号都是集合众人的力量而成,比如英国以伦敦所设的为总号,其余都是分支,声势联络,几乎遍布地球。各商人到达的地方,贸易所盈余的资金都存储在银号中,略得微利。一旦想要使用的时候,如同节省如同携带,都称其方便。每个银号所出的钞票动辄百数十万,假如商人用空票取现银,无不立即开具汇票,即使迅速到数万里外,也按期无误。如果有拆阅、倒闭、存有钞票的情况,按规定必须照数赔偿。所纠合的公司,以有限、无限来区别,有限则以银号中的本银用尽为止,无限则在本银用尽之外,各股东再筹集现银,直到欠项还清为止。每年官府必须查核之后刊登在日报上,远近都知道,所以不至于赔累,而民间都信任它而不怀疑。现在不如在各省通商大埠以及交通要道的壮县,仿照西方银行的例子,设立官银号,以救济缓急,通行银钱钞票,以收回利权。近来钱肆林立,南方多行钱筹,北方多行银票。我私下认为筹票两项确实便于取用,然而还是不能行到远方,而且适宜于官府设立而不适宜于商人设立。必须由官府印造颁发,才可以准许通行。开始必须由大钱庄集股承充,到官府请领牌照,按其大小向官府缴纳资金,然后给予牌照,不然一律归入官银号,而允许商人同样入股分享利益。但必须先显示诚信,所有钞票通行各省,统一取用,归一省办理,以示限制。或者遇到有官银号的地方,就立即给付,没有地域界限。凡有钱粮官款,准许其缴纳,不许分毫折扣。如果有舞弊营私者,立即严厉议罚。钞票前代已有提议实行的人,不久就废除了,这是因为不能以诚信为先,官府能发出而不能收回,反而从中百般作难,这就是所说的作法自弊。人即使再愚蠢,谁肯用空纸当作实银?这必须先有取信于民的地方,然后百姓才开始使用而不担忧。从前俄国当国库空虚之际,当局者印造钞票数百张,颁发各处,谕令缴纳官款都用钞票而不用现钱,一时间民间争相用现银购买钞票,流行无阻,顷刻间就卖完了,而库中顿时存有现银数百万,不过是一转移之间罢了。为什么呢?因为平时依赖有一个“信”字出于其先。前年曾有人提议设立银行,最终被浮议所阻挠。大概银的出入,弊端百出,重量有轻重之别,成色有高低之分,又从而吹毛求疵,百两之银折耗很容易,而权衡出入者利益有所归了。一旦用钞票缴纳官款,那么从中经手的人,就没有地方施展弊端了,有不阻挠的人吗?不知道收回利权而充实国家军饷,银号不可不设立,钞票不可不发行。况且国家有事,国债也出自其中。大概西方各国所设银号,有公有私,与国家用度相互表里。国家用度不足,就可以向银号借贷,于是国债兴起。国债是用来救济国家用度穷困的,每年利息和本金相互权衡,其利益仍然归于百姓,而不外溢,上面无不有所裨益。与向邻邦告贷相比,

其得失为何如哉?夫国债之所以行,由于民信其上也。泰西诸邦无一国不有国债,甚者至于盈千累万。自古圣人之行王政者,为之鲜不谓国不可为国矣。然泰西成例不足为病,以是知财也者,不患上下相通,特患上下交征。国债一端,术虽近乎杂霸,然不得已而用之,亦可赖以济兵事,便转输,无临事支绌之虞,而有一时权宜之用。凡国家有大工作、大举动,皆可得众力以为助。然则为上者,诚能取与信,出纳平,开源以节流,调盈以剂虚,设立公私银肆,与商民共保其利源,则一国之利悉归诸公,君之富藏于民,家之实通于国,下足而上无不足,谓非古之道哉?

译这其中的得失究竟如何呢?国债之所以能够推行,是因为百姓信任朝廷。西方各国没有哪一个没有国债,严重的甚至达到成千上万之多。自古以来,那些施行王道政治的圣人,很少有不认为国家不可以成为国家的。然而西方的成例不足以成为弊病,由此可知,对于财富而言,不担心上下之间流通,只担心上下互相争夺。国债这一方面,手段虽然接近于杂霸之道,但在不得已而使用它时,也可以依靠它来资助军需,便利转运,没有临事时资金短缺的忧虑,而有一时权宜之计的效用。凡是国家有大型工程、重大举措,都可以得到众人的力量作为辅助。那么,作为统治者,如果真的能做到取予守信,收支公平,开辟财源以节制支出,调节盈余以弥补亏空,设立公私银行,与商民共同保护利益来源,那么一国的利益就全部归于公家,君主的财富储存在民间,家庭的充实通达于国家,下面富足而上面就不会不足,这难道不是古代的道理吗?

论银行集股之难

泰西利财之权,美而能赅,通而不绝,曷恃乎?恃有银行而已。通商以来,华人不知务此,而彼遂挟其所长以欺我所短。若德,若法,若英,俄,日本,类皆来华贸易,代设银行,而我之利源已失。近年中华士大夫深维大局,拟设银行,各大员屡请创办,盖大致亦楚楚矣。其所拟总纲四条:一、开办事权;一、印发券票;一、扩充分行;一、兼管铸造。总银行之例,由户部拨一千万元;分银行之例,招商集股,次第设办,信如是则财货俱通,而利权独揽,宜无不踊跃以从其事者。然而未之能也,曷故?间尝反覆深思,而知其所以者有三:一曰章程未善也;一曰根源未裕也;一曰商民未信也。曷言乎章程未善也?查分行章程二十四条,如第二条意,则倒闭后无从究问;如七条意,则股商无权;如第十三条意,则股商之银票何用?此未踊跃者一也。曷言乎根源未裕也?西国各种富民富国之学既兴,乃立银行,则其势易。中国民雕物弊,而一切农学、矿学等类未尽举办,则财源既薄而筹难,此未能踊跃者二也。曷言乎商民未信也?银行为天下大利,外国代为中国设之,故中国弱;中国自为创设,则中国强。洋人未恐我之真能设也,故哄诱华民,阻挠华民,使不乐于从事。即或强而就矣,而彼必高镑价以制我之出入,不四五载,必致倒闭,商民何乐为此?此未能踊跃者三也。传曰:聚天下之利,当先顺天下之情;收天下之权,当先平天下之势。故矫其弊而行之则善,而今日者不此之务,徒沾沾焉集股是望,而终不见踊跃以成其事者,职是故欤?职是故欤?

农功

请设农学科疏

张如翰

为讲求农务,请合文学设科,以鼓励人材,振兴地利,呈恳代奏事。窃万宝皆地所生,四民以农为本,中国地大物博,实驾环球。何至物产蕃滋,不及西土?盖缘士农分业,农不知书,而士于土化之学,又以非利名所务,置之不讲,故农业莫由兴其利。兹欲殖民富国,必先训士而训农。考周诗「田畯至喜,蒸我髦士」,是即之农官农士。汉制科孝弟与力田并重,实有农科之设。后世农学不讲,种植之事一听蚩蚩者之自为,而不学无术,难兴地利。今农学农会争列报章,编译外国农书,以资肄习。京都设立农务总局,恭奉上谕,着各省督抚认真劝导绅民,并采中西各法,讲求利弊,且饬州县设农学堂等因。天下膺翕然知务本之图矣。第恐筹费不资,州县艰于创始,农民罔知所措,未免有名无实。不知上师古制,参酌时宜,合文学而加以鼓励,特设农学一科,举中西格艺、蓄牧之法、占考察之书,令士民悉心讲究,习精其业。俟学政按临之候,特试一取其农学策论有心得者,每学拔取数名,作农学生,咨集会考,略如拔贡之例。晋京廷试列高等者,观政农部,与拔萃科小京官同;其次用作州县农师,与教官并重,移训导一缺任之,俾事有专司,且资教习,参用西法,时与诸生尽心讲究。令开农会以事比较,刻农报以广见闻,购农器以便操作。按春秋农忙之会,巡视郊野,辨其土宜,察其力作,应如何兴利除弊,会同州县示谕,俾农民知所效法,实与古人劳农劝相之意相符。即穷乡僻壤,有生员通晓农学,其平居教导童蒙,凡荷锄负耒之夫,皆得聆其指教,无不悉农务,以尽地力。其辨质培壅硗瘠为膏腴,必有其道,富民即以富国,效可立致,而天下应不咎儒术之迂矣。抑举人更有进者,西人讲求富强,凡中国无人不学各艺,田学而成均给优奖,中国农商工艺。学鲜专门,士习制艺,徒以猎取科名,其实不适于用,是以贫弱至此,竟为他族所欺陵。今皇上奋然广行新政,以策论取士,通今博古,蔚为有用之才,而又悬美职以工励艺,派大员以督强务,讲求农学,设有专官,而开特科以鼓励之,则士民无不忻然读有用之书,将致富亦可致贵,且与现在讲求练兵合武科于营制,其优异军士以图强,同一鼓舞人才焉。则我国家富强之基,实转移于此矣。举人恭读

译论银行集股的困难

西方理财的权力,美好而完备,流通而不中断,依靠的是什么?依靠有银行罢了。自从通商以来,中国人不知道致力于此,于是他们便凭借自己的长处来欺侮我们的短处。像德国、法国、英国、俄国、日本,都来华贸易,代为设立银行,而我国的利源已经丧失。近年来,中国的士大夫深思大局,打算设立银行,各大臣屡次请求创办,大概情形也清清楚楚了。他们所拟定的总纲四条:一是开辟办事权限;二是印发钞票;三是扩充分行;四是兼管铸币。总银行的例子,由户部拨付一千万元;分银行的例子,招引商人集股,依次设立办理,相信这样就能使财货都流通,而利权独自掌握,应当没有不踊跃从事的人。然而却没能做到,为什么呢?我曾反复深思,知道原因有三:一是章程不完善;二是财源不充裕;三是商民不信任。为什么说章程不完善呢?查分行章程二十四条,如第二条的意思,那么倒闭后无从追究问责;如第七条的意思,那么股东没有权力;如第十三条的意思,那么股东的银票有什么用?这是不踊跃的原因之一。为什么说财源不充裕呢?西方国家各种富民富国的学问已经兴起,于是设立银行,那么形势就容易。中国民生凋敝,而一切农学、矿学等类尚未完全举办,那么财源既微薄又筹措困难,这是不踊跃的原因之二。为什么说商民不信任呢?银行是天下的大利,外国代中国设立,所以中国弱;中国自己创设,那么中国强。洋人恐怕我们真的能设立,所以哄骗诱导华人,阻挠华人,使人们不乐意从事。即使勉强去做了,他们必定抬高英镑价格来控制我们的出入,不四五年,必定导致倒闭,商民何乐为此?这是不踊跃的原因之三。传书说:聚集天下的利益,应当先顺应天下的情理;收取天下的权力,应当先平定天下的形势。所以纠正弊端而实行就好,而今天不致力于此,只是沾沾自喜地希望集股,而终究不见踊跃成就此事,是因为这个缘故吗?是因为这个缘故吗?

农功

请设农学科的奏疏

张如翰

为了讲求农务,请求合并文学设立科目,以鼓励人才,振兴地利,呈请代为上奏的事。私下认为万物宝藏都是土地所生,四种人以农业为本,中国地大物博,实际上超越全球。为何物产繁盛,不及西方土地?大概是因为士人和农民分业,农民不读书,而士人对于土壤化学的学问,又因为不是利名所追求的,置之不讲,所以农业无法兴起其利益。现在想要殖民富国,必须先训导士人而训导农民。考察周诗“田畯至喜,蒸我髦士”,这就是农官农士。汉代制度,孝弟与力田并重,实际上有农科的设立。后世农学不讲,种植之事完全听任愚昧之人自行其是,而不学无术,难以兴起地利。现在农学农会争相列于报章,编译外国农书,以供学习。京都设立农务总局,恭奉上谕,命令各省督抚认真劝导绅民,并采集中西各种方法,讲求利弊,且命令州县设立农学堂等。天下人一致知道务本的图谋了。只是恐怕筹措费用不足,州县难以创始,农民不知所措,未免有名无实。不知道上师古制,参酌时宜,合并文学而加以鼓励,特设农学一科,列举中西格物技艺、蓄牧之法、占候考察之书,令士民悉心讲究,精通其业。等到学政按临的时候,特别考试一次,选取农学策论有心得的人,每学拔取数名,作为农学生,咨报集会考试,略如拔贡的例子。进京廷试列高等的,在农部观政,与拔萃科小京官相同;其次用作州县农师,与教官并重,调任训导一缺担任,使事务有专门负责的人,且资任教习,参用西法,时常与诸生尽心讲究。命令开设农会以从事比较,刊刻农报以广见闻,购买农器以便操作。按照春秋农忙的时候,巡视郊野,辨别其土壤适宜,察其力作,应当如何兴利除弊,会同州县告示谕令,使农民知道效法,实在与古人劳农劝相的意思相符。即使穷乡僻壤,有生员通晓农学,他平时教导童蒙,凡荷锄负耒的农夫,都能聆听其指教,无不悉知农务,以尽地力。其辨别质地、培壅硗瘠为膏腴,必定有其方法,富民即以富国,效果可以立刻达到,而天下人应当不责怪儒术的迂腐了。况且举人还有进一步的见解,西方人讲求富强,凡是中国人无不学习各种技艺,田学而成均给予优奖,中国农商工艺。学问鲜有专门,士人习制艺,徒以猎取科名,实际上不适于用,所以贫弱至此,竟被他族所欺陵。现在皇上奋然广行新政,以策论取士,博古通今,蔚为有用之才,而又悬美职以鼓励技艺,派大员以督强务,讲求农学,设立专官,而开设特科以鼓励之,那么士民无不欣然读有用之书,将致富亦可致贵,而且与现在讲求练兵合武科于营制,优待军士以图强,同一鼓舞人才。那么我国富强之基,实在转移于此了。举人恭读

六月十五日上谕,仰体宸衷,下采刍言,不敢自安缄默,谨陈浅见,呈乞代奏。奏谨呈。

译六月十五日,皇上降下谕旨,我仰体圣上的心意,向下采集民间的言论,不敢自安于沉默不语,谨此陈述浅陋的见解,呈请代为上奏。奏折恭敬呈上。

论富国宜先讲求农务

今天下之言富国者,辄曰:欲兴天地自然之利,则宜开矿;欲绝欧西外溢之财,则宜兴商。是二者皆中国谋富之急务也。夫《周礼》一书,▯人有官司,市有官矿,务商务,罔不专职。元圣为千古伟人,而其手订之书,亦尝以开矿兴商为道国之策。《管子》为天下才,而其书有《地数》一篇,藏之兴言之甚悉。复以鱼盐蜃蛤为齐国之所产,乃讲懋迁之利,而使滨海一隅富强甲于天下。可知地不爱财,不讳言。虽以元公霸佐之贤,而其经国大猷,亦不外是。后王崛起,师法可承,矿务商务,讵宜不讲?中国矿产为五大洲冠,乃不知察,任令终藏于地,而无人焉,将此有本之利开采无遗,是无异于对而啼饥也,愚孰甚矣!中国地大物博,土产甚富,而独丝茶为外洋必需之要物。徒以不善制造,物不精良,致使洋货通行,充塞内地,而我出口之丝茶二大项,又日见其衰,非复如从前之盛。银钱外溢,不知挽回,商业废弛,日甚一日。欲求富足,是不啻自戕其乎?足而欲与人搏击也,拙孰甚矣!策国者于此遂然谓:求富之道,非开矿不可,非兴商不可,一若舍此别无他道足为裕国之谋者,是诚然矣。而蒙则谓:矿固宜开,商固宜兴,然中国又有一富国之法,其法维何?则在讲农事。夫农事所包甚广,如牛羊鸡豕之畜牧,桑果材木之树艺,皆农事也,不独在播种五谷者始得谓之农。然即以播种五谷论,已有两大端为中国所宜亟讲,而无穷之利可操券待矣。其一曰开垦。查中国蒙盟各部,奉黑吉各省,青海、西藏、苗回各疆,兽蹄鸟迹,万里榛芜,沃土上腴,等于废壤,有可开辟者而不知开辟,有可耕种者而不知耕种。环顾边隅,其地正不知有凡几,而粟米等诸食物,皆仰给于东南各区,航海转输既多不便,侵渔蟊蠹其弊又多。一旦海疆有事,咽喉中梗,则虽东南各省丰稔倍常,而西北小民无米为炊,束手待毙,谋国之道,岂得谓之善全?必欲求万年长治之计,则非开垦诸川诸田不可。西北能开一顷之田,即能增一顷之米,以其所出自养其民,不烦取给于东南,而自无阻隔受饥之虑。如是,则东南折漕之计,朝廷亦可以行之无▯运转侵耗,既可以绝其弊窦,而东南诸民亦不致以完纳漕粮致多解运之浮费,利国利民,此为最便。且东南产米之乡,首推江浙,然江浙闲田亦尚不少,何论他省?是宜招集间民,开垦荒土,则粟米出数日多,而民间之财用自足。一曰培养中国肥田之法,向以粪秽、草泥、荳饼之类,其功效未尝不钜。昔年泰西农家者流,亦全恃粪力以为肥田之用。后有化学所成之物,其形如灰,可以挈至远道,而将一方地亩行浇灌,其利甚溥。曾经得无粪之地均可产谷十二斗者,有粪之地可产三十二斗,用化学培植之地可产三十四斗。中国苟能仿而行之,则土厚而禾自茂,收获必倍,极其丰且同一土地也,或因连年刈种而竭其地力,或因久未耔耘而先为壅溉,皆宜察其土性,辨其肥瘠,施以养培之物。大抵荒田旷土,非以钾养及磷酸、硝淡气等培而肥之不可。三质之中,钾养虽为肥田之所必需,而磷与淡气亦不可缺。于是有购致淡、磷、钾养三质并用之物,以之肥田者,然必须察土性及所种之物,配合多寡,适合其宜,方为有用。除此之外,有时又须加用石灰及镁质,或又于十亩之田畔四围掘一宽一二尺、深三四尺之沟,填以碎石,高出地面。石能吸水雨潦则干,石能含水久旱则润,亦西法可采之一端也。中国去赤道近日,热厚雨泽足,苟能尽力开垦,俾无荒土,加意培养,以尽地力,则农务必蒸蒸日上,而所收必丰,岂非于开矿兴商外,又一富国之道哉?谁秉国钧,盍亦于此加之意乎?

论中国宜讲求种植之学

天下万物,无一不出于土,此王者所以重农事也。中国自后稷教民稼穑,树艺五谷,五谷熟而民人育。古之所谓农,似仅指五谷而言。大抵民食不外五谷,故后世之务农者皆从事于五谷。五谷之外,非无种植之物,

译论富国应当首先讲求农务

如今天下谈论富国的人,总是说:想要兴起天地自然的利益,就应当开矿;想要杜绝欧洲西方外流的财富,就应当振兴商业。这两者都是中国谋求富强的急务。《周礼》一书中,人有官职管理,市有官职管理矿产,致力于商业事务,无不有专职人员。周公是千古伟人,而他亲手编订的书,也曾把开矿兴商作为治理国家的策略。《管子》是天下才俊之作,其书中有《地数》一篇,对储藏和兴利之事论述得非常详尽。又因为鱼、盐、蜃、蛤是齐国的特产,于是讲求贸易流通的利益,使得滨海一隅富强冠绝天下。由此可见,大地不吝惜财富,是不必忌讳直言的。即使是像管仲这样贤能的霸业辅佐者,其治理国家的宏大谋略,也不过如此。后世的君王崛起,可以继承效法,矿务和商务,难道不应该讲求吗?中国的矿产位居五大洲之首,却不知考察,任由它们始终埋藏于地下,没有人将这些有本之利开采殆尽,这无异于对着饥饿哭泣,愚蠢到了极点!中国地大物博,土产丰富,唯独丝和茶是外洋必需的重要物品。仅仅因为不善于制造,物品不精良,致使洋货通行,充斥内地,而我们出口的丝、茶两大项,又日渐衰退,不再像从前那样兴盛。银钱外流,不知挽回,商业废弛,日益严重。想要求得富足,这岂不是自毁根基?想要富足却想与人搏斗,拙劣到了极点!谋划国家的人于是断然说:求富之道,非开矿不可,非兴商不行,好像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足以作为富裕国家的谋略,这确实是正确的。但我则认为:矿固然应当开,商固然应当兴,然而中国还有一种富国的方法,这种方法是什么呢?就在于讲求农事。农事所涵盖的范围很广,如牛、羊、鸡、猪的畜牧,桑、果、材、木的种植,都属于农事,不仅仅只有播种五谷的才能称为农。然而即使仅就播种五谷而言,也有两大方面是中国应当急切讲求的,而无穷的利益可以确信等待。其一叫做开垦。查考中国蒙古各盟部、奉天、黑龙江、吉林各省,青海、西藏、苗疆、回疆等地,野兽足迹、飞鸟踪迹,万里荒芜,肥沃的土地等同于废土,有可以开辟的却不知开辟,有可以耕种的却不知耕种。环顾边疆角落,其地不知有多少,而粟米等食物,都依赖东南各区供给,航海转运既多不便,侵吞盗窃的弊端又很多。一旦海疆有事,咽喉受阻,那么即使东南各省丰收加倍,而西北百姓无米做饭,束手待毙,谋划国家之道,难道能称为完善吗?必定想要求得万年长治久安的计划,那就非开垦各种川地田地不可。西北能开垦一顷田地,就能增加一顷粮食,用其产出的粮食养活其百姓,不烦劳从东南取给,自然没有阻隔受饥的忧虑。这样,那么东南折漕的计划,朝廷也可以顺利施行,转运侵耗,既可以杜绝其弊端,而东南百姓也不致因为缴纳漕粮而产生过多的运输虚耗费用,利国利民,这是最便利的。况且东南产米之乡,首推江浙,然而江浙的闲田也不少,何况其他省份?因此应当招集闲散百姓,开垦荒地,那么粟米产出日渐增多,而民间的财用自然充足。其二叫做培养。中国肥田的方法,向来使用粪秽、草泥、豆饼之类,其功效未尝不巨大。往年西方农家,也完全依靠粪力作为肥田之用。后来有了化学制成的物质,其形状如灰,可以携带到远方,而将一方土地进行浇灌,其利益非常广泛。曾经听说没有施肥的土地每顷可产谷十二斗,有施肥的土地可产三十二斗,用化学培植的土地可产三十四斗。中国如果能够仿效施行,那么土壤深厚而禾苗自然茂盛,收获必定加倍,极其丰盛。同一块土地,有的因为连年收割种植而耗尽地力,有的因为长久未加培土耕耘而先进行壅蔽灌溉,都应当考察其土性,辨别其肥瘠,施加养护培育的物质。大致荒田旷土,不用钾肥及磷酸、硝石、淡气等培育使之肥沃是不行的。这三种物质中,钾肥虽然是肥田所必需的,而磷和淡气也不可缺少。于是有购买淡、磷、钾三种物质并用的肥料来肥田的,但必须考察土性及所种植的物品,配合多少,适合其宜,方才有用。除此之外,有时又须加用石灰及镁肥,或者又在十亩田地的四周挖掘宽一二尺、深三四尺的沟,填入碎石,高出地面。石头能吸水,雨水潦水则干,石头能含水,久旱则润,这也是西方方法中可采纳的一点。中国距离赤道近,热量厚,雨泽充足,如果能够尽力开垦,使没有荒地,加意培养,以尽地力,那么农务必定蒸蒸日上,而收成必定丰盛,这岂不是在开矿兴商之外,又是另一种富国的方法呢?谁执掌国家权柄,何不在此多加留意呢?

论中国应当讲求种植之学

天下万物,没有一样不是出自土地,这就是君王重视农事的原因。中国自从后稷教导百姓耕种,种植五谷,五谷成熟而百姓得以养育。古代所说的农,似乎仅仅指五谷而言。大致百姓的食物不外乎五谷,所以后世从事农业的人都专注于五谷。五谷之外,并非没有种植的物品,

然皆不能如五谷为生民不可缺之物。自播种以迄收成,是宜在在讲究,种植劳苦,殊不知五谷之外,植物甚多,既为生人日用之所需,亦可以济五谷之不足。即如蚕桑一事,中国自古迄今与农并重,然已不能如五谷之广植。合二十一行省,其讲求种植者惟江浙两省,余则非但不甚讲求,而植者亦寥寥无几。有谓土地之不宜者,不知南土未必尽皆能栽植,北地亦未必无栽植之处,总之人力之未尽耳。人力所至,无不可为。然蚕桑一事虽不广植,而在栽植之处则尚知修翦灌溉,其勤于培植亦不亚于五谷,于每岁民间之利及国家之税,尚得谓进之一大宗。此外惟茶,虽各省皆有,而栽种亦尚嫌其少,故销数已亚于丝。若不再求种植制法,则必至日衰一日,而更不如前矣。此中国种植之未精,故商务之未能起色。俄国处苦寒之地,土广而荒,现在力求富强,其除矿学外,讲求种植之学,能考求地质,令瘠土变为膏腴。盖各处之土,其质不同,有多沙之土,有石粉之土,有生泥之土,有明生植物,有暗生植物。论植物家,先察土地之宜,补偏救弊,然后种植,则出产无不蕃盛。向之所未有者,如茶叶、葡萄、树皮等物,今皆购种植物以收其利。中国土质胜于俄,人力众于俄,而葡萄、树皮等物尚未收其利,是皆不能讲求之故也。且俄种植之法,亦得自泰西欧洲各国,格致之学日精,谓广种树木,非但可收其利,且获利亦无穷。一能兴云致雨,以免旱荒;二能秽污之气,以免瘟疫。大抵人身呼出浊气,树木受之则肥沃,树木发出清气,人受之。则气血得养。若植数十万株于百里之内,其气上升,即能成云。一旦遇风,顷刻即化云雾为霖雨。故欧洲各国罕有旱荒之患,并谓土质膏润与树质相类者,种必生;土质枯竭与树质不类者,种必枯;土质与树质稍有不同而气尚能相合者,种必变。地上所有之树,土中必有同质以助其生机,故种一核即得一树,而无不同样者。土有五色,故花开五色;土有五味,故结果五味。若无日光,其色必不佳。盖万物皆无色,必假日光以为色也。树根细密而白者,无▯于潮湿;稀粗而白者,无▯于干燥;长者,无▯于寒冻;短者,忌种寒地。树叶稀小者,忌种赤道;多油者,宜种山地;有汁者,宜种山地;皮浮者,宜种平地;根坚者,宜种黄土。惟桑树处处皆宜。三年之桑尚嫌其嫩,十年之桑则蚕食得力,二十年外者只能伐作器皿。且种树宜疏密,则日久必生火灾。盖树伏电气久则伏电厚,触外电而自焚者,皆伏电过即焚,并有不触外电多而寒气所逼而出也。并能观树内之花纹,以东西南北之向,向南之纹宽,向北之纹窄。若欲移种,须原向种之,方可得生。且观其木纹,即可审其年岁之多寡。奥妙精微,几令人不可思议。人皆谓通商可以致富,故谈时务者必以商务为急。不知商务之盛衰,仍视乎土产之出数;而土产之出数,仍视乎人力之经营。若听其自生自成,而漫不加察,则地质虽美,恐亦负此地质矣。今欲为中国谋富强之策,其惟在土产之多乎?而欲土产之多,其惟求种植之学乎?

译然而这些作物都不能像五谷那样,成为百姓生活中不可或缺的物品。从播种到收获,各个环节都应当仔细讲究,种植虽然劳苦,但人们却不知道,除了五谷之外,植物还有很多,既然也是百姓日常所需,也可以用来弥补五谷的不足。就拿蚕桑这件事来说,中国从古至今都与农业并重,然而其种植面积却无法像五谷那样广泛。全国二十一个行省中,讲究种植的只有江浙两省,其余省份不仅不太讲究,而且种植的人也寥寥无几。有人说这是因为土地不适宜,却不知南方土地未必都能栽植,北方土地也未必没有可以栽植的地方,总之是人力没有充分发挥罢了。人力所及之处,没有做不到的。然而蚕桑一事虽然种植不广,但在种植的地方,人们尚且知道修剪灌溉,其勤于培植的程度也不亚于五谷,对于每年民间的利益以及国家的税收,还可以说是一大贡献。此外只有茶叶,虽然各省都有,但栽种的数量仍然嫌少,所以销量已经不如蚕丝。如果再不寻求种植和制作方法的改进,那么必然会导致日渐衰落,更加不如从前了。这就是中国种植技术不够精纯,所以商务无法振兴的原因。俄国地处苦寒之地,土地广阔而荒芜,现在力求富强,除了矿学之外,还讲究种植之学,能够考察地质,使贫瘠的土地变成肥沃的土地。因为各地的土壤,其性质不同,有多沙的土,有石粉的土,有生泥的土,有显生植物,有隐生植物。谈论植物学家,先考察土地的适宜性,纠正偏差补救弊端,然后进行种植,那么产出没有不繁盛的。以前所没有的,如茶叶、葡萄、树皮等物,现在都购买植物来种植以获取利益。中国的土质优于俄国,人力多于俄国,而葡萄、树皮等物却还没有获取其利益,这都是不能讲究的缘故。况且俄国的种植方法,也是从泰西欧洲各国学来的,格致之学日益精微,说广泛种植树木,不仅可以获取利益,而且获利无穷。一能兴云致雨,以避免旱灾荒年;二能净化污浊之气,以避免瘟疫。大抵人体呼出浊气,树木吸收后变得肥沃,树木发出清气,人吸收后,气血得到滋养。如果在百里之内种植数十万株树木,其气上升,就能形成云。一旦遇到风,顷刻间就能将云雾化为霖雨。所以欧洲各国很少有旱灾荒年的祸患,并且说土质膏润与树木性质相似的,种植必然生长;土质枯竭与树木性质不相似的,种植必然枯萎;土质与树木性质稍有不同但气尚能相合的,种植必然变异。地上所有的树木,土中必有同质的物质来助长其生机,所以种下一颗种子就能得到一棵树,而没有不相同的。土有五色,所以花开五色;土有五味,所以结果五味。如果没有日光,其颜色一定不好。因为万物本无色,必须借助日光才显出色。树根细密而白的,不忌潮湿;稀疏粗大而白的,不忌干燥;根长的,不忌寒冻;根短的,忌讳种在寒地。树叶稀疏细小的,忌讳种在赤道;多油的,适宜种在山地;有汁液的,适宜种在山地;树皮浮松的,适宜种在平地;根坚硬的,适宜种在黄土。只有桑树处处都适宜。三年的桑树还嫌其嫩,十年的桑树则蚕食得力,二十年以上的只能砍伐制作器皿。而且种树适宜疏密得当,否则日久必然发生火灾。因为树木潜伏的电气久了则伏电厚,触动外电而自焚的,都是伏电过盛即焚,也有不触动外电而因寒气逼迫而发出的。并且可以通过观察树木内部的花纹,来判断东西南北的方向,向南的纹路宽,向北的纹路窄。如果想要移栽,必须按照原来的方向种植,才能成活。而且观察其木纹,就可以审察其年岁的多少。奥妙精微,几乎令人不可思议。人们都说通商可以致富,所以谈论时务的人一定以商务为急。不知道商务的盛衰,仍然取决于土产的产出数量;而土产的产出数量,仍然取决于人力的经营。如果听任其自生自成,而漫不经心不加考察,那么即使地质再好,恐怕也辜负了这地质了。现在想要为中国谋划富强的策略,难道不在于土产的丰富吗?而想要土产丰富,难道不在于寻求种植之学吗?

兴种植宜审土性讲培壅说

工部候补郎中唐浩镇请令各省开辟利源以瞻国用,上其书于堂宪淞大司空,乞为代奏。其原呈所称,以广植物产为本:一曰蚕桑,二曰葡萄,三曰种棉,四曰种蔗,五曰种竹,六曰种樟,七曰种橡,八曰种与加非夫此八者,本天地自然之利,初非有所难行,只须辨土性之宜,讲种植之法则,其获利之厚,自可如左券之操。中国以树艺之事,一若专属之五谷,而其余各植物似皆无足重轻。然中国亦未尝不讲,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不过以五谷为树艺之大宗,而初非谓他项植物皆可恝置也。古以来,如蚕桑之利之厚,棉花之益之大,未尝不择土性所宜,广为种植。迄今中国出口之货,以丝为大宗,盖自《禹贡》桑土既蚕,始于兖州,而流及于江浙等处,其功足以被天下,而其利亦为他物之所不如。自非有夏而后,历代人民皆讲究种桑育蚕之法,乌能沿流以及于他省哉?惟棉花一项,相传为种出西番,元时始入中国,其实非也。尝阅《通监》,梁武帝时有送木棉皂帐事;史炤《释文》云:“木棉江南多有之,土人以铁铤碾去其核,取如棉竹者,以为弓牵弦以弹棉,令其匀细,卷为筒,就车纺之,自然抽绪如缫丝状,织以为布。”可知以棉织布,其来亦尚矣。其他如竹、木、果树诸植物,中国亦未尝不讲求,亦未尝不以为利,特不此为先务之急耳。前者户部郎中陈炽编缉《续富国策》一书,内详载种树富民、种桑育蚕、葡萄造酒、种竹造纸、种樟熬脑、种木成材、种橡制胶、种茶制茗、种棉轧花、种蔗制糖、种及加非以供食用。坊间曾刊行是书,流播于世。今唐部郎所陈蚕桑、葡萄、种棉、种蔗、种竹、种樟、种橡、种及加非八利,盖即《续富国策》中之语,固人人知有利益之可图也。而各省卒未举行者,非徒封疆大吏以及地方有司习故安常,不能振兴大利,半亦由于土性之不。能辨恐卤莽从事,卒至无成效之可收。如前年广西巡抚马丕瑶,令于桂省兴办蚕桑,未及两年,奏称桑秧蚕子靡有孑遗。自非土性之有不宜,必育养之未得其法。是故欲广种植,必先审土宜,继讲培壅,而后所植之物可卜其繁收。其利不必蚕桑也,葡萄也,棉也,蔗也,竹也,樟也,橡也,烟与加非也。八者始有利之可得,而因物之性,择地之宜,凡诸树艺,无在不可获利。尝考英国挪佛一地,硗确荒瘠,不可以耕,旋审得土性之所宜,颇与萝卜相合,而其草丰茂,又宜牧羊。乃于是地广种萝卜,令民豢羊,遍种肥草以资其食,孳生繁息,虽汉之卜式不如,获利之丰无异膏腴沃壤。是则土宜当审之一证也。又有撒里司白里一地者,平原旷野,土性硗薄异常,植以各物类能长养,乃搜取海岛所有之鸟粪以肥其地,而一亩之间岁可收十倍之利。是又培壅当讲之一证也。若但知种植之利,而不知审土宜、讲培壅,则亦终无实效之可收。抑闻有拉美草一物者,日本人以为得利甚厚,备本创兴公司,东京及大均有之,其余静冈、三河、福冈等各均谋兴此等公[司]者尚未有已。此草为苎麻之属,以之织造各物,与蚕丝无甚分别,裁培之法殊为简易,虽原野不毛而亦可滋生繁殖,盖其性不畏寒热,故到处无不可种之地也。惟须择轻松砂土方谓佳耳。种植之时,春秋最宜,故一岁可收获二次。日本一反之地可树三千株,而获利则至五千圆。种植所已颁其种于国中,令民种植之时,春秋最宜,故大足振兴国利。我中国苟知此物之有益,而亦仿而种之,安在不可以图利哉?要之,天地生物,无一物无用,亦无一物之不可获利。种植各物,全恃乎土性之得宜,培养之得法,而后有利可图。美国之富,以农而养牛、养鸡各业无不讲究,民以是而富,国亦以是而足。兴利者,固不可不知也。

西法农政宜先仿行说

今天下竞言兴利,竞言效西法以兴利,纲举目张,后尘趋步。于是开矿务,造铁路,通邮政,设学堂,兴工艺,开银行,日新月盛,层出不穷。其中或得利,或

译关于兴办种植应当审察土性、讲究培壅的论述

工部候补郎中唐浩镇请求令各省开辟利源以供给国家用度,将他的奏疏呈递给江苏巡抚及工部尚书,请求代为上奏。他原呈中所称,以扩大植物生产为根本:一是蚕桑,二是葡萄,三是种棉,四是种蔗,五是种竹,六是种樟,七是种橡,八是种烟草与咖啡。这八种作物,本是天地自然的利益,起初并非难以推行,只需辨明土性的适宜,讲究种植的法则,其获利的丰厚,自然可以像拿着左券一样有把握。中国对于种植之事,似乎只专属于五谷,而其他各种植物似乎都无关紧要。然而中国也并非不讲求,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以粮食为天,不过是将五谷作为种植的大宗,而并非说其他植物都可以漠不关心。自古以来,如蚕桑利益的丰厚,棉花益处的大,未曾不选择土性适宜的地方,广泛种植。直到如今中国出口的货物,以丝绸为大宗,大概从《禹贡》中“桑土既蚕”开始于兖州,而流传到江浙等地,其功绩足以惠及天下,而其利益也是其他物品所不能比拟的。如果不是从夏朝以后,历代百姓都讲究种桑育蚕的方法,怎么能沿流推广到其他省份呢?只有棉花这一项,相传是从西域传入,元代才进入中国,其实并非如此。我曾阅读《通鉴》,梁武帝时有赠送木棉皂帐的事;史炤《释文》说:“木棉江南多有,当地人用铁棍碾去其核,取如棉絮者,用来做弓弦以弹棉,使其均匀细密,卷成筒状,在车上纺之,自然抽丝如缫丝状,织成布。”可知用棉织布,其由来也已很久了。其他如竹、木、果树等植物,中国也未尝不讲求,也未尝不视为利益,只是不将其作为当务之急罢了。先前户部郎中陈炽编撰《续富国策》一书,其中详细记载了种树富民、种桑育蚕、葡萄造酒、竹造纸、樟熬脑、木成材、橡制胶、茶制茗、棉轧花、蔗制糖、烟草与咖啡以供食用。坊间曾刊行此书,流传于世。如今唐部郎所陈述的蚕桑、葡萄、种棉、种蔗、种竹种樟、种橡、种烟草与咖啡这八种利益,大概就是《续富国策》中的话,本来人人都知道有利益可图。而各省最终没有实行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封疆大吏以及地方官员因循守旧、安于常俗,不能振兴大利,一半也是因为不能辨别土性,恐怕鲁莽从事,最终导致没有成效可收。如前年广西巡抚马丕瑤,命令在广西兴办蚕桑,不到两年,上奏称桑秧蚕种无一幸存。如果不是土性不适宜,必定是育养不得其法。因此想要扩大种植,必须先审察土性适宜,接着讲究培壅,而后所种植的物品才能预测其丰收。其利益不必局限于蚕桑、葡萄、棉、蔗、竹、樟、橡、烟草与咖啡。这八种作物开始有利益可得,而顺应物的本性,选择地的适宜,凡是各种种植,没有不能获利的。曾考察英国挪佛一地,土地贫瘠荒凉,不可以耕种,随即审察得知土性适宜,颇与萝卜相合,而其草丰茂,又适宜牧羊。于是在此地广泛种植萝卜,让百姓饲养羊,遍种肥草以供给食物,繁殖兴盛,即使汉朝的卜式也比不上,获利的丰厚无异于肥沃的土地。这是应当审察土性适宜的一个证明。又有撒里司白里一地,平原旷野,土性异常贫瘠,种植各种作物都能生长,于是搜集海岛所有的鸟粪来肥沃土地,而一亩之间每年可收十倍之利。这又是应当讲究培壅的一个证明。如果只知道种植的利益,而不知道审察土性适宜、讲究培壅,那么终究没有实效可收。又听说有一种拉美草,日本人认为获利甚厚,筹备资本创办公司,东京及大阪都有,其余静冈、三河、福冈等地谋求兴办此类公司的尚未停止。此草属于苎麻类,用它织造各种物品,与蚕丝没有什么区别,栽培方法非常简易,即使原野不毛之地也可以滋生繁殖,大概其性不畏寒热,所以到处没有不可种植的地方。只是须选择疏松砂土方为佳。种植之时,春秋最适宜,所以一年可收获两次。日本一反之地可种三千株,而获利则达五千圆。种植所已颁布其种子于全国,让百姓种植之时,春秋最适宜,所以大足以振兴国家利益。我们中国如果知道此物有益,也仿效种植,怎么不可以图利呢?总之,天地生物,没有一样无用,也没有一样不可获利。种植各种物品,全靠土性适宜,培养得法,而后有利可图。美国的富裕,以农业而养牛、养鸡各业无不讲究,百姓因此富裕,国家也因此富足。兴办利源的人,本来不可不知道这一点。

关于西法农政应当首先仿行的论述

如今天下竞相谈论兴办利源,竞相谈论效法西法以兴办利源,纲举目张,步其后尘。于是开矿务,造铁路,通邮政,设立学堂,兴办工艺,开设银行,日新月盛,层出不穷。其中有的得利,有的

失利,或多利,或寡利,或有害无利,或利害参半。志锐气盛,朝野一谈,而卒无有议及农政者。夫国以农为本,民以食为天,国之强弱,视乎民之肥瘠。古昔圣王,未有不汲汲于农事者也。考泰西农政,其法易习,其理易明,其器易备,其效易着。不此之务,而逐逐于矿务、铁路诸事,是遗大而谋小,舍本而求末,权救目前之急,非经画久远之规也。中国人民四百兆,而务农者居其大半,乃各省往往有不垦之田,不治之山。虽曰沃瘠不同,亦由农器未精之故。西人于树艺、粪溉、制器、利用诸事,胥由格致化学而来,务是山泽原隰各尽其利,竹木果蔬各得其宜,随事有至便之器,轮年有更种之方,着为成书,绘为图画。中国地广人稠,其始且仿效其法,不必尽购其器。俟二三年后,荒者皆辟,种者皆熟,然后讲求新机新器,以代人力之劳,较之矿务、铁路诸事,恐其利有什百其倍者矣。农事之暇,间及种植之利,其一在广行蚕桑。西人之传此法,也不过数十年,而获利之厚,不啻数十倍。其大要在选种与疫治,可谓体会入微,能尽物性者矣。其次在广植材木,天下不问何土,必有相宜之树,不论何树,必有可收之利。山麓水涯,悉行栽植,较之田亩所种,不纳税粮,不烦耕耨,不忧水旱,参以西法,所收必丰。下之药材、竹、蘑菇、香菌、核桃、栗子、桐、漆之类,瓜、菜、蓣、薯、甘蔗、芭蕉之品,西人皆有壅灌之法,而最宜学者,种茶以制茗,棉花以纺织,葡萄以酿酒,一岁所入,足抵田事十分之六七,而养蜂收蜜,利亦不赀。泰西皆董于农部,教于学堂。谓西人专重商务不重农事者,此一孔之士,耳食之论,未悉彼中国事者也。乃当世之号称识时务者,创立公司,广招商股,向外洋定购机器者,往往而有。而农务机器无过而问者,非必视为缓图也,有利于农,有利于国,无利于己也。盖今之厂肆林立,多财善贾者,显宦居其七,富商居其三,穷民则骇以目而羡以口,似无与己事也。夫与民争利,一网必求其打尽;而为民兴利,纸上全出以空谈。今日故名为振兴商务,其实道民逐末而荒其本务也。本之不务,窃恐数十年之后,商务亦必至颓然不振。譬之行水,不浚其源而凿其委,非不浩瀚可观,而涸可立待矣。昔俄君彼得降万乘之尊,下与田夫考耰耡之利钝,乃中国官司往往不屑措意,而愚民又狃于古法,观望不前,无一人能以西法试行者,宜其一遇水旱,束手待毙也。今诚仿照泰西设立农部,用中西精通农学之人,分往各省,精心查勘,某地宜某种,某处宜某器,硗者宜用某物以肥之,埂者宜藉某法以松之,一一开载缴送农部,由部颁行各督抚,转饬府厅州县各官,就部中所言者认真兴办。果其实心实力,卓着成效者,优予升阶;其藉端扰民,奉行故事者,立即参割。庶几地不爱国,无游民,由是振兴工作,开辟商途,百姓足而君无不足,此之谓生财大道,救时上策也。将拭目俟之。

译遭遇失利,或者利益较多,或者利益较少,或者有害而无利,或者利害各半。意志锐利、气势旺盛,朝廷与民间议论纷纷,最终却没有一个人谈到农业政策。国家以农业为根本,百姓以粮食为天,国家的强弱,取决于百姓的贫富。古代的圣明君王,没有不急于从事农业的。考察西方国家的农业政策,其方法容易学习,其道理容易明白,其器具容易准备,其效果容易显现。不致力于这些,却追逐于矿务、铁路等事务,这是舍弃大而谋求小,抛弃根本而追求末节,权宜解决眼前的急迫,而不是规划长远的策略。

中国人口有四亿,从事农业的占大多数,然而各省往往有未开垦的田地,未治理的山林。虽然说土地肥沃贫瘠不同,也是由于农具不精良的缘故。西方人在种植、施肥灌溉、制造器具、利用资源等方面,都源于格致化学,务必使山泽原野各自发挥其利,竹木果蔬各自得到适宜的处理,随事有最方便的器具,逐年有更替种植的方法,写成书籍,绘成图画。中国地广人稠,起初可以仿效其方法,不必全部购买其器具。等到两三年后,荒地都开垦了,种植的作物都成熟了,然后讲求新的机械和新的器具,以代替人力的辛劳,与矿务、铁路等事务相比,恐怕其利益要高出十倍百倍。

农事闲暇时,偶尔谈及种植的利益,其一在于广泛推行蚕桑。西方人传播这种方法,也不过几十年,而获得的利润之厚,不止数十倍。其关键在于选种与防治疫病,可以说体会入微,能充分发挥物性的了。其次在于广泛种植木材,天下无论什么土地,必有相宜的树木,无论什么树木,必有可收获的利益。山脚水边,全部进行栽植,与田亩所种的相比,不缴纳赋税,不烦劳耕种,不担忧水旱灾害,参用西方方法,收获必定丰厚。下至药材、竹、蘑菇、香菌、核桃、栗子、油桐、漆树之类,瓜、菜、山药、红薯、甘蔗、芭蕉之品,西方人都有施肥灌溉的方法,而最宜学习的,是种茶以制茶,种棉花以纺织,种葡萄以酿酒,一年收入,足以抵得上田事收入的十分之六七,而养蜂收蜜,利益也不菲。

西方国家都由农部管理,在学堂中教授。说西方人只重视商务而不重视农事的人,这是见识狭隘之人,道听途说之论,不了解西方实际情况的人。然而当世号称识时务的人,创立公司,广泛招募商股,向外国订购机器的,往往有之。而对于农业机器无人过问,并非一定视为缓办之事,而是对农有利,对国家有利,却对自己无利。因为现在工厂店铺林立,多财善贾者,显贵官员占七成,富商占三成,穷民则惊骇而羡慕,似乎与自己无关。与民争利,一网打尽;为民兴利,纸上谈兵。今日名义上是振兴商务,实际上是引导百姓追逐末业而荒废本业。本业不务,恐怕数十年之后,商务也必然颓然不振。譬如行水,不疏通源头而凿开下游,并非不浩瀚可观,但干涸立即可待。

昔日俄国彼得大帝降低万乘之尊,下与农夫考察耰耡的利钝,而中国官员往往不屑在意,而愚民又拘泥于古法,观望不前,无一人能用西方方法试行的,适宜他们一遇水旱,束手待毙。现在如果仿照西方国家设立农部,任用中西精通农学的人,分往各省,精心查勘,某地适宜种什么,某处适宜用什么器具,贫瘠的土地适宜用什么来施肥,板结的土地适宜用什么方法来松土,一一记载上报农部,由农部颁行各督抚,转饬府厅州县的官员,就农部所言认真兴办。如果实心实力,卓著成效者,优予升迁;如果藉端扰民,奉行故事者,立即参劾。这样土地不荒废,没有游民,由此振兴工作,开辟商途,百姓富足而君主不匮乏,这就是生财的大道,救时的上策。我将拭目以待。

农学论

顾仰基

今之振兴利权者,皆以开矿局、造铁路、设电杆、铸银局诸事为要,而不知万物之本出于土,天下之利以农田为第一。伊圣区田之法,非不补于万一,究之以粪灌田,于化学之理未明,故未见实效。尝读古今中外农政之书,条分类举其有益于农功者,不胜枚举。如宋陈之《农书》三卷、《蚕书》一卷,上卷论农事,中卷论养牛,近日机器可以代牛,下卷论蚕,其理多所发明。《蚕书》则秦湛所作,后人附之也。元鲁明善之《农桑衣食撮要》二卷,以农图诸务分系十二月,末载岁月杂事,立言未尝无裨益也。王桢之《农书》二十二卷,《农桑通诀》六卷,《谷谱》四卷,《农器图谱》十二卷,其书于农事极详,所载之▯水诸器尤切民用。明周定王朱棣之《救荒本章》二卷,是书或韱他草之可充食者一百三十八种,棣所增者二百七十六种。明徐光启之《农政全书》六十卷,其书所载尤详,明西洋熊三拔取水蓄水之法,皆制造奇器以捷巧见长,图说亦极详备,尤切实用,与近日西人之讲农务同,惜其器不全耳。明鲍氏之《野菜博录》,其旨与朱棣之书同。钦定《授时通考》七十八卷,干隆二年奉敕撰,其目凡八:曰天时、土宜、谷种、功作、劝课、蓄聚、农余、蚕桑,皆本天道以尽地力。他若唐之陆龟蒙《耒耜经》,刘祖震之《橡茧图说》,郑珍之《樗茧谱》,▯华之《木棉谱》,国朝郑之任《农桑易知录》三卷,倪国连《康济录》,俞森之《荒政丛书》,汪志伊之《荒政备要》及《致富奇书》,亦足有裨农务。诸书与近日所不同者,种植之法近日取其便,古时昧于格致之学耳。即顾炎武《田功论》,李绂条陈广西垦荒事宜疏,雅尔图勘报开垦虚实疏,孙士动之开垦沿海沙坦疏,与近世之法亦不同。近日太西种植之法,皆资于化学,查动物植多含淡气,而其去五谷臭烂之病者,大半以炭粉。夫地为流质所结成,其始极热,渐冷渐缩而渐坚,地壳渐结成凸凹之形,则为山川。地中火质有时而泄,有裂为火山、火井者。大凡植物之质,喜煖不喜。故近火山者,五谷尤茂。谷仁亦有电质,尝考格致家,植物共有十万余种,均恃空气而成。植物之根,有松质如绒,能吸水。所吸之水,净水内含炭养气与淡轻养气并数种盐类质。其梗与枝同,有无数小管,遍通各处。其水遍运于身,至叶而止。而树汁叶面有微孔甚多,汁内所含之养气与轻气约有三分之二,从微孔散放。所不可少者,日光为要。合而观之,植物中最不可少之质,淡养、炭养、轻气与日光诸质也。西人灌溉培植之用,仍不离此质。英国挪佛一郡,广植萝卜,居民以之牧羊,获利甚多。撒里司白里平原之地,土本硗薄,自肥以鸟粪,而百谷滋生,即西人鸟粪耘田之证。中国鸟粪取之亦易,虽太西鸟粪所含之质与中国不同,然中国鸟粪施之田间,亦未尝不可用也。至于求代鸟粪,鸟兽之骨尤利培植。中国他郡有以之粪田而百谷丰茂着有成效。查鸟兽骨内含电质,植物中多含之。至于北方水利,开渠为先。开渠之法,宜以齿轮、尖劈轮轴诸器制成一物,以便开垦蓄水,则水平以度其轻重,水枰以吸水压水,柜内匀水高下之势,其法可谓最便矣。筑塘次之,浚井又次之。英人高地蓄水,与伊里岛田低地竭水之理相通。中国北边诸地,亦宜用其器以引水。至于农部之宜,不但太西为然。中国《周官》一书,曾有专官任种植诸职,但今世废而不行耳。树多致雨之法,《中西闻见录》载之极详。以上数端,此皆举其古今中外农务而言之也。至若整顿农务之策,有六:曰树艺,曰绘图,曰农学,曰求牧讲牧务也,曰治河,曰蚕桑。一为树艺,南北诸省所产之物甚钜。南方宜五谷,北方不宜五谷,宜多果木之树。师郭橐驼种树之法,再益以西人种树之法,以汇参之。北方稍低之田,则开渠蓄水以植稻,再以杂▯施之,则利无穷而民不匮乏矣。二为绘图,凡田里沟浍,巡行阡陌,度山川之形势,不若

译《农学论》

顾仰基

当今振兴利权的人,都以为开设矿局、建造铁路、设立电杆、铸造银元等事务最为紧要,却不知道万物的根本出自土地,天下的利益以农田为第一。伊圣的区田法,并非没有万分之一的好处,但终究因为用粪灌溉田地,对化学的道理没有弄明白,所以没有看到实际效果。我曾阅读古今中外的农政书籍,分类列举其中对农业有益的内容,数不胜数。比如宋代陈旉的《农书》三卷、《蚕书》一卷,《农书》上卷论述农事,中卷论述养牛,近来机器可以代替牛,下卷论述养蚕,其中的道理多有发明。《蚕书》则是秦湛所作,后人附在后面的。元代鲁明善的《农桑衣食撮要》两卷,将农业诸务按十二月分类,末尾记载岁月杂事,立言并非没有裨益。王桢的《农书》二十二卷,《农桑通诀》六,《谷谱》四卷,《农器图谱》十二,该书对农事极为详细,所载的治水诸器尤其切合民用。明代周定王朱棣的《救荒本草》两卷,此书收录其他可充饥的草类一百三十八种,朱棣增补的二百七十六种。明代徐光启的《农政全书》六十卷,该书所载尤其详细,阐明西洋熊三拔取水蓄水的方法,都制造奇巧器具以快捷巧妙见长,图说也极详细完备,尤其切实用,与近日西方人讲求农务相同,可惜器具不全罢了。明代鲍氏的《野菜博录》,其主旨与朱棣的书相同。钦定《授时通考》七十八卷乾隆二年奉敕撰写,其目录共有八项:曰天时、土宜、谷种、功作劝课、蓄聚、农余、蚕桑,都是本于天道以尽地力。其他如唐代陆龟蒙的《耒耜经》,刘祖震的《橡茧图说》,郑珍的《樗茧谱》,〇华的《木棉谱》,本朝郑之任的《农桑易知录》三卷,倪国莲的《康济录》,俞森的《荒政丛书》,汪志伊的《荒政备要》及《致富奇书,也足以对农务有裨益。这些书与近日不同的地方,在于种植方法近日取其便利,古时则对格致之学不明罢了。即使顾炎武的《田功论》,李绂条陈广西垦荒事务的奏疏,雅尔图勘报开垦虚实的奏疏,孙士动的开垦沿海沙坦奏疏,与近世的方法也不同。近日西方种植的方法,都借助于化学,查考动植多含氮素,而去除五谷臭烂病害的,大半是用炭粉。大地由流质凝结而成,起初极热,逐渐冷却收缩而逐渐坚硬,地壳逐渐凝结成凹凸的形状,便成为山川。地中火质有时发泄,有裂开成为火山、火井的。大凡植物的性质,喜欢温暖不喜欢寒冷。所以靠近火山的地方,五谷尤其茂盛。谷仁也有电质,曾考据格致学家,植物共有十万余种,都依靠空气而成。植物的根,有松质如绒,能吸水。所吸收的水,净水内含碳素、氮素与轻气以及几种盐类物质。其茎与枝相同,有无数小管,遍布各处。其水遍布全身,到叶子为止。而树汁叶面有微孔很多,汁内所含的氮素与轻气约有三分之二,从微孔散发。所不可少的,日光最为重要。综合来看,植物中最不可少的物质,是氮素、碳素、轻气与日光等物质。西方人灌溉培植所用的,仍不离开这些物质。英国诺福克郡,广泛种植萝卜,居民用它放牧羊,获利很多。撒里司白里平原的土地,土壤原本贫瘠,自从用鸟粪施肥,而百谷滋生,这就是西方人用鸟粪耕田的证明。中国取鸟粪也很容易,虽然西方鸟粪所含的物质与中国不同,但中国鸟粪施于田间,也未尝不可用。至于寻求代替鸟粪的,鸟兽的骨头尤其利于培植。中国其他郡县有用它施肥而百谷丰茂的,有显著成效。查考鸟兽骨内含电质,植物中多含有它。至于北方水利,开渠为先。开渠的方法,适宜用齿轮、尖劈轮轴等器具制成一种装置,以便开垦蓄水,则用水平仪来度量其轻重,用水枰来吸水压水,柜内均匀水高下的态势,其方法可谓最便利了。筑塘次之,浚井又次之英国高地蓄水,与伊里岛田低地排水的道理相通。中国北边各地,也适宜用其器具来引水。至于农部的适宜,不但西方如此。中国《周官》一书,曾有专官担任种植等职务,只是当今废弃而不实行罢了。多种树致雨的方法,《中西闻见录》记载得极详细。以上几项,这都是举古今中外农务而言的。至于整顿农务的策略,有六项:曰树艺,曰绘图,曰农学,讲求牧务,曰治河,曰蚕桑。一是树艺,南北各省所产之物很多。南方适宜五谷,北方不适宜五谷,适宜多种果木之树。效法郭橐驼种树的方法,再增益西方人种树的方法,以汇参之。北方稍低的田地,则开渠蓄水以种植水稻,再用杂肥施加,则利益无穷而百姓不匮乏了。二是绘图,凡是田里沟浍,巡行阡陌,度量山川的形势,不如

按图之便捷,宜择精于测绘者任其事,则事易施行矣。三为农学,泰西曾设农学馆,西学考德国农国各术,恒为实学馆、蒙馆之别课,设专馆以教之。法国农学馆有上中下三等之分,下者均置庄田数十,以设提调一员、教习。今日本亦设农学馆,中国亦宜踵而行之,每州郡各设教农之官,种植之时下乡指示,每乡每镇各设分局,听乡民入馆学习,则种植获益矣。四为求牧,自库伦达张家口等处,自乌理雅苏达甘肃金塔毛目等处,择草长媒骄之处以蓄牛马,则牲畜蕃滋矣。五为治河,北地患旱不患潦,宜以西人高地引水之法施而行之,再开沟壑以通大河而疏之,如禹之治水,则南方百谷之利可施之北方矣。六为蚕桑,近日苏杭之丝甲于天下,北方诸地橡可饲蚕,或养野蚕以收其利,或采橡叶以养蚕以课其功,则丝业兴矣。至于农器一项,或仍以我中国之旧,运以西人机器另成一便利之物,或取西人植物之器以参用之,则无不可矣。

译依据地图的便捷性,应当挑选精通测绘的人来承担这项工作,那么事情就容易推行了。第三是农学,西方曾经设立农学馆,西方学者考察德国等国的各种农业技术,常常作为实学馆、蒙馆的额外课程,设立专门的馆舍来教授。法国的农学馆有上、中、下三等之分,下等的都配置几十顷庄田,设立一名提调、教习。如今日本也设立了农学馆,中国也应当效法实行,每个州郡各设立教导农业的官员,在种植时节下乡指导,每个乡、镇各设立分局,让乡民进入馆舍学习,那么种植就能获得收益了。第四是畜牧,从库伦到达张家口等地,从乌里雅苏到达甘肃金塔毛目等地,选择草木茂盛、马匹健壮的地方来蓄养牛马,那么牲畜就会繁衍滋生了。第五是治理河流,北方地区担忧干旱而不担忧水涝,应当采用西方高地引水的方法来施行,再开凿沟渠以连通大河来疏导,如同大禹治水那样,那么南方百谷的利益就可以施行到北方了。第六是蚕桑,近日苏州、杭州的丝绸冠绝天下,北方各地橡树可以饲养蚕,或者饲养野蚕来收取利益,或者采集橡叶来养蚕以考核功效,那么丝业就会兴盛了。至于农具这一项,或者仍然沿用我们中国的旧式,运用西方的机器另外制成一种便利的物品,或者采用西方种植作物的器具来参用,那么没有不可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