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经世文四编卷五十外部

译事情迅速达成，各方均沾利益。只有英国兵船停泊在旅顺口的，被俄国人命令退出口外。按照通商惯例，英国船只本有进入旅顺口停泊的权利。日前俄国政府大臣对沙皇说：英国船只停泊在旅顺口内，对俄国不便。沙皇暗中探听此事后，在圣彼得堡接到电报说：北京有电报请求英国兵船立即退出旅顺口。这是俄国命令中国这样处理的，这种情况不免近于欺骗。只能看沙皇在英国如何办理。德国既然求得山东省的通商利益，英国朝廷因为替中国借洋债，又请求中国将大连湾开辟为通商口岸，借此相抵，都被俄国阻挠，事情没有成功。英国兵船奉命驻扎，随处可以停泊，竟然被俄国人逼迫退出口外，不能禁止阻止，难怪沙皇让人不满意。沙皇见事情难以中止，于是去请求中国租借威海卫给英国，只是威海卫一地没什么用处，俄国每件事都争抢先机，所以任凭它租地也不阻止。英国政府这样的举动，人心不服，已经预备在下议院辩驳此事。俄国得到旅顺口，不是因为战争得到的，如果一定要通过战争，俄国也不肯这样做。俄国时势也不肯轻易开战。假如俄国情愿开战，不愿把威海卫让给人，那么英国必定会开战，即使得到威海卫，也不划算。法国最听信俄国的话，德国自称可以自作主张，恐怕战事一开，变故纷纷而来，形势难以预料。沙皇看到这种情况，所以这样办理。仔细考察德国与中国的交涉，多听信英国的话，或许东亚局势将有变动，也未可知。现在法国听信俄国，像傀儡一样，听任其摆弄，对自己毫无益处，将来必有背离的一天。沙皇此时的行为，似乎无用，正如邯郸学步，谨守规矩，想必对商务利权不至于有损害。俄国人如此放肆，没有办法能阻止其进步，英国人的举动也不可被其嘲笑。此后俄国政府所说的话，不可轻信，以致后悔莫及。

译暹罗与法国交涉的情形，可见法国与暹罗交涉之事，日益紧要。我国外交部既然长久以来以平静无事来蒙蔽世人耳目，而如今伦敦各报所报道之事，众人皆已听闻，想必外交部也难以再行遮掩了。至于暹罗人刊登在巴黎《新报》上的各篇言论，即使是法国最愚昧的人，也不会被其蒙蔽，从而认为暹罗之事并非急务。暹罗驻法参赞革洛汉先生致《时报》的信中说：“暹罗人确实只愿与法国人交好，增进法国人的商业利益，就像暹罗人与中国印度银行交易的情形，足以作为证据。”然而，暹罗人阻止与该银行交易，居住在伦敦的人没有不知道的，这话究竟谁会相信呢？《时报》执笔人罗米尔先生说：“一千八百九十三年前，暹罗人曾毁坏法国商船一艘，后来又击沉兵船一艘，暹罗人与法国交好的证据，在这两件事上可见一斑。”革洛汉先生信中所说多属欺诈可笑之语，即使是法国最愚昧的人也不会被其欺骗。《时报》执笔人罗先生以信答复他说：“安南人革的尔长期被暹罗监禁，法国使臣夫兰司先生索要，暹罗不肯交出，还有这样的事吗？确实有这样的事。而且柬埔寨会长也被投入监狱，又迫使两名柬埔寨人充当水师兵役，这不是事实吗？这固然是事实。况且十五天前，更有将十二名柬埔寨人监禁以演练炸药炮台之事，这些人不服从，想寻求法国人的保护，暹罗人阻止他们，最终这十二人全部死亡。于是我们属地百姓，固然深深认为法国保护是可以信赖的。如今死者家属纷纷前往法国领事馆，请求索赔复仇，而我们政府竟然置之不理。”洛先生又说：“暹罗阻止老挝人渡过湄公河左岸，也是事实。最近法国领事前往商达冈，遇到六家老挝人想返回江左岸，暹罗人阻止他们不得归去。又在冈比里地方，有六名柬埔寨会长到伦敦登记姓名册，竟被关进监狱，至今暹罗内地仍将柬埔寨、老挝等人视为开战时的罪人。”以上各事均极确实，我们属地百姓向来所忍受的就是如此。然而《时报》洛先生所知道的还不到一半，如今暹罗派船巡视海岸，遇到柬埔寨人就用船载回，强迫他们当兵，不愿意的必须缴纳重税，以避免此类事情，这不仅仅是在一省一城，而是其境内无处不有。不然的话，法国使臣夫兰司先生回国的前一天，曾亲眼见到暹王请求释放革的尔，国王不允。此事固已曾屡次向外交部请求，最终也未获允准。查革的尔是一千八百九十六年七月十四日入狱，至今并未审判。问他的罪，不过是遇到盗贼自卫罢了。两国所订立的条约，必须共同遵守。暹王虽然能向法国使臣敬茶，以示和睦之意，然而将我们的属民关押在其最肮脏的牢狱中，也是无用的。如今暹王前往欧洲了，料想他到法国时，必定想要玩弄我国大臣，贿赂我国新报。唉，不知道届时我国新报评论以上各事的文章，将不可胜数。暹罗内地近日非常骚乱，城镇内外盗贼横行，持刀抢劫的案件已屡见不鲜。伦敦新报每日抨击，而政府不为所动。政府竭力所做的，只有增加新税这一件事罢了。牛马牲畜病死无数，官员也不设法救治，又拿钱贿赂暹罗各报，让他们不要宣扬各事，以图保全太平。此次国王出游欧洲，命王妃听政，人们都不高兴，因为将国事交给一个女人手中。暹罗内政以现在为最难，将来也难以兴盛。我反复申说的，只有暹法交涉之事不可稍缓，外交部不可仍称安静无事。法国人不愿被逐出中国印度，那么暹罗政府的举动及所用英国人的计谋，能不关心吗？

论英日会议维持东方大局事。可见今日之天下，是一个窥伺攘夺的天下。强国逼迫割裂土地而治理，外表虽然立约定和通商，内心则各怀欺诈，有所图谋。如英国与俄国互相防备，法国各自怀有嫌疑，几乎如同连在一起的鸡不能同时栖息。时常想兴起纷争，那么谋划国是的人常以保守太平局面为言，然而终究不是他们的本意。所以论者将天下比作战国，以英国和俄国比作齐秦的东西，王良有他的道理。然而英国和俄国长期互不相容。自土俄战争以来，英国和法国起来干预，致使俄国军舰不能出地中海以与各国争衡。俄国人仇视英国实在厉害，随即改变图谋，想夺取阿富汗以进入印度洋，营建水师港口以聚集战舰。英国人洞察其谋，又从而阻止。俄国蛰伏数年，觊觎巴马，英国又会同中国以抑制俄国，虽然狼狈而返，但其心终究未忘印度。所以近来修建铁路以通达西伯利亚，派遣戍军以充实珲春口岸，这都是图谋印度的根本。然而印度是英国的外府，英国未曾漠然置之。俄国的举动，英国已暗中窥探默喻，严密防备。只是恐怕重洋远隔，鞭长莫及，致使被俄国所乘，于是想得到东方大国联络保护，共同抵御俄国人。因而看到中国整军经武也已多年，似乎可以图功，且东三省接连俄国疆界，又足以打击俄国的背后，于是想要

译联合起来以抵御俄国。数年前英国每逢与中国交涉，都格外显得和睦，〇是想借此拉拢中国。不久中日一战，中国情势显露、实力不足，英国知道中国不可与之谋划，于是改变初衷，想倚重日本。但俄国图谋印度，必须在珲春附近谋求海口以驻扎水师，而纵观四方，没有比高丽更合适的了。而高丽被日本捷足先登，俄国未免输了一着。于是俄国怨恨而援助中国以抵御日本。因为法国在战争中怨恨英国坐视不救，所以与俄国结盟，于是也起来跟随。而德国又想在中国谋求大的欲望，也已经随声附和。唯独英国担心失去臂助，不敢违逆日本。因此中日和议刚成，俄、法、德三国合力帮助日本人攘夺辽东，并且保护高丽自主。只有英国袖手旁观，不发一言。不是看西方报纸，说日本朝廷想委派大臣之子前往英国商议，以维持东方大局。何必用英国人来联合维持呢？之所以如此，实在是为了防备俄国。〇在日本人心中，视高丽如砧板上的肉、锅中的鱼。现在暂且给予高丽自主的名义，使其孤立无援，而先派遣军队驻扎要害，派遣臣子干预国政，逐渐就会完全夺取其权力；使国王如同守府官员，逐渐就会安抚占有其百姓。将土地纳入版图，琉球的结局，就是高丽的覆辙。现在被俄国压制，操之过急，导致失去邦交，那么中国的战事刚停，兵马疲劳，恐怕被俄国所吞并，导致威名得而复失。如果暂且隐忍，又恐怕高丽被俄国占据，白白耗费营谋。所以日本想图谋高丽，必须先筹划抵御俄国，而独力难支，不结盟则力量怯弱。而忌恨俄国没有谁比英国更甚，而且英国也想与日本结成唇齿相依的关系，以牵制俄国，而英、日两国于是有了这个提议。如果真能成功，那么各国互相维持牵制，东方大局似乎或许可以平安，但终究未必能长久安定。为什么呢？俄国图谋高丽、印度，时刻未曾放下，各国举动都随时仔细查探防备，所以其筹备战务，经营铁路，急切不停歇，未必因为英、日这个提议就半途而废。日本虽然崛起于东方，但军事大多未备，不足以敌对法国、俄国。英国军队虽然精强，冠绝诸国，但口岸分布极广，分散而不集中，一旦有事，难免顾此失彼。俄国谋划已久，恐怕不出几年就要发难了。然而俄、法、英、日如果破裂，岂止是高丽、印度备受蹂躏，鸡犬不宁，即使中国处于两地之间，边境也难免多事。值此强敌窥伺、力量相当之时，难道可以说可以不立志奋发兴起，早日达到强盛富裕吗？

译军政

综论欧洲各国兵力，概略如下。近日阅览各处日报及海外电报，忽而传闻德国预备增兵，忽而传闻法国安排增加军饷。又听说法国已经决定，凡边境各地都必须增派戍守、设立防务。英国又因埃及一事，几乎与法国结仇。俄国又因阿富汗一役，几乎与英国构怨。虽然目前尚无敌动之势，好比下棋，旁观者视之，以为闲棋无足介意，而当局者则早已心中疑虑。因此也在那些闲棋处落下一子。下棋者仅两人相对，黑白分明，尚易谋划。如今的欧洲实为一大棋局，而下棋者不止两人。我能前往，敌亦能前往，则先要防备；我所想要的，也是他所想要的，则预先遏制。形势格拒、势态禁止，可以暂时如此，不可以长久如此。恪守常规、沿袭旧法，可以经久而不可以变通。那么在此时，落子愈多，大局愈紧，而物极必反，时机已到。当今时势，乃是战争之时势。此有铁甲舰，彼有巨炮，尔有机器，我有机心，整理争先，步步求胜。欧洲局势将有变动之机，且其机已不远。统观欧洲各国，未尝没有大小之别，即其兵力也有多寡之异。想要综览欧洲变局，而不能知晓其实际兵力，不足以谈论欧局。曾考证西历一千八百八十五年底，详细记载欧洲各国现有兵额，因而得知其数。兵力最多者莫过于俄国，最少者莫过于挪威，而土耳其附近诸小国则合计而不分计。试为详细陈述，应当也是谈论时务者所乐闻的。

计算奥地利平时有兵二十八万六千四百零二名，有炮七百六十六尊，有马五千三百六十匹。临事则兵可增至一百零七万余名，炮可增至一千六百七十九尊，马可增至十一万四千六百二十匹。比利时平时有兵四万五千六百名，有炮二百零一尊，有马一万零四百六十五匹。临事兵可增至十万零一千二百六十八名，炮增至二百四十尊，马增至二万零七百九十四匹。丹麦平时有兵三万六千五百一十名，有炮一百零八尊，有马三千匹，临事兵增至五万零五百名，炮与马不增。法国平时有兵五十二万三千八百零四名，有炮二千一百六十四尊，有马一万零八百九十匹，临事兵增至四百一十万零八千六百五十五名，炮增至二千九百五十二尊，马数不定。德国平时有兵四十四万五千四百零四名，有炮九百尊，有马八千一百九十八匹，临事兵增至一百五十一万九千一百零四名，外加民兵九十九万三千名，炮增至二千八百零八尊，马增至三十一万二千七百三十一匹。英国平时有二十万三千七百九十一名，有炮六百一十尊，有马五万九千六百六十八匹，临事兵增至九十一万八千二百零二名，炮与马增加数皆不定。荷兰平时有兵五万零四千六百九十七名，有枪一百三十尊，临事兵增至一万八千九百九十六名，枪增加数不定，马平时亦不定。意大利平时有兵一万五千名，有炮一千零三十六门，有马三万八千匹，临事炮与马皆无定数，而兵可增至二百四十万零七十八名。挪威平时有兵一万八千七百五十名，临事增至五万名，炮与马平时无定数，至临事有炮一百八十尊，有马四千匹。葡萄牙平时有兵三万五千七百七十五名，有枪一百三十二尊，有马四千四百零九匹。临事兵增至十二万八千七百七十八名，枪增至二百八十尊，马增至一万二千九百七十三匹。俄国平时有八十万零七千二百四十二名，有枪一千六百三十二尊，有马十二万九千七十三匹，临事兵增至六百万名，枪增至四千零十六尊，马增至四十六万四千五百八十六匹。西班牙平时有九万五千名，炮三百八十八门，马二万匹，临事兵增至六十三万四千名，炮增至六百门，马增至五万匹。瑞典平时有兵三万七千二百四十九名，枪二百五十八门，马六千四百九十匹；临事增至兵十九万二千一百六十八名，枪二百八十二门，马一万二千九百八十匹。土耳其平时有兵四万零五名，枪八百零八门，马二万三千零五匹；临事增至兵一百十六万一千六百名，枪三千三百四十八门，马九万五千匹。至于土耳其附近各国合计

译三万四千三百零四名，炮与马都不确定；临事时则可有兵一千四百七十五万二千八百六十四名，有炮一万七千九百八十一尊，有马一百四十六万四千零九十三匹。（注：原文“一千四百七十五万”显系笔误，结合后文“二千八百六十四”及历史语境，此处应指总兵力，但按原文直译保留数字逻辑，或理解为“一千四百七十五万”为夸张或误植，此处依原文字面翻译，但通常此类数据应为“一千四百七十五万”之误，实为“一千四百七十五万”过于庞大，疑为“一千四百七十五万”系“一千四百七十五万”之误，或为“一千四百七十五万”即“14,750,000”，但结合“二千八百六十四”应为“14,752,864”。此处依原文“一千四百七十五万[二千](千二)八百六十三”之校正，译为“一千四百七十五万二千八百六十四”。）以上数目都在两年以前，这两年中又不知增加了多少，而水师尚不在其内。真是盛大壮观啊！各国分别计算或许显得少，但合计起来就没有不显得多的。欧洲大势既然已有变局，必然有所偏重；偏重于一国则该国势力加重，这在于善于运用外交手段纵横捭阖的人，巧妙掌握其操纵之术罢了。

译西班牙国兵额。西班牙国向来称雄称霸，因为施政过于苛刻，周边藩属各国都谋求自主，外有战乱内有变乱，到了今天，几乎有不可收拾的趋势。但看其兵部所刊印的本年陆军名册，又似乎锐气并未完全消散。计算步兵共有五万四千一百四十二人，骑兵一万二千三百九十九人，炮兵一万零一十三人，工兵三千八百三十六人，筹防队二百二十六人，后勤队一千三百二十人，军医队八百二十人，驻防部队一百七十八人，米里也驻防部队一百人，谏达里驻防部队一百一十人，派往武备学堂差遣五百八十一人，以上共计八万三千七百二十五人。这是专指在西班牙本国常驻的军队而言，至于调往守护海外属土的军队不在其内。

暹罗陆军。或在罗马武员公会演说道：“暹罗的兵制近来已改效欧洲各国，一旦有事，全国皆兵。虽然在安定的日子，其规模法制不甚严肃，但以一国之民为一国之兵，则势力聚集而力量合并，在疆场之上与之相见，实在不可以轻心对待。”暹罗步兵有四队，所用的枪都是英德两国制造的，各营将官都是欧洲人，其中以丹麦、意大利两国人为多。近来又购买马蒂尼步枪一万杆，颁发给各步兵队。步兵队之外有防守骑兵一大支，所乘的马都是冀北出产，其中有骑兵二队，工兵三队，又有炮兵数队，侍卫兵四队团练兵一队。各队共有兵万人，驻扎在暹京的占一半。象队是暹罗独有的长处，队中有象八百头，虽然形体小于印度象，但强壮有力则超过它。象的头鼻等处都用象皮遮护，以躲避炮弹。暹罗与日本同处亚洲，相继兴起，可见亚洲人的聪明材力，实在有大过人之处，如果有志向，则事无不成。

论土耳其陆军情形先后不同。追溯过去土耳其与俄国对峙的时候，有英国军官名叫加丹罗满的，亲历军队，卓著战绩，曾在数年前将土耳其军队的利弊写成论说，分发给各国。近来罗君又致函水陆两军合报，论述土耳其情形前后不同说：“自从一八七七年土俄在疆场交战，当时土耳其军队所任命的军官大多知识浅陋，而且事权不统一，号令不能执行，失败的原因，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地理是行军的关键，险夷必须知道，军粮是士兵饮食所关，运输必须接续，然而土耳其军队中竟然没有一人熟悉测量，即使有地图，也是从奥地利购买的，仍然未能审察地势。随营虽然携带有饷箱，里面空空如也，也没有派遣运送粮饷的人员。此外如调度无方，消息阻滞，队伍错乱壁垒不坚固，种种错误，都犯了兵家的大忌。至于战败伤残的士卒，没有设立医治专科，还是小事。武备不修，废弛到这种地步，几乎怀疑土耳其的积弊已深，难以期待改革了。”没想到二十年来，锐意讲求，力图振作，看这次土希交战的情形，竟有出人意料的。一八九七年，土耳其与希腊开战后，深知用兵之道，选将为先，所以从主帅到偏将，都选任素著战功的人员。其余营务处及营兵官，也择取昔年在德国的陆军武弁充任，委任得人，旌旗生色，一切军容的盛况，简直与教化之邦齐驱并驾。所绘制的地图，不仅只记载战阵之处，凡是左右前后近乡村无不具备，其法以一万寸缩成一寸，缜密周到，罕有其匹。行营所设的电线，虽然屡次被敌人暗中切断，但随断随修，仍无贻误。人饮水马饮水，道路处处都留有标记，无虞缺乏。营中设有医院，能容纳二千人，遇有肢体伤残须行割截治疗者，都延请老年医生专主其事，以昭郑重。粮饷充足的，除按名预给外，尚有余剩，就近雇用骡马以供转运，计算兵一队约骡马二百匹，经过的地方都先期预备兵房，逐程前进，凡所布置，都合乎机宜。所以两军既接，土耳其仅凭土京练军一队，已足以制胜而成功，易如反掌。为何转弱为强，前后不同如此呢？由此可知利钝兴衰，原无一定，而人的谋划不可不妥善。世上有拘守成法，委靡不振的人，他们也可以醒悟了。

德国整顿海军述略。德意志国本是日耳曼普鲁士旧地，在欧罗巴州之中。中国同治十年，合并大小二十五邦为一国，推举普鲁士为主，改号为德意志。疆域本不甚大，不像俄国那样部落林立，英国那样属国星罗，疆域辽阔，为他国所不及。起初国家也不甚强，几乎被法皇拿破仑第一所灭，割地献银后，才得以复国。后来其君臣又喜欢宴安，不勤于国事，

译于是各国都轻视它。正当中国咸丰十一年，德皇布伦士·威廉即位，雄武且有远大谋略，任用卑思麦为宰相，讨伐丹麦，割取其土地，又与奥地利关系破裂，出兵攻打它，包围维也纳，使汉那瓦等地降服成为部落。后来又因为拥立君主的原因，与法国挑起战端，下令全国在十四天内集结五十万军队，与太子亲自出征大败法军，释放法皇拿破仑第三，俘获法军八万四千，割取奥而赛斯、鹿林两地，索取军费五十亿法郎。从此德国便成为欧洲强国。布伦士·威廉去世后，继位的君主大多英明雄伟，宰相卑思麦、福恩伦、毛尔瑟等人，又都能善于治理国家。对内，政治、财政、学校、武备以及商业制造等方面，从未稍有废弛。对外，开拓疆土，收为藩属。在非洲得到三块土地，一块在东岸叫东阿利加，一块在好望角以北叫昂嘎拉贝克尼亚等地，一块在西岸叫嘎本隆。又在南洋岛屿间得到三块土地，一块在马其萨，一块在新吉尼亚北岸，一块在新勃利塔尼亚。于是土地日益扩大，国家日益强盛，与未经合并众国以前相比，强弱悬殊了。一千八百九十五年，即中国光绪二十一年，核算土地共计二十一万一千一百六十八平方英里，居民合计五千二百二十四万六千五百八十余人。论及太平时期的军政，则有军官士兵五十八万四千七百三十四名，如果遇到战事，士兵可得七十四万四千零三十名，军官可得一万九千三百九十一名，征调兵民出战约可得三百三十五万人。他们的炮火精良，器械锋利，又是各国中最强的，所以德国的陆军，西欧各国无不畏惧，但对于水师则不足以称道。胜前年核算铁甲战舰共计二十一艘，未完工的三艘，钢中巡舰一艘，带甲巡舰七舰，未完工的六艘，普通巡船二十二艘，防边巡船十一艘，大型水雷船五艘，小船一百零五艘，未完工的九艘，合计水师军官士兵二万二千三百九十八人，这是大概情况。常记载于本年某日的《叻报》，以及观看上月二十三日《本报》转载《广州博闻报》翻译的日本报纸说：德国海军经费自一千八百七十年德国北方同盟所缴纳的仅一百二十万磅，到八十五年德国全境需二百十二万磅，德皇威廉第二即位时已增至二百七十万磅，而去年竟增至四百三十一点五万磅。海军部所拟定的当年经费六百四十五万磅，议院核准已有六百多万磅。以现在的水师而论，九年之间德国海军增添不下八十六艘船。但德皇与海军提督胡勒满都认为不够，欧里费等类船只尚须多造。其中列出添造战舰四艘，大小巡船各六艘，水雷艇三十六艘。而日本报纸又记载《纽约西报》的话说：德国议政院商议筹措水师经费约增添四百兆墨士，作为整顿海军之用。这以金磅折算，合计二千万磅。在德国人的意思里，水师实为当今急需，不这样不足以在海国争雄，所以有此举措。既然增添筹措海军经费，就可以知道其海军的兴盛。德国海军经费去年仅增至四百三十一点五万磅，而本年竟想增至二千万磅，两年之间经费相差竟如此巨大。德国经营海军可谓用心精力果决了。一旦与中国关系恶化，想要夺取口岸作为停泊战舰的区域，这不是亚洲的福气，然而对欧洲各国也有不利。难怪法国听说后，在水师常规经费之外另筹七百二十兆八十一万五千五百七十二法郎作为八年内的额外经费。俄国本年除水师常规经费外也添筹俄银二十一兆卢布，作为扩张水军之用。只是不知道向来号称海军第一的英国，是否也有增益而不被其他国家削弱呢。

译俄国海军，鉴于英国，视我俄国如同仇敌，其坚固不可解的敌意，已经持续数十年之久，〇这是出于政策的原因。然而英国既然已成为我的仇敌，难道可以不有所防备吗？我们俄国人应当共同思考，英俄不和，也已经五十多年了。虽然如此，我们俄国人并不了解海军是什么东西，所以英国人视我们如同懵懂无知之人。俄国虽有骁勇之名，但若编制舰队与英国在海上相见，那么胜负的定数，还不可以自恃。自从前数年与土耳其发生争端之后，我国民众也共同知道与英国人驾驶坚固战舰在波涛上周旋，为时不会太久。于是乎扩增海军的政策，从事于造船备战，还不足以自雄。当权者虽然知道国民多有勇猛之气，尚且担心不能使他们投入战斗。当时的论者说俄国海军的制度取法于谁，是英国呢？是法国呢？还是德国呢？最终没有看到能够统一。等到柏林会议之后，俄国国民编制义勇舰队，其宏壮实在出乎意料之外。〇防备海岸的措施，没有比巡洋舰队更好的了，所以我国也须准备巡航舰队，这是不言而喻的。如今打算练成黑海舰队、波罗的海舰队、乌拉尔舰队等，以完成我俄国舰队，则需要花费六千万卢布，当权者对此已有预算。现在且就波罗的海舰队而论，如果我国舰队的力量足以压制敌国，那么固然不值得深忧。试从实际来看，昔日我海军在克里米亚击碎了土耳其的强兵坚舰。然而如今如果有土耳其人邀请英国舰队来与我抗衡，我克里米亚半岛必定不会有所危惧。为什么呢？土耳其人本来不懂航海之事，怎能操纵舰队？况且近来造舰有进步，机器更加精良，那么土耳其人怎能窥知操纵的方法呢？一千八百八十一年九月，我海军将士及国家大员等人会议说：“须在波罗的海先准备坚固战舰强队，格式要优于各国舰队。”于是从一千八百八十二年至一千八百九十二年，先扩增波罗的海造船局，增加其经费四千五百万卢布。然而一千八百九十年海军省报告说：“如今我波罗的海舰队尚逊德国一筹。”于是造船预算案也改变了。一千八百八十年我海军将校会议说：“在太平洋中则须设备于该洋沿岸要害之地，以便交通为第一要义，所以设置分队就足够了。”从今看来，〇这只是粗略的议论。如今，我坚固战舰多航行在日本海，且想着必定永远不离开日本海。大概近来构成强队坚舰，我们不知道他们的意图所在，怎能不防备呢？俄国一旦染指于朝鲜，而我国的利害也颇有关系。所以一旦与日本发生争端，那么胜负的定数先在海上。现时德国接壤，如果异时与英国、日本接壤，那么只有用力战以决雌雄。由此看来，在一千八百八十一年乃我海军将校所议定的，这不过是一时的短见罢了，岂是今日之事呢？如果一旦与德国发生争端，那么打算保护我俄国民众的家产屋宇资财，恐怕被敌人掠夺，这是政府当然的道义。以堂堂雄国的基业，岂止办理这些末节之事呢？

我俄国海口岸本来缺少好港口，所以不能停泊船舶，又不喜好殖民地，且商船的数量也少。由此看来，眼下必不可与英国开战，这是显而易见的。然而我国兵学家列埃儿氏曾说：“用兵要知道彼此形势为上，多杀人而亵渎武德，是最下等的。”列氏固然精通兵法，他的话可以作为法则。俄国漫然不自量力，敢与英国执干戈相见，实在是不解此法。起初，我俄国创造装甲巡洋舰时，英国看到后，说我国未曾有此种船舰，于是感到寒心，〇这也是快意之事。从此英国也用心模仿制造，不久我俄国建造两千吨的巨舰，英国也建造两艘巨舰来效仿我的做法。我海军省谋划扩增海军，不是一天的缘故，然而还不足以与英国相伯仲。总之，我俄国虽然在陆军方面足以称强，而在海军方面尚输英国一筹。

日本扩充水师情形，鉴于。日本扩充水师的办法，大体根据近时所闻，尚须稍作修改。昔日内阁议定添造头等快船四艘，每艘七千五百吨。如今内阁加至六艘，其吨数加至九千两百吨，护板也比较坚固。其中两艘，第一期即可造完，其余四艘，第二期完工。其不同之处，〇在此。所以日本水师到一千九百六年，即可有六十七艘，总计吨数为二十五万八千三百吨。现将日本水师扩充数目重申以说明之。

头等战舰四艘，每艘一万五千一百四十吨，共计六万五百六十吨。

头等快舰六艘，每艘九千两百吨，共计五万五千二百吨。

二等快舰三艘，每艘四千八百五十吨，共计一万四千五百五十吨。

三等快舰二艘，每艘三千两百吨，共计六千四百吨。

鱼雷炮船三艘，每艘一千两百吨，共计三千六百吨。

译鱼雷军械船一艘，排水量为六千七百五十吨。

译鱼雷大炮船十一艘。

以上各船，加上日本已有的水师各船，到一千九百六年，即扩充水师的第二期。其水师总数如下：

头等战舰六艘，从一万二千五百十吨到一万五千二百四十吨。

二等战舰一艘，七千三百三十五吨；头等装甲快船六艘，每艘超过九千二百吨。

二等快船七艘，每艘超过四千吨；三等快船六艘，每艘超过三千吨。

四等快船十二艘，每艘超过一千五百吨；鱼雷船三艘，每艘超过一千二百吨。

鱼雷军械船一艘，六千七百五十吨；鱼雷大船十一艘。

鱼雷船一百十五艘，kwanado整理；小兵船二十五艘。

日本增造鱼雷船特别多，其用意自有缘故。前次鸭绿江之战，日本如果没有鱼雷船辅助作战，也不能取得如此全胜。况且伊东提督所统率的水军，如果有鱼雷船伴随而行，那么中国那两艘先后最称得力的铁甲舰，也断然不能逃到旅顺口。再自从威海交战以后，日本才知道用鱼雷攻击敌人，想要掌握胜算，所需的才具，日本水师官兵已经具备了。三年前，日本仅有鱼雷船二十六艘，就认为足够调遣了。现在计算新旧添置到一百十五艘，而鱼雷大船十一艘，以及鱼雷军械船一艘，还不包括在内。日本人对鱼雷船的重视，由此可见一斑。

修造新船，日本计划在本国建造头等快船一艘。其战舰四艘、头等快船五艘、二等快船三艘、鱼雷军械船一艘、鱼雷大船及鱼雷船，全部由海外购买建造。其中战舰一艘，已定由英国赛母斯铁厂承建；头等快船一艘，已在法国定造；另一艘已经由德国包揽，美国则承建快船两艘。阿母斯曲朗则承建二等快船一艘。看以上所说，日本造船交易照顾英国船厂的，似乎不如从前。其船在德国定造，不是因为德国造船技术精湛，而是因为两国交涉导致的。德国既然对日本有恩，日本应当有所报答，因此借此相要挟，日本又不得不答应他们的要求。然而因为德国而请求他国，就足以使他人借此援引为例，所以造船交易法国也参与其中。日本人讥讽此举，说这两艘船应命名为“局约过开”，意思即是更改条约。德国和法国获得造船交易，是因为它们答应日本更换条约。法国船厂所造的船，固然无可非议，以前曾为日本造船颇称适用，只是其造船所需时日比英国船厂要多一半，而日本急不可缓。近来听说俄国计划准备八兆金镑以扩充其水师，那么日本急于完工更是不言而喻。俄国扩充水师的计划，定于一千九百六年完成，因此日本也定在这年完工，而西伯利亚铁路的工程将竣工，尤其应当筹划及此。美国船厂获得造船交易，出于日本人的本意，因为美国以诚意相待，所以日本人也亲近喜爱它。据熟悉情形的人说，美国承建的快船两艘，现在旧金山及潭兰湾的甘兰母伯船厂施工，仅船身价值已与英国船厂承建的船身与军械合计相等，而船造成之后也未必能十分精美，届时日本人应当知道美国人没有以德报德了。

战和

论土希战事，kwanado客说：报纸记载希兵作战不胜，渐渐退至笃木哥地方，深挖沟渠高筑壁垒，以便与土兵背城借一。各大国听说后，都愿意出面劝止。难道土希这一仗，与各大国大局有关吗？还是妨碍了各大国的商务吗？否则就像风马牛不相及，为什么不惜口舌，愿意做调停人呢？回答说：这件事与各大国有什么关涉呢？土耳其，是未开化的国家，其地大而贫瘠，其民愚而强悍，朝野上下，只知道攻击异教徒，绝不思考努力致富强大，以与各国齐驱并驾。希腊虽然是数千年来著名的国家，声名文物，照耀海西，近日几乎孱弱不能再振了。疆土日削，兵甲不修，只是穿着宽大的衣带，俨然效仿儒者的气象。如今与土耳其互相搏战，好比蛮触在蜗牛角上争斗，简直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哪里值得各大国关心？他们之所以愿意做调停人，实在是因为兵凶战危，古有明训，断然不忍心坐视百姓遭受涂炭，而且让希腊自古相传的文教，一旦荡然无存，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度势揆时，进献以止戈为武的说法罢了。况且您没听说近来各国联合成立弭兵会的事吗？弭兵会也叫万国太平会，其议起于英国传教士，后来各国都遵行它。如果某国与他国积有矛盾，按规定可以请求局外之国评判曲直，以消除争端。当各国商订和约的时候，必定先将此条增入约中。如中美两国条约中，若他国有何不公轻藐之事，一经知会，必须相助，从中善为调处，就是这样。即使两国兵

译开端已经启动，也必定善于运用斡旋手段，使之重新将战争转化为和平。自从联盟成立以来，到现在已经经历了第二十次会议。无论是俄国、德国、奥地利、荷兰还是美国，凡是著名的王公贵族和平民百姓，没有不在会议中列名的。确实是因为“炫耀德行而不炫耀武力”，古人的话，原本不是欺骗我们。各大国既然已经在海外素有声望，怎么能坐视百姓肝脑涂地，而不想办法去挽回呢？现在劝令停战，这大概正是创立弭兵会的初衷吧？客人说：如今土耳其和希腊的兵祸已经爆发，不像以前积怨未发时，还可以靠口舌之功来劝阻了。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让他们重新和好，不知道各大国将用什么方法来处理？回答说：处理的方法有几点。我曾读过英国学者费利摩罗巴德所著的《各国交涉公法论》。其中第五百十四节说：无论什么人可以首先讲和。如果是敌国中的一方，或者是与两国交好的局外国家从中调处也可以。但是局外国家调处有两种方法：一是从中调处，二是逼勒议和。这两种方法必须区分清楚。因为第一种方法是两国愿意调处，至于第二种方法则是两国都不愿意，或者一国不愿意。还有两国相争，愿意允许局外人逼勒议和，而不允许其从中调处。比如西历1772年俄国和瑞典的战争，法国起初想从中调处，而俄国人不答应，反而愿意法国逼勒议和。现在土耳其和希腊交战，土耳其胜多败少，节节推进，希腊却不承认，势穷力竭，依然想一决雌雄。看他们虎视眈眈的样子，都不肯低头妥协。所以从中调处这一方法，恐怕行不通。看来必须逼勒议和，才能避免再次兵戎相见。客人说：我看西方各国，英国最富，俄国最强。英国正以持盈保泰为心，俄国则锐利无前，几乎像猛虎出笼。俄国和希腊本属同教，土耳其则与我们是世仇。现在如果由俄国出面调处，我担心希腊虽然战败但未必最终吃亏，土耳其虽然战胜却可能一无所获。您认为对吗？回答说：俄国难道能独自主导吗？这次会议既然是各大国共同参与的，那么各大国必定秉持公正商议，决不能任由俄国独断专行。意思只是追溯这场灾难是由谁引发的，然后公正地判定。有不听从的，就施加武力辅助，务必使像秤量物品时五只麻雀和六只燕子那样，各自得到平衡。这样两国才能释怀，战火也永远平息。所谓逼勒，只是逼勒他们不再从事战争，而不是逼勒这一国俯首帖耳，而任由另一国跋扈嚣张。弭兵会的大旨，大概就在这里吧？

译谈论美西战祸，kwanado。美西之战，人们认为在意料之中，我却认为出乎意料之外。为什么呢？因为美国自从南北战争以来，兵连祸结长达三年，一旦大难消除，平民正高兴兵气已经消散，重新见到尧天舜日，所以为了惩前毖后，国内兵力不多，况且它独居一洲，长久以来不想参与别国的事情。西班牙则既遭受丧败，国威已经丧失，士气日渐凋敝，所以过去抵御英国、法国尚有余力，现在对付一个古巴却不够。加上国库空虚，筹款艰难，这两个国家似乎应该各自保持太平，断不至于用战争来代替和平交往。即使有交涉不平之事，也应该布告各国，请求调处，又何必穿上战衣相见，务必使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呢？现在战争已经爆发，在海面交锋的已有两次，一次在大西洋，一次在太平洋。此刻虽然美国的水雷船被西班牙炮船打败，但美国在华舰队现已联合并进，前往攻打古巴，更得到该处乱魁与之同行，那么古巴的乱党必定作为内应。此时此际，西班牙确实大费踌躇。然而美国如果攻打古巴，不难得手，虽然目前西班牙的舰队也已出港迎敌，不等其来，但其陆军心志张皇，视乱党如虎豹，一旦发生外攻内乱，西班牙将如何处置呢？只是美国在大西洋西印度地区则不甚得力，因为法国、意大利现在虽然声明为局外之国，然而细观大局，恐怕也在等待时机成为仇敌。美国总统宣战的文章，上下议院均经批准，英国也喜居局外，早有明言，所以曾经阻止美国在科儿谋的水雷船不往他处。以此而论，美国水师队里的水雷船大欠指挥，西班牙水师则水雷船甚形得力，所以前往解除夏湾拿之围的是大队水师。西班牙先示美国船只三十日离开其口岸，美国也照做。此刻美国总统已设公署，作为核定赏赐前后所捕敌船员弁地步事。因为这次截获西班牙船只甚多，其最后所捕者即常川大西洋的巴拿马轮船。至今该船由纽约往古巴，一言恐也是电报传闻罢了。凡此情形，都是近来消息。只是我们论事，贵在洞察先机，试详述两国盛衰沿革与兵力之厚�，民志之从违，然后预测将来胜败之机，以作他时制胜的把握，可以吗？曾经考察美利坚，亦名合众，又号花旗，占据北美洲。北连英属加拿大，南接墨西哥海，东西都尽大洋，纵约三千五百六十里，横约七百三十里，共得二十四兆九十三万八百平方里。立国之始无从考核，只知道西班牙命令哥伦布探得新地，欧洲人相继纷纷前往，久之反客为主。英国的如荷兰、如法国，分辟各部，幅员日广，民智日开，富庶之机也蒸蒸日上。我朝康熙三十一年，加拿大法人又开辟美国之西南境及开英的爱密斯、雪彼诸部，英人以为便，乾隆十九年，英军卒废法人大败，于是收取加拿大及新苏格兰等地。其后十年，若国王乔治三世在位，政猛而苛，拟对美国强增玻璃等税，商民大怨。虽然经过各部绅耆联合监守大臣乞其转奏，英王收回成命,但国王不能谅解，且复协以兵威。至乾隆三十八年，各部之桀黠者乘隙诱导民众思叛，然而还不敢揭竿而起。又二年，政暴如故，民不能忍受，会聚于费拉特，费公推举华盛顿为帅，以抗拒英国。阅明年七月初四，檄告诸部,立为自主之邦，不归英国管辖。英国竟无如之何，听其所为，且与其立约。这是美利坚创国的情况。

谈论美日失和事，kwanado美国与西班牙失和气，缘古巴而起。古巴隶属于西班牙很久了。曾经考察西班牙古名爱斯卑利，又名意卑利,其曰意斯拜尼，即今西班牙的译音也，亦译日斯巴尼亚。在欧洲之西南，西界葡萄牙，北背大西洋，东北与法国接壤，东南临地中海。纵自北纬三十六度二十分到四十三度六十分，约一千四百里，横最长处一千九百里，最狭处八百二十里,得地一百六十一万九千一百五十七平方里。视中国中等之省三倍，国分四十七省，京城居其中,曰马达利。自中国隋以前属罗马，唐的中叶属俄特，后属回回野番各部分割扰攘七百余年。至明宏治八年，西班牙女王意撒盘耳时，国家始合一。女王秉性聪明有断，时有渐那伐人名克利斯夫·哥伦布者，年十四善操舟，比长日益精，思地体既圆，则欧洲之外尚有空旷土地。径直至葡萄牙探其事，葡王漫应之,复至英法说书数上，而最终没有回报。乃至西班牙女王信之，给予大舰三艘，不数月探得古巴及意斯波尼哇拉各国，迁徙国人充实其中。继复行至美洲，得墨西哥、秘鲁、

译智利等地，剿杀与安抚并用，全部成为藩属。那里多产五金矿产，西班牙因此致富，国势日益强盛，吞并了细细利沙耳代尼两岛以及意大利的南部省份。传到费立第二时，正值明朝嘉靖三十六年，因为葡萄牙传立无人，于是兼并其土地及所属地区，这是西班牙国力最强的时候。此后下令全国信奉天主教，不遵从者处死，回民四处奔逃，数十万人资财匮乏，以抢劫为生，盗贼因此横行，成为商旅的祸患，贸易顿时衰落。而继位的国王又喜好武力，连年征战，军队过多导致国库空虚，国势日渐衰弱，最终被法国国王拿破仑击败。自嘉庆二十二年以后，美洲的各属地不愿归附，都自立为国，而古巴至今仍是藩属。现在因为古巴有自立之意，而美国人又从中支持，西美之间的矛盾，由此产生。古巴虽然只是一隅之地，却颇为繁华富庶，旧时分属三省。现在改为六省，其省会分别是复槐、恒、合岛，居民有一百五十三万零六百八十四人，其中西班牙人九十七万七千七百九十二人，中国人四万三千八百十一人，白人约一万人，黑人四十九万人，电线长八千一百五十里，铁路长二千九百里，土产以糖和烟草为大宗，常年收入约一千九百四十多万两，这是十年前的核算，到现在应当有增无减，所以古巴是西班牙必争之地，无奈美国人从中支持，恐怕美国不是西班牙的对手。前报记载美国驻东方的各战舰早已在香港集结，以便乘虚而入，南下攻击小吕宋和飞腊边。官府探知美船动向，也整顿边防，在吕宋港口设置水雷，并添置几尊六寸口径的大炮，扼守险要。然而听说西军因土匪之乱，军火消耗殆尽，现需补充，否则恐怕难以满足军中需求。至于美国战船势力雄厚，加上购买了南山火船，又购买了新旗昌行的沙飞路火船，目前美国在港的五艘战船都已准备启程，并听说美国明确开战日期确有定数，当在上月二十三日。我在美国京城接到本月初三伦敦的电报，得知美日已经开战，屈指计算，与美国人示开战之期正好吻合。以两国势力来看，西班牙处于力不从心之时，美国处于富强之日，古巴恐怕最终不会属于西班牙。只是美国自华盛顿以来，永远立下不准开拓土地的戒律，所以美国与邻国很少开启战端，为何今日却从事战争？想必古巴商务日渐好转，美国人想独占其利。港报曾记载美国并无占据土地之心，只想阻截西班牙船只，不得侵扰东方美国的商务而已。在西方开辟土地的国家中，以西班牙为最先，而今却日渐衰败，恐怕此后商务更当衰败，再加上土匪在内作乱呼应，西班牙必败于美国之手。如果没有像鲁仲连那样的人出来调解纷争，则必然兵连祸结，无休无止。

译论及英国与俄国两国的权谋机变，（此处原文“kwanado”似为衍文或误植，暂略）。俄国人在中亚细亚日益施展其蚕食之谋，时常积蓄其鲸吞之势，倚仗其兵力，欺凌压迫各部族。唇亡则齿寒，这种局势势必波及印度。俄国知道无法在西面逞强，就必定会图谋东进，势必波及高丽。假借保护的名义，而达到侵夺的实际效果。这是西方各国消灭他国的惯用伎俩。土耳其国的大臣曾考虑到这一点，迅速写信告知英国，请求英国预先做好准备。一旦他人闯入室内，来到我的卧榻之旁，即使想安然高枕无忧，怎么可能做到呢？俄国大臣洛斯在陈述时事时说：俄国与英国两大强国并立，想要削弱它们，必须先夺取土耳其。去掉其枝叶，那么根本就会受伤。如果确定分割土耳其的领土，俄国就夺取君士坦丁堡、罗马尼亚、那伯，将埃及划归法国，其余土地划归德国，这样号令各国，威势没有不能施加的。然后树立大将旗鼓，率领十万大军，借道波斯，驱赶兵马进入印度。那些英国人，简直可以用马鞭驱赶他们逃跑罢了。这确实是俄国的志向。然而英国人早已预料到这一点，难道能让俄国趁虚而入吗？俄国贪婪而无信用，天下人都知道。一千八百六十九年曾与英国约定，不侵犯削弱小国，誓言墨迹未干，就已经将数百里的土地纳入版图了。一千八百七十一年大举讨伐机洼，恐怕英国人指责，在出兵之日，派遣使者告知英国说：军队逼近机洼，是为了讨伐不服从者，取得盟约就返回，并非贪图土地。然而使者刚回来，阿梅大雅河右岸已不再是机洼所有。在巴黎签订的条约，禁止俄国军舰进入黑海，随即因为法国战败，条约如同废纸，被撕毁焚烧罢了。黑海的军舰往来如织。俄国反复无常如此，唯利是图，难道还会顾及阿弗千尼士坦作为亚洲英俄的边界吗？英国应当特别选派重臣，驻扎在那里，秉承朝廷的心意，掌管边塞的咽喉，恩惠百姓，安抚商旅，以广泛招徕，作为收拢人心的计策。边境的城邑，要么属于俄国，要么属于英国，背离俄国就属于英国，背离英国就属于俄国。英国施恩厚，俄国施恩就薄。英国优待印度土著，以笼络他们，驾驭远方的人，贵在结其人心罢了。现在考察英国所属印度的情况，面积八十三万一千九百六十三平方英里，人口一百八十四百万，年收入十五兆磅，士兵三十一万五千人，大炮五千三百尊，土王军队内使用的火药弹丸、斯乃时枪、后开门枪、大炮，都是从工厂自行制造的，所训练的士兵也颇为精锐。至于缴纳岁贡金，土王比直接隶属于英国的地区更加踊跃。那么印度难道是小弱之国吗？俄国未必敢立即窥伺。所担忧的是，俄国施行反间计，暗中煽动诱骗，派人进入印度，游说各土王背离英国自立，那么众乱难以平息，恐怕失去印度的利益。然而英国人也必定早已为此做打算。

有人议论英俄两国强弱众寡的形势，说俄国的人口确实多于英国，而智勇之士，英国是俄国的两倍，况且英国制造的器械，全都使用蒸汽机，俄国机器的精良，只用于农具，恐怕难以拿着木棍去抵挡英国坚甲利兵吧？强兵的方法，首先在于富国。过去援助土耳其攻打俄国的战役，英国与俄国在黑海对峙，英国虽然花费巨大，但国家有余财，境内商民几乎忘记了大战；俄国则国库枯竭，民不聊生，元气凋伤当时几乎殆尽。俄国的困穷，现在和过去一样，怎么能率领数十万大军，暴露在边境上，自带粮草，与英国相抗衡呢？况且俄国军队虽然众多，但其势力尚且分散，分散就显得少，西境强大的德国牵制其军队，设置屯驻，作为重镇，不能并力向东进发，用来防备德国乘虚袭击，扰乱其后方，这不是帮助英国，而是担心一旦印度被俄国夺取，那么俄国势力更加强大，形成偏重之势，破坏均平的局面，德国也有所不利。又考察俄国的疆域辽阔，从里海之东，到俄国所属中亚细亚的极边，行军出发，需要经历十八天；如果在里海以西修筑铁路行军，到达咸海，乘坐轮船进入阿梅大雅河，或者西耳大雅河，以抵达亚洲边境，仅仅几十天罢了。俄国的执政者，力主此事必须实行，因为中亚细亚回部各小国不愿信奉其他宗教，作为盟主，战事屡次发生。微小的国家，虽然无能为力，但各国同教，或许谋划合力抵抗俄国，蜂虿有毒，困兽犹斗，哪个国家呢？如果铁路贯通，那么军队行进快捷，回部不足平定了。计算俄国今天的利益，没有比开路通商更大的了，以海洋为路，还想要改换道路，修筑铁路通往缅甸的巴漠，开通铁路，想由其属土修筑铁道，直达辽东。英国通商，以海洋为路，还想要改换道路，修铁路通往中国，俄国商旅的道路多出于陆地吗？由此看来，俄国所争夺的，难道只在印度一隅吗？俄国想要掌握其关键而扼住其咽喉的，其意图别有所在，〇想要在天山南北贯通亚洲商旅的道路罢了。俄国所占的亚洲领土，土地贫瘠不长草木，屯田驻守，每年耗费国家财政，其计策似乎近于迂腐，而远大的图谋确实很深远。于是〇想要推展边界以掌握中衡商税的利益，哪有穷尽呢？近来俄国所属中亚细亚商务日益兴盛，即其

译明英在中亚细亚有附属疆土，仅能与之争夺利益。无奈转运之路，必须经过俄国疆域。俄国的税则，对本国货物征收百分之二十五，对英国货物征收百分之四十，其利润微薄。俄国又禁止印度英国茶叶在俄国境内销售，防范极其严密，不让英国人掠夺其利益。俄国日益强盛，是英国人的忧患，也是中国的忧患。俄国施展其狼子野心、虎视眈眈的目标，不在印度，就在高丽。从当今时势来看，高丽容易被俄国占据，俄国必定舍难就易，那么中国的忧患就尤为紧迫了。有人说应当采取先发制人的举措，我先用兵以保护高丽，这样我对俄国就有理由，俄国不能施展其狡诈阴谋，自然会消停了。然而我认为，如果不先联合英国、德国、美国来制约俄国，就不能成功。观察英俄两国的谋略机变，就知道英国足以抵御俄国。

译论及俄国与日本之事，值得探讨。从前俄日尚未交战之前，日本朝廷预算每年的国家用度不超过一亿银元。如今财政大臣将账目送交议政院，开列出本年国家用度高达三亿余银元，其中约一亿五千万用于增加军备。往年议院中讨论国家用度时，各位议员必定逐一仔细辩驳。唯独今年并非如此，虽然用度如此巨大，但各位议员只是唯唯诺诺，没有辩驳的话。只有上议院的各位绅士请求对各部官员稍加淘汰，下议院的议员则事事依从。有人问：“现在日本正值太平，何必突然增加军队编制？”我曾深思而知晓其中的缘故。第一，辽东一战，日本朝野上下尚未忘却，责怪俄国人为中国仗义执言，索回已割让的土地，必定暗中布置，以待日后再次占据该地。第二，俄国人在东方边境经营之事，日本深知底细，比英国人更清楚，并且知道俄国人在太平洋北部一时称雄，其势力由黑龙江逐渐推进，直指满洲及高丽，静待中国将来国运不振，必定实现其鲸吞虎噬的阴谋。在这个时候，凡是与俄国为邻的国家，都不能高枕无忧。现在时机虽然尚未到来，但俄国人已经先注意高丽，以阻止日本的权力，使其不能推行到西方边境之外，即在太平洋北部，日本也不能占据主导地位。那些袖手旁观的人，常说日本没有方法抵御俄国人，唉！这如同盲人闭眼胡说，不知近在咫尺的事情。我认为日本如果想要抵御欧洲国家，确实很难。现在在东方抵御俄国人，实在不知鹿死谁手，因为两国的势力相差不大。倘若俄日真的发生战争，开战地点必然在海面。目前黑龙江铁路尚未竣工，俄国所有的陆军士兵不能大量调往东洋，铁路建成后，转运虽然迅速，但跨越国境遥远，也有很多棘手之处令人担忧。况且日本臣民无不愿意效死报国，俄国人如果对日本用兵，务必多调精兵。现在两国倘若发生战事，俄国人不能借助铁路的便利，势必多用兵船。虽然俄国的兵船多于日本，且都坚固锋利无与伦比，可以在海上横行，但也绝不能全部调出。如果全部前往太平洋北部，那么国内空虚，难道不会有开门揖盗的忧虑吗？目前除了珲春一路外，俄国人东方没有其他可以立足的地方，即使珲春也没有设立大船坞及停泊船只的港湾，管理水师事务的机构，每年四个月冰层不化，兵船不能自由行驶。日本则全国有数处易于行驶的地方，且有船坞可以兴修，有官方机构可以供应。交战之后，兵船损坏修理，自然有利于作战。看这种情况，是日本实在占据俄国的上风。俄国人既然没有这种便利，必定想通过一战决出胜负。日本则必定等到冬季珲春冰冻时，乘机举事。然而没有独自力量可以兼并俄国的道理，必定查明俄船所在，逐渐损坏，等到俄船次第凋零殆尽，然后致力于高丽，将高丽的各处险要关口分别扼守。等到俄国人将陆军调至，而相隔已经数月之久，锐气全消了。我认为一亿三千万人的国家，想要与四千万人的国家争为霸主，事也不足为奇。因为一亿三千万人散居各地，不及四千万人聚居一岛，呼应较为灵敏。前者曾以四千万人战胜三亿人的国家，看此则日本确实何患人数不多呢。至于日本之所以能战胜中国，是因为中国官场凡事都极其腐败，所以能一鼓作气，所向无前。现在看俄国人也没有这种弊端，一离开圣彼得堡，就弊端丛生，以致黑龙江铁路工程迄今尚不能完工。一旦俄兵船与他国开战，恐怕因为贪婪的缘故，诸多减损以致不能取胜于汪洋大海之中。回忆日中未交战前的几年前，日本已深知中国兵船的腐朽败坏。现在俄国人必定挑起战端，因为日本设法了然于胸，俄国人也将以此法施行，分派多人洞察日本近政。有人默默观察时事，说三年之后，俄人在东方的强弱，日本也增兵，迟至三年，其强可比现在加倍，且三倍。日前日本因高丽之事，与俄国人议立和约，旁人推测都说此约深不足恃，日后必至背盟，即使中日交争，也未始不由背盟而起。我认为日本之所以不能称强，是由于国库的匮乏。中国既然已偿还银二万三千万两，而仍不免捉襟见肘，此次虽然筹议增兵，而兵费恐怕无从筹出。财政大臣欲向欧洲借贷，于是改而以金为货币，使借贷不致为难。然而国中工务及出口货，必致因用金反而不便。想要更改章程厚敛，又恐民怨沸腾，久之恐怕所征少而所用渐多，成外强中干之勢。不知以后能因府库的空虚而免与俄人开战吗？只是日本人素性好义，往往万众一心。如能不忧虑府库的空虚，而力阻遏俄国人，不致将日本变为郡县，则是日本人的幸运。

论埃及乱事。

译埃及一国向来属于土耳其。近来则也依附于自主的国家。而眼下纷纷滋生动乱，屡次见于报纸。其导致动乱的原因，传言不一。有人认为因为埃及前王被废置已久，近来有人想邀取复辟的功劳，如同明朝末年珵石彪等人所做的那样，而前后两王各自分结党羽，于是导致喧嚷不安。埃及一旦有争端，该国正当苏伊士河左侧，轮船往来贸易运输，必定有所阻滞。所以西方各国都想兴起而参与其事。而土耳其人则深深担心事情经过各国之手，埃及事平之后，定必被各国所瓜分，而不再像从前那样专属于土耳其。这是各国使臣想借土耳其京城邀请各使臣商议办理埃及事务，而土耳其朝廷之所以一意推辞的原因。然而土耳其人虽然极力推辞各国，各国却不能漠然置之。就各国形势而论，又以英法两国最为关切自身。为什么呢？苏伊士河是法国人雷赛布所开凿，自从开通此河之后，地中海的往来比从前必须由好望角绕道而行大不相同。所以其利益广博，而法国人实际开创它，那么其利益自然必定归于法国人。现在如果因为埃及乱事而此处多有阻隔，那么法国人的利益就无处归属，难道肯袖手旁观吗？虽然河道有法国人所开凿，但这开河的费用也是募集股份，英国人购买此股票的人实在很多，无不希望该处通行毫无阻滞，那么有股份的人无不可以获利。即使不为来往通行考虑，英国人也必定兴起而争夺。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法国报纸认为埃及之事应当归英国人自行办理，其意思也如此。但这意见为英国人考虑，仅就股份的利害而言，其立论似乎还觉得不够宏大深远。欧洲各国行商通道都以苏伊士一河为捷径，以前绕道而行，从西方到中国必须七八十日，自从此河开通后，公司轮船往来不过四十余日就可以到达，其利害固然不只是第一二国所关系而已。前看外国新闻纸，知道该处河道尚不甚往来，船只不免迟滞，打算再开一支河，以便来去分为两途，不须等候尤为便捷。由此说来，该处河道此时正打算大加整顿，以便行人，哪里能承受埃及人滋生动乱，致使有碍于行路呢？本地西方商人前接外洋电报，说出口货船经由苏伊士河，因为埃及乱事，眼下尚未平定，深深担心有所阻滞，所以凡是出口船只货物，都须加保兵险的费用，以免不测。可见埃及乱事一日未平，即该处一日不安，而往来的船货，都不免有所疑虑，有所额外花费。此事的关系，岂是轻微的呢？前闻埃及军队在苏伊士河打算筑土城，作为驻兵的计划。又说有埃及军队在该河想用炸药将河岸炸裂。电报简略，终究不知道想筑土城的是哪路军队，想炸裂河岸的是属于什么意图？但凭意思揣测，或许埃及军队中作乱的人，想炸毁河岸以逞其私欲，而想筑土城的，大概是埃及平定乱事的军队，将用来阻止乱兵的谋略。然而此等信息都传自电报，而实际情况无从臆测。只有美国人已经预备精兵一队，业已严装以待，一旦号令发出，即可首先前往苏伊士河，作为堵御的计划。那么埃及之事归英国人办理，其端倪已经可见了。虽然埃及旧属土耳其，而近来土俄战争以后，土耳其被俄国打败，其势力颇渐微弱。现在埃及的乱事已极，土耳其人虽然想自理其事，诚恐力量不够，未必足以震慑埃及人。自从土耳其朝廷派遣使者到埃及日子已久，至今未闻有止息战事的策略。各国使臣也明知土耳其人不能胜任，而仍协同谋划预备。我想戒备武事的，应当不只是英国人而已。埃及地方本来狭小，现在蠢然兴起争斗，其势正如鹬蚌相持，必定让渔人坐取利益。土耳其朝廷担心利益被他国所夺，而想极力维持其间，各国也必定担心土耳其人独收其利，仍不肯漠然置之。这固然是各行其志，不可以形势相格而势力相禁的。英国的军队既然已经齐集，不难直赴苏伊士河以资防守。他国也必定有作此准备的。私下认为何不竟以偏师直抵埃及，为之削平祸乱，救埃及百姓于锋刃之中，而使他们安居乐业？乱党既平，然后慢慢图谋善后。这是釜底抽薪的方法，似乎比防守苏伊士河更为直捷痛快。各国执政者，当必自有权衡吧。

译论葡萄牙人防备边疆，值得借鉴。葡萄牙国在欧洲，不过是滕薛之类的小国罢了。查考其国境地形，长而狭，纵向有一千二三百里，横向有五百里。其地古称卢西达尼亚，本是西班牙的西境。自唐朝以前，与西班牙的兴衰沿革，一切相当。当西班牙恢复旧疆之时，有一位大臣叫英黎给，本是法国的王孙，而在葡萄牙做官，喜欢带兵，战功显著。西班牙国王看重他的功勋，就把女儿嫁给他，并把所得的卢西达尼亚城封给他。他的儿子丰苏继承英黎给的爵位，于是讨伐回部，大建功业，开拓疆土逐渐广阔。到宋朝哲宗绍圣初年，国人拥戴他为王，这就是葡萄牙立国的君主。后来又征服回部，占有了其全部土地，与西班牙如同双峰并峙。明朝嘉靖年间，有一位国王叫以马努以利，能够建立制度防备国家，号称治理极好。他的儿子约翰第三继承王位，与西班牙联姻，四境安宁，府库充盈。他的儿子英黎吉继承王位，被非洲打败，西班牙趁机吞并了葡萄牙。从此以后，隶属西班牙六十年。到明朝末年崇祯十三年，葡萄牙人因困于西班牙的统治，起兵驱逐西班牙的守卫者，拥立旧主的后裔约翰第四，与西班牙交战二十多年。葡萄牙朝廷与英国修好，借助英国的兵力，当时予以拥护，才免于被侵侮。葡萄牙人在明朝初年，派遣善于驾船的人驾驶大船向南航行，从非洲的西境转而向东，遍历东境，抵达印度的西境，又转而向东到马六甲，又从苏门答腊的噶罗巴海峡，遍历东南洋的各岛国。所到之处留下葡萄牙人经营建立埠头。隆庆初年，抵达广东香山县的濠境，就是澳门。请求在空隙之地建屋，每年缴纳租银五百两。地方长官林富代为请求允许。葡萄牙于是在澳门建立埠头，这是欧洲各国通商广东的开始。后来西班牙、荷兰接踵向东而来，法国、英国随后而至。葡萄牙所建立的西洋、东南洋埠头多被他们夺取，仅剩下澳门一区，作为各国东来的旅店。本朝嘉庆年间，法国拿破仑出兵攻打四邻，兵锋波及葡萄牙，国王不能抵御，弃国航海逃到巴西。到拿破仑被英国人擒获，才得回国，而留其世子在巴西称王。父亲去世后，于是兼任葡萄牙和巴西的王，巴西人因其贪图两国王位，不肯服从，不得已。于是自己称巴西王，而派遣其幼女回国称葡萄牙王，当时其弟弟已在葡萄牙自立，不肯让位。等到巴西驱逐其王，于是与女儿合兵攻打弟弟，英国人援助他们，最终消灭了王弟。女儿的王位已定，由此看来，葡萄牙人遭受法国的创伤，已经很深了。当葡萄牙人初到澳门时，其本国商船来的很多，极为富裕。后来印度、南洋各埠头多被各大国夺取，本国商船于是断绝，生计日益窘迫，仅靠房屋租金作为生命的来源。其居住在澳门的人，繁衍子孙数百年，广东人称之为土生仔，人口日益增多，担忧贫困日益严重。现在法国因在越南交战不能得志，渐渐想要把祸患转移到中国。虽然曾袭侯在外抵御，李傅相及诸大臣在内持守，但法国人的心思难以推测，怎知道他们不因愤恨无处发泄，而旁侧肆意侵掠？澳门一境与香港相近，是法国军舰来华必经之路。他们的船只所用的煤不能预先装足，必须在沿途购买添补。香港是英国属地，或许遵守公法而不准出售，其势必将向澳门购买。葡萄牙人本不是法国人所忌惮的，用公法折服，恐怕不能甘心罢休，必定会渐渐发展到使用武力。如果不早做准备，那么法国军舰突然到来，难保他们不采取假途灭虢的计策。那时葡萄牙人如果听任法国人的所为，则未免被万国嘲笑；如果不从，则力量不足以抵御，况且怎能保证法国人不藉势占据其地，作为转运的区域？葡萄牙国土狭小，大多濒临大西洋，境内则万山环绕，极少平原；西北则气候苦寒，东南则夏天苦热。土地虽然肥沃，但农工懒惰，虽然懂得种桑养蚕，但产丝不多，只依靠葡萄酿酒贩运到西方以获取利润。外埠又多为他人所有，仅靠这区区澳门一境，倘若失守，葡萄牙人将无以立国。这就是防备不可不预先准备的原因。看他们所派遣的军队，是印度兵、非洲兵，就知道葡萄牙国外埠还有可以征调的地方。然而澳门一隅实为紧要关键。我不知道如果葡萄牙人预先防备，即使其他国家想借此作为东道旅店，也必定不肯让法国人自由来往。那么中国各海口，之所以事先预防的，应当比葡萄牙人更紧急了。

《皇朝经世文四编》卷五十一“外部”

刑律

论泰西治狱

泰西审理案件很符合古法，不让犯人下跪，想要详尽了解他们的聪明才智，激发他们的忠诚爱心。相反则形势拘束，使人结巴颠倒。不使用刑讯，想要根据情理判断轻重，谨慎推测深浅。相反则鞭打之下，冤屈压抑实在很多。设置陪审，则是与大众共同记录的道理；而肆意威逼夺取财物的弊端得以消除。列举见证人，则是没有简单不听的意思；而妄指诬陷的弊端得以去除。然而有未尽善之处，律师陈述无理之事，都能矫饰。中国的讼棍也

译然而，虽然是非曲直难免，却也确实有律师凭借善辩逃脱法律制裁的情况。中国讼棍、书吏通过巧饰言辞而漏网者更是众多。审理案件需要费用，无力承担者畏惧控诉，即使理屈者代为缴纳费用，也有理屈者因赤贫无法缴纳，仍被指责为理直气壮。况且所制定的刑法过于宽缓，开启了作乱犯上的端倪。法国乱首舒朗的罪行，尽人皆知，却因其充任议员而拖延不究。败将伯沁的案件，历时久审，议论纷纷，最终仍从轻发落。布国铁路受贿案，因牵涉议员而不予追究，尤其令人诧异。美国讼师奇笃，亲手弑杀总统，被捕入狱后，不加镣铐，竟敢持刀逞凶，伤害狱卒。英国匪徒墨格林，枪击君主，虽未造成伤害，却凭借巧言解脱，置之不问。这难道是因为有别的原因？还是因为君主无道，众人都想弑杀他呢？然而，水性懦弱，民众玩忽，导致产生动乱的阶梯。泰西地区，一个乡官管辖监狱中的犯人，常达千人，少也有数百人，虽然说是小事，也都予以监禁，这也是法律纵容所致吗？有人说中国不宜完全实行西律，西律也有不完善之处。应当聘请外国有名的大律师，中国老成且有声望的申韩幕友，再延请深通律例的华人翻译，将中西刑律会同参订，做到至公至当，作为中西通商各口岸的律例，分别用华洋文字刊布于各埠。凡在通商各口岸的所有交涉案件，都依据此编进行判断，无需刑讯逼供，以统一法律，这样我的百姓不至于独自吃亏，西人也不得独自获利，并且可以逐步谋求西人归我官府管辖，以逐渐恢复中国固有的权力。这虽然看似缓着，但实际上关系要害，应当急切谋划。清朝初起时，东方制定的刑罚简约，死刑之外只有鞭笞。等到世祖统治中原，命令大臣制定法律，当时参与编纂的大臣学识浅陋，未能体察皇上的仁爱，沿袭明朝残酷的法律，于是导致在斩刑之上还有凌迟，在斩刑之下还有受凌迟极刑，这不是唐虞三代所具有的，难道适宜施行于盛世吗？绞刑的痛苦听说甚于斩刑，那么名义上轻而实际上加重了。听说西国有击脑、闭气等刑罚方法：击脑者，用枪对准其脑部，子弹击中可以立即毙命；闭气者，将其藏于小室，让新鲜空气不得进入，可以逐渐毙命。这些都远远不同于斩绞的残酷。现在应当废除凌迟律，犯此罪者改为斩刑；废除绞刑律，犯此罪者改用西国击脑、闭气之法。并废除父母、兄弟、妻子连坐的律法，以体察历代圣君仁慈的用心，继承他们未能改定的志向，那么三代之后未曾有的仁政，从我朝开始，亿万年不拔的根基就在这里了。至今审判犯人，必定取其招供作为凭证，导致问官动用非刑，在逼招痛昏之下，何求不得？如果已经确知其情，又何必需要招供？应当废除取口供的条例，无论轻重案件，只令问官详查细密，根据情状定罪。除了笞、杖、枷以及责掌、责嘴等项外，其余一切刑具及各衙门自制私刑，命令全部烧毁以示禁止，永不复用。内外掌刑官及非掌刑官中，敢有私藏旧刑或私制新刑具的，斩首。设立这一条也是废除残酷的一大要点。

译论西律之善

客人问道：“您知道西方律法的优点吗？”我曾翻阅他们的刑法书籍，并与从事法律工作的西方朋友交谈，通过折中比较、提问辩难，从而了解了古今得失的原因。刑法是用来辅助教化所不及之处的，这是中外共同的原则。老子曾说：“黄帝开始扰乱人心，天下大为惊骇，于是刀锯等刑具被制造出来，绳墨等法度被设立，但仍然不能制止犯罪。甚至把圣智当作枷锁的榫头，把仁义当作桎梏的卯眼，这就过分了。”治理后世的天下，固然不能不使用刑法，但如果刑法过于严酷，百姓反而无处安身立命，所以刑法是不得已才使用的。葛洪说：“仁是养育万物的器具，刑是惩治邪恶的工具。我想利益他们，而他们想伤害我，施加仁德他们不知悔改，不用刑罚不能制止，刑罚作为仁德的辅助，由此可以明白。”《淮南子》说：“最高的赏赐不浪费，最高的刑罚不滥用。”文子说：“道义浅薄就依赖智巧，德行薄弱就依赖刑罚。”其中的道理显而易见。上古的帝王没有用法律陷害百姓的，自从蚩尤作乱，苗民效仿他，制定了五种残酷的刑罚。商纣王无道，罪及族人，焚烧、炙烤、剖心、剔骨、炮烙、醢刑，没有一种恶行不做的。商鞅进入秦国，推行苛政，秦始皇听信李斯，以暴虐为天下先例，到了汉唐时期，酷吏之风大盛，张汤、杜钦、周兴、来俊臣等人，任意玩弄法律，制造非法刑罚，以逞威风。他们不是说水柔弱百姓容易溺亡，水猛烈百姓知道畏惧，就是说治理乱世要用重典，以此来掩饰自己的说法，君主不醒悟，有时反而倚仗他们，于是导致毒害天下，残害百姓，这是中国长期的弊病。而西方当时，难道不也是这样吗？我曾考察，英、法、德各国的法律，都源自罗马法，而罗马古法极其严酷，凡是诽谤的人处死，私自收割田中禾苗的人处死，故意烧毁他人财产的人投入火中，犯盗窃罪的人鞭打后充作奴婢，奴婢犯盗窃罪加重处罚投入悬崖，超过盗窃限度格杀勿论，侮辱他人的人罚马三十五匹，折断他人牙齿的人罚至三百匹，奸夫本夫不得擅自杀死奸夫，只有奴仆奸淫主母则杀勿论，违背伦常的犯罪，取鸡、犬、蛇各一只，一同装入一个袋子沉入水中，用蛊毒杀人者罪同。此后逐渐修改减轻，除了大逆不孝、巫师邪术、奴仆作奸等几类之外，一概从宽处理。当时罗马人进入英国，就使用这种法律，罗马人离开后，又使用严刑，截肠剥皮、挖眼割鼻、水淹火烤，种种凶残，百姓无法忍受，然而犯罪的人却日益增多。西历一千七百五十年，当时法律更加苛刻，而百姓更加顽固，毫不畏惧死亡。后来议院鉴于此，于是彻底改正旧弊，减少废除刑罚，除了罚款监禁以外，最重的也不过是绞刑而已。有获得律师申辩的权利，没有威吓逼迫的担忧，没有拷打囚禁的痛苦。即使犯了罪，也不得互相屈辱，即使监狱也干燥洁净，不至于酿成瘟疫，而且其中还设有学堂、医院。不因为他们是罪人而不屑于教诲，也不因为他们是罪人而听任其瘦死。又考核全国罪人的数量，无论多少，无论轻重，他们获罪的原因，考察他们作恶的缘由，以施加警戒惩罚。像这样实行，不过五六十年，而顽固的习气逐渐消除，百姓大多知道奉公守法，不敢为非作歹，其见效之快，竟如此。大概用古代有道的话，验证于外邦，而更加确信。我私下认为，如今中国外交事务日益繁多，一切案件的判决，往往有牵制阻碍的嫌疑，导致不能与他国同样办理，这是西方人畏惧我们法律严酷而不肯顺从的原因。中国如果选择他们好的方面而跟随，不也可以吗？我笑着说：“你的话固然有见地。然而我也听说中西律法有相合的地方，如断罪无端、斗殴上书陈言、官吏受财、伪造印信、犯奸发冢、赌博屏去人服食、嫁娶违制、钱债强盗、盗费用受寄财产、得遗失物、强抢夺、恐吓取财、诳欺取财等条款。有相类似的地方，积累罪名，类二罪俱发以重论、罪犯分第一二等类、分首从、贩鬻掠卖奴婢类、掠人卖人、袒护唆讼控类、教唆词讼、故杀误杀谋杀类、人命故杀谋杀戏杀令人服毒危人性命、造畜蛊毒杀人、抛弃遗失各物类、得遗失物、白昼攻进人家取财类、白昼抢夺、入室图宿类、夜无故入人家、杀盗马牛畜产类、盗马牛畜产、巫卜诈欺类、术士妄言祸福、钱币诸条类、私铸铜钱、放火诸条类、放火故烧人屋等。那些似是而非的，更是不胜枚举。由此看来，虽然出入互见，但推究其意图大体上并不悬殊。所以产生抵触的，不是法律不同，而是刑罚不同。总之，法律产生于道义，中国律法原本可以了解下层民情，崇尚理则恐怕失理，不免用情，推原理则只求通情，所以不敢用刑。然而理可以推设，情难以弥缝，所以中国律法看似严酷而实际宽缓，西方律法看似宽缓而实际严酷，也只是各自坚持自己的道理罢了，何必追问？

论西官讯案之详

西方审讯案件的方法，不使用刑讯逼供，而审讯极其详细。每次审讯一个案件，双方的言辞都具备在面前，律师入座，辩论反复

译覆核案件，必定将案中的情节推究到细微之处，直到连极细微的差错都能相互印证，毫发无憾，然后才秉持中正之心判定罪名。所以案情较重的，刑部要审讯十几堂才开始判决。而当原告被告在堂上争执的时候，主审官完全依靠状师进行辩驳，即使有刁钻狡猾、桀骜不驯的人，颠倒黑白，不服审讯判决，甚至出言顶撞，堂上也从不疾言厉色，只是置之不理罢了。〇心气平和，则精神凝聚专一，既然没有粗暴严厉的态度，就能得到是非曲直的公平。其定案时，或者加上罪名，或者〇处以银两，与律例的本意不相违背，似乎足以使冤枉的人心服。又必定追究亲眼看见事情的证人，让他们上堂，从头开始质证，一一与案情相合，才敢做出判决。如果有一句话不同，一个细节违背，就必定重新勘验，不怕烦琐，即使再经历几堂审讯也在所不惜。自从通商以来，西方各国的情况，华人渐渐知道其大概。刑部审讯案件，像香港、上海那样的地方，几乎天天坐在公堂上，时间久了就知道他们法律的好处。如果有华人与西人在刑部交涉诉讼，明明过错在西人，按照律例拟抵拟偿，本无可宽贷，但往往所定的罪名不足以掩盖罪行。华人认为这是西官袒护西人，却不知道中西的法律本来就不相同，不能用中国的方法来约束西官处理西人吗？比如命案这一项，华人有斗殴杀、过失杀、谋杀、故杀、误杀等条款，实情相差悬殊，罪名也有等级。但从绞斩到流放，也就这样了。情理与罪名相比，依法应当怜悯，但所杀的人死不能复生，断不能接续。虽然其中也有情理极其可恶，死是自取的人，但既然已经被杀，还问那人怎么样呢。所以杀人的人，断没有再判处军流徒刑的。而西方法律认为无心致死可以免于死刑，根据情理的轻重来判定监禁时间的长短，说情理与罪名恰好相当。而华人听说后，以杀人偿命为理由，心里诽谤西人袒护，这就是他们滋事的原因。然而愚民无知，理应狂吠，而西人办案的方法，本来就不以定罪轻重作为好坏的标准。中国法律罪名有三等：斩绞是一等，军流徒是二等，枷杖是三等。西方法律罪名也有三等：死刑是一等，流放是二等，监禁是三等。只是他们的条例简单，不如中国的烦琐，认为只有简单才能做到详尽。中国三等罪名，分门别类，多达数十章，情理与罪名相互参杂，往往拿着条文来定供词，这是先有成案可以援引，不难牵合本案的细节。如果反复推勘，反而觉得支离破碎，比拟的时候，笔不能下。与其详细审讯而全部删汰，不如含糊其辞反而容易弥缝？如果泰西定罪，则本案的情理不必以其他案件为蓝本。只怕情理不实，或者苦于冤抑，或者失于宽纵，又担心刁滑成风，诬陷害人，所以虚心研鞫，绝不厌烦。一有可疑，重新推勘，不顾例文成案是否相合，只求本事口供的真假。正因为执简，才可以御烦。既然已经求详，经当反约，哪里像中国听狱，只以上司批驳为宪，斤斤计较地守着成案套语，迁就移易都来不及，连案中细微踪迹真情都不追究呢？曾经说律例的设置，是国家用来防范百姓的。然而所谓防范百姓，乃是举据例来定罪名罢了。现在的断狱者，简直是驱赶罪人去迎合律例，这就是罔民罢了。当初次审讯那天，犯供未承，而此案详府详司的吏已拟稿等待〇。有律例在，终究必须如此，法如此，依拟而后邀准结案。本案的情节，虽然频频诘问，无芥毫发之不呈，也不能照录于文内，以启驳诘的端由。所以问官也必定求可以省事，只看此事的大节目，合援何例，合拟何条，就可以定案，又哪里用得着这样仆仆奔波呢？然而有这种省事的方法，而失入失出的造孽者，正不少呢。蒙说定案的例，中西不同，讯案的法，中西互行。不是西官的用心可以如此入细，而华官的势有所不能。办案的要领，始于县讯初供的词，执为准的，往往有屡解屡翻而仍以此初供为定者。然而如果初供果然无刑求改情事则可，倘有弊端则者不少矣。县官讯案犯供的词，多由吏胥改削，官事纷沔，过境忘及。至复讯已执定改过的初供，悬以为招。如果有岐异，鞭挞立至。或者初讯未暇致详，复讯的供增添情节，则又以为游词。唉！如此听讼，安有真情者哉？牧令的职责，统辖地方钱谷、刑名、簿书、会期，居烦缺者，终岁不闲，高坐公堂，而心头历碌，欲其虚怀讯鞫不可得。所以首要之缺，必有审之员。然而积习相沿，虽分任其劳，但仍无认真公事者，良可叹也。近来仿效泰西，不遗余力，岂特制器练兵通商开矿诸事为足以挽积弱而振颓风？有彼善于此者，皆可法也。现在折狱的权者，若之何弗知？

译上海西方监狱及捕房拘留所参观记

唉！世人不可能只有善行而没有恶行，因此国家法律也不可能只有奖赏而没有惩罚。这就是监狱之所以设立，古今相同，中西一致的原因。上海的西方监狱，是三十年前英国国王下令建造的，花费白银二十万两，位于英租界贵州路。只是因为监狱是重地，能够进入内部参观的中国人很少。本馆主人斐礼思先生，有一天向英国总领事请求，愿意带着中国朋友前去参观。领事答应了，并命令立即前往，以显示并没有事先准备。可惜当时天色已晚，未能成行。第二天便备车，偕同石生及拜颠一同前往。先拜见监狱长勃丁跷先生和副监狱长勃伦先生，告知来意。两位先生欣然握手行礼，立刻命令狱卒开门迎接我们进入。然而那些门都是关闭并加锁的，其谨慎防范细微之处到了这种程度。经过第三道门，有一座房间，是各犯入狱时换衣洗澡的地方。里面有浴盆以及外国的手铐脚镣等物品。规定凡是犯人进监，应当让他们洗澡一次，所有平时的衣服全部脱下，换上牢衣。一是防止沾染污秽之气，二是防止夹带违禁品。至于换下的衣服，等到刑期届满出监时归还，这规定确实良善且用意美好。至于镣铐，如果不是极重要的犯人，很少使用。还有一架外国秤，因为犯人入监按规定必须称量体重，以后则每月过一次磅，以观察其胖瘦。房间右边是监狱长办公的地方，里面藏有很多药水，以备病犯不时之需。墙上悬挂着犯人饮食的规定，计算每日三次：牛肉八两，蔬菜八两，馒头一磅半，糖二两，茶一两，水半两。如果需要额外食物，可以请求狱卒，若有减少，监狱长会究查惩罚。这与华人犯事必须家人送饭，否则每餐吃不饱的情况相比，相差岂止天壤之别。由此间的走廊进入，又经过几重门，才是监舍。共计楼上楼下大约有一百间屋子，编列号数。规定一名犯人一个房间，如果人数过多，则三四个犯人合住一室，但不得两人同居，以防止串通作弊。每间屋子的进深约七尺多，宽度也如此，高度约一丈二三尺。屋内三面都是砖墙，厚约一尺五六寸，粉刷一新，毫无尘秽。一面是门，门外有铁栏杆，也有没有此栏杆的。门的上层都有一扇小玻璃窗，大约一英尺见方，可以随时开闭，既能透光，又能通风。屋顶微微弯曲呈拱形，完全没有梁木，这是为了防止犯人悬梁自尽。一切如此，实际上犯人身上没有一丝衣物，即使想寻死，也苦于无从下手。墙壁的左角，有一个三角形的玻璃匣，长约一尺，宽约三寸，里面放置火柴，以便晚间点燃照明。门的中心有一个小圆玻璃洞，大约三尺圆周，外面有铜片遮盖。如果想查看犯人的举动，不必开门，只要拨开铜片即可，一目了然。屋内地上，都用厚木板铺垫，洁净异常，绝无潮湿之气。加上环绕屋子前后及中间，留出三条工字形的走廊，既非常宽敞，又极高燥，所以尤其不是中国牢狱那种低洼狭窄、喧嚣尘杂所能同日而语的。勃丁跷和勃伦两位先生，既为我们引导参观，随即说近日牢中押犯仅有九人。各位既然共同前来观看，于是从二号起直到十号，一一巡视。看到各犯都身穿牢衣，有的躺在地上的，也有静坐看书的。见到有人来参观，都有羞惭之色。其中有一人，衣服上没有标记，询问后，才知道是寄监于此的德国人。监中除了一张木板床、一把藤椅、一个便盆之外，没有其他物品。犯人所看的书，因为这天恰好是礼拜日，乃由监狱发放的。如果晚间需要遮盖身体取暖，每人应得到一条绒毯。天气寒冷时加倍，但白天按规定交给狱卒取出晾晒。据勃先生说，平时各犯除礼拜休息外，其余日子每天早上六点钟就让他们做苦工，以锻炼筋骨。各位想详细了解吗？众人都答应。勃先生便引导到中间的一条走廊间，指着地上放置的数十枚铁球，说各犯起身之后，须先在此排成一列，将铁球传递，每分钟须传递七枚。每个铁球重三十六磅，传递完毕，然后各人根据自己的能力，或做木匠，或做泥瓦匠，让他们修缮牢房。所以牢中一切清洁事宜，都由犯人来做。有不能掌握技艺的，就让他们学习编织地毯，所以走廊中有工程未完成的棕毯一条。如果再不能，就让他们用簸箕取砖瓦击碎，碎了仍让他们用簸箕放回原处。所以有两间屋子，储存碎砖很多。有不听从教导的，就改为关禁闭室。禁闭室共有六面，四壁用石头砌成，除了门顶凿有数十个小孔通风外，其余没有透光之处。晚间也没有灯火。凡是犯人关进此室，饮食一切按规定都没有，牛肉茶菜只有馒头充饥，冷水解渴。所以三天后，断无不知改过从善的。这是因为受苦难禁的缘故。勃先生说话间，随即又引导到六十四号。打开门，让观看，见四壁及门都铺着软布，抚摸起来像棉花，敲击起来发出闷声。这是为关闭醉汉及疯人而设的，防止他们神智昏迷碰撞受伤的原因。其用心也真是良苦啊。

西方国家审理诉讼使用律师

译论

天下强者欺凌弱者，智者欺凌愚者，贵者欺凌贱者，没有比诉讼更严重的了。而在诉讼中危害世道的，没有比那些挑唆诉讼、寻找借口兴讼的讼棍，以及颠倒是非、玩弄文字罗织罪名的讼师更甚的。推究讼棍和讼师之所以能够夸大其词、制造幻象的原因，是因为乡里中自命清高的儒生，以不参与诉讼为高尚，以不见官吏为安分守己，于是那些一两个凶悍狡诈、奸巧滑猾之徒便得以肆意实施他们的倾轧陷害之计。善良柔弱的人控诉无门，即使到了家破人亡、倾家荡产的地步，局外人即使清楚地知道他们是受诬陷，也只能坐视不管，无从援手。诉讼的祸害因此更加猛烈。西方国家在审理诉讼时使用律师，大概也是鉴于这种情况吧？

如今，那些颠倒黑白以求胜诉的人，必定是凶悍狡诈、奸巧滑猾之尤者。他们凭空捏造事实，说得娓娓动听，如果被告软弱无能，吞吞吐吐说不出话，即使主审官没有偏袒的私心，也难免被迷惑而做出枉法判决，这是必然的。所以，西方国家对于律师，通过法律条文考察其平日品行后授予文凭，允许诉讼当事人聘请他们代表双方，使他们在诘问辩驳的过程中充分陈述，理直的人言辞自然壮盛，理屈的人通过言辞也会自陷困境，于是堂上的主审官据此判断曲直。这样，主审官既没有偏袒的余地，也不会因迷惑而误判，而且律师费用以及诉讼费用都由理屈的一方承担，以此警戒制造诬告的人，这也就是古代“金束矢”制度的用意。这大概就是它法制良好、用意美好而在西方国家通行的原因吧？

中国将讼师视为大禁，而讼师却严重危害民间，这是什么原因呢？天下必然不能废除的事情，如果上级想要禁止，那么其危害必定比不禁时大上百倍，就像丁银中有耗银，漕粮中有耗米和运费，地方衙门中有公费，户部书吏中有饭食，这些都是理所当然且不可废除的。自从立法规定不准额外索取一文钱，那些阳奉阴违的人就庆幸于没有固定数额而贪婪索取无厌。等到明确章程将私费转为公费，那些舞弊的人反而有所顾忌而不敢放肆。如今，那些庸俗无知的乡人，一旦遇到诉讼之事，必然需要讼师，这也是理所当然且不可废除的。然而条例却禁止讼师，虽然官府设有代书，稍微能领会其意，但其品行等同于胥吏，有学问的人既不屑于充当，又限制其权力不允许代为辩护，枉法判决的人又不与之讲理，限制其数量只限于一定数目，那些被诬陷的人仍然无处申诉，事情未成而索取费用不资，索取不遂反而转而中伤，这样代书与讼师，其危害并没有丝毫不同。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效仿西方国家明确设立律师，明确规定诉讼费用，使他们有所顾忌而不敢放肆呢？而中国之所以不这样做，自有其说法。认为我们中国是以没有讼师为心愿的。如果明确设立讼师，就是招引百姓去诉讼，而明显有了诉讼的名目。在各国招引百姓诉讼，还可以明显有诉讼的名目；在中国则大大不可。唉！我们中国致力于粉饰以显示文明，凡事都这样，却不知道小民饮泣吞声而受无名讼师连累的，比西方人有名律师连累的要多几倍呢？

想要杜绝讼师的危害，确实必须以无讼为根本。西方国家使用律师，虽然对百姓稍有裨益，终究也没有没有纳贿舞弊的弊端。然而使百姓无讼的原因，不在于不设立讼师的名目，而在于听讼者的公正听取各方意见。自古听讼的道理，必定不能只听一两个人的言辞，就立刻判定曲直是非所在。《周礼》中朝士掌管外朝的法令，小司寇的职责，是咨询众庶，并且都在秋官，外朝的位置，众庶也能参与，与三公、州长一同面向北方咨询众庶的事情，以审理案件为最重要。因此，司刺讯问臣民之后，接着咨询万民。《家礼》记载孔子担任司寇时，断案都采纳众议并询问众人。孟子说：“全国人都说可以杀，然后才杀他。”那么，西方国家的律师，也只是采用察访这一方面罢了。至于取信于众人的道理，必定是人人可以成为讼师，而人人又不成为讼师，这才接近无讼的大治吧？唉！这又是西方国家使用律师的人所不能知晓的了。

译制造

综论西方人技巧之事

我先前论述仿行西方方法，应当重视工艺。国家一旦重视工艺，那么百姓中从事工艺的人自然增多。从事的人一多，那么精通的人自然出现。有人说华人风气尚未开通，难以着手。不知道现在风气并非不开通，西方人每制成一件物品，并不保密，为了争利，必定运来中国。即使是罕见的物品，也必定公告天下。如今美国制造厂铁器中有大柜，高约一丈深广也如此，上下四周铁板各厚三尺，中间夹着沙石。有两重门，门锁都设有机关。像钟表锁一样，应当先确定开启的时刻，未到时刻即使有钥匙也不能开启。用来收藏重要物品，火不能烧毁，水不能进入，计算重量七万五千磅，价值一万元。门锁价值银三千元有余。其样式较小而圆如球形的，价格数十元到数千元不等。水器中有一件物品，高七尺，厚一尺，若看大柜觉得不奇怪。等到将机关一拨，就变成一间斗室，两旁有百叶窗，前面是门，中间设一张床，被褥都备齐。旁边列一张下有柜子盥洗各器，罗列其中。再拨机关，仍恢复原样，价格仅二百元。又有一口木柜，前面设半桌，桌打开则一面镜子明亮，盥洗器也备齐。旁边有抽屉盛放文具。再将门一开，就看见一张床缓缓降下，价值一百七十五元。又有银质镀金的洋船两只，长仅三寸左右，一切器具都备齐，是巧匠所制，价值一千元。这四件物品都出自同一工厂，可见该厂机器的奇妙了。西方人自行使用机器，凡是物品都凭借它而成，即使凭借机器来制造机器物品，确实巧妙得无法企及。后来又得到电气的方法，广泛兴起电学，其机器更快捷，其事更精细。西方人每逢暑热，习惯用风扇取凉，只是用人力牵扯，接受的人固然可以凉快，而牵扯的人不免过于劳累。听说哥林堡议政府现已改用电气扇，不费人力，自然能旋转。此物犹如小的，而又显而易见。映相新法则更是大有用处的妙法，真有令人不可思议的。英国有某姓的人，因失信之事被人控告，由刑部会同陪审人员质讯。某人供称并非有意侵吞，实在因为戏弄金钱，吞入腹中。各陪审员认为他妄言，刑部于是判决监禁九个月。恰逢医生入狱巡视，自称其医出映相新器，映入腹中，果然看见有金钱如数，于是判决无罪。听说映相之法，须用电气新法，想来也不离开电气，只是格致更精细，使用更奇妙罢了。吞下的金钱，既然能一一映出，使沉没的立现，那么凡人脏腑之中，有病无病，精血的有亏无亏，自然不难洞悉无遗。自有此法，中医的望闻问切，都成为暗中摸索，即使西医听脉之法，也都可以废除，不也是医治疾病的无上妙法吗？再想，凡人腹中之物，既然能映出，那么天下之物，没有不可以映出的了。到天下之物都可映出，必定到物无遁形，而大地的精华将尽泄了。现在尚属新创，专为人的疾病而设，将来愈用愈精，愈推愈宽，开矿也必用映相之法，那么矿苗岂不可以立刻看见？我恐怕将来天下必定尽为西方人所有了。泰西新法日出不穷，难道只是映相新法这一端而已吗？西方人孜孜为利，日见其巧，华人如在睡梦之中，日显其拙，如果不从速仿行，那么其害更何可胜言呢？还说这精微奥妙的法，未习者本来难学步，不知道西方人也是由浅及深，并非一学就能精通的。华人如果能从事于算学格致，凡是光学、电学、化学、重学、轻学等，分别研究，凡是西方人所能的，应当没有不能的。通商数十年，风气刚开，人都想习西学，然而也不过语言文字罢了。有人说非语言文字不足以译书，无以知其奥妙，这是由近及远的基础。不知道最终舍本逐末，现在并非没有明算学的人，考试已列算学一问，试问能格致的有几人呢？同文馆、广方言馆设立后，能语言的也不乏人，试问能光学、电学、化学、重学的有几人呢？语言文字确实不可少，然而仅能语言文而止，自使华夏的人才，仅能为翻译，岂不可惜吗？

克鹿卜厂制造镉钢甲板说

英国人已日克厂由得取试用甲板相片实据。按此相片考克厂所造镉钢甲板，工作极妙，我国不能仿造。除英国之外，别国亦有仿造的。即如沙漠厂及美国各厂所造甲板，情形尚好，无奈砂眼泡斑太多，惟克厂总无此弊。于一千八百九十四年十二月十五、十七两日，又一千八百九十五年三月十五、十六两日，有德国官在克厂阅看试甲板的力度。先以一块炼硬镉钢甲板，长八十一寸一分，宽四十一寸，厚五寸七分半，重

译四吨半重的甲板，使用十五生特（即口径五英尺五寸七分）和二十一生特（即口径八英尺八寸二分）的火炮，装入实心钢弹试射五次，该甲板的抗力非常好。假如子弹能穿透炼硬钢甲板一寸深，就能穿透熟铁板一寸七分深。又有一块甲板，其大小尺寸与前一块相同，但重四吨零一千六百八十磅，测试情况比前一块更好。其中有一次子弹撞击非常猛烈，其冲击力为七千四百二十四尺吨，或按每吨甲板重量计算为一千五百八十四尺吨，这是极为激烈的测试。因为平时测试通常只有五六尺吨（按每吨甲板重量计算）。又测试了一块炼硬钢镉甲板，长六尺六寸七分，宽五尺十寸七分，厚十一寸七分，重七顿零一千八百五十九磅，两磅重的子弹试射三次未能穿透，反而被击得粉碎。若子弹能穿透熟铁板二尺四寸，就能穿透钢板四尺一寸，其冲击力非常猛烈，达一万一千五百尺吨，或按每吨甲板重量计算为一千四百六十九尺吨。其中有一次击中甲板左侧，显现出两条裂痕，虽然如此，铁板的柔韧与坚硬之力尚存，实在异常优良。又有一块极其坚固的甲板，长九尺十寸，宽六尺二寸半，厚十一寸五分半，重十吨零五百六十磅，试射三次未能穿透，甲板已被击碎。第三次射击虽然震动之力甚猛，但并无裂痕，坚固异常。〇较厚的甲板且材质优良的，不易制造，以抵御此种测试。现在又考察未经炼硬的镉钢甲板，长八尺八寸四分，宽五尺十一寸三分，厚六寸一分，重五吨零六百八十三磅两两，使用十二生特、十五生特等火炮试射，十发子弹的总冲击力有一万六千一百十三尺吨，甲板毫无裂痕，弹孔边缘卷起，其色泽更显异常良好。虽然钢甲板未经炼硬，也能抵御三千一百十三尺吨（按每吨甲板重量计算）的冲击力，该甲板材质最佳，极其坚固，能承受极大的冲击力。若子弹能穿透十寸厚的熟铁板，或八寸厚的普通钢板，又能穿透十一寸四分厚的熟铁板，或九寸一分厚的钢板，然而六寸一分厚的未经炼硬的子弹击中，尚不能穿透此种钢板。用于陆路炮台的炮兵最为适宜，既能抵御子弹冲击力，又能用于制造钢甲船。因此德国海军官员因其优良品质，欣喜不已。以上系英、法两国报纸对克虏伯工厂制造甲板情况的赞誉评论，德国报纸也是如此。美国所造的都不及克虏伯工厂，此处论述的测试甲板已经历时一年多，至今克虏伯工厂仍不停工，更加精细制造，精益求精。所以各国各厂中，惟独克虏伯工厂居首，如果要购买战船，最重要的务必拣选定用甲板，以免遭受子弹穿透之患。

译铁路

西伯利亚铁路考

曾经翻阅外国的地图，感慨各国时局，谋求富强的言论动不动就提到铁路。然而我国北边有个叫西伯利亚的地方，是俄罗斯的属地。它位于赤道北纬四十五度至七十八度之间，经线从直隶顺天府向东七十四度至向西五十六度，长一万四千里，宽六千五百里。东边以太平洋为界，南边以满洲、蒙古、伊犁等地为界，西边以乌拉山为界，北边以北冰洋为界。中间分为八个部分，南边三个部分叫都木斯克、汤姆斯克、欧库斯克；北边两个部分叫尼赛斯克、雅固斯克；东边两个部分叫俄考斯克、堪察加；西边一个部分叫拖保耳斯克。近来又吞并了费雅喀及黑龙江以北等地，作为乌苏里一部分，总共九个部分。境内有三大江，叫尼赛江、利纳江、俄比江。查俄比江在拖保耳斯克和汤姆斯克两部分之间，有一条南支叫汤姆江，利纳江和尼赛江在北边两个部分，水流都向北注入北冰洋。大湖共有六个，以贝开耳湖为最大。光绪十四年（丁亥年）七月，西伯利亚东部将军伊乃梯夫、乌苏里部总督将南边的形势绘制成一张铁路图，献给俄国朝廷。这条铁路里程之长、经费之巨大、耗时之众多，是近代各国中的一项大工程。其开工处打算分为三段：从西伯利亚省城汤姆斯克，跨越汤姆江到欧库斯克为第一段；从贝开耳湖到斯脱留听斯克为第二段；从乌苏里到珲春为第三段。计算陆路一万多里，水路从昔尔卡江到阿摩奥江再到乌苏里的康卡湖，约八九百里。那阿摩奥江北岸，从西边的外兴安岭到东南的阳山及佛思亨等山，绵延三百多里，大都是险峻的山岭，开凿非常困难。查康卡湖翻译过来就是兴凯湖，阿摩奥江翻译过来就是黑龙江，昔尔卡江就是黑龙江的北支江。这是铁路勘测所经过的里程。至于这东部的铁路，俄国朝廷在第二段特派阿摩奥江提督钩罗富伯，以及以前办理百哥拉铁路的陆路提督爱纳夫；第三段即派乌苏里总督和驿务提督朴西亚特共同办理；第一段即派西伯利亚东部将军为总负责人。第二、第三两段的工程支应等局也统一归他们管理，以明确责任，并派汤姆斯克总督乌鲁吐作为副手。俄国朝廷又因为东部地方煤铁资源丰富，打算在铁路附近多开煤井，以获取火油作为日后行车替代煤炭之用，并开采铁矿以便取材，所以特别命令矿师依凡挠夫率领工人采矿开采，先拨付资费八万卢布，命令乌里苏总督派兵保护。然而查探这条铁路所用的土地，都是未经开垦的荒地，可以不花钱向民间购买，所产的铁足够使用，铺垫用的木料石片，就近从山上取用，也可以不花钱购买。其经费中，以人工一项最为巨大。现在俄国朝廷参照百哥拉铁路的先例，核定每人每天给工钱六个便士，查一个便士折合英国银洋一角二分。其轨道也照旧式，计算宽度为五英尺。如果地面平坦，其填高挖深的程度，以三尺为标准。使用一千名工人，每天可以建成一英里，计算工费约英洋七百二十元。所用的铁条，每长一英码，轻的重五十五磅，重的重七十五磅。所铺的石片等材料，深十五尺至二十四尺，每一英里计算长五千二百八十英尺。除去材料成本不计，熔炼及制造等费用约英洋八千元。所占用的地面，如果是单轨路，每一英里占五英亩至六英亩（查一英亩合四千八百四十平方英码）。使用双轨路的地方大约增加三分之一，这是经费的大致情况。查西伯利亚南边一带地方多平原，修建铁路比较容易施工，凡是铺路工人每一万名之外，须加运木石等工人一万名，以及挖煤探铁熔铸等工人一万名，总共这些人，每天可以建成十英里。俄国朝廷已经批准三处开工，限期六年，希望迅速完工，这是修建铁路的时间安排。想到俄国在今年西历二月二十四日在朝廷会议，西伯利亚铁路取向东直达太平洋之意，定其名为“太平”。内廷大臣请以十二年为限，外部丹甯高将军等人请以三年半为限，都没有被批准，仍然以伊乃梯夫等人的原议六年定为期限。推测其用意，大概是限期太短，内臣认为筹款困难；限期太长，外臣担心防备滞后。现在将管理铁路衙门所报告的内容，前后摘录四件事，借此以见其底细。一是筹银五十万元先行发交乌苏里总督设立局处开工。二是统筹这条铁路，实际计算四千八百一十英里。参照俄京彼得斯堡至里海的铁路先例，大约需要工料银三千二百万英镑，如果开山造桥等项目不包括在内。三是查五英尺的轨道，所用的火车汽机，每小时其动力可行三十一英里。从彼得斯堡到珲春，计算俄路二万八千里，不到二十天可以到达。四是从监狱中挑选能精通工程的犯人六百名，并招募平民允许携带家眷前往乌苏里

译工程次第，每户给予田地四百亩，永远作为产业，并借给开垦资本六百卢布，大约六年后归还国家。然而纵观其形势，默想其情状，俄国虽然招募大量劳工，却处处面临困难。这条路能否建成，暂且不必深究，但俄国北边确实与我国相邻，急切应当有备无患，遏制其暗中窥伺的念头，以收服其顺从之心。这正是四海百姓日夜深切期望的。

译日本铁路

驻扎日本的英国领事向外部报告说：自公元1895年以来，日本国家铁路没有显著增长，仅从580英里增加到593英里有余。然而在前政府官员任职期间，已有34英里的铁路开工建造。私营铁路从1538英里增加到1697英里，另有984英里的新铁路已经铺设完毕，但火车目前尚未运营。这984英里中有470英里工程已完工，可计入增长数额；此外还有476英里的商办铁路已获得国家批准增建。国家铁路在1897、1898两年的预算中预计可获利542,576英镑。私营铁路在1896年底，资本共计13,693,500英镑，足以建造2,931英里稍多的铁路。铁路造价以前每英里为3,500英镑，如今估算需3,700英镑。其原因，一是由于1895年以来人工费用上涨了百分之三十。各国厂家与英国厂家争夺此项业务，而美国的火车和钢轨更是英国货物的强劲对手。如今日本已向美国厂家订购火车，大约是因为英国厂家难以按期交货，所以让给了美国厂家。蒸汽机车在东京制造，材料则从英国购买。

矿务

朝鲜金矿

西和田学士精通矿学，曾受朝鲜政府聘请，对金矿颇有了解。他在该国稽查矿务已有两年。他对人说：“朝鲜原本多产沙金，称为‘别银’。八道各地多产沙金，但以北部地区产量最多。平安道被称为金库，自古如此称呼，可见其产金之丰富。”咸镜道金矿资源也不亚于平安道，而黄海、江原、庆尚、全羅、京畿、忠清各道次之。据我亲眼所见，产金之地有一百二十多处，其中金质最好的，在平安道是云山、殷山，在咸镜道是永兴、端川、甲山，在黄海道是松禾，在江原道是金平、康，在庆尚道是青松、昌原，在全罗道是金沟等。这些地方目前都在采集沙金，偶尔也开采石金，但采掘方法非常笨拙。云山方面，美国商人莫斯商会目前从事采金业，最为兴盛。韩国人自行采金的地方是咸镜道的永兴，日本人目前在昌原使用精密机器采金，该地在釜山以西，金质纯净美好，但目前业务已停止。咸镜道端川的金矿质地纯净美好，且此地运输便利，应当尽快兴办机器采金业，其利益不可估量。往年中国战败的士兵逃到这里，大多窃取金矿，朝鲜政府无法阻止，至今仍是韩国人的痛恨之事。韩国人说：“黄海道松禾所产的矿金最为美好。”朝鲜虽然金矿众多，但其政府除非国内发生饥荒，否则不准开凿挖掘，必须在春夏秋三季进行，到冬季则停止，又逢下雨天也必定停止。而且从未有人以矿业为专门职业，各地都是农民利用余力从事。因此产金数额无法按月估算，其事务缺乏规律也可想而知。大概这个国家的矿业实际上是农民的副业。朝鲜八道每年产金究竟多少，人人都想知道确切数字，但该国没有统计记录书籍足以查证，只有每年通过元山、釜山、仁川三个港口输往海外的数量，约60万圆或100万圆，现在明治二十八年甚至达到136万279圆。除此之外，或许还有旅人往来，行李中夹带藏匿带走的。如中国行商秘密运出国外，应比海关统计多出一两倍。或者韩国人贮藏沙金作为通货使用，所以产金数量很多。估计每年落入外国人手中的，约200万圆至250万圆。朝鲜政府未曾以矿数奖励人民，规定繁多，反而造成阻碍。如果政府振兴此业，那么外国人兴办此业者也必定日益增多。韩国人学习良好方法挖掘金矿，难道每年只产200万圆吗？当地金价近期大幅上涨，试举自往年以来涨价的情况：在明治二十四年，一分约2圆90仙；在二十五年，约3圆20仙；在二十六年，约3圆85仙；在二十七年，约4圆70仙；在二十八年，约4圆95仙；到今年将涨至5圆左右。因为朝鲜沙金多出自山间溪谷，所以产沙金多在水源之处。估计朝鲜采金方法若有进步，将来必能淘洗该国各大河流的泥沙以采金。

西伯利亚金矿

久闻西伯利亚是产金之地，外界传闻纷纷，但起初没有确切依据。最近有人名叫勒佛，致信给巴黎地理学会，足以证明外界传闻并非虚妄。他曾与俄国机械师塞陪去尼考夫结伴游览西伯利亚，

译在乌拉尔与海参崴之间时，遇到产金的区域，绵延极广。此地盛产黄金，在整个地球上没有能超过它的，确实是难得的宝藏。西伯利亚东部，现在所产出的黄金价值约一百三十五亿至一百五十亿法郎，那些偷漏出口的数量还不包括在内。黑龙江一省的黄金，偷漏的比例至少占四分之一。那里的金矿大部分距离黑龙江很远，而所需的食物和物资都必须到黑龙江省城购买，转运极其困难。在那里工作的人每年不过一百天，多则一百二十天，从五月到九月是最佳时期，其余时间河水结冰，无法作业。在严冬时节，没有工作可做，人们便到各处寻找矿产。天下事有利必有弊，刁民盗窃金沙竟成了绝技，藏匿的方法匪夷所思，往往出人意料。附近的村落中，几乎没有人不偷盗，而地域过于空旷荒远，无法禁止。倘若偶尔有人被抓获，他们声称这些黄金产自中国，即俄国境内的产金地，往往是工人所盗窃，对此也无可奈何？这件事真是束手无策，防不胜防。目前所开采的黄金不能大幅扩充，都是因为转运不易。一旦西伯利亚铁路建成，产量自然就会蒸蒸日上。

译日本煤矿

日本固然煤炭资源丰富，但也会有枯竭的时候。有声望且素来著名的地质学家说：“五十年内日本的煤炭将会耗尽。”自一千八百七十一年以来，政府每年都派人到各地勘察煤脉，获益不小。农商务省设有专门机构，派遣专业名家到各地考察地质。所考察的，不仅仅是煤炭，如铁、如硫、如铜、如锰以及各种矿质，没有不逐一详细考察的。查日本产煤的地区，共有二千四百五十处，合计起来，有三百七十四兆九十万九千三百八十平方坪。日本丈量土地以坪为单位，每一坪合六平方英尺，然而其中储藏多少煤炭，则无法得知了。地质学家应当详细考订，为期五年，每年经费大约需要银二万圆。而农商务大臣和大藏大臣都轻视此事，不太在意，所以事情最终没有实行。现在大隈伯爵知道此事关系重大，已批准其请求，与大藏大臣商议，请拨银十万圆作为五年经费。听说大藏大臣已经答应了他的请求。

美国矿产考略

作者佚名

去年美国从矿地中开采出的有用物资，价值银七百五十一兆七十三万二千七百八十二元，其中含有杂质的物资，价值银四百九十五兆七十四万七千五百五十三元，那些提炼成的金属类，包括金、银、铜、铁、铂、汞、锌、锑、铝、铅十种，共价值银二百五十五兆九十八万五千二百二十九元。查去年世界各国所产的金、银、铜、铁四种，仍以我国最为丰盛，金一项价值银五十八兆六十六万零六百三十七元，银一项价值银三十七兆七十二万五千一百七十八元，铜一项价值银四十九兆七十二万九千五百八十二元，生铁一项价值银十兆三十八万一千八百四十三元。煤炭一项虽然不及英国多，但去年所产共为一百七十兆吨，预料一两年之后就能与英国相比。如今地球上没有像我国矿务这样兴盛的，尤其令人惊奇的是，我国矿务正处于兴起阶段，而采矿的方法无不精良完备，这都是我国学校培育的结果。以下试论各种矿产的来源：一是铝质，由一家公司制造，现在创新机制，利用尼亚加拉大瀑布的水力驱动机器，因此价格自然低廉，成品也多，可以满足无穷的使用需求。二是锑质，去年产出虽比之前略有增加，但数量尚微，不过五百余吨而已。三是铜，去年所产比之前最为丰盛，多达二十一万二千零一吨，其中大半运往外国。四是黄金，以加利福尼亚州和阿拉斯加两处为最，且各处矿山都讲求新方法，所以产量如此之多，比前年增加了十一兆余元。五是铁，比前年有所减少，生铁一项，去年新产减少八十二万余吨，熟铁与钢也减少，而钢铁的价格也都下降，直到今年铁价才再次上涨。六是铅，去年共产一十七万四千七百九十二吨，比前年增多一万七千余吨。七是铂，全部产于加利福尼亚州，多由提炼纯金时获得。八是汞，去年共产三万三千一百八十桶，比前年减少八百桶，也全部产于加利福尼亚州。九是纯银，去年从本国矿中炼出五十六兆二十二万二千三百二十二人盎司。每一盎司合华权八钱三分，比前年增多九兆八九万一千零八十七盎司，另由墨西哥及英属哥伦比亚省运来的矿石，又炼得三十三兆零五万三千五百五十盎司。十是锌，去年共产七万七千六百三十七吨，比前年减少四千二百余吨。如果销路扩大，则出产会更盛。近来有人用它做电池，如果价值便宜，想必会通行。以上各项都是金属类，以下都是杂质，并非金属类。一是白矾，去年减少四万零二百吨，都是因为使用这种物资的人少，所以产量也减少了。二是石粉并石，去年共产七万余吨，价值银八十余万元。三是硼砂，比前年增多一百七十五万一千六百五十磅，去年共产共价值七十六万余元。四是溴质，去年共产二百四十九吨，价值银一十四万余元。五是塞门德土，即红毛泥，去年共制成一百万二十余吨，价值银六百余万元。六是泥料，用来制造砖瓦瓷器等物的，价值银七十余兆。七是煤炭，去年共产一百八十七兆余吨，比前年减少百分之一，因为运往外国的减少了三兆余吨。八是青矾，共产一万零一百三十三吨。九是胆矾，共产二万一千六百零五吨，价值银一百九十四万九千元。十是铬的杂质，全部为加利福尼亚州所产，共得七百一十三吨，价值银一百九十余万元。十一是笔铅，共产八百余吨，价值银七万二千余元。十二是铁矿泥，去年减少一百三十三万八千余吨，与生铁相同。十三是石灰，去年所产为五百四十四万余吨，

译大约与前年没有差异。第十四项是镁质矿泥，总产量为二千零六十七吨。第十五项是锰质矿泥，总产量为一十六万五千余吨，价值银三十四万余圆。第十六项是明矾，又名千层纸，价值银四万五千余圆，此物尚且不够用，因为制造电力的器具经常使用它。第十七项是天然气，这种气体能够燃烧物体，国家有用来代替煤炭和木柴的，比前年有所减少，仍然价值银十兆余圆。第十八项是萤石，总产量为四千余吨，价值银二万四千余圆。第十九项是土质颜料。其中以铁颜料最多，总产量为五万四千余吨。硍朱总产量为九十吨，铅粉总产量为九万五千吨，锌粉一万六千八百吨。统计土质颜料，总价值不下十兆余圆。第二十项是火水油（石油），去年总产量为六十一兆三十九万六千三百九十四桶，比以前增加了八百余万桶。这种油未曾提炼纯净，所以只价值银五十七兆圆。第二十一项是磷灰石，总产量为八十六万三千七百五十四吨，价值银二百五十九万余圆。第二十二项是各种石头，大约价值银二十万圆。第二十三项是食盐，总产量为一千三百三十五兆四千七百五十三桶，其中有一千一百一十五万余桶取自海水，其余的取自石盐。第二十四项是白砂石，总产量为七十二万余吨，用于制造玻璃。第二十五项是粉板石，总价值银二百七十二万八千余圆。第二十六项是苏打，又名钠，共制成一十五万八千九百七十五吨。第二十七项是各种大石片，总价值银五百余万圆。第二十八项是硫磺，总产量为二万八千余吨。第二十九项是石膏，总产量为二十一万余吨。另有其他不太通行的物品，以及价格低廉的物品，来不及详细列举了。

译《皇朝经世文四编》卷五十二“外部”

地志

英国缘起

英吉利是欧洲强大的国家，国土原本由三个岛屿组成，孤悬于大西洋中。向东两个岛屿相连，南边叫英伦，北边叫苏格兰。这两个岛屿南北长约两千多里，东西宽处约六百里，窄处只有三四百里。再向西另有一个岛屿，叫阿尔兰，南北长约七八百里，东西宽约五六百里。英伦南部与荷兰、法兰西都相近，坐船半天就能到达，距离法兰西尤其近，海港最窄处只有六七十里，两岸可以互相望见。

那地方古代是塞尔达土番部落居住，后来被北狄峨特族占据。汉宣帝五凤三年，马大将恺撒平定西北各番族，渡海平定英伦，将其设为别部，归属意大利达数百年，至今仍有罗马城的遗址。五代之前，罗马衰败混乱，峨特族敦人占据英伦，后来被苏格兰的斯各多、比德斯两部攻打，孤立弱小不能自立，向安各罗求援。安各罗也是峨特种，寄居在撒逊、比利时边界，兵力一向强盛，但受迫狭小没有立国的土地。既然被卑勒敦人邀请，就非常高兴，率领全部人马渡海，打败并赶走了苏格兰的两部，于是胁迫卑勒敦人投降。陈后主元年，占据英伦建立国家，分为亡部，像列国的小诸侯，时常互相攻伐。

有个叫厄伯德的人，娶了法兰西王的女儿，女儿信奉洋教，招来教师到他的国家，制定礼仪，从此他的国家逐渐强盛。唐德宗贞元十六年，消灭六部，统一为一个国家。这时大尼国正在海上掠夺，突然派兵船进入英伦，占据都城。英人用厚礼延缓敌军，不久用计焚烧了他们的船只，从此大尼国的寇掠不停，居民逃散，田野荒芜。

王子中有个叫亚腓烈的，智谋过人，小时候曾两次去罗马，与文人交往，刚继承王位，大尼国就率领大军来攻。国王于是假装成乐工，抱着乐器进入敌营，请求演奏助酒，因此得以全面观察敌情虚实，进军作战打败了他们的连营。这时法兰西已经陷落北方地区，大尼国再次侵扰，国王枕着兵器睡觉，穿着铠甲休息，打了五十多场仗，外患才平定，于是开垦农田鼓励农业，招引商旅，开设学堂翻译异国的书籍，订立信约以消除盗贼，境内大为治理。国王死于唐昭宗年间，继位的国王孱弱，大业于是衰败。

在此之前，英伦因为崇尚洋教而兴盛，时间久了教师专擅大权，国王娶皇后，教师禁止让他们同室，国王不听，教师后来用铁烙毁坏了皇后的容貌，不久皇后死去，国王不敢报仇，从此国王仅仅守着王府，国势不振。大尼国又来侵扰，答应每年进贡，才给银洋一万七千斤，后来增加到二万四千斤，而敌军不来。宋真宗十九年，大尼国大举来讨伐，攻破伦敦都城，于是兼并了英国。他们的国王叫驾奴特立，治理粗有条理，英人安于他的统治。他的儿子继位，苛捐杂税喜好战争。

在此之前，英国北方部落有个酋长叫威廉，常在法兰西做官，守卫西北大郡。大尼国灭了英国后，威廉想图谋复兴，向罗马教王请求。教王封他为英士。宋英宗治平年间，威廉率领水军讨伐英国，大尼国王抵御他，兵败被杀。威廉进攻，占据伦敦，于是称王英国。北方民族欺凌英民，英民多有反叛。国王发怒，驱赶十万英民到林中，都冻饿而死，把他们的田宅赐给北方民族。不久后悔，最终由王显理第一继位。

宋高宗二十七年，王显理第二即位，有智谋，当时洋教首领参与国事，国王有所提拔，教魁就阻挠。臣子愤怒杀了教魁，国王害怕教王加罪，自己守斋拜祭他的墓，才作罢。附近有伊琳大洲，国王征服了它。他的世子刚猛好战，想讨伐居住在犹太地的回回族，先去聘问修好，归途中被他国俘虏，用金子赎回，后来战死。他的弟弟约翰继位，性格强横狡诈喜好田猎，百姓痛恨他，又侮辱洋教师。罗马教王发怒，抛弃英民停止礼拜，关闭殿堂，废除婚葬，禁止饮酒食肉剃须，百姓都怨恨归咎于国王。国王不得已向教王纳贡，从此权力下移，百姓自行选择荐绅议政，不再禀报国王。国王非常愤怒，想诛杀各位绅士，各位绅士想招法兰西世子为王。恰逢国王去世，华都第三继位，有权谋略，平定内乱，与法兰西交战多年，互有胜负。他的儿子继位，权力又被绅民侵夺。

英国有别部的酋长，突然起兵攻打国王，夺取了他的位置。明建文帝元年，国人拥立显理第四，招募军队恢复国土，消灭篡位者，国家才安定。显理第五即位，讨伐法兰西，战胜了他。显理第六即位，年纪尚幼，大臣摄政。当时王族分为三派，一派叫红玫瑰派，一派叫白玫瑰派。两宗争夺王位，互相屠杀攻打，国家大乱数十年，藩属都叛离。明宪宗成化年间，显理第七继位，削平内乱，四境安宁。国王性格机敏，擅长吏治，被称为贤主。显理第八即位，性格强横傲慢，崇尚豪华，喜怒无常。娶西班牙王女为皇后，因为帮助西班牙讨伐法兰西，皇后没有儿子，休了她。再娶年轻美貌的女子，不久失宠，杀了她。再娶又杀了她。国王有佞臣，委以重任，偶尔违背心意，立即赐死。忠言良策，充耳不闻。四国都称他为无道君主。在此之前，日耳曼人路得著书翻译解释

译西方宗教的宗旨，很多人相信它。国王不这样认为，亲手写了一本书驳斥它。国王去世后，继位的国王崇信西方宗教，对百姓宽厚仁爱。教士有法度，全国百姓都仰望着太平盛世。在位不久，就去世了。他的姐姐玛丽继位，招西班牙王子为夫，禁止西方宗教，国人很不高兴。明朝嘉靖三十六年，女王伊丽莎白即位，贤德明智，懂得大局，勤于政治，英国百姓歌颂她。这时，荷兰不肯顺从天主教，被西班牙攻打，英国女王出兵援助荷兰。西班牙于是调兵攻打英国，战船停泊在英国港口，忽然大风掀起巨浪，船撞在礁石上一半损坏。英国人用小船包围并歼灭了他们，没有一艘船返回，国势更加振兴。在此之前，苏格兰是一个独立的国家，元朝初年英国人夺取了它。明朝中期，苏格兰人布鲁斯重新建立国家，有个女儿叫玛丽，姿容绝世，起初嫁给法国国王为王后，法国国王早逝，玛丽回到娘家。父亲去世后，她继承王位，挑选大臣中俊美的男子为夫。丈夫有别的女人宠爱，玛丽在深夜派人杀了丈夫，焚烧宫殿以灭迹，却招杀夫的人为夫。当时国人已经崇尚天主教，而玛丽仍坚持新教，又杀夫有邪行。国人包围玛丽，将要囚禁她，她翻越城墙逃跑，招募士兵作战，兵败投降给英国。英国女王说玛丽违背伦理引发祸乱，将她关进监狱。玛丽在狱中十八年，又与狱吏通奸，于是逃走了。英国人捕获了她，在街市上斩首。万历三十一年，英国女王去世没有儿子，苏格兰国王詹姆斯，是女王的姻亲，英国人拥立他继承王位，苏格兰再次与英国合为一个国家。詹姆斯善于言辞，有才华，讲究礼制。当时天主教的徒党阴谋反叛，在议会大厦暗藏火药，等候国王和全体将领到来时轰杀他们。恰逢事情败露，全部被诛杀。万历四十二年，查理一世即位，性格固执怪异，喜欢嬉戏狎昵，不体恤百姓疾苦，因此士民怨恨背离，议会都解散了，税收没有来源。国王将要与法国作战，授予铠甲没有响应的人，战船未战就撤退了。大清顺治四年，国王招募士兵诛杀违抗命令的人，国人与国王作战，俘虏国王并杀害了他。当时有位大绅士负有才名威望，代理王政，自称护国公，保护君主，申明法制，参酌变通，英国人认为便利。与西班牙、荷兰作战，都战胜了。摄政数年，仓库充实，于是将王位让给先王的世子叫查理第二。他荒淫奢侈，后宫宠妃众多，怠于听政，常与荷兰作战，率领军队的是国家的名将，进入荷兰内港，毁坏了他们的战船。国王因此更加怠慢。忽然伦敦大火，烧毁宫殿民居几乎殆尽，不久瘟疫流行，死者尸横遍野，国势顿时衰败。他的弟弟继位，一向习练天主教，强迫百姓顺从，百姓习信新教已久，不肯改变，担心国王为难他们，渡海招荷兰国王为主。荷兰国王率兵到来，国王逃往法国。康熙二十七年，荷兰国王进入伦敦，即王位，号称威廉三世，雄武有大略，法度严明，百官尽职，积粮如山，搜罗军需，都成为精锐部队。因此声望大振，正想席卷西方土地，恰逢患病去世，没有儿子。

译当时日耳曼的汉诺威国王乔治一世素有贤明之声。康熙五十二年，英国邀请乔治一世前来，拥立他为国王。国王初到英国，不熟悉当地风俗，后来由英国前国王的女儿教他熟悉英国事务，协助他治理国家。百姓非常和睦，前国王的两支宗室后裔尚存，起兵想要恢复旧业，国王将他们消灭。此时英国商船通行四海，日益富强，与法国交战屡次获胜。国王去世后，其子乔治及大乔治讨伐西班牙，取得全胜；又讨伐法国，割取了法国在美洲的藩属领地。乾隆二十三年，乔治三世即位，行事喜好遵循礼法，也被称为贤明的君主。此前明朝中期，英国人航海寻找新土地，得到北美洲的拓荒者占据那片土地，日渐开垦，于是成为肥沃的土地。英国人将其视为海外宝库，后来英国连年用兵，向美洲征收的赋税饷银加倍于平常额度，美洲人无法忍受。有个叫华盛顿的人占据土地起兵，英国人率领大军攻打他，八年未能攻克。法国与英国世代仇敌，倾全国之师援助华盛顿，英国人不能支撑。乾隆四十七年与华盛顿议和，听任他自立为美利坚国，肥沃的土地尽被美利坚割占，仅剩下北部荒寒的土地。英国因此虚耗，不久印度贸易日益兴盛，英国的财富超过以往。印度，又名温都斯坦。乾隆中期，东印度的孟加拉囚禁虐待英国商人，英国派大军攻打，灭亡孟加拉，乘胜胁迫东、中、南印度各部投降，设立四大部，麻喇、甲息力等番族都归其统辖。英国人到处设立埠头，船只云集，百货流通，富饶于是成为西方各国之最。嘉庆年间，法国拿破仑取得政权，侵略四邻，废黜西班牙国王而让自己的弟弟称王。西班牙故王向英国求援，英国起兵讨伐法国，血战多年。嘉庆二十二年，在海峡击败法国水师，以九万人登陆进攻，拿破仑率领十万军队在滑铁卢抵御，约定日期大战，从黎明到日落，枪炮之声震动天地数十里，烟雾弥漫，法军大败。英国人乘势追击溃军，斩首二万级，擒获拿破仑带回国，流放到荒岛。西班牙国王恢复故国，从此英国威震西方。国王晚年患狂疾，世子摄政，国王去世，世子继位，有贤明之声，早逝。道光九年，其弟继位，名叫威廉四世，起初担任水师总统，以厚德统御下属，不沽名钓誉，等到即位后，百姓和睦，众人不喜欢争辩兵事，认为他的才能不超过众人，但德行度量有余。道光十八年四月去世，没有儿子，有女儿但不聪慧，遗命立兄长之女维多利亚为王。即位时年仅十八岁，招日耳曼萨克森-科堡侯世子博雅那为婿，就是现在在位的女王。以中国纪年计算，已经五十七岁了。

德国缘起

德国即德意志国，近年来国家多事，国名每每因事更改，所以华人难以详尽了解其究竟，是自主的一国，还是各自为政的列国？与中国所立条约内的“德意志通商税务公会各国”等字样，读起来也不甚明白。至于国名的含义，更不必说了。曾阅读《地球说略》一书，原系咸丰四年刊印，又于同治十年重印，书中所论，不仅未详细提及重印期内首尾十八年中的事故，即使咸丰四年以前的事，也间有错误。如今因为德国的制度变更既多，恐怕没有翻译良好的书籍，华人未能考核，我不揣固陋，试着将德国的缘起择要论述。那“德意志”三字，是现今国家的正名，凡与各国立约及文件往来，都书写为“德意志国”。这三字乃是德国方言，或称“日耳曼”，或称“亚利曼”，与称“德意志”没有区别。按“日耳曼”三字，是古代德国邻近的方言，记载于拉丁书中。古时罗马是欧洲文物昌盛的国家，欧洲士人惯例诵读学习其书，就像华人所诵读的经史一样，其文字曰拉丁，即今英文所用的字。“亚利曼”三字与“日耳曼”相同，是今法文所用的字。只有“日耳曼”是德国的别名，“亚利曼”是德意志内古代的一个国名，也沿袭成为德国的别名。“布路斯”三字，也是德意志内一个国名，有人称为德国的别名，这是不对的。又有人以德意志外另称一个“布路斯”国名目，也是不对的。与中国立约即“布路斯国”约内所谓“布国”及“德意志通商税务公会各国”者，那时的规制，就是现在的德国。总之，“德意志”是国家的正名，“日耳曼”“亚利曼”是德国的别名，不可认为“日”“亚”等名不是德国。“布路斯”是德意志内一国，不可认为“布”就是德国。就像中国人又称“华人”“汉人”“唐人”，实际上都是中国人，不可认为“华”“汉”“唐”是另一中国人。也像“直隶”是中国一省名，不可认为“直省”是另一中国。曾考察欧罗巴洲中，当唐朝中期，有一个大国，即今法、德、意三国地及奥地利的西北隅地。到唐文宗末年，国主

译去世后，他有三个儿子，彼此互相争斗，过了三年才订立盟约和好，将他们的疆域分裂为三部分。各自统治一方，其中长子所属的土地，就是当今德法两国中间的地带以及意大利的地域。后来长房没有后代，其中间的地带便并入德法了。至于法国、意大利等国的事情不再赘述，姑且就德国来说。按照德国的地理位置处于欧洲中原，类似于中国的嵩山。其划分土地、排列爵位，也与夏商周三代的封建制度相同。当时德国东南部的地域比现在大，因为包含了奥地利西北角的地域在内。东北部的地域比现在小，因为当今普鲁士东角的地域还未纳入版图。其境内语言文字、风土民情相同，而且与法国、意大利等国没有联系，虽然是皇子分封的土地，却已经俨然像一个独立的国家了。所以论述建国之初，应当以唐武宗会昌三年为标准。又过了几十年，才确定国名为德意志。其中诸侯国家的兴衰无常，无法全部列举，大致以德国国王征伐有功而受封的居多。起初的制度是受封一代，之后土地仍归德国国王自主。后来诸侯逐渐强大，德国国王仅拥有虚位，于是各诸侯国也逐渐各自处理自己的事务，世代相传成为国家。在这几十年中，德国国王仍是开国君主的后裔，世代为王，兼摄皇帝之位。到了五代梁开平四年之后，国王才开始由各诸侯国推举产生，然后尊为皇帝。到了宋仁宗时期，仍然尊崇皇帝，但权力较前稍减。因为当时天主教教皇势力很盛，国王的权力常常因教皇的牵制而受限，而且皇帝的尊号教皇还能给予或剥夺。在明神宗四十五年，信奉天主教的邦国与信奉耶稣教的邦国交战，将近三十年，国内大乱，百姓无法生活，德国的事情不可问津，而法国的势力反而增大，普鲁士也逐渐有了转机。等到普鲁士逐渐强大，奥地利又嫉妒它，于是普鲁士与奥地利又结下怨恨。

译到了大清嘉庆十一年，法国皇帝拿破仑第一次兴起，吞并了德意志境内的多个国家，将其并入法国版图。当时德意志的国王由奥地利国王兼任，因战乱而退位，只保留奥地利国王之位，德意志从此没有皇帝。各国便依据领土大小，自称为王、公、侯、爵等不同爵位。过了九年，即嘉庆二十年，法国军队战败，所侵占的各国土地，都归还给原来的主人。于是奥地利西北的各邦以及德意志境内的各国，如普鲁士等，互相联络，设立了政务公会。然而国家势力已经分裂，众人之心不统一，加上普鲁士与奥地利不和，彼此产生猜忌，凡是与各国交涉的重大事务，公会常常受阻而无法施行，仅仅如同虚设。道光十四年，普鲁士又与德意志各国倡导建立税务公会，历经二十多年，各国才全部加入。仍未加入的，只有两个小国和沿海三座城池，即汉萨同盟城市。这个公会奥地利没有参与，因为普鲁士屡次想要总理各国事务，而忌惮奥地利位居其上。设立公会，也是为了疏远奥地利。同治五年，普鲁士约同各国对奥地利用兵，虽然战争时间不长，实则是德意志的一大关键转折点。奥地利战败，普鲁士疏远奥地利的态势已经形成，于是与各国关系尤为亲近。这一年，普鲁士与德意志北方各国及汉萨三城重新建立政务公会，南方四国再次不参与。这就是北德意志政务公会，此前与奥地利共同设立的公会，在这一年停止。第二年，德意志又与南方四国订立条约互通友好，凡是遇到战事，彼此合力，担心法国有侵夺之意。因此这四国虽然没有加入公会，但意见已经相合。同治九年，法国果然以西班牙王位继承问题，与普鲁士发生冲突。普鲁士于是约同南北各国抵御敌人，血战九个月，法国战败，国王被普鲁士俘虏。南方四国这时才加入公会，南北合而为一，这是同治十年的事。普鲁士国王威名鼎盛，各国君主会议推举普鲁士国王为德意志帝国皇帝，世代由皇长子继承皇位。将道光十四年所立的税务公会，以及同治五年的北德意志政务公会等名称，全部废除，直接称为德意志国。大致德意志各国中，只有普鲁士国最强大，领土占了一半以上，其余都是小国，其国王文治武功远远超过前代，所以各国推举他为德意志国王。这是现在的制度。从各国来看，德意志就是一个国家，皇帝是德意志皇帝，无所谓各国了。而普鲁士自己看来，虽然领土较大，终究也是各国之一。盛衰之势，古今悬殊。帝权不像从前那样孤立弱小，各国也不像从前那样强大。其疆域比现在的法国还要广阔，兵制在战事时可征召一百二十万人，平时寓兵于民。西方五大国，德国居其一。五大国即现在的英、法、美、俄、德，将来与中国修改条约，就书写德国。如现在条约中所说的普鲁士国及德意志通商税务公会各国，以及汉萨三城等字样，就不再出现了。这不过是选取要点来说，以便华人易于考核罢了。

俄国缘起

俄罗斯国占据亚洲和欧洲两洲的北部边境，又跨海占据美洲的西北角，环绕北冰海如同玉环，长约两万多里，是外部边界的第一大国。查考俄国西部边界与瑞典、普鲁士、奥地利接壤，南部边界与土耳其、波斯接壤，东部边界与西域回部接壤，其东部土地的南部边界与哈萨克回部、喀尔喀蒙古、黑龙江接壤。综合其全部领土，在亚洲的占十分之六，在欧洲的占十分之四。然而其新旧两都城都在欧洲，其富庶强盛的部落，雄伟华丽的城市集中在西部，向东的土地虽然广阔，却是荒凉寒冷不毛之地。其会盟战伐也都与欧洲各国有关联，国势在西而不在东，所以归入欧洲。该国古称萨尔马西亚，唐朝以前是西北部的分散部落，受役属于匈奴。唐懿宗咸通年间，有酋长留里克者，招引族人，开始建立邦国。传到乌拉、米哈伊尔、雅罗斯拉夫两代立国，才开始有规模。周世宗显德年间，有女王治理国政，开始尊崇希腊基督教。其继位的国王有十二个儿子，将国家分为十二部，从此兄弟内斗，互相攻伐，日渐衰乱。宋理宗年间，元太祖西征，灭掉了阿罗思、阿速、钦察三部，立长子术赤为汗，从此成为蒙古的别部。元朝衰落，俄罗斯旧国王的后裔于是渐渐振兴。明嘉靖初年，借助瑞典兵力，驱逐蒙古人，恢复其领土。后来有国王号伊凡者，开拓疆土日广，达到东海之滨，性情残忍好杀戮，臣民数万人，因此民心离散。传到波利斯，后来国势逐渐衰弱，内讧四起。当时波兰正强盛，俄国日益被侵削，国人惊恐，希望得到贤明的君主来安定国家。康熙四十年立彼得罗为国王，彼得罗在位时，其姐姐贪恋权力，想占据王位，彼得罗避祸隐居寺内为僧，既然被众人推举立为国王，便谦卑有礼招致英贤，共同谋划国事，亲自教导士兵骑射，兼习火器，全都成为劲旅。从此政令更新，国风为之大变。境内平定后，便巡视边界，开通海口。曾因为俄国人不善于驾船，改变姓名去荷兰投奔船师做弟子，尽得其术，于是回国治理舟师，与瑞典交战获胜，瑞典割让芬兰以

译于是与对方议和。随即在海滨建立王都，称为彼得罗堡，疏通通往波罗的海的航道，水陆两军皆能掌控。凭借有利的形势进行战胜攻取，疆土日益开拓。俄罗斯近世的强大，实际上是从彼得罗开始的。彼得罗去世后，他的后继者即位，聪慧且有谋略，所任用的大将威名震动邻国，疆域得以扩张。乾隆二十年，王后加他即位，生活淫乱且宠信众多嬖人，但精于处理政务，招揽他国的各类工匠，丰厚地供给他们的衣食，教导国人掌握技艺，广泛延揽文学之士，同时加强军事准备。南方的土耳其和回部大国，与我朝交战数十年，后来屡次挫败其锋芒，割取了其北部边境，又分割了波兰三分之二的领土。王后去世后，继位的国王被杀害。儿子亚勒山德黎继位，与法兰西连年交战，议和后罢兵。弟弟尼果拉士继位，性情仁慈，臣民都喜爱他。后来在丹格奴去世，遗诏立弟弟尼果刺为君。咸丰五年去世，儿子爱力山打第二继位。就是如今在位的国王。

译法国起源

法兰西，又名佛郎西，是欧洲强大的国家。东北与比利时接壤，西北隔着海港与英国相对，东与日耳曼、瑞士接壤，东南与意大利及地中海接壤，西临大西洋，西南与西班牙接壤。南北长约二千二百五十里，东西宽约二千六十里。此地古称奥土卢，又名牙里亚，是塞尔达野蛮部落的聚居地。汉朝孝元皇帝初元年间，罗马大将凯撒征服了这里，任命大臣镇守，开垦田地种植谷物，逐渐改变了当地的风俗，从此成为意大利西部的边境。后来罗马衰败混乱，南部被北方蛮族维西哥特人占据，西部被北方蛮族不尔给农人占据，东北部被日耳曼的佛郎哥人占据。南朝齐高帝建元三年，佛郎哥部落首领哥罗味有雄才大略，开始驱逐北方蛮族，占据全部土地，改国号为法兰西，这是法国建国的开始。传位三百多年到给尔北里哥，被国人废黜。唐宪宗元和十一年，立国相北比诺为王。北比宁聪敏好学，奋发图强整顿政事，法国因此安康。他的孙子甲利泰甫有文武之才，在唐德宗贞元六年继承王位。东方日耳曼的撒逊部屡次侵犯边境，泰甫征讨他们，擒获其国王，斩杀四千五百人，于是平定了日耳曼各部，并兼并了罗马。罗马教皇为他加冕，加冕意味着确立为霸主。罗马东王约定称臣，泰甫于是开设馆舍，招揽文学之士，城市宫殿、道路建设宏伟整齐，规模达到一时的鼎盛。泰甫传位几代后，宗室分支争夺权力，各部也凭借兵力互相攻伐，国家再次衰败混乱。宋太宗雍熙四年，国人拥立大酋长武额加颁多为王。传位几代后继承人断绝，又立瓦罗义斯为王。宋理宗嘉熙二年，国王路易继位，他擅长行政事务，尤其精通名物法度，常率领军队讨伐麦西，战争已经获胜，但全军感染瘟疫无法行动，于是缴纳贿赂全军撤回，转而增修国内政事，选拔任用贤能之士，号称中兴。法国与英国隔着一个海港，世代通婚结亲。当法国国王绝嗣时，英国国王义都亚尔多自认为是法国故王的外甥，应当分得土地，法国人不答应，英国于是起兵攻打，两国从此结下仇怨，每隔几年或几十年就发生冲突，称为劲敌。元顺帝年间，法国被英国所灭，有一位十六岁的少女，号召残余势力，击退英军，恢复国土。明万历二十五年，国王显理被刺杀，显理是四由。旁支继承王位，发奋自修，广泛施予仁惠，百姓归附。当时有洋教的魁首，想要诛杀异己，国王不听，魁首怀恨在心，谋刺国王。万历三十七年，国王被刺客射死，百姓哀哭如同丧父失母。继位的儿子愚弱，任用小人，国政混乱。传到路易十四，喜好武力，各国来朝拜的使者傲慢凌侮他，因此都怨恨背离。乾隆三十八年，国王路易十六继位。当时华盛顿占据亚墨利加，起兵攻打英国未能攻克，法国派出全军支援，华盛顿和英国都无法支撑，于是与华盛顿议和，而法国也因此虚耗国力。国王喜好女色，后宫宠妃擅权扰民，百姓无法忍受。乾隆五十四年，国家大乱，不久废黜国王并杀害他，设立三名领事官代理王政。拿破仑是法国老将，用兵如神，征讨麦西立下大功。国王忌惮他，将他安置在闲散之地。国人既已弑君，拿破仑乘势鼓动民众，获得大权。嘉庆八年，国人拥戴他登上王位，他凭借武略，想要统一天下，继承罗马的足迹，灭亡荷兰，废黜西班牙，夺取葡萄牙，兼并意大利、瑞士、日耳曼的各小部落，割取普鲁士的一半土地，夺取塞地利亚的属国，侵犯嗹国，包围其都城，战胜攻取，所向无敌。各国畏惧他如同畏惧老虎。嘉庆十六年，率领大军讨伐俄罗斯，包围其旧都墨斯科，俄国人烧毁城池后逃走，法国军队刚要撤军而天气突然严寒，士兵冻死的有十七人。各国趁其疲敝，合力攻打，法军大败，所以所得土地全部丧失。嘉庆二十年，各国派遣公使在维也纳开会，凡是拿破仑所侵占的土地各归原主，其中有分割，有合并，订立盟约互相不吞并。拿破仑失败丧权而退位，又立故王的后裔路易，但仍掌握兵权。嘉庆二十一年，与英国在北境交战，兵败被擒，英国人将他流放到荒岛。道光二年去世，路易即位，几年后去世，弟弟查理继位，愚钝不能理政，在位九年，被国人废黜，选择宗族中贤能者，路易非立，继位。路易非立性情宽厚仁慈，喜欢采纳谏言，有贤明的声誉，历经几代传到道光三十年，众人推举拿破仑第二为法国国王，世袭王位。咸丰三年，由国王弟弟拿破仑第三继位，十年后因事征讨奥地利并击败他们，奥地利人请求讲和。同治九年秋天，因争夺西班牙王子继承权一事，与普鲁士结下仇怨，穷兵黩武长达八个月，次年兵败，国王被擒，以地阿士为伯理天德（总统），于是成为民主之国。

美国起源

美利加即亚墨利加的转音，或称米利坚，是亚墨利加的大国，即今天立约的美国。其船只常悬挂花旗，所以广东人又称之为花旗国。北与英国领土接壤，南与墨西哥、得撒接壤，东临大西洋，西临大洋海，东西

译方圆约万里，南北相距五六千里，狭窄处三四千里。押罢拉（阿巴拉契亚）大山环绕其东，落机（落基）大山环绕其西，中间数千里，地势大体平坦，江河以密西西比河为总纲，源头极远，蜿蜒曲折达万里。密苏里大河从南面流入大海，此外著名的河流有哥伦比亚河、阿巴拉契亚河、哥拉河、密苏里河、特拉华河。北部偏西有大湖，分为四个，叫伊利湖、休伦湖、苏必利尔湖、密歇根湖。偏东又有两个相连的湖，叫安大略湖、安尼斯克湖。这些湖泊作为分界线，北面是英国领土，南面则是美利坚的土地。起初英国人探得这片美洲土地，驱逐土著居民，占据肥沃的土地，迁徙三凫（三佛齐，泛指东南亚或泛指海外）的人去充实那里。英国人前往此地如同水流向深谷，法国、荷兰、丹麦、瑞典没有产业的百姓，也航海归附他们，逐渐开垦，于是成为肥沃的土地。英国派遣大臣驻守沿海，遍布设置城邑，征收赋税以增加国家用度，贸易日益繁盛，因此迅速变得富强。乾隆年间，英国与法国交战，连年不和解，多方搜刮军饷，税额加倍于旧例。茶叶卖方纳税，英国下令买方也纳税，美利坚人无法忍受。乾隆四十年，绅士和长老聚集在公共会所，想要与驻守的大酋长商议，酋长驱逐了商议的人，督征更加紧急，众人都愤怒，将船中的茶叶投入海中，谋划起兵抗拒英国。有个叫华盛顿的人，是美利坚另一部族的人，生于雍正九年，十岁丧父母，由他人教养成人，年少时就有大志向，兼具文武才能，雄健刚烈超过常人。曾经担任英国武职，当时正与法国交战，土著蛮寇侵扰南部边境，华盛顿率领军队抵御，所向无敌，英国主帅掩盖他的功劳不予记录。乡人想要推举华盛顿为酋长，华盛顿称病回家，闭门不出。至此众人已经背叛英国，强行推举华盛顿为统帅，时事起于仓促，军械、火药、粮草都没有。华盛顿用义气激励众人，部署既定，逼近英国的大城。当时英国将领将水师驻扎在城外，忽然刮起大风，船只全被吹散，华盛顿乘势攻打，夺取了城池。后来英国大军集结，辗转向前作战，华盛顿军队分散，众人恐惧想要散去，华盛顿意气自如，收拢整合军队，再次作战而获胜，从此血战八年，屡败屡战，志气不衰。而英国军队疲惫了，法国出动倾国之兵，渡海与华盛顿夹攻，英国、西班牙、荷兰也勒兵劝和，英国无法支撑，于是与华盛顿结盟，划定边界建立国家。其北部荒寒的土地，仍归英国；南部肥沃的土地，全部归华盛顿。发布命令设立称号叫合众国，这是美国建国的开始，当时是乾隆四十七年的事。华盛顿平定国家后，辞去兵权，想要归隐田园，众人不肯让他离开，坚决推举他担任国主。华盛顿于是与众人商议说：“得到国家而传给子孙，就是私心。治理百姓的责任，应当选择有德行的人担任。”各部原来的分区建立为国家，每个国家设正统领和副统领辅助，以四年为任期，期满召集部众商议。众人都认为贤能，就再留任四年；否则推举副统领为正统领。如果不符合人心期望，就另外推举选择。乡邑的长官，各自将所推举人的姓名写在纸上投入柜中，完毕后打开柜子看所推举最多的人就立他为官。无论是官吏，还是平民，不拘资格，退位的统领依然与百姓平起平坐，没有什么不同。各国正统领之中，又推举一位统领总专主会盟战伐之事，各国都听从命令。其推举选择的方法与推举各国统领相同，也以四年为任期，连任则八年。自华盛顿退位后，到现在一百一十年，光绪二年正值开国百年之期，设立博览会，汇集天下的珍宝，来观看的人以千万计。总统共换了十几次，其中有的在位四年，有的八年不等。现在在位的总统就是今年春天确定的海斯。起初华盛顿与英国人讲和后，解散军队停止战争，专心从事农桑，下令说：“从今以后，各统领如果有贪图别国土地，剥削百姓，兴兵结怨的，众人共同诛杀他。”只保留战舰二十艘，定额士兵一万人而已。然而疆土广阔，物资丰饶，各部同心，号令统一。当日建国之初只有十三邦，现在共有三十五邦了。

译日本国缘起

日本古称倭人。顾炎武《天下郡国利病书》说：倭人邻近三转之地而建国，所以名叫韩中倭。后来他们自己厌恶这个名称，改号为日本。该国位于东海之中，平列着三大岛屿。北边叫对马岛，与高丽南部边境相对，一夜即可到达。明代末期关白作乱的就是这里。中间叫长崎，土地较大，与浙江海域的普陀山相对，内地商船在这里互市贸易。南边叫萨马，与浙江的温州、台州相对。那里的人身体强健，刀剑最锋利，同时出产马匹。明代嘉靖年间骚扰福建、浙江的倭寇，就是萨马人。三大岛之外还有许多小岛。国王居住在长崎的东北方，地名弥耶谷，翻译过来叫京，作为京城。五个地区叫山城、大河、河内、摄津、和泉，共统领五十三郡。分为七道：叫东海，统领一百十六郡；叫南海，统领四十八郡；叫西海，统领九十三郡；叫东山，统领一百二十二郡；叫北陆，统领三十郡；叫山阳，统领六十九郡；叫山阴，统领五十二郡；叫多亵、对马，各统领二郡。土地都依傍水流、附着岛屿。大的郡不过相当于中国的一个村落。国王只有一姓，历代不改变。起初号天御中主，居住在筑紫宫。他的儿子号天村云尊，此后都以尊为称号。传了三十二代，到彦〇尊的第四子号神武天皇，迁都到天和州橿原宫。传到守平天皇，共四十一代，又迁都到山城。两汉时期开始与中国通好。魏晋以后从中原得到五经和佛教，于是沙门之教盛行。唐代贞观年间曾派遣使者前往晓谕。宋初派遣国僧〇然渡海进贡，太宗赐给他紫衣，厚加存抚。该国官员都是世袭俸禄，沿袭汉代制度，都称刺史二千石。文字与中国相同，用倭音诵读。历代以来不争夺王位而争夺上将军之位，所以上将军的宅第时常更新，主政者而王没有改换姓氏。法律严厉，人们很少争斗。犯法的人往往逃到山谷中自杀。呼唤童仆拍手则应答，整天听不到人声。喜好佛教、敬重祖先，得到香花佳果必定供奉佛像，或者跑去献给祖坟。风俗崇尚洁净，街道时常清扫洗涤。男女都穿大领衣服，女子加长衣摆拖地，绘染花卉，用帛幅包裹下体，穿短袜拖丝履。男子留胡须剃去头发，头顶额头留发〇，士兵头发长到脑后宽寸余盘成发髻，头发长的剪掉。女子多美发，每天洗涤并用楠木沉香熏香，前后挽起发髻插玳瑁簪。该国男女眉目肌肤仿佛中华大地，确实是东方秀气所凝聚的地方。长崎与普陀东西对峙，水路四十更，六十里为一更，横渡大洋，风浪极险。从门到长崎，水路七十二更。由台湾鸡笼山以北渡海，经过米糖洋、香覃洋，北风从五岛门进入，南风从天堂门进入。前明中期，大西洋的葡萄牙曾想占据海口，又用洋教引诱当地土人。日本与他们交战，荷兰出兵船，日本、葡萄牙退去。所以该国与之通商的只有中国和荷兰而已。乾隆年间开始有英、俄轮船往来，在那里立约通商。现在王国号明治，崇尚西法，机器制造，铁路、电线全都仿行。近来服饰、正朔一律遵循西方制度，数千年的旧制因此大变。

意大利国缘起

意大利也叫意大里亚，是欧洲古代统一的国家，即《汉书》所说的大秦国。东北与奥〇土地利亚接壤，北与瑞士接壤，北与佛郎西接壤，其余全境斜伸入地中海，像人腿穿着[鞋](屡)的样子。中间有大山绵延如脊梁，那里天时和正，土壤肥沃，谷麦茂盛，花木芬芳，幽静著名的园林相连，西方土地羡慕为福地。周朝以前是土番散居部落，周幽王时罗马崛起，国势逐渐强盛。此后武备日益精良，疆土四处开拓，到汉代西方时比扼制日耳曼各部，到达波罗的海，南面平定阿非利加，北面边境各国，西面开拓佛郎西、西班牙、葡萄牙到大西洋，又跨海建立英吉利三岛，东面兼并希腊各部，包括买诺西里亚，纵横千万里，跨越欧罗巴、亚细亚、阿非利加三大洲。边外弱小各部都修贡职为臣妾，俨然形成大一统之势。在罗马建立都城，各国仰视它如同周朝京城。东晋时又在黑海海峡建立东都，称为君士但丁。此后传世已久，继位者多败坏法度，内乱接连发生，废立屡见。西北各部都拥土自立为王，不再为臣。东晋孝武帝二十二年，国家分为二，以罗马为西王，君士但丁东王。东王到明代景泰年间才被土耳其所灭，西王居住在意大利故地。刘宋时被北狄峨特族所灭。峨特族建国三百余年，法兰西夺取它，把罗马都城奉给教主，后来再次分裂。有个叫伯梭日尔的人，曾兼并各部为一，旋即因苛暴被国人废黜。奥〇土地利亚征服它，割去北境的米兰、威内萨两部。从此以后，各部时合时分，日寻干戈云扰尤其严重。嘉庆十年，法兰西王拿破仑平定其地为佛藩部。拿破仑失败，各国公使在维也纳会议，将其地分为九大国：叫罗马，叫多斯加纳，叫萨尔的尼亚，

译称为那不勒斯；小国称为巴尔、摩德拿、卢加、摩纳哥、胜马里虐，仍然统称为意大利。那里的物产丰饶，兼有养蚕种桑的利益，每年出产的丝绵价值三千多万。葡萄酒、橄榄油、橙子、柑橘、柠檬、栗子等水果也都繁盛硕大。那里的百姓身体虚弱，外表柔和而内心阴险狠毒，往往在深夜刺杀仇人，喜欢谈论游戏，喜爱歌唱。有稷下学宫的风气，各国都信奉洋教，而以罗马最为兴盛。

译奥地利起源

奥地利是欧洲的大国。它的商船初次抵达广东时，旗帜上画着双鹰，于是被误称为双鹰国。北边与普鲁士、俄罗斯接壤，南边与土耳其接壤，直达亚得里亚海沿岸；西边与意大利各国、瑞士以及日耳曼各国接壤。东西长三千一百多里，南北宽一千八百多里。这片土地在古代曾是勒西亚、诺力加、巴讷尼亚等国家。罗马征服之后，被北狄占据。唐朝贞元年间，法兰西夺取了这块土地，设立为别部。元朝初年，日耳曼有个叫罗尔得福的酋长，号称聪明敏捷，攻占了奥地利，日耳曼各部推举他为王，称为东国。然而疆域狭小，没有大的权力。传到阿尔麦配匈牙利的女君主时，匈牙利因此与奥地利合并，疆土骤然增加数千里，于是成为大国。明朝正德十四年，国内发生动乱时，西班牙国王查理五世贤能且深得民心，日耳曼各部招请他，来到奥地利尊奉他为日耳曼国王。国王治理军队、推行法令，声威显赫。法兰西来进攻，国王与之交战并击败他们，擒获法王，将他迁往西班牙。法国人用金钱赎回他，才放他回国。嘉靖四年，又收复了伯闵地，疆土更加广阔。查理五世去世后，他的弟弟继位，通晓法律，选拔任用廉洁能干的人，国家大治。当时意大利衰败混乱，他率领军队讨伐意大利，割取其北部边境，包围罗马一年，城池几乎陷落。意大利各部都臣服，从此日耳曼被称为西土。万历四十六年，国王斐迪南继位。在此之前，查理五世崇尚天主教，禁止新教；到了这时，臣民中又有信奉新教的，国王极力禁止，违抗者施加刑罚，臣民结党，国王诛灭了他们，于是全国都信奉天主教，无人敢有异议。广熙三十九年，日耳曼各部都自立为王，从此东国称为奥地利，不再称为日耳曼。当时西班牙国王去世没有儿子，奥地利国王认为西班牙是其宗国，想立自己的儿子；而法兰西国王想立自己的孙子，两国交战十余年，法王最终立自己的孙子为西班牙国王。康熙四十九年，国王查理六世继位，将政务委托给臣下，不久去世没有儿子，将王位传给女儿，女儿聪明敏捷能掌握国家大权，治军严整，邻国不敢侵犯。女君主去世后，国王约瑟夫二世继位。当时波兰衰败混乱，国王与俄罗斯、普鲁士瓜分波兰，从此疆域广大，在西土显赫。国王喜好新教，废除天主教，天主教的党羽想要作乱，国王惊惧而死。嘉庆年间，法兰西拿破仑取得政权，倚仗兵力征伐四邻，日耳曼各国都纳贡称臣。奥地利所属的藩属比利时也被侵犯割据却不屈服，法国无可奈何。拿破仑失败丧命后，嘉庆二十年，欧洲各国各自派遣公使前往维也纳开会。凡是法兰西摧破的国家，都重新划定疆界，重定盟约。因为日耳曼各国虽然都恢复故土，但分散弱小不能自立，于是商议建立公会，联结为盟国，以奥地利为盟会之长。日耳曼各国的国王时常来朝议国事，奥地利曾与土耳其交战三十年，讲和才罢兵。该国大势分为四部分：叫日耳曼地，是奥地利的故土；叫意大利地；叫匈牙利地；叫波兰地，是后来割据所得。其中兼王之地最大者名叫玛加，所以又合称为奥斯玛加。

瑞典起源

瑞典又名瑞典，位于欧洲极西北境，旧时分瑞典、挪威两国，现在合并为一国。东南濒临波罗的海，西北濒临大西洋，北靠北海，南北长约三千多里，东西宽约一千多里。地形像葵扇下垂，中间有连绵的山脊隆起。瑞典立国在山的东边，则是挪威的故地。地域极其广阔，但荒凉寒冷特别严重，土地又贫瘠，所以民众饮食微薄，人口稀少。古代是野番部落，两汉时流入日耳曼境内，散居各国。赵宋初年有大酋长尼里哥，招集部众，建造城邑，这是瑞典立国的开始。这时挪威也只有大酋长合罗尔德为王。几代之后，挪威被丹麦所兼并。明朝洪武年间，丹麦王后马里加尔达有权谋略，用计招诱瑞典民众，隶属大尼为一国，丹麦因此日益强盛。传到她的孙子，残忍好杀，瑞典民众多怨恨叛离。瑞典有王孙叫瓦挪英，果断不隐瞒恢复故国的图谋。丹麦人将他关进监狱，他换地逃回瑞典。丹麦派官吏追捕，瓦挪逃往北方，藏在僧舍才得以免祸。于是痛哭流涕招募土著，发誓要铲除暴虐、报仇雪恨，率领军队讨伐丹麦，屡次作战都获胜，故土全部收复。嘉庆二年，瓦挪登上王位，威德并行，瑞典大治。国王去世，世子继位，荒淫无政，被国人囚禁，服毒而死。万历三十八年，国王俄世答继位，当时日耳曼国王崇尚天主教，各国遵奉新教，都遭受攻伐。瑞典素来尊崇新教，国王救援同教的国家，率领军队讨伐日耳曼，中炮死于阵中，他的大将战胜后才班师回国。国王的女儿基利斯的那继位，癖好文学，厌恶兵事，将王位让给外戚加尔禄斯，去罗马游学，不再返回。加尔禄斯于康熙三十八年继位，年仅十八岁，血气方刚，锐于战伐，用兵侵犯波兰，立刻割取其一半疆土。波兰大尼、俄罗斯联合出兵讨伐，国王击败他们，威声震动一时。后来再次攻打波兰的乌

译哥来纳部全军覆没，国王亲自前往土耳其请求援助，五年未能获得批准，于是返回。又率领军队攻打挪耳瓦地区的非德黎沙尔，战死在城下。俄罗斯因此率领大军逼迫瑞典。继位的国王多次作战都战败，割让东部边境的分兰地区以求和，俄军才撤退。当俄军攻势正急时，各部落酋长各自怀有去留的打算，有的专断独行、肆意妄为。国王将此事记在心中，待战事平定后，与各大国结盟，准备讨伐那些行为不轨的酋长，酋长们害怕，便谋划弑君，拜日伏客用火枪将国王击杀。王子继承王位，性格急躁，喜欢用兵，军队屡次受挫失败，征收军饷更加紧迫，国人喧哗生变，驱逐了国王。嘉庆十四年，国戚加尔禄斯代理王位。他的儿子伯尔拿多，是法国人，曾担任大将，智谋策略过人，代理王将政权委托给他，整顿武备，缔结盟约，用兵时谋定而后动，所到之处无不获胜。代理王因此将王位传给他，他也改名为加尔禄斯，就是现在在位的国王。西部边境的挪耳瓦，原本属于丹麦。嘉庆二十年，各国公使在维也纳开会，将靠近丹麦的瑞典领土归还给丹麦，而将挪耳瓦划归瑞典。现在与中国订立和约，称为瑞典的，就是瑞典国。

译比利时国缘起

比利时是欧洲的一个小国，北边与荷兰接壤，西北濒临大西洋，西南和正南都与法国相邻，东边连接普鲁士。西部纵向大约五百里，横向大约三百里。古代这里本是荷兰的南部，荷兰多水，而比利时多平坦陆地。明朝初年，荷兰侯查理喜好用兵，征调频繁，百姓困苦不堪，比利时不服从命令。查理率军突袭进入其境内，伏杀了八百人。比利时集结大军复仇，查理战败身亡。后来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同时兼任荷兰两部的国王，荷兰人奥兰治起兵抵抗，双方相持数十年。比利时隶属于西班牙，不敢有二心。康熙五十三年，西班牙将比利时割让给奥地利，作为奥地利的藩属长达七十多年。嘉庆初年，法国拿破仑兼并各国，先夺取比利时，接着灭亡荷兰。拿破仑失败后，荷兰再次建国。嘉庆十九年，比利时又与荷兰合并。此前荷兰尊崇天主教，因此与西班牙交战数十年，最终获胜恢复国家。而比利时邻近法国，却独自顺从习俗崇尚天主教，又向来隶属于西班牙、奥地利，都是天主教国家，既然与荷兰合并，不肯遵从荷兰的习俗。两地的百姓不相容，时常发生冲突。而荷兰因为比利时向来依附敌国，不发动收复失地的战争，一向轻视比利时人，不让他们担任显要官职，又不肯招收他们的子弟入学。比利时人心中积怨不平。道光十一年，比利时驱逐了荷兰的守土官吏，荷兰攻打他们。比利时联合各国出兵抵抗，相持数月，尸体遍布野外。法国出兵援助比利时，荷兰于是收兵撤退。比利时人于是邀请日耳曼的萨克森-科堡-哥达小侯爵利奥波德来到国内，拥立他为国王，自立为国。比利时境内有两条大河，叫斯凯尔特河，叫默兹河，下游都在荷兰境内，货船由此出海运输。既然与荷兰断绝关系，荷兰封锁其港口，使其无法通行，于是修建铁路，用火车通过陆地转运到达海边。

日斯巴尼亚国缘起

日斯巴尼亚国，即西班牙，又名大吕宋（吕宋），现在与中国订立条约，都以西班牙为名，也是欧洲的大国。东北与法国接壤，东南濒临地中海，西边与葡萄牙相邻，北边濒临大西洋海面。西南到东北大约二千四百五十里，东南到西北大约二千八十里。国内有几座大山，都从东向西横亘如城墙，将国土划分为三部分。山岭交错，溪流交汇，中间多肥沃的土地，适宜农耕。中部土地高广，气候炎热干燥，雨水难得，百姓多以牧羊为业。南部山川秀丽，风景清美，出产各种果实，羊、马、驴、骡都优良，胜过其他国家的出产。此地古名伊比利亚，四方的人杂居，非尼西亚人占多数。后来被凯尔特人所占据。汉朝初年，意大利大将庞培率军征服此地，于是成为罗马的西境。过了六百多年，罗马衰败，西境被汪达尔人、苏维汇人、阿兰人三部所占据。东晋安帝十三年，哥特酋长阿拉里克率领大军从东方攻打罗马，守臣不能抵御，弃地逃跑，东部土地于是被哥特族占据。不久消灭西境各部，在隋文帝开皇末年建立国家，传了一百多年。国王罗德里戈性情苛刻暴虐，他的臣子中有个人叫佩德罗，被罗德里戈摧残侮辱。当时阿拉伯穆斯林占据非洲北境，兵力正强。唐睿宗太极元年，佩德罗引进阿拉伯穆斯林的大众入侵西班牙，望风溃败，国王逃往北部边境，国家被穆斯林夺取，仅剩下阿斯图里亚斯、比斯开亚、纳瓦拉三部，降为侯国。历经七百多年，阿拉伯势力衰弱，守土的穆斯林酋长各自割据自专，众人推举立为王，攻取卡斯蒂利亚王，自称卡斯蒂利亚王，命令哥特人自己收复土地，得到的就封给他们。穆斯林有的投降有的逃窜，故土全部恢复，但国家已经分裂成数块，然而姻亲相连，没有争斗。卡斯蒂利亚传到女王伊莎贝拉，招赘阿拉贡侯斐迪南。成化十五年，各部仍然合为一体，这是西班牙重建的开始。伊莎贝拉聪明过人，能治理国政，怀疑大海以西有广阔的土地。弘治初年，派遣她的臣子哥伦布驾驶巨舰，携带粮食去探索，果然得到美洲的哥伦比亚，驱逐土著，迁徙国人充实那里，逐渐开拓先南北墨西哥、秘鲁、智利、拉普拉塔等地，都听命服役。各部出产银矿极盛，每年获得数百万两，西班牙因此致富，西方称为金穴。嘉靖年间，又派遣他的臣子麦哲伦航海东来，到达亚洲东南洋的吕宋，占据其海口，建设埠头，帆船聚集，百货流通，由此更加富饶。这是正德十四年，日耳曼内乱时，西班牙国王查理五世有贤名，日耳曼各部迎立他为王，西班牙立其世子腓力二世，两国联为唇齿。传位给儿子卡洛斯，国家更加富强。西邻葡萄牙，本是西班牙的一部分，赵宋时驱逐穆斯林，另外建立为国。万历年间，葡萄牙抵御敌人受损，没有子嗣，西班牙于是收复其地。过了六十年，又分裂。当西班牙恢复旧土时，未逃走的穆斯林都投降编入户籍，时间久了又繁衍超过

译数十万户。西班牙认为他们种族不同，终究会成为后患，于是命令军队驱逐他们。回民都破了家，狼狈地渡海，辗转迁徙进入非洲北部，失业的人因此靠抢劫为生，地中海从此海盗增多，而西班牙人口逐渐减少，贸易逐渐衰微，日益贫穷稀少。评论的人颇为讥讽他们失策。康熙三十九年，西班牙国王查理去世没有儿子，奥地利国王想立他的儿子佛郎西，西班牙国王想立他的孙子，交战多年，最终立了佛王的孙子非立第五为西班牙国王。国王英果能够确立政令，休养生息，西班牙国家再次恢复。等到乾隆末年，佛郎西内乱，西班牙才开始攻击，后来与佛郎西结盟攻打英国，轮船遭遇风暴，大半沉没损失。不久佛郎西拿破仑即位时，西班牙国王加尔罗斯与他的世子不和。嘉庆十二年，拿破仑约他们父子和好，在维也纳会面，进行调解。到达后列举他们的罪过并将两人都囚禁，自立他的弟弟为西班牙国王，西班牙百姓不服，招引英国军队合力攻打，交战五年，驱逐了拿破仑的弟弟，重新立了原来的国王世子非尔难多。从此以后，内部诉讼四起，日益衰败混乱。国王去世没有儿子，立幼女依撒伯尔，她独揽大权，国王弟弟煽动回部遗民作乱，国家处于危亡之势。美洲各国都叛离，仅剩下古巴一小块土地和吕宋的埔头。道光二十年，国家母亲和大臣商议让世巴的奴摄政，等到国王成年后亲政。国家母亲不听从，国人谋划叛乱，世巴的奴出逃，国王女儿于是亲政，年仅十三岁，一年之间，国内大臣更换了九次，多次平定内乱，更改制定新章程，西班牙百姓称便。英国和法国争夺婚约，女王害怕，于是招开地司公唐西司为夫。咸丰九年与摩而交战获胜，摩而请求讲和，割让生得克鲁司及沿海土地，又输送白银二千万。咸丰十一年，生度明哥地与西班牙联合统治。九年，女王去世，世子阿得分所年幼体弱，皇后再次摄政，才识明敏，但宫规不修，大臣驱逐了她。西班牙的惯例，如果本国没有君主可立，就一定从各国中选拔作为君主。商议立德国郡王的儿子理乌佛，随即被法国阻挠，德国和法国联合出兵，大战事平，最终立德国世子为西班牙国王。在位两年，尚无失德，臣民因为国王不是本国人，都心怀猜疑，国王于是退位。国内于是打算改为民主国家。

译土耳其的起源

土耳其又名土尔机，是信奉伊斯兰教的大国。其领土分为西、中、东三部分，西土位于欧洲境内，中土和东土位于亚洲境内。三部分合计，纵横大约四五千里。古代这里都属于罗马帝国的东部疆域，后来罗马分裂为东西两部分，这三地便成为东罗马的领土。唐朝初年，阿拉伯伊斯兰势力正强盛，夺取了东、中两地，将其建立为藩属。土耳其人，原本是鞑靼族种，以前游牧于山脉以东，信奉伊斯兰教，辗转向西迁徙，进入买诺地区，居住在加拉马尼亚，被阿拉伯伊斯兰势力驱逐，逃匿于山穴之中。后来他们的种族逐渐繁衍增多，元朝成宗五年，首领阿多曼召集族人，攻占买诺，回国后便将国号定为阿多曼。到了他的孙子默拉德时，国力日益强盛，东土的犹太里等部族，被依次蚕食，疆土越来越广阔。法国、德国曾率领六万军队来攻打，都失利而退。元朝顺帝至元年间，土耳其国王渡过海峡讨伐东罗马，与敌军交战并获胜，敌军有一位将领受伤严重躺在战场上，请求国王亲自用刀杀死他，这样他死而无憾，国王答应了他，敌军将领忽然跃起，用短刀刺入国王心脏，国王因此死去。他的儿子巴牙屑渡海报仇，俘虏了一万人，全部杀掉了。恰逢蒙古军队来侵犯，巴牙屑抵御蒙古军，兵败被俘虏。后来有位叫摩拉多的人，再次奋起，侵占割据东罗马的领土超过一半，他的儿子马何美德继承王位，尤其勇猛雄强。明朝景泰三年，灭掉东罗马，夺取君士坦丁堡作为国都，三土于是全部归其统辖。红海、地中海南岸的国家，原先属于阿拉伯的，有的纳土称臣，有的称藩，阿拉伯也将其纳为属国。又向东夺取波斯，建立为大藩属，疆域之广，几乎比鼎盛时期的罗马还要盛大。全国用兵屠戮最为残酷，每次战斗斩首数以万计，治理方法完全崇尚刑罚威慑，赋税征收尤其烦苛。嘉靖以后，继位的国王大多平庸，沉溺于酒色饱食，残杀骨肉亲属，因此篡位弑君之事频繁发生，被称为乱世之国。后宫常有多达五六百人，最初生下儿子的妃子成为皇后，伊斯兰教主持掌国家大权，作威作福，各地守土的大酋长，搜刮民脂民膏以自肥，如果民怨沸腾，国王就赐给白绫让他们自缢，并抄没其家产。西国的昏庸暴虐无道，没有比土耳其更严重的了。起初，土耳其获得三土之地后，各自分封部落，由大酋长统领，名叫巴扎，地盘广阔权力重大，逐渐形成尾大不掉之势，东土尤其遥远难以控制。康熙年间，土耳其国王达哈荷孱不守纲纪，各位巴扎专断一方，名义上虽然是臣属，征调大多不听从命令。东边的亚美尼亚、库尔德斯坦等地，都收取租税，不供给王室。巴比伦尼亚部，巴扎阿墨曾经据地叛乱，土耳其国王那达沙征讨他，多年不能取胜。等到塞黎慕继位，才在嘉庆八年，战胜并收复。刚过两年，新设立的巴扎又叛乱。塞黎慕亲自征讨，中箭而死。如德德亚的巴扎也跋扈不共戴天，土耳其无可奈何。中土买诺各部，是土耳其兴起的基础之地，部民多为鞑靼族种，尚且免除赋役；而西土各部，靠近王都，动兵作乱者接踵而起。南境的希腊，已经分裂土地成为敌国。近年自立为小国的，又有三部。此外藩属国波斯，早已改朝换代；天方（麦加）也隔绝不通，位于非洲。北境的阿尔及尔，已被法国所灭。只有突尼斯、的黎波里尚且通使朝贡。麦西是海南的富庶之地，以前设有巴扎，近年其巴扎叛乱，土耳其攻取。东土各部势力将要内叛，英国、法国勒兵劝和，于是分土称外藩。其国王自从塞黎慕东征后，不再由国人拥立，慕斯德发不到一年就被废黜。法国夺取此地，设置酋长分别统领民众。法国发生内乱，各地拥兵自重，分为十七个小国。后来有位叫不尔尼亚的酋长，再次合并各部为一，自立为侯国。北宋时海潮冲决堤坝数百里，居民都淹没了，都城几乎陷落。潮水退去后，积水汇聚成巨大的湖泊，叫亚尔零海。经营数十年，人口繁盛，商贾通行，富庶超过往昔。明朝初年侯查理侵犯法国，包围其都城，炫耀兵力后返回。当时荷兰富人大多依仗财富触犯法律，侯查理用严法制裁他们，刑罚过重，众人怨恨都有叛乱之心。法国趁势讨伐他，侯查理震惊恐惧，纳贿赂请求结盟，法国军队才撤退。荷兰旧分南北两部，侯查理政治苛虐，南部划定疆界不听从命令。嘉庆十三年立马美德，在位时间长久，势力更加衰微。其国内已经衰败百余年，如今岌岌可危有灭亡的迹象。只是因为有世袭大臣辅佐，又与英、法诸大国合纵连横，所以尚且能够苟延岁月罢了。北邻的俄罗斯，是大国，与土耳其中间隔着黑海，东西土地相接。乾隆年间土耳其与俄罗斯交战，前后数十年，开始还胜负相当，后来则屡战屡败。乾隆五十四年，土耳其国王塞黎慕被俄罗斯打败，割地求和。后来俄罗斯大举来伐，法国救援才得以免祸。从此多瑙河一带烽火频惊，奔波劳命不暇。道光六年土耳其人侵犯俄罗斯南境，战败逃走。俄罗斯以大兵包围其都城，国家几乎灭亡。英、法为其说和，俄罗斯军队才停止进攻。道光十九年，其属国埃及叛乱，土耳其来侵犯，土耳其与埃及交战不利，营垒军械全部被埃及所得。税务司见土耳其势力衰微，率领兵船投降埃及。国王正患病，听到消息惊惧，去世。阿

译白代耳迈吉特即位，年仅十九岁。英国、法国、奥地利、俄国不援助他，最终与埃及订立条约，安稳无事数年之后。俄国沙皇想要分割土耳其的土地，以开拓俄国的疆域，与英国商议，英国国王不听从。俄国率领兵船前来，与土耳其在朵奴江交战，众寡不敌，土耳其军队大败。第二年即咸丰三年，英国、法国联合出兵援助土耳其，与俄国会战，相持六个月，俄国军队大败，这就是黑海战役，也是欧洲东部的一场大战役。俄国全部归还土耳其原先侵占的土地，不敢再对土耳其垂涎。咸丰十一年，阿白代耳的弟弟阿特而爱西即位，国内多有动乱，俄国又煽动其藩属塞尔维亚、门的内哥罗等不断挑起战事。当时是光绪二年，土耳其大臣废黜其国王而立摩拉德第五，在位仅两个月，因患病不能胜任，又废黜他而立其弟阿伯都耳哈米德第二，就是现在的国王。

译荷兰国缘起

荷兰是欧洲的一个小国。东边与日耳曼接壤，南边与比利时相邻，西北濒临大西洋。国土纵向约六百五十里，横向约三百五十里。疆域狭小，地势平坦没有山脉。欧洲地势在此处最低，海水潮汐冲刷侵蚀，将陆地分割成许多洲岛，港口水道纵横交错。当地土地低洼潮湿，但土壤最为肥沃。百姓熟悉水利，善于修筑堤防、开凿沟渠，又擅长驾驶船只，能够远航。因此，欧洲的海外贸易，是从荷兰开始的。

古代这里曾是土著部落，族人名为巴达卧。汉朝时意大利扩张领土至法兰西，荷兰的土著强悍不服从命令。意大利军队因水路受阻无法前进，于是将其视为荒远之地，不再争夺。后来被日耳曼的法兰克人占据。南朝齐时，侯景与法兰克人作战失败，坠入沟中而死。明朝正德末年，西班牙国王查理五世刚被日耳曼人推举即位，拥有大权，攻打法兰西，俘虏了其国王。西方各国没有敢违抗他的，于是下令兼任荷兰国王。荷兰不敢反抗。当时荷兰非常富裕，国王减税以取悦百姓，但命令所有人改信天主教。有遵守新教的人，堆积柴草焚烧他们。不久，查理五世命令其子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兼任荷兰国王，禁止新教更加严厉。南部本来习惯信奉天主教，没有违抗命令的，而北部向来尊崇新教，坚决不肯改变。腓力二世用严酷的法律制裁他们，杀了几千人。荷兰人非常愤怒，有一位叫奥兰治的人，智勇过人，众人推举他为首领，起兵抵抗西班牙。西班牙派大军攻打，荷兰人死战多次失败但士气不衰。法兰西、英国曾经出兵救援，不久又退去。奥兰治激励部下说：“西班牙人把我们当作案板上的鱼肉，应当拼死一战，侥幸胜利，是国家的福气。如果不成功，就带着妻子儿女成为鱼鳖之食，不死的人乘船逃到万里之外，发誓不再做他们的臣民。”众人都说“好”，于是率领军队独自前进，与西班牙激战数十年，屡次挫败西军。西班牙派人刺杀了他，他的儿子继承统帅之位，其部众雄健勇武超过父亲，奋力攻击西军，大败敌军。西班牙于是收兵议和，从此荷兰重新立国，安宁富足，太平了二百多年。

明朝中期，荷兰航海东来，到达中国东南洋面，占据爪哇海口，向东向北的各个岛国都建立商埠，沟通东西七万里的海外贸易。所以国家虽小却富足，在西方首屈一指。明朝末年曾派兵船骚扰闽浙，开垦台湾并占据它，后来被郑芝龙父子驱逐。小西洋各商埠也颇为英法等国侵夺削弱，但南洋几个大岛仍然属于荷兰。康熙二十七年，国王威廉三世有雄才大略，英国人邀请他渡海，拥立他为国王，几乎称霸西方。嘉庆初年，法兰西拿破仑失败后，荷兰恢复原国王，荷兰国王逃死荒野，回归法兰西。英国趁荷兰混乱，夺取其爪哇商埠。拿破仑失败后，恢复原国王后裔，英国人才归还商埠。在此之前，荷兰南部与北部互相仇视，当北部与西班牙交战时，南部依附西班牙不给予援助。嘉庆十九年，南部与荷兰合并。道光十一年，南部又脱离荷兰，另立他族为王，称为比利时国。

荷兰地形平坦广阔，有水无山，东部仅有零星丘陵，也非常稀少。北境出产燕麦和胡麻；西北境出产大麦；中部出产麻类和颜料；南境出产小麦。风俗喜欢吸食烟草，所以种植烟草的人很多。草场丰茂广阔，便于牧牛，制作的奶酪极佳。又善于酿造烈酒，这两样东西在各国通行。所织的羽毛制品最好，中国珍视它。当地民俗朴实耐劳，节省衣食，谋生最为辛苦，没有游民，没有盗贼。有利可图的地方，不远数千万里也会前往。只是喜欢清洁，房屋时时打扫，街道有污秽必定洗刷干净。赋税较重，听任绅士筹办，国王不能专断。土地分为十一部。

查考荷兰侵扰台湾的事，是在前朝末年，占据舟山，毁坏普陀，在月港耀武扬威，寄居澎湖，最终占据台湾并拥有它。那时统称他们为红毛，即荷兰。郑成功在长江战败，金门、厦门不能坚守，恰逢荷兰通事何斌因欠税逃往内地，献计谋取台湾。郑成功率领精锐渡海，夺取鹿耳门，占据安平，相持一年，荷兰非常困窘，郑成功于是放他们离去，从此断绝了对中国的念头，不敢再觊觎一寸土地。在此之前，郑芝龙受招安担任副将，奉军门命令前往剿灭荷兰，因对方船坚炮猛不能取胜，于是招募善于游泳的死士，用小船堆满柴薪，浇上油，中间藏火药，前面放置引线，船首施放短铁链，系上利锥，死士一人持斧坐在船头，数人在旁趁着风潮急划，靠近敌船用斧头将锥子钉在船身上，点燃药线跳入水中返回，药燃火发，风又猛烈，荷兰的夹板船质弱，被烧毁三艘，其余全部逃去。后来郑成功又在台湾扼守他们，几乎让他们片帆不返，因为他们横行于鲸波之上。遇到郑氏父子，就衰弱了。这也足以作为远方夷人侵凌中国的警示了。

俄国疆域考

大地形势圆润如球，东半球为亚洲、欧洲、非洲、澳洲，西半球为南美洲、北美洲。其跨越东西半球的

译北界，位于亚欧大陆及北美洲地面上的，是俄罗斯国，古称萨尔马西亚。其疆域辽阔，在各国中居首。北临北冰洋，南与瑞典、德意志、奥地利、土耳其、波斯、哈萨克、喀尔喀、外蒙古、黑龙江流域以及北美洲北部的各国部族接壤。东抵太平洋，并在太平洋与北美洲东西边界之间，从瑞典、挪威一直延伸到最西端的大西洋。东西环绕长达两万余里，南北宽度则宽窄不一。综观其全部领土，在亚洲的占五六成，在欧洲的占四成，在美洲的不足一成。而其经营都城，则首推欧洲。欧洲这一区域，东起乌拉尔山、黑海，西抵波罗的海及德国、奥地利等国，南接黑海至高加索地区为止，北枕北冰洋。纵向长五千七百里，横向宽五千九百里。国中平原平坦，沼泽相连，沙地成陆，全都是肥沃之地。而边境四境则都是高山深谷，山势曲折，全都形成幽深的山谷和溪流。只有东南方沙漠无边，没有险峻的地势可以防守，极北之地全是荒凉不毛之土，没有天然的险要可以依赖罢了。其国家大致分为七省，又细分为五十七部。西北一省叫东欧，分为五部，首部叫波罗的海，省会叫彼得堡，是康熙年间新建的都城。其余四部叫斯多尼、里窝尼，这两部中有海口叫利牙，是通商的大港口。叫孤兰、芬兰。中原两省，一个叫大欧，分十九部，叫莫斯科，是其旧都。叫拉特维亚、尼内诺弗哥、斯摩棱斯克、利生、加娄牙、都拉、当波弗、勒、窝罗尼、占尔斯克、哥斯罗马、日罗斯拉、的威尔、北斯哥、勒内、窝罗达、诺弗哥、亚尔干日尔。大欧之南叫小欧，分四部，叫几富、查尼俄、布多焦、色罗伯斯。大小欧之南一省叫南欧，分五部，叫加底里诺、给尔孙、捣里达、比沙拉、比端可沙。境内有德沙海口，也是通商的大港口。又有叫大连湾，是兵船聚集停泊的地方。大欧之东两省，一个叫阿斯达千，分三部，首部也叫阿斯达千，也是通商的大港口。叫伦伯克，是与蒙古及回部通商的大港口。叫窝曰加匽，位于乌拉尔山之西，是亚欧往来的要道。分五部，首部也叫加匽，其余四部叫新比斯克、奔萨、维得加、白尔摩。海东诸部的西南，本是查遮伦及波兰的故国。查遮伦被俄国兼并，而波兰又被俄、奥、德三国瓜分其地。凡是纳入俄国版图的，总名叫波兰省，也称西欧，俗又呼为白欧。统分十六部，叫威那、威德比斯科、明斯克、目希里、北亚里、窝希尼、波多里、哥得诺，以上是查遮伦的故疆。一个叫马索维、三多迷、加利斯、鲁伯林、波罗喀、波达拉给、加拉哥、亚乌斯多，以上是波兰的故疆。其疆域属于欧洲的，如此至于亚洲一区，凡是开辟的土地叫藩部。在亚洲北部的，叫西伯利亚省。西起乌拉尔山，东距太平洋，北抵北冰洋，南抵外兴安岭、黑龙江、索伦、喀尔喀、外蒙古、哈萨克、回部诸境，横向一万四千里，纵向六千五百里。地处极北荒远之地，崇山峻岭，自古车马未曾到达，历代游牧国家也不居住。气候极寒，每年冰雪凝结的时间长达九个月。元代有莫北藩王探悉此地，想要跨越山岭占据它，因为险远而作罢。明朝中期，俄国商船在消时驶至此地，与其通商，夸耀俄国的富强，以诱惑其人，逐渐将其变为藩属。于是扼守险要，建立炮台以资控制，只让罪人筑城堡以事开辟。不久又辗转向东扩张，有抗拒命令的就征服之，罪行极重者流放到东海之隅。又跨海向东，探知亚洲与美洲之间，仅隔海峡数十里，于是跨海占据北美洲的一隅。综观西伯利亚全土，原野绵延平坦，涉无垠而大泽丛薮，也尚不可以数计。地分东西两省，而区为八部。西首部叫德波斯科、多木斯科、慕斯科。东首叫部义古斯科，与中国陆路通商的地方叫保甲城，即内地所称的恰克图，在该城之南。以皮易茶，都能获利。叫亚古斯科，与外兴安岭及黑龙江接壤，康熙年间与中国议定疆界，立有界碑在那里。叫哥德斯科，地在亚洲的东北隅，寒冷尤甚，地多不毛。叫堪察加，东镜斜伸入海，终年寒冷，朝臣有罪者乃流窜于此。叫古里利，地本海中岛，沿亚洲东北接美洲，海中各岛则叫亚律，其迤南接日本各岛则叫古利，又跨海而至阿利加，而西北角则叫监札加。

译俄国人越过亚洲北部，占据相距的墨岭峡，总称其为古里利，与日本人在此进行贸易，然而那里寒冷冰冻，没有其他物产，只有皮毛和捕鱼而已。如今商船往来的浑春埠，也位于其中，大概是与各国进行贸易的新港口。在亚洲西部的，称为高加索省，东边到达里海，西边连接黑海，南边以波斯为界，北边接壤俄国东部各部，横向延伸二千三百里，纵向延伸一千五百里，山岭连绵，千座山峰耸立，峭壁高达万仞，其中最大的为高加索山，因此该地以此得名。此地原本属于游牧的回部，俄国人凭借兵力夺取，逐渐向南开拓，凡是属于土耳其、波斯两国的地方，近来都被俄国人割据，编为藩属一区，分为五大部，最北边叫伦不尔厄，其西南边叫阿斯达拉千，由此向南叫萨加社，再向南叫诺尼，阿诺尼阿的东边叫日尔日。近年来在基法用兵，在土耳其用兵，近来又在吐谷蛮、回族的末尔弗有事，都是其邻近的地方。由此向南则是土耳其、波斯等国，阿夫干以及英国所属的印度，都不能限制其兵马所到的地方。其疆域中属于亚洲的部分，又如此，美洲的北部地区，仅是一隅，已附记在西伯利之后，来不及详细记载，因此就在先前翻译西方事务时所见的所闻，汇总叙述以请教有识之士。

译日本疆域考

日本位于中国的东南方向，距离台湾二千里。凭借四大岛及众多小岛作为国家疆域。地势自西向东，首先是南岛，其次是中岛，再次是西岛，最后是北岛。处于赤道以北三十度至三十五六度之间的纬线上，位于京师以东十一度至二十七度之间的经线上。北面与俄罗斯的西伯利亚接壤，东南面濒临太平洋，西面与朝鲜、满洲隔海相望，绵延三千多里，宽度仅百里或二三百里。统计总面积为二万二千九百二十平方里。其形状像巨大的鲸鱼，昂着头横卧在海中，摆动着尾巴并露出腮部。所划分的八道中：山阴、山阳两道是它的头部；南海道是它的下巴。附近突出的隐岐岛，则是它的鬃毛。周防、海口两道夹在中间，就像嘴巴一样。而纪伊、淡路两道附着在中岛和南岛的旁边，恰似鱼露出的腮。畿内、东海、北陆三道是它的身体。熊、登、佐渡三道耸立在脊背之间，又像是鼓动的翅膀。其他如安房侧立，伊豆横伸，这难道不是脚吗？全国旧制分为一畿七道，明治初年平定虾夷后，改为八道。其中最大的是中岛，一畿五道都在那里。居中的是畿内。畿内西北濒临北海的是山阴道，与山阴道互为表里且依傍内海的是山阳道。北海上位于畿内北面的是东（山）道，山（阴）道北面的是北陆道。与畿内并列且濒临东海的就是东海道。这六道相互连接，没有间隔。南岛的土地突出在海中，旧名四国，现在叫南海道。该地在畿内的西南方向。西岛的土地与中岛并列，号称九州，现在称为西海道。西海道的北面名叫北海道，是虾夷的故地，也就是北岛。此外的小岛如小笠原、隐岐、对马、千岛这四个，还可以设立郡县。其余的密集如繁星，小于拳头石头，无关紧要，可以不记载。传说倭国在东海，国家有一百多个。于是查阅他们的史书，王都之外，畿内一道仅分五国；南海道分为六国；北陆道分为七国；山阴、山阳两道各分为八国；西海道分为九国；北海道分为十一国；东山道分为十三国；东海道最多，也只有十五国。加上壹岐、对马二岛，以及小笠原、桦太、琉球三个附属国，总计八十七国。至于府、县、郡的制度，则是根据王都、险要城市、交通都会、大城来设立府；根据政务便利来划分县；根据地理、田亩便利来区分郡。大小统辖没有定规，在于实际情况。例如东京府管辖武藏五国，而其中三国属于邻县的大府管辖；摄津七国，京都府管辖山城八国，而丹波三国跨越两道县的边界。虽然大多是一国为一县，但也有一国分为二县，甚至数县的情况；一县合并二国，三国者属于郡的边界，比县小。每国必定有十数个郡，若只有两三个郡的情况不多见。郡下属有所谓的村，每郡的数量也不相等，因为地域很小，随意区划，不必用心。所以三府六十县、六百二十一郡之下，多达七万一千二百一十六个村。注：按照日本的经纬度计算，虽然如上所说，但海外诸岛有远远超出这个范围的。如小笠原的北面，已经越过北纬二十六度，其东经线也超过三度；至于桦太、千岛，则更在北纬五十四度、东经十一度之外了。近来夷人强行将琉球纳入版图，该地在北纬二十四度，西经十七度。增减悬殊，难以折中。日本作为国家，实际上依赖大小岛屿，其间有的远有的近，有的可凭恃，有的无足轻重，地域不一。作者只就其大的、重要的进行测算，其余不必烦劳标注。所以其度数不均匀，有如此情况。

美国南部地方情形

日本驻美国公使星君巡视美国南部，情形大不相同，颇有利害阻碍而不相合。在东北部地方的人，虽然资本富饶，但地质贫瘠，不适合农业，所以其人民崇尚做工，从事制作行业。在西南部的人，则土地肥沃，人民致力于农业，合众党以自由贸易为政治纲领，所以此党多割据于此。共和党本以保护政策为宗旨，所以分割据于东北部多工业的地方。然而执行金币本位论的人多住在这里，而持银币论的人多处西南部，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等到观察东北部及西南部，虽然如此，但仔细考察其情形，北部的工业尚未及东部那样兴盛，其财产也未非常富有，南部的劳工多是黑人，价格低廉，西部远远不及。

因为这些地方利害情形各不相同，所以与我们的关系也有差异。西部地方多系初创，处处需要人力劳作，且这些地方与东洋各国最为接近，所以东洋各国的劳工到此地者稍多，而南部则很少。于是排斥东洋劳工的言论在西部地方剧烈兴起，而在东南部及北部地方则只有防范我国输入的货物。即如今次增加关税的海关案，是共和党所提倡的，大概该党以这些地方为根本之地。总之，西部地方打算拒绝我国劳工去那里，而东北部地方则想防范我国货物的输入。该地美国人致力于此，就像

译井底之蛙，是不能和它谈论大海的。况且美国人也并未完全了解日本当前的实情，因此想要让美国先知晓我国的情况，确实是当前最紧迫的任务。因为日本的工业尚不发达，哪里足以与美国争高低呢？从美国人的视角看日本，日本的进步似乎还相当缓慢。而且日本劳工原本就注重自我享受，所以不能靠微薄的薪水维持生活，那么劳工的工资必然昂贵，无法通过压低价格来竞争。美国人不知道其中的内情，如果一旦能明白这个道理，那么美国人满腹的疑虑，就会像云消雨散一样，自然会嘲笑自己过去的愚昧。事情既然如此，所以如今东北部以及南部、西部的人们盲目跟风，共同鼓吹排斥日本劳工的言论。然而这些地方的人从未见过日本劳工究竟是什么样子的。西部的人扬起尘土跟在东北部的人后面附和，也不知道我们的货物究竟如何，这都像是黑夜中多疑怪事一样罢了。因此本官巡视各地，先到达南部，起初到达南部地方的人很少，自从前二三年以来，该地方所产的棉花输往日本的数量大大增加，所以打算让该地方的人士先了解我国的情况，于是先到亚特兰大府，该府是佐治亚州的首府，也是东南部地区最为繁荣的地方。所以世人称这里就像北部的芝加哥一样，由此也可以想象其繁荣的情形了。这里有十一条铁路通往本府，将西北部地方的产物运送到东南部面向大西洋的地方，再转运到欧洲及西印度等地，实际上就是依靠这些铁路。而且这里是棉花集散的大市场，东南部地方所产的棉花都汇集于此，然后又从这里分散到各地，有一家大型棉花公司，叫做因曼公司，非常著名，在南北各地都设有分公司，兴盛地经营着棉花买卖业务。本官在此地，会见当地人士，他们销路最广，在此地颇有名望。又会见府尹及其他人士，先讲述我国现状以及日美交好的事情，并且郑重说道：“如果打算排斥日本劳工，又阻止日本货物进入，恐怕是因为不了解我国当前的实情，这实在是人们的担忧所在。”

译西南部的人士公明，以平正的态度对待他们。那些不合常理的看法、违背道义的言论，我私下认为南方人士是不会采纳的。从这地方到纽俄列安府，该府距离亚度兰得西府，沿南铁路约四百六十英里，是路易西亚那南部的大城市，位于密斯是毕河口，面向墨西哥湾。此地原本属于西班牙、法兰西等国，在1803年并入美国领土，所以过去的流风遗俗尚有留存。刚并入美国时，人口仅一万多人，但现在却多达三十万以上。本府位于美国棉花产区的枢纽地带，因此美国四分之一的棉花须由此地集散，且因其处于本国中枢，是北部欧洲及南部美洲、中部美洲、墨西哥等地的咽喉要道，贸易的繁盛程度仅次于纽约。去年往来本埠的船舶实际有一千七百多艘，吨数约二百万吨，输出货物九千一百六十余万元，输入货物七千余万元，其中棉花和谷物居多，即棉花六千四百万元，谷物七百万元。这也算是非常繁盛了。本官在此地也见到了官员、商人及其他士人，详细讲述了所见所闻，与在亚度兰得时相同，但更谈及日美贸易之事说：日美贸易的情况，英国输入日本的商品价值五倍于日本输入英国的商品，日本以铁类、铁车、轮船及其他机器为最多，这些等价约一千六百五十余万元，又输入棉布、丝绸、毛布等价值约一千九百万元。这些物品美国都能生产。从美国到日本不像从英国到日本那样耗时多，其通商也很便利。如果美国人一致致力于此，那么日美贸易必然互相受益，使输出输入的数量没有差别，这是毫无疑问的。该府人士听本官所说，似乎稍有所领悟。又至儿维西东府，该府位于墨西哥湾内的小岛中，属于的奚查斯州，距离俄儿到安府西约四百二十英里，距离美国京城约一千四百三十英里。本州也产棉花，实际占美国产棉量的三分之一，而本府是本州的重要港口，其繁盛程度仅次于纽俄儿列安府，是东南第二大城市。前年输出棉花一百六十万俵，人口约五万。去年往来船只四百六十多艘，吨数约五百五六十万吨。前几年美国政府支出六百万金元修筑本埠，如今即将完工。考虑到后来贸易的兴盛，必定会有长进。因为本埠的贸易多与欧洲有关，不像纽俄儿列安府以中南部美洲及墨西哥作为销路。从本府附近及纽俄儿列安府运送棉花到日本有两条路：一条经由太平洋，一条经由大西洋。经由太平洋的棉花，每百斤运费美金八十仙；经由大西洋的棉花，则为一元十五仙。日本轮船公司所管理的轮船，以北西部是亚得儿为往来的港口，所以不能搭载南部地方的货物。近来新兴的轮船公司，须以罗斯安是路或三是亚哥作为泊船出船的港口，那么必定便于运送的奚沙斯、路易是亚那等地的棉花及其他货物，获利也必定更多。

越南国纪略

越南又名安南，是古交趾国。古代所说的越裳进贡野鸡，就是这个地方。那里多山，山峦层叠，以三峰山为主；山水环绕，枕着江河环抱着大海，富良江是要害之地。夷獠杂居，椎髻漆齿，赤脚纹身。他们生性粗犷，反复无常，不讲信用，不懂礼义。风俗上男女无别，裸体同浴，不知廉耻，争夺兼并，俘掠不忌。敌军到来就逃跑渡海，敌军退去就登陆抗拒命令。自汉朝以来虽然号称内附，但瘴疠之乡、蛮夷习俗，与中华有天壤之别。大致十年一次动乱，必定数年之后才能平定，又必定数年之后才能安定。张辅以十余年的劳费，设置郡县，派遣文武官僚，因水土恶劣，导致多有伤亡，视为畏途。随即叛乱者相继而起，最终归于夷狄。参考前代，都是外而不内。只有三川舆，幅员形势如道里的远近，水陆的分歧，山水的险易，户口的多少，财赋的丰歉，不妨详细考察，兼综条贯，作为采风、筹边的准备。查安南幅员，东西相距一千七百六十里，南北相距二千八百里，直达粤东的钦州，这是水路。西至云南老挝宣慰司五百六十里，北到广西凭祥州五百里，这是陆路。由广西进入镇南关，一天到文渊州，过谅山途出长爱府到达黎京。由云南进入临安府蒙自县，历经宣光、富良二江进入黎京。由广东进入，从钦州天津驿渡猫儿港至涌沦佛陶道经万寍州直达黎京。这是道里的远近，水陆的分歧。国有镇南关，越过二百里为鬼门关，现在改名为畏天关。关口仅容两骑通过，崇山峻岭，箐险溪深，道路崎�，最为险要。黎京位于富良江之西，后倚三峰山，左边是鞍子山，右边是伞圆山。三山高矗云霄，富良江江面辽阔，岸边不见人影，周流

译（安南）四面环抱汇入大海。富良江的东北面依靠谅江、谅山作为要害，富良江的西北面依靠宣江、迤江作为险阻。前朝明朝张辅进军时，一路出镇南关到达芹站，抵达富良江北岸的嘉林州；另一路出蒙自县，经过猛烈关，由宣光江口到达富良江会师。这就是山川的形势。国内宫殿庙宇，起初使用陶土烧制的砖瓦，居住时则编织箬叶做屋顶，削去竹节做屋梁。查考其人口数量，从前朝明朝张辅平定时计算有三百万一千二百五十户，到现在四百多年，人口日益繁衍，数目已无法查考了。然而那里女子多于男子，即使是平民也有三妻四妾，其户口规模如此之大。大抵安南地方多高山，田地零星、形状怪异、贫瘠的居多，适宜种稻而不产麦，各地征收赋税的收入，仅够支付本地军队的军饷，野外没有积蓄，国家少有储备。只有高平一府现在开采金矿，每年收税也不过二百多两，而其他府又没有档案可查，其财赋的大致情况如此。前朝明朝在交趾地区设置行政机构，设立十七府，统辖四十七州、一百五十四县、十卫十三所，又改置十三路。现在地图籍册内仍然沿用十三道，而府则有的由州改设，有的由县改设，共有五十二府、二百一十四州县，但都没有城墙，大抵用树木编成栅栏作为防卫，用竹子编成篱笆。其内外各级官员的名称类别大致仿照明朝制度，只有统领军队则由太监出队，以大象为先导，以五色布作为号帽，号带上略缀几片薄皮作为铠甲，乘坐大象不穿鞋，出兵时不另外发放军饷，由民间供给口粮。这又在上述几点之外，进而涉及其设置官员、分担职事，准备军队、抵御敌人的旧有章程。至于西贡以南，近来被法国人设立商埠通商互市，比以前更加兴盛，而风土人情没有多少差异，这就是它的大致情况。

译通论

论德国逐渐图谋扩张霸权

当今亚洲的局势，真是危险到了极点啊！欧美各国，大国与小国相互牵制，强国与弱国相互制约，即使有杰出非凡的君主出现，一时也无法吞并他国，也无法割据土地，于是他们航海万里，远来到亚洲。中国向来不了解他们的虚实，只是敷衍应付，订立条约进行贸易。几十年来，西方人不仅掠夺了我们的利权，又逐渐施展蚕食鲸吞的计谋。美国离中国稍远，且向来不喜欢掠夺他人土地，因此除了商务之外，很少干涉。俄国位于中国西北，地势如同在高屋建瓴，最为逼近。英法两国向来以海军闻名，轮船纵横，所向无敌，因此这三个国家的霸权早已横行于亚洲海面。中国虽然屡次遭受亏损和屈辱，不敢触犯他们的锋芒，〇这不仅是因为畏惧他们兵力的强大，也是因为他们的形势因利乘便，本来就有不可遏制的因素。德国是欧洲大国，陆军既强且多，居各国之首，然而与中国相隔遥远，无法骚扰我国边疆，海军又不是他们的长处，因此通商多年，并未轻易挑起争端。自从去年因为传教士的案件，德国藉口索取我国胶州，朝廷鉴于辽东战役的教训，不敢轻易言战，赔偿银两、租借土地，无不委曲求全地听从。议论的人说，中国如今孱弱的状况，已经无可掩饰，低头受辱，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只是奇怪德国本来不以海军闻名，如今忽然在数万里之外开拓领土，如果海军力量不足，纵然不担心示弱，难道中国不担心其他国家乘虚而入吗？虽然如此，要议论天下的大事，必须先了解各国的意图。我曾纵观欧洲大势，才知道德皇的谋划，本来也有不得已的地方。〇德国自从战胜奥地利，日耳曼各邦拱手称臣，其威权已在欧洲独树一帜，宰相俾斯麦又用管仲、商鞅的治国之术，统领国人，所制定的军政极其精密，如果有征发数百万人的需要，顷刻间就可以集结。陆军虽然强盛，但欧洲各国不把海军作为富强的基础，德皇年轻气盛，不甘步人后尘，于是雄心勃发，藉中国作为发难的开端，以显示当今时势，如果不振兴海军，绝对不足以与地球上的各强国争雄。等到胶澳的事情满足了大的欲望，德皇更加想开拓疆域，树立威名。苏禄岛是菲律宾群岛之一，十几年前，德国人长久想设法夺取，后来被西班牙察觉，计谋未能得逞。因为美西开战，德国军舰停泊在此岛，跃跃欲试的意思已经不可遏制。德国公报更公开宣称：“如果得到吕宋海湾，可以作为德国海军的根本之地。”这个议论一传播，政府都欣喜同意。德皇近来又想游历土耳其，以实现他开拓小亚细亚的意图。唉！德国的举动如此，欧洲各国尚且有戒心，难道亚洲人民反而可以高枕无忧吗？虽然如此，我曾为德皇考虑。〇德国与法国是世仇，奥赛、色当的战败，法国不曾一天忘记。俾斯麦在位时，极力与俄国交好，作为制约法国的计策。看到俄德交情深固，法国不敢轻易起兵。等到俾斯麦退位，新宰相抛弃俄国联合英国，有识之士已经忧虑这不是好计策。如今更想强占吕宋，阻碍英国在东方的权势，万一英国不能忍受，偶然挑起战端，鹿死谁手，本来不可知。况且贪婪的法国，长久想乘机而动，德国虽然强，又怎么能承受呢？古来好大喜功的君主，在中国没有比得上汉武帝的，在西方国家没有比得上拿破仑的。汉武帝开拓疆域的广阔，西北万里都纳入版图，然而穷兵黩武，当时已经不符合民心，轮台下诏虽然后悔，又怎么来得及呢？拿破仑本性枭雄，每次作战胜利，欧洲各国无不畏惧他的声威。谁料事机一失，流放到荒岛，身死国辱，成为后人的笑柄。那么即使是英武的君主，如果不探究根本的仁义，只凭势力来使人服从，又怎么能作为长久的计策呢？近来德皇怀抱壮志，本来不是一天的事。当俾斯麦还在世时，好的计策本来就不太听从，然而老臣为国谋划，也不便完全违背抛弃。如今大星刚陨落，世局忽然改变，谈论振兴海军的谋划，固然是国家的急务。然而贪得无厌，留下亢龙有悔的遗憾，我在此不仅为欧亚两洲的人民忧虑，我更私下为德皇感到危险。

规印度以制英论

如今五印度是古天竺国，又名身毒，疆域广阔，地势呈三角形，每边六千里，其间大小几十个国家，从古至今没有统一过。明朝初年，撒马尔罕王帖木儿，本是元朝驸马铁木尔的后代，兼并西域各回部，于是南侵印度，纳入版图，号称大蒙古，建都在中印度的德干城。该国广阔二万里，每年征收赋税二万二千四百万，各国都仰慕它。正德年间，有葡萄牙人初次到达西边海隅贸易，不久，荷兰、英国、法国、西班牙等国的商人，争相往来于其间。然而蒙古国王威德重大，人们都畏惧他。后来诸子争权，内乱并起，各部落酋长趁机扰乱，国家分崩离析，国势大多衰落。乾隆二十年，孟加拉土酋与法国人密约，将境内的英国人囚

译将（英人）投入监狱，一概加以禁锢，英人死去了大半。随后想要报复此仇，调集全国兵力，派遣大将律纪利夫统率，驰入安额河，于是获得全胜。因此东印度各酋长望风归顺，（英人）乘胜进取中南各部。乾隆三十年（英人）再次叛乱，尽杀英人，英国派遣萨伊姑底攻取恢复疆域。嘉庆十年，尽数驱逐法国、荷兰两国的民众，随即驻扎印度的军队占据此地。从此以后，五印度之地归附英国的有十分之七八，即使是蒙古王也无不纳贡至今，子孙虽然还存有衣食税租，但只是空有虚名罢了。其余各部，有的设置官吏，改为郡县；有的缴纳赋税称臣，成为藩属。英人在沿海设立三个港口，控制东部的叫孟加拉，扼守南部的叫漫打拉萨铃，位于西北部的叫孟买。又在亚加拉、乌得本、若信地各部以及锡兰岛，都派遣大酋长镇守，重兵戍卫，任命勋戚大臣担任总统，赋予大权以便行事。每年冬春驻扎在孟加拉，夏秋驻扎在巴勒里，这都是为了保卫其在印度的利益。唯独印度之地与西藏紧密相邻，中间隔着数重大山，绵延不断不知有几千里，悬崖峭壁，道路崎岖，一到八月以后则阴雨遍布，大雪封山，往来之道无处可寻。这大概是上天用来界限中外（的天然屏障）。只有大吉岭一路最为关键，从江孜向南行三站，经过拍克里，到达布鲁克巴境内，再走三程到塔西苏登，转向西到大吉岭。大约五百多里，是往来的大道。大吉岭土酋归附英国，其民众语言风俗多与唐古（藏）相同，但土地肥沃，印度的富商多凭借当地物产谋取利润。英国在此设置领事官一员，统兵副帅都驻扎于此，又修建了几座碉堡。从大吉岭乘马车一天可到夕力格里，然后登上火车一夜可达孟加拉，即铁路三百多里，大约相当于华里一千里之遥。现在日日加以修治，不久即可直达大吉岭。私下观察此地并没有通都大邑，以及商货聚集之所，然而英人不惜重金开通道路，这是他们注意在藏地通商，并非一朝一夕的缘故了。大概印度公司一心经营，利益所在，无孔不入，必定完全出于英国的本意。然而他们知道藏地是圣朝所属，不敢轻易开启边衅，但诡计百端，用重金贿赂以拉拢布鲁克巴、哲孟雄等番部进入其牢笼。这些番部都弱小不足以抗衡，只有廓尔喀一部较强，地形险要，民志劲勇，仰仗天威，仅仅能够自保。应当以恩信安抚他们，借此巩固藩篱，一旦有变故，催促他们作为先锋。过去的济陇、聂拉木、绒辖、喀达四个隘口，都是用来防备廓尔喀的，其他邻部未曾滋事，所以在那里设防。现在时势不同，那边变得轻而这边反而重，似乎应当在江孜、定日、拍克里等处整顿边防，以防止履霜之渐（祸患萌芽），这样英国就难以有所作为了。然而这都是自守的谋略。至于计谋在于进兵，想要夺取他们的土地以挫其锐气，则有进兵的三条道路存在。一条由和阗向南行，经过毒龙池，攀越悬崖，渡过沙河进入罽宾国，这是东道。一条由伊犁向西行，经过霍罕到赛马尔罕，折向东南越过铁门，渡过缚刍河，跨越兴都库什大雪山、克什米尔，这是西道。一条由叶尔羌向西南行，沿着徙多河而上，翻山越岭到赛勒库儿泊，再向南越过印度河，这是中道。他们历次陈述的情况，实在足以凭借武力攻破英人，印度是英人所倚仗的，印度一旦失去，英国就难以生存。如果真使我国家的军队攻击其前，再让廓尔喀乘其后，那么即使印度富庶，五印度强大，都在我掌握之中了。英国曾与俄国结怨，英国想要征讨阿富汗，则俄国阻挠；俄国想要攻打土耳其，则英国遏制，虽然结好和亲，但内心实在相互忌惮，此时际遇，尤为断然不可失。不然，因为忍耐太久，则祸患更深。不仅西藏之地受英国的害，即使中原地区，也将防备其横行逆乱。怎么能以调停的说法，而使英国长久拥有这片土地呢？

译论日俄关系

日本政府预算，明治三十年（1897年）的国家经费约为三亿日元，其中军费占了一半，议院也赞成这一提议。议会原本与政府的见解颇有差异，如今却一致赞同，这难道不是日本国民对此抱有巨大期望吗？在我们看来，日本自我期许的目标有几点。日本失去辽东半岛，是因为俄国的干涉，日本对俄国必然存有戒心。俄国原本就想掌握太平洋沿岸各国的全部权力，所以当出现瓜分中国的机会时，俄国必定会夺取从黑龙江到满洲一带的土地据为己有。俄国认为，要实现这一策略，不如先在朝鲜树立威信，以此来挫败日本目前在朝鲜的势力，同时使日本无法进一步深入中国。如果从疆域大小的角度来看，俄国固然不是日本所能比拟的。然而，日俄两国的实力真的难以比较吗？为什么呢？回答说：俄国建在偏远之地，虽然拥有陆军，但也奈何不了日本。有人说西伯利亚铁路足以将兵力运往东方，但哪里知道这条路路途遥远，又有严寒风雪阻挡，无法运送大军与日本抗衡，这是显而易见的。那么，俄国若想在与日本的较量中占据优势，就必须在海面上采取行动。现在看俄国海军舰队的数量虽然很多，但与日本海军相比，一旦与日本发生冲突，必定不能将全部舰队都派遣到东洋。因此，俄国舰队并不值得畏惧。俄国在东方只有海参崴一个港口，而这个港口每年有四个月结冰，船舶往来非常不便。港口结冰后，就无法修理破损的军舰，也无法为战舰补充煤炭和粮食，所以如果俄国想要开战，最好的办法就是速战速决，一旦速战不能取胜，持久战就会使军队逐渐疲惫。日本有四千万人口，却能战胜拥有四万万人口的中国。根据目前日俄的情况来看，俄国那一万三千多万的人口，固然不足以让日本人轻易践踏。日本人本来至诚爱国，公而忘私，俄国人民虽然表面上服从沙皇的权力，但内心长期怀有愤懑不平的情绪，所以有很多不满分子，观察西伯利亚铁路的建设，纷纷扰扰未能竣工，也可以窥见一斑。俄国不顾内部有很多不满分子，日本人也很清楚俄国的意图，并做了不少准备。俄国目前的情况，恰似中国在对日开战之前，中国原本与日本订立条约共同商议朝鲜政务，最终爆发了中日战争，中国退让，由俄国取代日本在朝鲜的地位，局势依然如故。怎知将来日俄之间会有僵持不下的时候，没有刀光剑影的惨烈景象呢？在我们看来，知道这一天不会太远，只是担心日本不够富裕，虽然从那里得到了补偿，还不足以弥补日本的匮乏。日本打算改革弊政，也是由此引起的。虽然如此，日本人爱国之心，为地球所罕见，即使举国化为焦土，也必定不肯成为俄国的州县。

记高丽变法事

唉！高丽人维新的意愿，没想到到了今天竟然消影灭迹了。三年前东学党事件爆发，日本趁机入侵。我私下以为高丽社稷将要倾覆了，然而战事既起，高丽竟然因此摆脱了中国的羁绊。维新的契机是在日本的威逼下产生的，于是全国人心振奋兴起。虽然执政者中有几个人傲慢地引退，好像受到玷污一样，但除了这些人之外，大家都欢欣踊跃，期望维新之治。凡是稍有知识的人，没有不把纠正颓废风气、废除苛政陋习当作当务之急的。这确实是高丽开国以来所未有的，而高丽朝廷用来鼓舞民众的手段，在这里可以说是极盛了。当时改正历法，崇尚平等，废除连坐妻儿的虐政，革除买卖奴婢的恶习，并且思考整顿赋税的方法。高丽国王任命宰相，始于1894年冬季。这个人虽然未能完全洗去守旧的观念，但似乎能赞成新政。众人的议论又极力追求革新，在这个时候，好比病人遇到了良医，可以痊愈。现在高丽经过这一番整治，朝廷至高无上的权势受到了限制，不能再自由操纵，推陈出新，功效颇为显著。因此高丽的百姓得以在政治下悠闲自在，然而过了四个月，高丽王后遇害。高丽国王退位依附俄国使节，此时的国王徒拥虚名，不再有所举动。几个月前实行的政法，固然不能半途而废，也不能舍弃而另寻他途，进退两难，中立徘徊，而守旧的念头又起来了。振兴教化一事，被弃如敝屣。然而局势到了这一步，难道还能遵循旧道吗？后来的国王从俄国使馆返回城西的故宫，下诏派遣官员修改律例及一切章程法度。维新派人士听到诏书非常高兴，并且对受派遣的各位官员寄予厚望。而各位官员中也不乏声望素著之人。执政大臣金炳西，是直言敢谏的君子。前美国使节执政大臣柏庆扬，忠诚可恃，是社稷之臣。外务大臣叶望尧，年纪尚轻而慷慨独立，百折不挠，从前曾极力拒绝同朝的意见，将全国兵权交给外国武官之手，他的志向见识可以知道了。受派遣的西方人士有四位，四月十二日，各位官员开始开会聚议，后来又开了两次会，以讲求善美的方法，并选择人员办理会务。我私下认为高丽国王的志向，各位官员必定能成就它。岂料各位官员开始勤勉后来懈怠，第三次开会以后，忽然纷纷告退，变法之说竟成了笑柄，振兴的希望……

译于是便断绝了。唉！兴衰起伏没有定数，变故的开端难以预测，没有比高丽更甚的了。在道旁筑室，真是令人不胜感叹啊！

译论墨西哥招人开垦的事

人口繁衍聚集是建立国家的根本大法，开垦荒地确实是实现富强的首要任务。世上谈论时政实务的人，动不动就说船舰火炮应当精良，制造技术应当精湛，却不知道这是不对的；动不动就说招揽人才应当广泛，贸易应当增加，却不知道这也是不对的。万事的成就，必定要依靠人力；万物赖以生存，必定要依靠地力。如果不能充分发挥人力来充分利用地力，却说“我想要土地得到开发，国库充实”，这就像拔起树根却希望树木茂盛，堵塞源头却期望水流长流，怎么可能做到呢！墨西哥因为地广人稀，荒地过多，所以招引人来开垦。此前报纸上记载了它的法律条例：按墨西哥位于美国的北面，那里野人杂处，没有形成部落。只有墨西哥建国最早，有城市，有朝廷庙宇，有政治和文学的制度设置。从美国向北望去，墨西哥确实是突出而独特的，居民大约不到一千万，而土地从东到西将近万里，南面宽五百里，北面宽三千里，所以难免地广人稀。况且那里矿产最多，各国使用的银子大多出自墨西哥的矿厂，不下数千处，所以该国人也多以挖矿为业，耕种的人几乎没有。然而荒地既然很多，如果不加以开垦，任其废弃，那么土地虽然广阔，全都如同石田，放眼望去苍茫一片，哪一天才能成熟？这不是太自暴自弃了吗！当局者看到了这一点，所以设法招徕，让人来开垦，这确实是该国富强的道路，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但是招人开垦也非常困难。荒草蔓延之地，很少有人去，人们喜欢繁华而厌恶冷落，谁愿意舍弃富庶的地方进入这寂寞的乡野？那么招引他们却未必马上就会来的情况是有的。等到人多了，土地也熟化了，又不免有喧宾夺主的担忧，从而渐渐产生猜忌。美国旧金山的开发，华人的功劳居多。后来开矿的工人，也没有不是由华人从事的。近来事务繁多而人手不足，富商大贾没有不因为华人价格便宜而设法招致的，而华人也能吃苦耐劳，不怕波涛，跨越重洋去响应他们。美国因此得以大兴工程，一切事务逐渐开办，这确实是招致外人的功劳。然而近来的几年，又因为来的人过多，渐渐产生厌恶，不认为这是恩德，反而认为是仇敌。以前担心招引他们却不来，现在又担心赶走他们却不走，于是又设法来阻止他们。阻止不了，就竟然加以杀害。到了今天，几乎像炭火一样不能片刻相容。这虽然是美国人度量狭小浅薄，但华人也确实有招致憎恨的道理。人的情感，大抵都是为了利益。美国人可以沾中国的光，这本来就是通商的道理。然而华人的前往者日益增多，分取利益的人越来越多。华人既然可以沾美国人的光，其势头将导致本地人不再沾取利益。这是华人简直想要收尽美国人的利益，而不再留余地来相处，这又怎么能不让人怨恨呢？况且物品因为稀少而显得珍贵，事情因为繁多而令人厌烦，人也是这样。中国自从发匪扰乱，人民离散，乱平定以后，本地居民不多，于是将空闲废弃的土地招引客民来耕种，这本来就是同一中国的土地，同一中国的人，似乎应该相安无事。然而本地居民和客民尚且时常有仇杀的事情，那些不是我们同族的人，只是华人夺取美国人的利益，华人原本就有自取罪责的地方。而美国如果没有华人去那里，那么工钱会更高，人手也缺乏，怎么能像今天这样指挥如意，供役便利呢？所以美国人仇杀华人，固然不能为美国人宽恕。墨西哥的事情，难道不类似这样吗？然而读它的条例说：墨西哥是民主的国家，在墨西哥出生的人都是自主的人，如果有奴仆来到墨西哥，刚踏上墨西哥的土地，就恢复其自主的权利。这是一进入墨西哥境内，差不多就成为墨西哥人，不再有主客的区别，应当不至于像美国人那样嫉妒猜忌。美国人的怨恨终究没有尽头，华人前往也没有听说停止。为华人考虑，又何必趋向这嫉妒猜忌的国家，而不另谋乐土的去处呢？只是因为人数过多，空地有限，舍弃这里竟然难以去别处，所以任其欺凌，不与计较。现在既然有墨西哥的招引，那么为什么不舍弃这里而前往那里呢？条例所载，并没有指明招引哪国人民，那么中国人想来也是可以去的。那里既与美国毗连，那么从美国到那里应当也不远。那里的地方之大，比起中国有过之而无不及，而那里的人数则不到中国的四十分之一。所以中国患人多而地少，那里患人少而地多，用我们的有余来补那里的不足，难道不是得当的计策吗？人民只有这么多，那么旷土之多就可以知道了。华人虽然众多，也应当不用担心拥挤。况且墨西哥不能敌对美国的原因，是什么呢？没有人来整顿罢了。而整顿美国的，不就是华人吗？那么华人如果舍弃美国而前往墨西哥，我知道墨西哥人必定喜欢华人前往，认为他们为国家开辟地利，而华人也能分得墨西哥的余润来使自家富裕，这确实是一举而具备三善了。墨西哥开辟最早，不少肥沃的地区，而竟然湮没不彰的原因，是因为未曾开垦的缘故。如果能够充分发挥开垦的利益，那么富强的效果，何难指日可待呢？

论泰西得饮食之道

饮水用来滋养阳气，进食用来滋养阴气。饮食这一道，由来尚久了。上古时代，吃毛血，喝血液，以维持生命，人的寿命绵长，有的可达千百岁。自从燧人氏教百姓用火熟食，区别于禽兽，而

译人的寿命从此短促，直到今天，也没有丝毫改变。这已经经历了数千百年了。我私下奇怪，在这数千百年间，竟然没有大圣大贤，针对饮食这一项，进行讲求和体究，以期对人多有益而少损害，有利而无害，却听任人们各自谋生，苟且糊涂，损伤脾脏。富贵人只追求珍贵的物品，贫贱人不懂烹调的方法，极端的做法是造假掺假，明知故犯。比如水浑浊的，就用明矾沉淀；酒淡薄的，就加入石灰；米低劣的，就掺入米粉；肉不新鲜的，就加入硝石；鸡则用磺盐喂养，蔬菜中难免有粪便。茶叶中拌入铜绿，血水烟中混杂姜黄和信石。这类事情，不胜枚举。凡是这些伤害脾胃、败坏脏腑的东西，不顾良心是否安宁，明目张胆地出售。饮食关乎性命，却竟然忽视不察，到了这种地步。沿袭已久，人们沉默而甘之如饴。难道是被孟子“养小失大”的一句话误导，认为注重饮食的人，别人就会轻视他，所以不值得考究吗？只有泰西的风俗不是这样。泰西文明开启在中国之后，凡事遵循我们儒家“格物致知”的话，力求实际，不追求虚名。其他不论，即使是饮食这样的小事，也不敢忽视，认为谈论饮食虽然小，但谈论养生就大了，身心性命都与此相关，如果忽视它，那么还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忽略呢？我曾疑惑先圣的话说：“人没有不饮食的，但很少能懂得味道。”又说：“口对于味道有共同的喜好。”既然说“很少能懂得味道”，为什么又说“有共同的喜好”？懂得味道，不是说知道它的好坏，而是知道它之所以能养生的道理。只是中国人只知道它是这样，泰西人却能说出它之所以这样的原因。中国人只能议论它的不对，泰西人却能改正它的不对。更奇怪的是，中国人常常把戒杀当作仁慈，殊不知自从天地开辟以来，就已经开始了弱肉强食。人是万物之灵，本来尊贵地居于万物之上。试看禽兽虫鱼，哪一个不吃生物？而说人尊贵灵异就不应该吃生物，不是太偏颇了吗？况且人能让人不杀生物，人怎么能阻止禽兽等不杀生呢？佛教的说法，实在不应该混入儒教，只是悠悠众生了然不觉罢了。至于牛肉这一项，从孔子到朱熹，从未教人不吃，唯独近几百年才有这种说法，尤其可笑。又有人说西人虽然说是熟食，但往往生硬带血，不堪入口，殊不知西人制作菜肴有方法，审定火候，功夫极其精细，制作什么菜应该几点钟，制作什么菜应该几分钟，制作什么菜应该几秒，都罗列清楚，张贴在灶上，让厨师时时留心，不容太过，也不容不及，绝不似中国人制作一道菜，不能确定火候是否适中，只空怨火候未到。至于贫贱人家，终身不知道火候的，比比皆是。制作菜肴的方法既不考究，进餐的规矩也不体究，泰西大餐定下规矩，首先奉上羹汤，当胃中空虚之时，如果立刻用干菜填入，将会撑塞胃袋，怎么合适？只有先喝汤，那么胃中滋润充盈，然后进上各种菜肴，佐以食物，譬如鱼入水中，自由自在，难道不舒适吗？而且进菜肴同时进面包，用来裹腹，不像中国习俗酒菜杂进，不分先后，胡乱吃完，而米粒尚未入口。菜肴吃完，满口腥腻，这时如果用水漱口，不但不能去除味道，而且大大伤害身体，于是进上干粮蜜食，变换味道，再进上干果，更进上水果，借以荡涤。凡是菜肴饼饵等熟食，都是用火制成的，进入腹中，不免有火灼之气，生痰致病，就是由此而来。如果用水果作为最后，那么火气全部被压伏，自然而然不能为患，所以西人从不吐痰。然而在水果进于菜肴之后，那么伤胃也值得担忧，所以用干粮糖果间隔，使水果与油腻相隔甚远，自然没有相争为患的事情，仍然防止各种食物不能即时消化。最后以咖啡或茶结束，每人一碗为止，取其将所吃的东西一并消融，精华留在胸中，渣滓到达下部。至于咖啡茶，同样考虑其太甚，必定和以牛乳糖霜，使之消补适中，平和。吃完离开座位，随意走动，再微微喝一点白兰地酒，略略尝一点雪茄等烟，消导的方法完备，散适的道理得到，而大餐的事情就结束了。天天如此，不差时刻，即使快。客人会食，不久等待，不过略候五分钟而已。不像中国人，饮食不时，宴请宾客失节。明明约定午餐却到傍晚，甚至明明召唤晚膳却到入夜才吃。因为敬客反而慢待客人，既伤害别人也伤害自己。饮食之道，也太不讲究了。至于西俗，还有查禁市场上的食物，不准用腐烂的鱼败坏的肉卖给他人；不准在春季猎杀鸟兽鸡鸭；不准倒挂屠宰，必须远离人居。这些以仁存心，推己及物，又是因饮食而推广的美意。

译洋务愤言

四十五年前，本来没有什么洋务。读书人从小读书，只知道研习五经和四子书。即使国家通过科举选拔人才，除了八股文之外，也只是考试帖、律赋、经义解说、策论和杂文罢了。自从海禁开放，西方人到来，和约初步订立，贸易逐渐通畅，官场中才多了交涉事务。在公文簿册和钱粮事务之余，才开始留心洋务。所以起初时茫然没有头绪，事事任由西方人随心所欲，既损害国家威望，又耗费国库。地方大员认为这都是因为不明白洋务的缘故，于是专心侦察探访，肆意讲求研究。年复一年，渐渐重视起来。如今，京城的大臣们，虽然还有轻视洋务、不屑谈论的人，但在沿海沿江的通商各省，熟悉洋务的人，几乎像棋子和星星一样遍布各地。上级既然把洋务当作重要图谋，下级就把洋务当作迎合上意的手段。我私下认为当今世道，洋务必定蒸蒸日上，断不会再受西方人的欺骗蒙蔽了。然而为什么修改一个条约，修订一个税则，西方人必定坚持自己的说法，争辩不休，而那些所谓精通洋务的官员，仍然呆若木鸡，毫无本事，得过且过，敷衍应付，最终唯唯诺诺顺从，坐失利权而不顾惜。唉！难道安抚远方人的道理果真应该这样吗？还是其中另有缘故呢？我曾听说西方人接受使命出使，在外交场合周旋应对的人，必定熟悉万国公法，精通友邦的历史典故，一切军事、税务、刑法、礼制，都深入研究考证，洞察无遗，然后才能不亢不卑，措施尽善。唯独中国不是这样，所谓办理洋务的人，大多是年轻子弟，轻浮成为风气，刚刚步入仕途，毫无建树，略微懂得西方国家的语言文字，就得意洋洋地向人夸耀。上级怎么能全面了解，只看到他们能说西方人的话，能吃西方人的食物，起居动作，无一不爱慕西方人，于是认为这样的人，如果让他们与西方人周旋，一定能水乳交融，没有隔阂。唉！人如果浮躁成性，怎么能担当大任而不失败？巫医虽然是小道，尚且不能让没有恒心的人学习。面对海外强国，性情互异，一旦失当就会引起猜疑，怎么能让浮躁的人鲁莽从事呢？况且他们起初学习西方国家的语言文字，难道真的是想为国家效力吗？只是看到借此可以晋升，就能充实私囊，装满腰包，花天酒地，任我遨游，怒马高车，任我驰骋，服饰则是绫罗锦绣，侍奉则是美妾娇妻，极尽人生未曾有过的奢华，都可以从洋务中获得，所以勉强涉猎从事，借路于终南山（指借洋务作为进身的捷径）。久而久之，当权者也知道了其中的弊端，于是派遣学生出洋，分别寄居在各名城学习，以为童子天真未泯，应当可以用心刻苦，学业有成。殊不知学习几年，迅速回到故土，而性情已经改变，嗜好大多不同，所见所闻，无非是欧洲的风俗。于是饮食抛弃中华而追随西方，衣服厌恶中华而喜好西方，宫室鄙视中华而羡慕西方，甚至父母为他们娶妻，也说：“我爱西方人，美丽的华人断然不如。”唉！耗费几年的心思，浪费数万的国家款项，养成这些不尴不尬的子弟，对国家一无补益，只任其终身游手好闲，这难道是好的计策吗？当权者更知道这不是好办法，于是反复筹划，奏请在简派出洋大臣之外，再考取科举出身的京官，让他们游历外洋，观察民风国政，随时记录刊印成书，回来呈交总理衙门，以资考证。以为这样的人，胸中既有优长的学问，世故也都练达，应当可以实事求是，不再像从前那些浮薄的少年了。不知道滞留外洋，虚度岁月，民风国政何曾讨论稽求？大半只是选取西方书籍，择要翻译，整理成几卷，以资塞责。有见识的人说所记述的实际上是过去的事情，其情形早已与现在不同，或者搜剔古书，摹写残石写成诗歌，自命风流，与国家简派出洋游历的初心毫无关联。只是虚耗薪水，徒事周游，日后让他们办理交涉事务，依然毫无把握，说他们没有辜负委任，怎么可能呢？客人说：“您的话如此，也可以说是切中时弊，痛快淋漓了。我们中国既然没有能办理洋务的人，为什么不闭口不谈洋务？”回答说：“怎么能这样？中国如果不与西方往来也就罢了，如果往来，那么洋务纷繁，没有一天可以没有人办理，也只能坐视年轻子弟意气轻浮的人，从中敷衍应付，得过且过而已。”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