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皇朝经世文四编四十五

皇朝经世文四编》卷四十五工政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768–781 段

整齐,进出货物亦必不能利便,船主所行之政法,以资参考焉。

译秩序井然,进出货物也必定无法便利,船主所施行的政令法规,用来作为参考罢了。

伦敦埠口在溯铁莫斯河口五十海里。自伦敦府下至涡儿吨之处,管理铁莫斯河一带之权在铁莫斯保护厅。应有议员三十人,即伦敦府会及郡会并各出六人,水务省、商务省、航路标识局等并各出二人。在铁莫斯沿岸一带之区合郡会等同出十二人,又水路公司出一人,船主等同出三人,内河小轮船公司等同出二人,船渠公司出一人,码头公司出一人。此等议员同商议以行埠政,又发布航行铁莫斯河之命令,又修理河底,设立浮标,海中标识以防触暗礁,除去有碍开行之事,禁遏遗弃污秽之物,监理渔业。凡运送猛烈之药物,必待其发命令而后行,皆系该厅所行之权矣。该厅设于一千八百五十七年至千八百九十四年发法令以增扩其权,于是铁莫斯一带之政为该厅所设施。伦敦埠设立埠口长,亦属铁莫斯保护厅所辖,待其指挥而后行埠政也。然自埠口至伦敦桥一带两岸之码头、船渠等悉属私立公司所管,且经纪之法及此船渠与彼船渠之关系皆任其意之所为,故埠口长之职不过止监理埠口轮船及除河口所堆积之泥沙等事。至总管伦敦埠口则非其权所及,故船渠之价税不能画一,遗弃污水亦不能严禁,修理各渠渐形缓漫。又劳工与该公司之关系每不相亲睦(目)且以股分立公司,故股东急于收其利益与船主往往利益相反,每多拂意。又大船主等每憎忌船渠公司之专横,至有欲别设码头以便自己之轮船者。现如去夏彼阿公司购得铁莫斯北岸之地数亩,其意实在不欲与船渠公司交涉耳。

现时伦敦情形如此。其船渠之制虽多不便,而观其自修筑埠口而来至现时之情形,则英人本尚自由,其所施设亦多出于此宗旨。故当今日欲让移此业于官,以施划一之制,而律埠口之经纪,亦固不可得也。虽然,苟观现在之情形而不变更其无秩序之情状,则船主等之不便不可胜言,是船渠公司等自招其不利也。故或为说云:及今须合数船渠公司为一大公司,选一人为总办,假之以权,以经纪铁莫斯一带船渠所议确否,姑置勿论。惟英人尚自由,重视自己之权利,而整理船渠制度,则亦知须出于划一之法律。由是观之,亦可以卜航业家视船渠之一端矣。安得凹埠口之政属该府所管理,在矣。斯哥海岸有击船场,长三千八百尺,有栈房附属焉,并系该府所管有,而其管理经纪之法优于伦敦数等。益比利时之政策,似谓与其先造船舶而经纪航业,不如利用天然所有之地势,为各国船舶所辐辏之处,即为欧洲大陆货物所经出之关门矣。故其埠口之经纪总为国家之业,而其所施设实为地球所罕见也。虽然,所进出于该埠口之船舶,必当经由和兰属土,是所以为安得凹伯惜也。即在埃斯哥河口之跌拉神克,亦属和兰,自此地至安得凹伯约七十英里。今如欲浚渫其河底,修理其海岸,以大辟舟楫之利便,必非与和兰协议不可得也。然和兰则有罗都大得母及亚毋斯的儿得母等之埠头,与安得凹伯争势,且此等之府本有铁路之便,可以招致欧洲诸国货物,则安肯糜掷钜修筑自跌拉神克至安得凹伯之江河,而学以粮之愚哉?比年以来,埃斯哥[河](和)舟路渐没于土沙,和兰政府及其国民视若等间,岂偶然哉?尝观埃斯哥河之情形,现不能进大船,即遇五十吨之船舶,亦不能二艘并进,且其系船之处除皇家特准公司船外,殆不能系船于此,故船主等往往不到此地,而即至罗都大得母,有由也。故进出罗都大得母等船舶之数,将驾于安得凹伯之上,乃安得凸伯府民则置之不论,举比时国民常商及该埠口之将来宜如何设施,乃能维持其繁华,而为一好好埠头,只或拟增多系船所,或变更埠口章程,或讲究管理埠口法,甚忧虑该埠口将来之或有衰迈焉。

此等之例,实诸国所目睹也。余故开列于前,欲以示海国人民,不可轻视埠口之消长耳。今观日本之埠政,并参之于目,谁不惊其整顿无方哉?问其埠口之章程,则惟有庆应三年所立之箱埠口章程,及明治二年四月所定之开埠章程耳。且此等章程,亦

译伦敦港口位于溯泰晤士河而上五十海里处。从伦敦城下游至沃尔顿一带,管理泰晤士河沿岸事务的权力归属于泰晤士保护局。该局应有议员三十人,即伦敦城议会及郡议会各出六人,水务省、商务省、航道标识局等各出二人。在泰晤士河沿岸一带的地区,与郡议会共同选出十二人,此外水路公司出一人,船主等共出三人,内河小轮船公司等出二人,船渠公司出一人,码头公司出一人这些议员共同商议以推行港口政务,又发布航行泰晤士河的命令,又疏浚河底,设立浮标,在海中设置标识以防船只触礁,清除妨碍航行的事物,禁止遗弃污秽之物,监理渔业。凡是运送猛烈药物,必须等待其发布命令后方可进行,这些都是该局的职权。该局设立于一千八百五十七年,至一千八百九十四年颁布法令以扩充其权力,于是泰晤士一带的政务均由该局实施。伦敦港设立港口长官,也隶属于泰晤士保护局管辖,须听从其指挥而后推行港口政务。然而,从港口至伦敦桥一带两岸的码头、船渠等,全部属于私立公司管理,且经纪之法以及此船渠与彼船渠之间的关系,都任由其随心所欲,所以港口长官的职责不过限于监理港口轮船及清除河口堆积的泥沙等事。至于总管伦敦港口,则非其职权所能及,所以船渠的价税不能统一,遗弃污水也不能严禁,修理各渠逐渐变得迟缓懈怠。又劳工与该公司的关系常常不和睦,且因股份分立公司,所以股东急于收取利益,与船主的利益往往相反,常常多有违逆心意之事。又大船主等常常憎恨船渠公司的专横,以至于有想要另设码头以便自己轮船停泊者。现在如去年夏天彼阿公司购得泰晤士河北岸数亩土地,其意图实在是不愿与船渠公司交涉罢了。

现在伦敦的情形如此。其船渠制度虽然多有不便,但观察其自修筑港口以来至现在的情形,则英国人本来崇尚自由,其所施设也大多出于此宗旨。所以当今想要将此业移交给官府,以施行划一的制度,从而规范港口的经纪,也固然不可得。虽然如此,如果观察现在的情形而不改变其无秩序的状态,那么船主等的不便不可胜数,这是船渠公司等自招其不利。所以有人说:现在必须合并数个船渠公司为一大公司,选一人作为总办,赋予其权力,以经纪泰晤士一带船渠,所议是否确切,暂且不论。只是英国人崇尚自由,重视自己的权利,而整理船渠制度,也知道必须出于划一的法律。由此观察,也可以推测航运业者看待船渠的一方面了。安特卫普港口的政务属于该府管理,在斯哥海岸有击船场,长三千八百英尺,有仓库附属其中,也属于该府所有,而其管理经纪之法优于伦敦数倍。再如比利时的政策,似乎认为与其先造船舶而经纪航业,不如利用天然的地势,成为各国船舶汇聚之处,即为欧洲大陆货物输出的关口。所以其港口的经纪总为国家之业,而其所施设实在为地球所罕见。虽然如此,所进出于该港口的船舶,必须经由荷兰属地,这是安特卫普所惋惜的。即在埃斯考河口的跌拉神克,也属于荷兰,自此地至安特卫普约七十英里。现在如果想要疏浚其河底,修理其海岸,以大开舟楫的便利,必须与荷兰协议方可。然而荷兰则有罗都大得母及亚毋斯的儿得姆等港口,与安特卫普争势,且这些城市本有铁路的便利,可以招致欧洲诸国货物,那么怎肯耗费巨资修筑自跌拉神克至安特卫普的江河,而学以粮之的愚策呢?比年以来,埃斯考河的舟路逐渐没于土沙,荷兰政府及其国民视若等闲,难道是偶然吗?曾观察埃斯考河的情形,现在不能进大船,即使遇到五十吨的船舶,也不能两艘并进,且其系船之处除皇家特准的公司船外,几乎不能在此系船,所以船主等往往不到此地,而直接前往罗都大得母,是有原因的。所以进出罗都大得母等港口的船舶数量,将超过安特卫普,而安特卫普府民却置之不论,举比利时国民常商议该港口将来应如何设施,才能维持其繁华,而成为一个良好的港口,只是有的提议增多系船所,有的提议变更港口章程,有的讲究管理港口之法,甚为忧虑该港口将来或有衰败。

这些例子,实在为各国所目睹。我因此列于前,想要以示海国人民,不可轻视港口的消长罢了。现在观察日本的港口政务,并参之于目,谁不惊其整顿无方呢?问其港口的章程,则惟有庆应三年所立的箱馆港口章程,及明治二年四月所定的开埠章程罢了。且这些章程,也

不过我地方官与各国领事所合同订立之交际条规,故未可目为日本埠口制度也。欲于此等章程中,▯一有关埠口之法规,则惟见有埠内警务署及进出口章程耳。然无专管此等之政厅,其事半则水上警务署行之,又其一半则村衙小吏任之。然则如埠口之制度,谓之绝未尝有,不亦可乎?

译不过,我国地方官员与各国领事共同商定的交际条规,尚不能视为日本的港口制度。若在这些章程中寻找有关港口的法规,仅能见到港内警务署及进出口章程罢了。然而,并没有专门管理这些事务的行政机构,其中一半事务由水上警务署执行,另一半则由村落衙门的小吏负责。既然如此,说日本完全没有港口制度,难道不可以吗?

政府前数年虽发布海关章程及检疫章程等管理埠口之法,虽似稍备,然未可谓备也。何则?海关章程则以抽税于所进出埠头之船舶为标准,检疫章程则不过付托内务行政之一部于水上警务署,而于总管埠口之制度依然阙如,未见有完备之成典也。虽于实际所行未必全无定制,即如黜陟海员,须要村衙推举其人,有关检疫之事,则卫生局与闻焉;警捕之事,则水上警务厅肩其任;关船舶之事,则管船局掌之;抽税之事,则海关任之。是由各厅各局共行之耳,然未有专一之政厅而能行其政者,岂非一大缺憾乎?则可谓为阻碍航业大兴之前程者矣。

然则宣布何种制度于日本之埠口乎?余所欲论者,实在此立法之事也。立法之事,必当先致意于时与事,而后决定焉。今日宜如何修筑其埠口,而经纪其埠政?现如大阪埠口将执行船渠之制,故果采此种之制,则栈房及其他凡百附属此制之物,亦宜悉由官设焉。犹现时横滨海关以码头为国家所管有,而收其课税,或虽官设码头而借与民人,使民人管其收资之事,二者要必居其一也。今夫官自任其经纪,则经营船渠之法宜先致思;如为民业,则当先思国家关涉其业,果能臻何程度?故修筑埠口宜以为国家之业,抑以为人民之业?此二端之论先定,而后行政之论即兴也。

夫埠口之经纪,或为官业,或为民业。其利害得失之所系,未尝不视其国之情形如何也。譬如德国,则国家自管理铁路之业。其国情于财务与军事,固不可不出于此途也。又比利时国,以船渠事业为官业。船渠之整不整,足关国家之盛衰也。然则如日本者,试先思其国之地势及埠口之情形等,则宜以为国家之业,固无论已。日本位置在太平洋之中,四面环海,须盛兴航业,又须讲招致万国之商舶,为地球之仓库也。苟欲如此,则欲兴举埠口事业,莫善于视为国之事业焉。如委之于民人,则其发达之效,决不甚速,必不能与航业之发达并兴也。

如果为国家所自管之业,则国家本不必如股分公司急于见利,其租用船渠栈房之资,亦当廉贱,方足以招致各国之船舶,以增多输进输出之数,并可使栈房之业有起色也。或云国家事业概从广大,故经费亦较民业为稍多,虽不似民业以分嬴利为主,而其船渠之资犹不能廉贱也。然国家本非急于见利,故惟保持船渠之美观,又善更改其埠口,以渐增埠口之繁华,助输进输出之利便,则优于民业者万万矣。且既归国家管业,则无劳工挟众罢工之忧,故不至使输进输出之业务停止,又管理之法得宜而不与事业相离隔,即不致有伦敦埠设保护委员而不能管理全埠之忧也。由是观之,日本埠口事业适由于国家管有其业也,昭昭明矣。请更论其行政之法可乎?埠口行政之目有四焉:一曰造筑物之保护及改革,一曰船舶进出办法,三曰埠口之管理,四曰抽税,是也。且何谓造作物?曰:总称埠口船埠码头浮标栈房起重器等及其余一切附属之物也。故保持此等物件之倾颓毁废,常宜致意于其间,一随其便是为切要也。各国并不深思于政理,而独苦虑于行政,不知接物实际之间,在此也。船舶进出须先豫报,及其进出之后须复告焉。豫报之要在豫报知其进口出口等在何时,又豫定案针路而示行舟方向之人及船舶之所也。埠口管理者即谓水上警务署及卫生事务也,即如管束水夫水火夫等之骚,又如禁在船舶投弃污秽之物于埠口,又如防恶水横流于埠口之流是也。抽税者即抽进口税及船渠税等是也。之四者实举行埠政之要目,故今欲制定埠政之法,须举此等纲目而参考于欧洲诸国所行之制也。至于操其纲要之人,则须设知港事一人,管理埠口一切之事,是以埠口所在之地方为其行政之区域设。立政厅任以长官,长官即知港事是也。假之港事以所规定之权,使于其权内管理经纪埠口之政,是为至要也矣。论者每空设地中海岸之繁华,移于大西洋,大西洋之繁华,迁于太平洋,故哥伦之繁华渐东而为新嘉坡之盛,自新嘉坡移于香港

译政府前数年虽然颁布了海关章程及检疫章程等管理港口的法规,虽然看似稍有完备,但还不能说真正完备。为什么呢?因为海关章程是以对进出港口的船舶征税为标准,检疫章程不过是把内务行政的一部分委托给水上警务署,而对于总管港口的制度依然缺失,没有见到完备的成文法典。虽然在实际上执行未必完全没有定制,比如罢免或提升海员,需要由地方官府推举人选;有关检疫的事,卫生局参与其事;警捕的事,水上警务厅承担其责;关于船舶的事,管船局掌管;征税的事,海关负责。这是由各厅各局共同执行的,然而没有专门的行政机构能够推行其政令,这难道不是一个大缺憾吗?这可以说是阻碍航运业大发展的前程了。

那么,要在日本的港口宣布什么样的制度呢?我所要论述的,实在就是这立法之事。立法之事,必须首先关注时代与事务,然后才能决定。今天应当如何修筑港口,并经营港口政务?现在大阪港口将要实行船渠制度,所以如果采用这种制度,那么栈房及其他所有附属于此制度的设施,也都应当由官府设立。就像现在横滨海关将码头归国家所有,并征收课税,或者虽然由官府设立码头但借给民间,让民间管理收费之事,这两种情况必定居其一。现在如果官府自己承担经营,那么经营船渠的方法应当首先考虑;如果是民间产业,那么应当先考虑国家涉及其产业,究竟能达到什么程度?所以修筑港口应当作为国家产业,还是作为民间产业?这两个方面的论点先确定,然后行政的论点就随之产生了。

港口的经营,或者是官营,或者是民营。其利害得失所关联的,无不视其国家的情形如何。比如德国,国家自己管理铁路产业。其国情在财政与军事方面,固然不能不采取这条途径。又如比利时,将船渠事业作为官营。船渠的整齐与否,足以关系国家的盛衰。那么像日本这样,试着先考虑其国家的地势及港口的情形等,适宜作为国家产业,这是毫无疑问的。日本位于太平洋之中,四面环海,必须大力发展航运业,又必须讲求招致各国的商船,成为地球的仓库。如果想要这样,那么想要振兴港口事业,没有比将其视为国家事业更好的了。如果委托给民间,那么其发展的效果,决不会很快,一定不能与航运业的发展并兴。

如果作为国家自己管理的产业,那么国家本来不必像股份公司那样急于求利,其租用船渠栈房的费用,也应当低廉,才足以招致各国的船舶,以增加进出口的数量,并可以使栈房业有起色。有人说国家事业概从宏大,所以经费也比民营稍多,虽然不像民营以分取利润为主,但其船渠的费用仍然不能低廉。然而国家本来不急于求利,所以只要保持船渠的美观,又善于改良港口,以逐渐增加港口的繁华,助益进出口的便利,那就比民营好得多了。况且既然归国家管理,就没有劳工挟众罢工的担忧,所以不至于使进出口业务停止,又管理方法得当而不与事业相脱离,即不至于有伦敦港设立保护委员而不能管理全港的担忧。由此看来,日本港口事业适宜由国家管理其产业,这是显而易见的。请再论述其行政的方法好吗?港口行政的项目有四项:一是造筑物的保护及改革,二是船舶进出办法,三是港口的管理,四是征税。什么是造筑物?回答说:总称港口、船埠、码头、浮标、栈房、起重器等及其余一切附属之物。所以保持这些物件不致倾颓毁废,常宜关注其间,一随其便就是切要的。各国并不深思政理,而独自苦虑行政,不知道接触事物的实际,就在这里。船舶进出须先预先报告,及其进出之后须再报告。预先报告的关键在于预先报告知道进口出口等在何时,又预先确定航线而指示行舟方向的人及船舶的位置。港口管理者即指水上警务署及卫生事务,比如管束水夫、水火夫等的骚乱,又如禁止在船舶上投弃污秽之物于港口,又如防止恶水横流于港口等。征税即指征收进口税及船渠税等。这四者实为推行港口政务的要目,所以现在想要制定港口政务的法律,须举出这些纲目而参考欧洲各国所实行的制度。至于操持纲要的人,则须设立知港事一人,管理港口一切之事,是以港口所在的地方为其行政区域。设立政厅任命长官,长官即知港事是也。赋予知港事所规定的权力,使其在权力范围内管理经营港口政务,这是最重要的了。论者每每空设地中海海岸的繁华,移至大西洋,大西洋的繁华,迁至太平洋,所以哥伦布的繁华渐向东而为新加坡的兴盛,自新加坡移至香港

,自香港移于上海,今又将迁于横滨也。岂知哥伦之埠不修筑,则恶得夺哥我儿之殷盛而增添其繁华哉?孟买不筑埠而整齐其港湾,则恶能集加斯拉得之货物于其地哉?香港之压倒澳门、斯倭得凹等,独占其殷盛者,虽由其地形为南方之形胜,亦实由人工多居焉。则修筑埠口之与殷盛相关,实如此昭昭矣。

译(某地)从香港迁移到上海,如今又将迁往横滨。难道不知道,如果哥伦布港不修建港口,又怎能夺取哥我儿的繁荣兴盛并增添其繁华呢?孟买如果不修建港口并整治港湾,又怎能将加斯拉得的货物聚集到那里呢?香港之所以能压倒澳门、斯倭得凹等地,独占繁荣兴盛,虽然是因为其地形是南方的形胜之地,但也确实是因为人工建设在其中起了很大作用。那么,修建港口与繁荣兴盛之间的关联,确实如此明显昭著了。

抑论东洋之大势,计西伯利亚铁路工竣,约在明治三十四年正月,亦仅后数年间耳。余虽未解军事运送兵丁军器之法,如何至于搬运货物与该铁路相关系,则知其非鲜也。虽然,欧洲之货物未必悉经由该铁路也。想美国之麦粉、木材、棉花及澳洲之诸货物,将经由何处通路而进入北部中国及西伯利亚乎?虽日本当其交通之要路,而中国上海及其他要埠亦不为少,则凡可减其縻费与所销时日不多之埠口,必更能殷盛也。然则我国须及今修筑好埠,以便于船舶往来,又使其于上下货物之际不至销费时日,则其费资亦必廉贱,然后地球之船舶皆以为利便,必集而来也。然则筑埠为极要之事也,亦可知矣。

开办商埠咨文

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为咨行事。光绪二十四年四月初八日,据总税务司申称:奉钧札内开,准美国田大臣照称,据美国人递来多内称,请将由秦王岛至戴赭河洋人建屋处沿海口岸往内三里地方及往东北至秦王岛对面地方圴划归通商地界等因前来。除咨行北洋大臣查核酌办外,札饬妥筹办法等因。奉此,窃维贵署奏请添开口岸二处,准各洋商前往贸易,此系自开商埠,与约开之通商口岸不同,其自主之权仍存未分,亟应另议办法,俾得与他口岸显示区别。该处商民将来所立之工程局,征收房捐,管理街道一切事宜,只应统设一局,不应分头立局。内应有该省委派管理商埠之官员,并该口之税务司督同局中视事办理。一切华洋商民如有讼词案件,应设有会讯公所,并定立会讯章程,以期平理讼狱。如此办理,似足以伸权力等因。本衙门查自开商埠与约开之通商口岸自属不同,该总税务司所称立局设公所等事,亟应妥筹善法,以示区别而伸主权。今江苏吴淞口开埠事同一律,相应咨行查照,即饬妥为筹办可也。须至咨者。

海塘

续修海塘酌拟变通办理疏,光绪三年。

梅启照

窃浙省仁和、海甯所属海塘工程紧要,前抚臣奏估银数百八余万两,十余年来修筑撙节动用,计银六百余万两,尚有未办之工。二限、三限鱼鳞石塘一千二百四十丈,已在前数之内,必须接续办理,以竟全功。查该设东防所属,距尖山渐近,海面更阔,地形更低,潮势极猛,向遇▯风大汛出险工,每在该处。臣于五月十四日、六月初八日、七月十七日三次赴工[详](祥)细查勘,二限难于初限,三限更难于二限,做法工料必须坚益求坚,始足抵御,稍陟大意,必有冲之虞。《海塘志》载,雍正十三年▯风坏塘制千丈,惟老盐塘五百丈完好如故,系康熙五十四年原任浙江抚朱轼所筑,其法用长二尺、厚二尺、阔一尺大条石纵横侧立,交接处上下凿成笋槽,厚二十层,高三十尺。近今工料昂贵异常,欲觅厚二尺、阔一尺、长五尺大条石,纵不惜重价,亦不可多得。现在海盐县修筑讲求大石,时日甚长,而该处估价每丈七百九十两,较之仁和、海甯石塘每丈四百八十两,须加三百一十两之多。刻不经费支绌之时,臣亦未敢轻议。伏查江南松江海塘,干隆年间原任两江总督尹继善等所筑,俱用铁箫、銕笋,至今巩固。其奏疏内称,海水吞吐为力甚大,一石移动,全身动摇,惟于两石层累之处各凿一孔,用铁笋穿合,则上下连结;于横石排结之处各于头尾凿孔,用铁箫关住,则左右贯穿,较之用铁锭搭钉浮面易脱者,相去悬殊等语,诚为笃论。臣再四思维,并与司道等悉心参酌,所有未修石塘一千二百四十丈内,二限六百二十丈,即须接续修筑,拟仍照前建复鱼鳞石,以资巩固。惟该处地势愈低,吃潮更重,若仍照从前十八层之数,必有漫塘之患,关系匪轻。议者或谓升高桩木以免加费,然跟不稳,更恐难于经久。臣复与督办工员候补道恽祖诒相度形势,再四斟酌,非量加层数断不足以资抵御。兹拟于原定十八层外加高二层,计二十层,共得高二十尺。每石宽一尺二寸,厚一尺,长自五尺至三四尺不等。一切办用均依旧式,惟将塘身丁头铺砌之墙石外层,仍照松江石塘添用銕

译况且论及东洋的大势,估计西伯利亚铁路完工,大约在明治三十四年正月,也不过是几年之后的事罢了。我虽然不懂军事上运送兵丁军器的方法,但至于搬运货物与该铁路相关联的情况,我知道那是不少见的。虽然如此,欧洲的货物未必全都经由该铁路。试想美国的麦粉、木材、棉花以及澳洲的各种货物,将经由何处通路而进入中国北部及西伯利亚呢?虽然日本处于交通的要冲,但中国上海及其他重要港口也不在少数,那么凡是能减少费用且节省时日不多的港口,必定会更加兴盛。既然如此,我国必须趁现在修筑好港口,以便于船舶往来,又使它在装卸货物时不至于耗费时日,那么其费用也必然低廉,然后天下的船舶都以为便利,必定聚集而来。那么修筑港口是极其重要的事情,也就可想而知了。

开办商埠咨文

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为咨行事项。光绪二十四年四月初八日,据总税务司申报称:奉钧札内开,准美国田大臣照会称,据美国人递来多份文书称,请求将由秦王岛至戴赭河洋人建房处沿海口岸往内三里地方,以及往东北至秦王岛对面地方,均划归通商地界等因前来。除了咨行北洋大臣查核酌情办理外,札饬妥善筹划办法等因。奉此,私下认为贵署奏请添开口岸两处,准许各国洋商前往贸易,这是自开商埠,与条约规定的通商口岸不同,其自主之权仍然保留未分,亟应另议办法,以便与其他口岸显示区别。该处商民将来所设立的工程局,征收房捐,管理街道一切事宜,只能统设一局,不应分头立局。其中应有该省委派管理商埠的官员,以及该口的税务司督同局中人员办理。一切华洋商民如有诉讼案件,应设有会讯公所,并制定会讯章程,以期公平审理诉讼。如此办理,似乎足以伸张权力等因。本衙门查自开商埠与条约规定的通商口岸自然不同,该总税务司所称立局设公所等事项,亟应妥善筹划良法,以示区别而伸张主权。现在江苏吴淞口开埠事同一律,相应咨行知照,即饬令妥善筹办。须至咨者。

海塘

续修海塘酌拟变通办理疏,光绪三年,梅启照。

私下认为浙江省仁和、海甯所属的海塘工程紧要,前任巡抚奏估银数百八十余万两,十余年来修筑节省动用,计银六百余万两,还有未办理的工程。二限、三限鱼鳞石塘一千二百四十尺,已在前数之内,必须接续办理,以完成全部工程。查该处东防所属,距离尖山渐近,海面更宽,地形更低,潮势极猛,以往遇到台风大汛出现险情,往往在该处。臣于五月十四日、六月初八日七月十七日三次赴工详细查勘,二限难于初限,三限更难于第二限,做法工料必须坚固再求坚固,才足以抵御,稍有大意,必有冲毁的危险。《海塘志》记载,雍正十三年台风坏塘制千丈,只有老盐塘五百丈完好如故,是康熙五十四年原任浙江巡抚朱轼所筑,其法用长二尺厚二尺阔一尺的大条石纵横侧立,交接处上下凿成笋口,厚二十层,高三十尺。近来工料昂贵异常,想要寻找厚二尺阔一尺长五尺的大条石,即使不惜重价,也难以多得。现在海盐县修筑讲究大石,时日很长,而该处估价每丈七百九十两,比起仁和、海甯石塘每丈四百八十两须加三百一十两之多。此刻正值经费支绌之时,臣也不敢轻易提议。查江南松江海塘,乾隆年间原任两江总督尹继善等人所筑,都用铁箫、铁笋,至今巩固。其奏疏内称,海水吞吐力量很大,一块石头移动,全身动摇,只有在两石层累之处各凿一孔,用铁笋穿过连接,则上下连结;在横石排结之处各于头尾凿孔,用铁丝关住,则左右贯穿,比起用铁锭搭钉容易脱落者,相差悬殊等语,确实是确切的言论。臣反复思考,并与司道等悉心参酌,所有未修的石塘一千二百四十尺内,二限六百二十尺,就必须接续修筑,拟仍照前建复鱼鳞式,以资巩固。只是该处地势越低,吃潮更重,如果仍照从前十八层的数量,必有漫塘的祸患,关系重大。议论者有人说升高桩木以免加费,但根基不稳,更恐难以持久。臣又与督办工员候补道恽祖诒衡量形势,反复斟酌,不适当增加层数断不足以资抵御。现在拟于原定十八层外加高二层,计二十层共得高二十尺。每石宽一尺二寸厚一尺长自五尺至三四尺不等。一切办理均依旧式,只是将塘身丁头铺砌的墙石外层,仍照松江石塘添用铁

箫、銕笋联为一气。其銕箫、銕笋尺寸一律,用长四寸,径一寸,其圆三寸一分有奇,重约一斤之外,皆取平正匀圆熟銕。再石质凿空太多,恐致损伤。省中旧有机器局修造枪炮等件,应酌委员弁及熟习机器匠目参用钢钻车孔,使石质毫不受伤。又条石须加工錾凿,六面见方,表里平正,方可合用。近时谙熟石匠颇少,工资亦昂,约计每丈四百八十两,外须加石铁工料银五十四两。二限工程六百二十丈,原估银二十九万七千六百两,共须增银三万三千四百两,即可敷用。臣亦知经费艰难,用宜求撙节,无如地势如此,工关紧要,不敢率意于目前致贻后来之大患。除督饬在工各员实心经理,不准稍有偷减,以期实济,一面选购工料,定期开办外,所有海塘工程酌拟稍为变通办理,缘由理合专摺陈明。

译箫与铁笋连成一体。那铁箫、铁笋的尺寸完全一致,长四寸,直径一寸,周长三寸一分有余,重量约在一斤以上,都选用平整、均匀、圆润且质地熟透的铁。再则,石质若凿空过多,恐怕会造成损伤。省城旧有的机器局负责修造枪炮等物件,应当酌情委派官员及熟悉机器的工匠,使用钢钻车孔,使石质丝毫不受损伤。另外,条石必须经过加工錾凿,六面呈方形,内外平整端正,才符合使用要求。近来精通石作的工匠很少,工价也高昂,大约每丈需四百八十两,此外还需增加石工、铁工及材料的银两五十四两。两期工程共六百二十丈,原估算银两二十九万七千六百两,总共需增银三万三千四百两,即可满足使用。臣也知道经费艰难,用度应当力求节省,无奈地势如此,工程关系紧要,不敢随意应付眼前而给后来留下大患。除了督促在工各员实心管理,不准稍有偷工减料,以期切实济用,一面选购工料,定期开工外,所有海塘工程酌情稍作变通办理的缘由,理应用专折陈述明白。

海塘问答

吕璜

或有问于余曰:「子周旋于海塘者垂二年,塘之利病当讲之详矣。曰:东塘不敢深知,西塘则吾职也,敢曰不知其关系何如?曰:关系不甚大也,即不修亦未有大害也。曰:海塘新旧两志之言不足据邪?曰:然,彼谓嘉、湖、苏、松、常、镇皆在下游,保海甯即所以保七郡,又谓长安坝址与吴江之塔顶同其高,此皆张大其词耳。曰:石塘一坍,江潮穿海甯而北下,则嘉、松一带稻田皆为咸水所伤,居民之洼下者亦不可保,关系不诚大乎?坝址与塔尖孰高?子又从何而测之乎?」对曰:「是说也,未尝不早虑及也,然有一简易之法焉,可以御江潮使不穿而北下。盖石塘之内,相去数十丈或百余丈,有土备塘一道,略如土城,有此足以御潮矣。土塘傥有坍损,修之甚易,所费不过石塘百分之一耳。专修土塘,石塘其塘虽不修,无害也。」曰:「石塘犹不能御潮之悍也,土塘反能御之乎?」对曰:「非此之谓也。若外无石塘,则土塘固不足恃,自唐、宋以至元、明之往事,考《海塘志》可见矣。至我圣朝建立石塘,功迈千古,其石塘内之土塘实大有可恃,其故何也?每日潮退之时,真露出石塘之根,而塘身高或二三丈,或丈余。及其潮来,排山倒海之势,不过冲突塘根数尺之高而已。故石塘之不坍者,既足以抵其猛势,而文有余;即石根之已坍者,但存塘根数尺,亦遂足以当其猛势而无不足。至其潮渐长,越坍阙而浸及土备塘,则其势已缓,其力已柔,虽土塘亦当之裕如矣。」夫土备塘创自雍正十一年,其制极善,不惟自西至东与石塘同长百余里,其中又横筑小堤,界为小区,如半竹中之节然。即潮水灌至土塘,亦不能越过两头之界,故一区或有损动,不过修此一区,培筑最易。天下之潮皆三时长而三时退,惟海甯之潮以一时四刻长,而以四时四刻退,趁潮退而施工,每[昼](画)夜约有九时,故较抢筑黄河堤、荆州堤尤易也。即万一并土塘而小溃,其北又有上塘河两道,即康熙五十七年所开备塘河,彼溃决之咸水,亦祗灌入上塘河之中,何能淹及嘉松一带乎?且嘉松一带不有黄浦江乎?彼亦同是海口,其宽处亦略如海甯之江,而未闻咸水冒入田中也。海甯虽地势略高,然高或丈许,或不及丈,何至相悬之甚?而谓长安坝乃与吴江之塔顶同高乎?试观道光三年之甚涨,太湖岸上水高五六尺,吴江塔根尚未没过一层,而长安坝顶之水已平,亦可知世俗奢大之言不足信矣。且坝果高于塔顶,则海甯在数十丈之上潮亦不能到矣。苏松在黄浦江之北,常镇又在太湖之北,海潮安能越江湖而灌之?关系七郡之说尤可笑矣。曰:“然则专留意于土备塘,培其单薄,坍则修之,竟听石塘之坍而不问乎?”曰:“有塘根足御潮头,自可不必加修。或石塘之抛撒太远,稍运还以塘高之工贾,亦小耳。若岁捐十余万金,以与海潮之力争,在物方丰盈之时,诚所不惜。否则非万不得已,国家经费有常,是不可不深长思矣。”曰:“柴塘及柴盘头之制何如?”对曰:“是西塘之弊法,甚无谓也。”曰:“东塘何以前此不用?”对曰:“东塘之身高,潮来不能泼上塘顶,故不用柴。西塘之身低,潮来时石面光滑,一泼即上至顶,故用柴以外镶之,使潮不上泼,庶便于塘上行人耳。然柴必间之以土,日掘塘内之土而付之东流,是无益而有损也。”或谓老咸仓以西,其泥淖不能用石为坦,水乃支吾之词。又谓潮不受刚而受柔,故石不如柴,尤说之无理者矣。曰:“子谓土备塘可以御潮,其说有征否?”曰:“独不观海咸乎?海咸县除近城四五里所建鱼鳞石塘外,其迤南迤北大石塘数十里,皆不甚高潮,有时可漫入,即不漫而石塘下皆有涵洞,海水内灌以为常,所恃者土备塘,耳观此土备塘可以御潮,且外有石塘,虽灌入而不害,亦其明验矣。曰:“天下之潮皆渐长而无涛头,惟海甯独有何也?”曰:“钱塘江之尾闾有石梁横亘焉,高不及丈,潮之方长不能越是

译海塘问答

吕璜

有人问我道:“你周旋于海塘事务将近两年,对于海塘的利弊应当讲得很详细了。”

我说:“东塘我不敢深入了解,西塘则是我的职责所在,怎敢说不知道它的关系如何呢?”

那人说:“关系不大,即使不修也没有大害。”

我说:“难道海塘新旧两志的说法不足以依据吗?”

那人说:“是的,他们说嘉兴、湖州、苏州、松江、常州、镇江都在下游,保护海甯就是保护这七个郡县,又说长安坝的坝址与吴江的塔顶同样高,这些都是夸大其词罢了。”

我说:“石塘一旦坍塌,江潮穿过海甯向北流下,那么嘉兴、松江一带的稻田都会被咸水伤害,居住在低洼处的百姓也无法保全,关系难道不是很大吗?坝址和塔尖哪个更高?你又从何处测量出来的呢?”

我回答说:“这种说法,我并非没有早早就考虑到,然而有一个简便的方法,可以抵御江潮,使其不穿过海甯向北流下。原来石塘之内,相距数十丈或百余丈,有一道土备塘,略像土城墙,有了它足以抵御潮水了。土塘如果有坍塌损坏,修理它很容易,所花费的不过是石塘的百分之一罢了。专门修筑土塘,石塘即使不修,也没有害处。”

那人说:“石塘尚且不能抵御潮水的猛烈,土塘反而能抵御吗?”

我回答说:“不是这个意思。如果外面没有石塘,那么土塘确实不足以依赖,从唐、宋直到元、明的往事,考察《海塘志》就可以看到了。到了我们圣朝建立石塘,功绩超越千古,那石塘内的土塘实在大有可依赖之处,这是什么缘故呢?每天潮水退去的时候,真正露出石塘的根基,而塘身高有的两三丈,有的丈余。等到潮水来时,排山倒海的声势,不过冲击塘根数尺的高度罢了。所以石塘没有坍塌的,已经足以抵挡它的猛烈势头,而且绰绰有余;即使石根已经坍塌的,只要保留塘根数尺,也就足以抵挡它的猛烈势头而没有不足。等到潮水渐渐上涨,越过坍塌缺口而浸及土备塘,那么它的势头已经减缓,力量已经柔和,即使是土塘也能从容抵挡了。”

那土备塘创于雍正十一年,它的制度极好,不仅从西到东与石塘同样长百余里,其中又横向修筑小堤,划分为小区,就像竹节一样。即使潮水灌到土塘,也不能越过两头的界限,所以一个区如果有损坏,不过修理这一个区,培筑最容易。天下的潮水都是三个时辰涨、三个时辰退,只有海甯的潮水是一个时辰四刻涨,四个时辰四刻退,趁着潮退施工,每天大约有时辰九个小时,所以比起抢筑黄河堤、荆州堤更容易。即使万一连同土塘也小溃决,它的北面又有上塘河两道,就是康熙五十七年所开的备塘河,那溃决的咸水,也只灌入上塘河之中,怎能淹及嘉兴、松江一带呢?况且嘉兴、松江一带不有黄浦江吗?它也是海口,宽阔处也略像海甯的江面,却没听说咸水侵入田地中。海甯虽然地势略高,但高不过一丈左右,或者不到一丈,怎至于相差悬殊呢?而说长安坝竟然与吴江的塔顶同样高呢?试看道光三年的特大涨潮,太湖岸上水高五六尺,吴江塔的根部还没没过一层,而长安坝顶的水已经平了,也可以知道世俗夸大的言论不足相信了。况且坝如果真的高于塔顶,那么海甯在数十丈之上,潮水也不能到了。苏州、松江在黄浦江的北面,常州、镇江又在太湖的北面,海潮怎能越过江湖而灌溉它们呢?关系七个郡县的说法尤其可笑了。

那人说:“那么专门留意于土备塘,培厚它的单薄,坍塌了就修理它,竟然任凭石塘坍塌而不问吗?”

我说:“有塘根足以抵御潮头,自然可以不必加修。或者石塘的抛石撒得太远,稍微运回以塘高的工价,也很少。如果每年捐出十余万金,去与海潮的力量相争,在物资丰盈的时候,确实不惜。否则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国家经费有定数,这是不能不深思熟虑的。”

那人说:“柴塘及柴盘头的制度怎么样?”

我回答说:“这是西塘的弊法,很没有意义。”

那人说:“东塘为什么以前不用?”

我回答说:“东塘的塘身高,潮来不能泼上塘顶,所以不用柴。西塘的塘身低,潮来时石面光滑,一泼就上到顶,所以用柴在外面镶着,使潮水不上泼,以便于塘上行人罢了。然而柴必须间杂着土,每天挖掘塘内的土而让它东流,这是无益而有损的。”

有人说老咸仓以西,那泥淖不能用石做坦坡,这是支吾搪塞的话。又说潮水不接受刚硬而接受柔和,所以石头不如柴,尤其是不讲理的说法了。

那人说:“你说土备塘可以抵御潮水,你的说法有证据吗?”

我说:“难道没看过海咸吗?海咸县除了近城四五里所建的鱼鳞石塘外,其向南向北的大石塘数十里,都不甚高,潮水有时可以漫入,即使不漫入,石塘下都有涵洞,海水内灌成为常事,所依赖的是土备塘,耳闻目睹这土备塘可以抵御潮水,而且外面有石塘,即使灌入也不为害,这也是明显的验证了。

那人说:“天下的潮水都是渐渐上涨而没有涛头,只有海甯独有,这是什么缘故呢?”

我说:“钱塘江的尾闾有石梁横亘在那里,高不到一丈,潮水刚涨不能越过它”

而入也。及渐长至一时四刻之久,乃越而过焉。夫潮之初长,其势柔,反是则其势劲。以全海之劲势驱入江之海水,逆卷而上,故高或寻丈,或数尺,其驶如飞,为天下之钜观也。”

译而涌入江中。等到逐渐涨高,达到一个时辰四刻之久,才越过江面过去。那潮水刚开始涨时,它的势头柔和,与此相反则势头强劲。用整个大海强劲的势头驱赶进入江中的海水,逆向卷起向上,所以高度有的达到几丈,有的只有几尺,其迅疾如同飞行,是天下壮观的景象。

水利

请议行畿辅水利成法疏,同治十二年。

奏为疏黄济运,为此时之良图;垦田近畿,实万世之长策。吁饬查道光中林则徐奏陈畿辅水利,请仿雍正年间成法试行原摺,饬下廷臣督臣妥议筹,恭摺奏祈圣鉴事。窃臣闻黄河之入中国,首于积石,而尾于渤碣;其经流本行《禹贡》冀兖数州之境,历商及周,日益南徒。至汉决瓠子,始通淮泗;宣防既塞,河复东北入海。二渠九河,号复禹迹,不为患者千数百年。至宋而河复南决,乃由彭城合下泗以入淮。而后世治河,尤难于汉者,以治河兼治漕也。尧舜都冀,三面距河,非不以河为贡道;而四百粟五百里米,取给旬服,不仰给于千里之外,其虑至为深远。我朝定都于北,漕米自南,本因明制。治黄济运,治淮刷黄,合计京仓一石之储,糜帑不啻数倍。河运或阻,济以海运,国家之福,幸获无虞;然利害之大,所不能无万一之虑也。故臣林则徐忠诚体国,实事求是,博考周谘,辑为《西北水利说》,数年然后成书。自湖广总督调任两广,适为书成,奏陈宣宗成皇帝。以其时洋务方起,未暇施行。原奏内称:恭查雍正三年,世宗宪皇帝命[怡](治)贤亲王总理畿辅水利营田,不数年垦成六千余顷。厥后功虽未竟,而当时效有明征。盖近畿水田之利,自宋臣何承矩、元臣托克托、郭守敬、虞集、明臣邱浚、袁黄、汪应蛟、左光斗辈,历历议行,多见成绩。国朝诸臣章疏文牒,指陈直隶垦田利益者,如李光地、陆陇其、朱轼、徐越、汤世昌等,皆详言之。臣见南方一亩之田,中熟之岁,收谷约有五石,则为米二石五斗矣。苏松等属正耗漕粮,年约一百五十万石。果使原垦之六千余顷修而不废,其数即足以当之。又尝统计南漕四百万石之米,如有二万顷田,即敷所运;倘恐岁功不齐,再得一倍之田,更可无虞短绌。而直隶天津、河间、永平、遵化四府州可作水田之地,闻颇。有余,或居洼下而沦为沮洳,或纳海河而延为苇荡。若行沟洫之法,似皆可作上腴。因请仿雍正年间成法,先于官荡试行。兴工之初,酌给工本。若垦有成效,则花息年增一年。如成田千顷,即得米二十余万石,可先酌改南漕十万石行之。年久多多益善,则河漕经费益可大为撙节等语。自系熟审处为圣朝天庾万世之计起见,而或疑其以昔人治水先治田为确论,且谓直隶地方若俟众水全治而后营田,则无成田之日,似乎言之未审。盖未有水不治而能成田者也。然林则徐所称徐行沟洫之法,即治田即治水,也不待众水全治而后营田,非不治水而专治田也。其言正为破疑而发。臣窃以为地平天成,禹功大矣,而孔子特赞其尽力乎沟洫,必有究其实。观其深者,且禹之自述其功亦曰:「予决九川距四海,浚畎浍距川矣,亦回暨稷播奏庶艰食鲜食矣。」是营田治水同时并举,田间之水达于川,大川之水达于海,营田亦即所以治水也。《禹贡》所纪功多兼施,分之为沟洫畎浍之小浚,合之即疏瀹决排之全功。史迁作《河渠书》,班固更为《沟洫志》,盖亦有见于此。林则徐所奏虽未试办于畿辅,曾着成效于新疆。后自戍所起用,成皇帝深知其非徒托空言矣。今河流北徒,挽之南趋,则积淤已高;听其东行,则运道宜顾。现在经费未充,不得不随时择要堵挑,无误漕行。徐思经久之计,直隶永定诸河亦时有水患,惟南有磁州,北有玉田、丰润,尚得水田之利,而推行未广。则取林则徐前奏见诸施行,此其时矣。多穿漕渠于冀州地,使民得以溉田,分杀水怒,正贾让所谓治河中策。而于国家则所期粟米充溢近畿,庶南漕不忧梗阻,河流亦可因势利导。兵燹以后,漕粮久征折色,无改折难行之虑,漕船多未修复,无水手难散之虞。如果力兴水利,霖潦则川。浍分瀦旱,干则桔槔灌救。若得年谷顺成,河漕撙节,不少足国富民,万世之利,似在于此。除乔松年、文彬、丁宝桢、游百川黄河穿运情形各摺,遵旨会议外,所有道光中林则徐奏陈畿辅水利一

译水利

关于请求议行畿辅水利成法的奏疏,同治十二年。

奏为疏浚黄河以济助漕运,是当前的良策;开垦近畿田地,实为万世的长策。恳请敕令查考道光年间林则徐奏陈畿辅水利,请求仿照雍正年间成法试行原折,敕令朝廷大臣、督臣妥善商议筹划,恭敬上奏祈求圣鉴的事。

臣私下听说,黄河流入中国,发源于积石山,尾闾在渤海碣石;其流经本行《禹贡》冀州、兖州数州之境,历经商朝及周朝,日益向南迁徙。到汉朝决口瓠子,才通连淮水、泗水;宣防堤塞住后,黄河又向东北入海。两条渠道、九条河流,号称恢复大禹遗迹,没有成为祸患的有一千数百年。到宋朝黄河又向南决口,于是由彭城合入下泗水以注入淮河。而后世治理黄河,尤其比汉朝困难,是因为治理黄河同时要治理漕运。尧舜建都于冀州,三面靠近黄河,不是不把黄河作为贡道;而四百粟、五百里米,取自近郊,不仰赖千里之外,其考虑极为深远。

我朝定都于北方,漕米从南方运来,本因明朝制度。治理黄河以济助漕运,治理淮河以冲刷黄河,合计京仓一石的储备,耗费国库不止数倍。河运如果受阻,辅以海运,国家的福气,幸而获得无虞;然而利害之大,不能没有万一的忧虑。

所以臣林则徐忠诚体国,实事求是,广泛考证咨询,辑成《西北水利说》,数年然后成书。自从湖广总督调任两广总督,恰逢书成,奏陈宣宗成皇帝。因为当时洋务方起,无暇施行。原奏内称:恭敬查考雍正三年,世宗宪皇帝命怡贤亲王总理畿辅水利营田,不到几年垦成六千余顷。后来工程虽然未竟,而当时效果有明确征验。大概近畿水田的利益,自宋朝臣子何承矩、元朝臣子托克托、郭守敬、虞集、明朝臣子邱浚、袁黄、汪应蛟、左光鬥等人,历历议行,多见成绩。本朝诸臣章疏文牒,指陈直隶开垦田地利益的,如李光地、陆陇其、朱轼、李越、汤世昌等,都详细论述。

臣见南方一亩田地,中等熟年,收获谷物约有五石,即为米二石五斗了。苏州、松江等属正耗漕粮,年约一百五十万石的米。如果使原来垦成的六千余顷修而不废,其数量即足以相当。又曾统计南漕四百万石的米,如果有二万顷田地,即敷所运;倘若担心岁功不齐,再得一倍田地,更可无虞短绌。而直隶天津、河北、永平、遵化四府州可作水田地,听说颇有余地,或居洼下而沦为沼泽,或纳海河而延为苇荡。如果实行沟洫之法,似乎都可作上腴之地。因此请求仿照雍正年间成法,先在官荡试行。兴工之初,酌情给予工本。如果开垦有成效,则花息年增一年。如果成田千顷,即得米二十余万石,可以先酌情改南漕十万石施行。年久多多益善,则河漕经费更可以大为节省等语。

自系熟审处为圣朝天庾万世之计时起见,而或疑其以昔人治水先治田确论,且谓直隶地方如果等待众水全治而后营田,则无成田之时,似乎言之未审。大概没有水不治而能成田的。然而林则徐所称徐行沟洫之法,即治理田地即治理水,也不待众水全治而后营田,不是不治水而专治田。其言正为破疑而发。

臣私下认为地平天成,禹功大矣,而孔子特别赞其尽力乎沟洫,必有究其实、观其深者。且禹自述其功也说:“我决九川距四海,浚畎浍川矣,亦回暨稷播奏庶艰鲜食矣。”是营田治水同时并举,田间之水达于川,大河之水达于海,营田亦即所以治水。《禹贡》所纪功多兼施,分为沟洫畎浍之小浚,合并即疏瀹决排之全功。司马迁作《河渠书》,班固更为《沟洳志》,盖亦有见于此。

林则徐所奏虽未试办于畿辅,曾在成效于新疆。后自戍所起用,咸皇帝深知其非徒托空言。今河流北徒,挽之南趋,则淤积已高;听其东行,则运道宜顾及。现在经费未充,不得不随时择要堵挑无误漕行。徐思经久之计,直隶、永定诸河亦时有水患,只有南有磁州,北有玉田、丰润尚得水田之利,而推行未广。那么取林则徐前奏见诸施行,此时矣。

多穿漕渠于冀州地,使民得溉田,分杀水怒,正贾让所谓治水之中策。而于国家则所期粟米充溢于近畿,庶南漕不忧梗阻,黄河亦可因势利导。兵燹之后,漕粮久征折色,无改折之难行之虑,漕船多未修复,无散水手之虞。如果力兴水利,霖潦则沟洫分瀦,旱干则桔槔灌救。若得年谷丰成,河漕撙节,不少足国家富民,万世之利,似在于此。

除乔松年、文彬、丁宝桢游百川黄河穿运情形各摺遵旨会议外,所有道光中林则徐奏畿辅水利一

摺,可否饬下廷臣及直隶总督妥议筹办之处,伏候[圣明裁断训示施行]

译奏折中,是否可命令朝廷大臣及直隶总督妥善商议筹办相关事宜,恭候圣明裁决训示施行。

苏省水利工程择要举办疏

窃照江苏号为泽国,而财赋甲乎东南,赋出于田,田资于水,故水利为农田之本,不可失修。如吴淞、黄浦、刘河,乃三江之旧蹟;白茆河又别为一大支。近年以来,或动项,或捐挑,均经奏奉谕旨准办,以次深通,小民感戴皇仁,同歌乐利。此外尚有太仓州境内七浦河道及太湖以下泖淀等处,亦多湮塞,亟宜择其要道挑挖疏通,俾上下一气呵成,清水畅流,可以刷潮淤而资灌溉。查上年借项兴挑刘河案内,有节省余银三万四千九百两,经臣等于收工时奏蒙恩准留接挑各处河道之用,当即行司饬委前署太仓州、现署苏州府知府周岱龄,青浦县知县蔡维新等会督各该州县,周历履勘,次第举办。旋据覆勘,明青浦县境内淀山河一道,现尚深通,毋庸开浚。外其太仓州境七浦河一道,东为海口,设有七浦闸一座,淤塞已久,量应浚工长五千六百二十八丈二尺,内有浮桥镇市河六十丈,虽向由该处居民自行开挑,而自河淤以来,民居大半迁移,户铺亦多闭息,应一并给价承挑,实需土方坝工银一万二千二十两零。又元和县境内南塘宝带桥一座,共五十三孔,系太湖出水咽喉,年久未修,圈洞坍塌,以致湮塞水道,湖瀦宣泄不灵,夏秋盛涨之时,深虞泛溢,于水全局大有关系,亟须修整,据估工料银六千六百七十两零,由司确算无浮详明,动支刘河节省银两拨给兴办。据具报于本年三四等月先后兴工,如式挑修完竣,经臣林则徐与藩司陈銮亲往察验,并无草率偷减。其余承接太湖之支减各河,如吴江县境之瓜泾港、王家汇、姚家庄、七里港、村前嘴、大港、新港,及太仓州境之杨林、朱泾两河,嘉定县境之华亭泾、黄姑塘坝,并据该州县等勘明,皆系上承下注要道,近亦处处淤浅,俱应一律兴挑,以资宣泄。除泾河、华亭径、黄姑塘、蒲华塘均由民捐民办,外其杨林河一道,并吴江县境瓜泾港等处,请动刘河节省余银兴浚。又泖湖一处,跨连元和、娄县、青浦三县,近太湖及浙西诸水,下同黄浦入海,蓄泄并用,旱涝兼资。惟淤土甚多,将新涨之滩切除挑浚,方免滋蔓。祗因刘河案内节省银分辨各河,已不敷用。据青浦县蔡维新请情愿捐办,现已集夫兴工,岁内谅可告竣。又松江府属川沙厅并上海南汇二县共辖之白莲泾、长滨、吕家滨、小要泾等河,均系跨连数处,水利亦已劝捐兴办等情。由苏州藩司陈銮汇详请奏前来。臣等伏查刘河节省银三万四千九百两,既经奏准留为接挑各河之用,自应核实办理。惟存银祗有此数,而河道淤塞之处悉数难终,惟有择要量准动其余可以筹捐者,即归捐办;可以略缓者,即归缓办。除七浦河、宝带桥两处工程已拨给银二万一千六百九十五两零,业经挑修完浚收如式外,现仅存银一万三千二百四两零,以之挑浚太仓州杨林河及吴江县瓜泾港等处,核其工费尚有不敷,只可求量为分拨。现经给发太仓杨林河银八千两,吴江瓜泾港等河银五千二百四两零,饬令乘此水涸集夫赶挑,其有不敷,悉由该州县捐廉办。所有拨用银两,统归刘河案内依限摊征还。其泖河、朱泾以及华亭泾、黄姑塘、蒲华塘、白莲泾、长滨、吕家滨、小腰泾等河,或先已挑竣,或现在儹挑,皆由官民分别捐输,不敢概动[]()项,亦不许稍有草率偷减,并不得假手胥役地保致滋弊窦。总之,地力必资人力,而土功皆属农功,水道多一分之疏通,即田畴多一分之利赖。臣等惟当随时率属讲求经理,未雨绸缪,以期仰[副](偪)圣主邵农勤民之至意。

覆陈广东水利议

徐赓陛

窃查治广东之水,与北省异。北省之水患在无堤,而广东之水患在多堤。治广东之水,又与各省异。各省之水患在害多而利少,而广东之水患在利多而害少。即因之,干隆以前,广东初无水患也。迨其后,海口日淤,沙田日多,嘉庆以来,上游各县乃屡决不已,民受其害。于是议之者,有开新兴河以杀水势之说,有尽折石坝、刨去沙田之说,有量为

译江苏水利工程择要兴办疏

我查江苏号称水乡泽国,而财赋居东南之首,赋税出自农田,农田依赖水源,所以水利是农业的根本,不可荒废不修。如吴淞江、黄浦江、刘河,乃是三江的旧河道;白茆河又别为一大支流。近年以来,或动用公款,或募集捐款疏浚,均经上奏奉旨批准办理,依次加深疏通,百姓感戴皇上的恩德,共同歌颂其带来的利益。此外尚有太仓州境内的七浦河道及太湖以下的泖湖、淀山湖等处,也多淤塞,急应择其重要河道进行疏浚,使上下贯通一气,清水畅流,可以冲刷潮水带来的淤泥并用于灌溉。查上年借项兴修刘河一案中,有节省余银三万四千九百两,臣等在工程完工时上奏蒙恩准留作疏浚各处河道之用,当即行文布政使司,饬令委派前署太仓州、现署苏州府知府周岱齡,青浦县知县蔡维新等人会同督率各该州县,亲自巡视勘察,依次兴办。随即据复勘结果,青浦县境内的淀山河一道,现在尚深通,无需开浚。另外太仓州境内的七浦河一道,东面为海口,设有七浦闸一座,淤塞已久,估算应疏浚工程长五千六百二十八丈二尺,其中有浮桥镇市河六十丈,虽然向来由当地居民自行开挑,但自河道淤塞以来,民居大半迁移,店铺也多关闭歇业,应一并给价承包疏浚,实际需土方坝工银一万二千二十两零。又元和县境内的南塘宝带桥一座,共五十三孔,是太湖出水的咽喉,年久未修,桥洞坍塌,以致淤塞水道,湖水宣泄不畅,夏秋涨水之时,深怕泛滥成灾,对全省水利大局关系重大,亟须修整,据估算工料银六千六百七十两零,经布政使司确切核算无虚报,详加说明后,动用刘河节省银两拨给兴办。据报告于本年三、四月先后开工,按规格挑修完工,经臣林则徐与布政使陈銮亲自前往查验,并无草率偷减。其余承接太湖的支流减水河,如吴江县境的瓜泾港、王家汇、姚家庄、七里港、大港、新港,及太仓州境的杨林、朱泾两河,嘉定县境的华亭泾、黄姑塘坝,并经该州县等勘明,皆系上承下泄的重要河道,近来也处处淤浅,都应一律兴工疏浚,以资宣泄。除泾河、华亭泾、黄姑塘、蒲华塘均由民间捐资办理外,其杨林河一道,并吴江县境瓜泾港等地,请动用刘河节省余银兴工疏浚。又泖湖一处,横跨元和、娄县、青浦三县,靠近太湖及浙西诸水,下面与黄浦江入海,蓄泄并用,旱涝皆资。只是淤土甚多,将新涨的滩涂切除疏浚,方能防止蔓延。只因刘河案内节省银两分配给各河,已不敷使用。据青浦县蔡维新请求情愿捐资办理,现已征集民夫开工,年内谅可完工。又松江府属川沙厅并上海、南汇二县共辖的白莲泾、长滨、吕家滨、小姚泾等河,均系横跨数处,水利也已劝捐兴办等情况。由苏州布政使陈銮汇总详请上奏前来。臣等伏查刘河节省银三万四百九十九两,既经奏准留作接挑各河之用,自应核实办理。只是存银仅有此数,而河道淤塞之处难以全部疏浚,只有择其要者量准动用,其余可以筹款捐办的,即归捐办;可以稍缓的,即归缓办。除七浦河、宝带橋两处工程已拨给银二万一千六百九十五兩零,业经挑修完工验收合格外,现仅存银一万三千二百四兩零,以之疏浚太仓州杨林河及吴江县瓜泾港等地,核其工费尚有不敷,只能请求量为分拨。现经发给太仓杨林河银八千两,吴江瓜泾港等地银五千二百四兩零,饬令趁此水涸之际征集民夫赶工疏浚,其有不敷,悉由该州县捐资办理。所有拨用银两,统归刘河案内依限摊征偿还。其泖河、朱泾以及华亭泾、黃姑塘、蒲华塘、白莲泾、長浜、吕家浜、小腰泾等河,或先已疏竣,或现在赶工疏浚,皆由官民分别捐输,不敢一概动用公款,亦不许稍有草率偷减,并不得假借胥吏地保之手以致滋生弊端。总之,地力必资人力,而土木工程皆属农事,水道多一分之疏通,即田畴多一分的利赖。臣等惟当随时率领下属讲求管理,未雨绸缪,以期仰副圣主重视农业、勤勉爱民之至意。

覆陈广东水利议

徐赓陛

我查治理广东的水患,与北方省份不同。北方省份的水患在于没有堤防,而广东的水患在于堤防过多。治理广东的水患,又与各省不同。各省的水患在于害多而利少,而广东的水患在于利多而害少。因此,乾隆以前,广东初无水患。等到后来,海口日渐淤塞,沙田日渐增多,嘉庆以来,上游各县乃屡次决堤不止,百姓遭受其害。于是议论者,有开凿新兴河以削减水势之说,有尽拆石坝、刨去沙田之说,有量为……

限制、严禁新筑之说。卑职博访周谘,窃以为上二说皆不可行,而严禁新筑亦有应行详审之处。请毕愚说,惟裁察焉。开新兴河,昔年估工在千万以上,今细为推勘,闻亦当八百万,则经费不足,其不可一也。地势太高,水性湍急,既开之后,其归漕与否仍未可知,且违周礼逆地泐之训,则成效难必,其不可二也。据区懋林、冯志超诸说,谓挨西山畔有行潦抗渠为旧时分流之。然考之《水经》及历代地志,豚诸水皆由今日四会以下入海,实无新兴分流之。则古事无征,其不可三也。此开新兴河之说,固不待再计而知其不可也。若尽折石坝、刨去沙田,诚如宪札所云,既涉烦扰,亦非人情,且去下游膏腴之地以保上游硗确之田,启豪右之纷争,违民生之乐利,此又不待计而知其不可也。惟宪札所云,以现在起垦成田者定为限制,嗣后即永远禁止添筑石坝基围,自是酌中办法,有利无弊,经国远谟,至为钦佩。然卑职再四揣量,觉此中仍有难焉者?何则?唐以前江西之水自四会入海,今则四会以下沃野千里,无复故矣。即唐晦南海神庙犹在大海之中,故刺史往祭,阖府为之谏止。今则顺德以下河道浅窄,士女游观,扁舟经渡矣。沧海之变桑田,天道固难逆,而因利以利天下,圣言已着。经文既不能禁海水之成田,即难弃沙田而不垦。且海水之冲刷靡常,此刷彼淤,则此税不能不减,彼税不得不增,水挟沙。行缘岸而止,一年积二三分厚之泥沙,百年即高一二尺厚之田地。即如嘉庆间先登堡前陈军涌之沙坦九十余亩,屡以有碍水道,不准承垦,而其后因洛口沙冲水,遂将新沙拨抵诚以溢坦。既生垦与不垦,固无异也。惟其立坝闭水,强作成田者,则在所必禁。宜令有司以时察,遇有违犯,即毁折之。牧令玩愒不举者,并加纠治。而议者多有以委员岁武职侦伺绅士攻讦之说进者。窃以为整顿之始,固必藉明干委员会同州县,逐一履勘,绘成图册,永远立案,以杜将来。至若分以责成,着为令典,则日久生弊,亦属可虞。夫亲民之官,莫如牧令,日与民习,则疾痛痒自觉相关。即遇中材,亦不过漫不经心,颓废职守,要不至于因循之外,别生营骫之端。若稽查特设专员,则贤否恐难一致。万一视为成例,科取陋规则一如今日查禁烧锅、查禁私铸,徒成文具,无裨事机。至营汛武职本籍者多,其中假公济私,因缘射利,弊难缕数,岂易防闲?士民攻讦之风,本为薄俗,因而导之,政体谓何?且恐阳以讦人,阴以利己,豪杰兼并,贫弱流离。粤东豪宗已不可制,若再假之以权,必至更张其势。哀此惸独,何以聊生?昔明臣潘季驯云:「治河者无一劳永逸之功,但当收补偏救弊之效,亦无新奇可喜之说,但当守安常处顺之规。」此固治水之要言,而在广东尤为恰合也。向来广东之水,有白潭以停蓄之,有狮子洋以宣泄之,千百年来绝无水患,亦犹永定河之有任县甯二泺,大江之有洞庭、鄱阳两湖也。今则鹅潭之心渐成淤淀,而狮子洋面亦较旧为窄,故上有飞来羊、▯灵羊两峡以束之,而下无极宽之海口以泄之,溃决频仍,未必不由于此,则疏通尾闾最为扼要。第欲浚海口,尤虞自籓篱。天津、吴淞近皆不议开浚,老成谋国,将别有崇论卓识主持其间乎?广东情事虽稍不同,然今之海口犹足以限峨舸大舰,则旧迹或未可宣通,新淤或转成天堑,天时人事,殆有未可预知者。愚以为禁新筑之外,固别无他法;而禁新筑之中,亦未责成州县禁其人力之强为者而已。若夫政贵为恒,令勿惟反是,尤在慎选牧令,惠养黎元,民无疾视其上之心,斯下有捷于影响之效。亲贤人,远小人,所以除壅蔽也;顾民碞持大体,所以培本原也。此固卑职等牧令微员所当相为自勉已。愚谬之见,无补高深,明问下垂,率臆以对,是否有当,恭候宪裁。

译对于限制、严禁新筑的说法,卑职广泛访求、周详咨询,私下认为上述两种说法都不可行,而严禁新筑也有应当详细审慎考虑的地方。请允许我陈述愚见,仅供裁断考察。

开凿新兴河,往年估算用工在千万以上,如今仔细推究勘察,听说也需要八百万,那么经费不足,这是不可行的第一点。地势太高,水性湍急,开凿之后,能否归入漕运仍不可知,况且违背《周礼》中“逆地泐”的训诫,那么成效难以保证,这是不可行的第二点。根据区懋林、冯志超等人的说法,称沿着西山畔有行潦抗渠作为旧时的分流渠道。然而考证《水经》及历代地志,豚水等水流都是由今日四会以下入海,实在没有新兴分流的情况。那么古事没有证据,这是不可行的第三点。这开凿新兴河的说法,固然不用再次商议就知道不可行。

如果全部拆除石坝、刨去沙田,确实如宪札所说,既涉及烦扰,也不合人情,况且舍弃下游肥沃的土地来保护上游贫瘠的田地,引发豪强地主的纷争,违背民生安乐的利益,这也不用商议就知道不可行。

只有宪札所说的,以现在起垦成田者定为限制,此后即永远禁止添筑石坝基围,自然是酌中办法,有利无弊,治理国家的长远谋略,至为钦佩。然而卑职反复揣度,觉得其中仍有困难之处?为什么呢?唐以前江西的水流自四会入海,如今四会以下沃野千里,不再有旧貌了。即使唐晦南海神庙还在大海之中,所以刺史前往祭祀,全府的人都劝谏阻止。如今顺德以下河道浅窄,士女游观,小船经渡了。沧海变成桑田,天道固然难以逆转,而因利以利天下,圣人的言论已经著录。经文既然不能禁止海水变成田地,就难以舍弃沙田而不垦殖。况且海水的冲刷没有定规,这里冲刷那里淤积,那么这里的税收不能不减,那里的税收不得不增,水流挟带泥沙,沿着岸边停止,一年积累二三分厚的泥沙,百年就形成高一二尺厚的田地。就像嘉庆年间先登堡前陈军涌的沙坦九十余亩,屡次因为妨碍水道,不准承垦,而其后因为洛口沙冲水,遂将新沙拨抵充实坦地。既然生垦与不垦,本来没有区别。只有那些立坝闭水,强行作成田地的,则在所必禁。应当命令有司按时视察,遇到有违犯的,立即毁折。牧令玩忽职守不举发的,一并加以纠治。

而议论的人多有以委派武职人员侦伺绅士攻讦的说法进言。私下认为整顿之初,固然必须借助明干委员会同州县,逐一实地勘察,绘成图册,永远立案,以杜绝将来。至于分派责任,著为法令,那么日久生弊,也值得担忧。亲近百姓的官员,没有比牧令更合适的,日常与百姓熟悉,那么疾痛痒痒自然觉得相关。即使遇到中等才能的人,也不过漫不经心,颓废职守,不至于因循之外,别生营私舞弊的端绪。如果稽查特设专员,那么贤能与否恐怕难以一致。万一视为成例,科取陋规,就像如今查禁烧锅、查禁私铸,徒然成为文具,对事机没有裨益。至于营汛武职本籍者多,其中假公济 私,因缘射利,弊端难以列举,岂易防范?士民攻讦的风气,本为薄俗,因而引导,政体如何?况且恐怕阳以讦人,阴以利己,豪杰兼并,贫困弱小流离失所。粤东豪宗已经不可制,如果再假之以权,必至更张其势。哀怜这些孤苦无依的人,何以聊生?

昔日明臣潘季驯说:“治河者无一劳永逸之功,但当收补偏救敝之效,亦无新奇可喜之说,但当守安常处于顺之规。”这固然是治水的重要言论,而在广东尤为恰合。向来广东的水,有白潭以停蓄,有狮子洋以宣泄,千百年来绝无水患,也就像永定河有任县甯二泺,大江有洞庭、鄱阳两湖一样。如今鹅潭之心渐成淤淀,而狮子洋面也较旧为窄,所以上有飞来羊、〇灵羊两峡以束缚,而下没有极宽的海口以宣泄,溃决频仍,未必不由于此,那么疏通尾闾最为扼要。只是想要浚海口,尤其担心自设籓篱。天津、吴淞近来都不议开浚,老成谋国,将另有崇论卓识主持其间吗?广东情事虽稍不同,然而如今的海口犹足以限制峨舸大舰,那么旧迹或未可宣通,新淤或转成天险,天时人事,殆有未可预知者。

愚以为禁新筑之外,固别无他法;而在禁新筑之中,也未责成州县禁止其人力之强为者而已。至于政贵为恒,令勿惟反是,更在于慎选牧令,惠养黎元,百姓没有疾视其上之心,那么下面有捷于影响之效。亲贤人,远小人,用来除去壅蔽;顾民碞持大体,用来培植本原。这固然是卑职等牧令微员所应当相为自勉的。愚谬之见,无补高深,明问垂询,率臆以对,是否有当,恭候宪察。

湖广水利论

魏源

历代以来,有河患,无江患。河性悍于江,所经兖、豫、徐地,多平衍,其横溢溃决,无足怪。江之流澄于河,所经过两岸,其狭处则有山以夹之,其宽处则有湖以瀦之,宜乎千年永无溃决。乃数十年中告灾不辍,大湖南北漂田舍,侵城市,请赈缓征,无虚岁,几与河防同患。何哉?当明之季世,张贼屠蜀,民殆尽,楚次之,而江西少受其害。事定之后,江西人入楚,楚人入蜀,故当时有“江南填湖广,湖广填四川”之谣。今则承平二百载,土满人满,湖北、湖南、江南各省沿江、沿汉、沿湖,向日受水之地,无不筑圩扞水,成阡陌治庐舍其中。于是平地无遗利,且湖广无业之民,多迁黔、粤、川、陕交界,刀耕火种,虽蚕丛峻岭,老林邃谷,无土不垦,无门不辟。于是山地无遗利,平地无遗利,则不受水,水必与人争地,而向日受水之区,十去五六矣。山无余利,则凡箐谷之中,浮沙壅泥、败叶陈根,历年壅积者,至是皆铲掘疏浮,随大雨倾泻而下,由山入溪,由溪达汉、达江,由江汉达湖,水去沙不去,遂为洲渚。洲渚日高,湖底日浅,近水居民又从而圩之、田之,而向日受水之区,十去其七八矣。江汉上游旧有九穴、十三口为泄水之地,今则南岸九穴淤,而自江至沣数百里,公安、石首、华容者县,尽占为湖田;北岸十三口淤,而夏首不复受江,监利、沔阳县亦长堤亘七百余里,尽占为圩田。汉江下游则自黄梅、广济下至望江、太湖诸县,向为寻阳九派者,今亦长堤亘数百里,而泽国尽化桑麻。下游之湖面、江面日狭一日,而上游之沙涨日甚一日,夏涨安得不怒?堤垸安得不破?田亩安得不灾?然则计将安出?曰:两害相形,则取其轻;两利相形,则取其重。为今日计,不去水之碍而免水之溃,必不能也。欲导水性,必掘水障。或曰:有官垸、民垸大碍水道,而私垸反不碍水道者,将若之何?且有官垸。民垸而藉私垸以扞卫者,并有藉私垸以护城堤者,将若之何?且私垸之多,千百倍于官垸。民垸、私垸之筑高,固甚于官垸。民垸、私垸强,而官垸弱;私垸大,而官垸小。必欲掘而导之,则庐墓不能尽毁,且费将安出?人将安置?应之曰:今昔情形不同,自有因时因地制宜之法。如汉口镇旧与鹦鹉洲相连,汉水由后湖出江南国初忽冲开,自山下出江,而鹦鹉洲化为乌有。又如君山自昔孤浮水面,今则三面皆洲,水涸不通舟楫。岳州城外昔横亘大沙滩,舟楫距城甚远,今则直泊城下。又如洞庭西湖之布袋口,今亦冬不通舟。此则干隆至今已判然不同,皆西涨东坍之明验。水既不遵故道,故今日有官垸、民垸当水道,私垸反不当水道之事。今日救弊之法,惟不问其为官为私,而但问其垸之碍水不碍水。其当水已被决者,即官垸亦不必修复;其不当水冲而未决者,即私垸亦毋庸议毁。不惟不毁,且令其加修升科,以补废垸之粮缺。并请遴委公敏大员,勘上游如龙阳、武陵、长沙、益阳、湘阴等地,其私垸孰碍水之来路?洞庭下游如南岸巴陵、华容之私垸,北岸监利、潜沔之私垸及沙洲,孰碍水之去路?相其要害而去其已甚,杜其将来而宽其既往。毁一垸以保众垸,治一县以保众县,且不但数县而已。湖南地势高于湖北,湖北高于江西,江西楚境之湖口日蹙日浅,则吴境之江堤日高日险。数垸之流离与沿江四省之流离,孰重孰轻?且不但以邻为壑而已。前年湖南汉口大潦,诸县私垸之民人漂溺者,亦岂少乎?损人利己,且不可损人并损己乎?干隆间湖南抚陈文恭公劾玩视水利之官,治私筑豪民之罪,诏书嘉其不示小惠。苟徒听畏劳畏怨之州县,徇俗苟安之幕友,以姑息于行贿舞弊之胥役,垄断罔利之豪右,而望水利之行,无是理也。欲兴水利先除水弊,除弊如何?曰:除其夺水夺利之人而已。

何良栋《皇朝经世文四编》卷-

皇朝经世文四编》卷四十六工政

河防

河防要务宜筹画周备疏

陈镛

窃河南中矣九堡于上年

译湖广水利论

魏源

历代以来,有黄河的祸患,没有长江的祸患。黄河的性情比长江更凶猛,所流经的兖州、豫州、徐州一带,地势大多平坦广阔,它横溢溃决,没有什么可奇怪的。长江的水流比黄河清澈,所经过的两岸,狭窄的地方有山夹峙,宽阔的地方有湖泊蓄水,按理说千年都应当没有溃决。然而几十年中报告灾情的消息没有停止,大的洪水南北漂走田舍,侵扰城市,请求赈济、延缓征收赋税,没有一年空缺,几乎和黄河的堤防一样成为祸患。为什么呢?在明朝末年,张献忠屠杀四川,百姓几乎死尽,湖北次之,而江西较少受到祸害。事情平定之后,江西人进入湖北,湖北人进入四川,所以当时有“江南人填充湖广,湖广人填充四川”的歌谣。现在则太平已两百年,土地满了,人也满了,湖北、湖南、江南各省沿江、沿汉水、沿湖泊,往日受水淹没的地方,没有不修筑圩堤抵御洪水,在其中开辟田亩、建造房屋的。于是平地上没有剩余的利源,而且湖广没有产业的百姓,大多迁徙到贵州、广东、四川、陕西交界的地方,刀耕火种,即使是蚕丛那样险峻的山岭,古老的森林深邃的山谷,没有土地不被开垦,没有门户不被开辟。于是山地上没有剩余的利源,平地上没有剩余的利源,那么不受水淹没的地方,水必定与人争夺土地,而往日受水淹没的区域,十成中失去了五六成。山上没有剩余的利源,那么凡是山谷之中,漂浮的泥沙、败叶陈根,历年堆积的,到这时都被铲掘疏通,随着大雨倾泻而下,从山流入溪,从溪流入汉水、流入长江,从江汉流入湖泊,水走了沙没走,于是成为沙洲。沙洲一天比一天高,湖底一天比一天浅,靠近水的居民又接着修筑圩堤、开垦农田,而往日受水淹没的区域,十成中又失去了七八成。江汉上游旧有九穴、十三口作为泄水的地方,现在则南岸的九穴淤塞,而从长江到沣水几百里,公安、石首、华容等县,全部占据为湖田;北岸的十三口淤塞,而夏首不再接纳江水,监利、沔阳等县也修筑长堤绵延七百余里,全部占据为圩田。汉江下游则从黄梅、广济下到望江、太湖等县,往日称为寻阳九派的地方,现在也修筑长堤绵延几百里,而沼泽之地全部化为桑麻之地。下游的湖面、江面一天比一天狭窄,而上游的沙涨一天比一天严重,夏季涨水怎能不愤怒?堤垸怎能不破裂?田亩怎能不受灾?那么计策将如何制定?回答说:两种祸害相比,就选择较轻的;两种利益相比,就选择较重的。为今日考虑,不除去水的阻碍而免除水的溃决,必定不能做到。想要疏导水的本性,必定要挖掘水的障碍。有人说:有官垸、民垸大大阻碍水道,而私垸反而不阻碍水道的,将怎么办?而且有官垸、民垸而依靠私垸来护卫的,还有依靠私垸来保护城堤的,将怎么办?而且私垸之多,千百倍于官垸、民垸。民垸、私垸筑得高,坚固程度甚于官垸。民垸、私垸强大,而官垸弱小;私垸大,而官垸小。必定要挖掘来疏导它们,那么房屋坟墓不能全部毁坏,而且费用将从哪里出?百姓将安置到哪里?回答说:今昔情形不同,自然有因时因地制宜的方法。如汉口镇旧与鹦鹉洲相连,汉水从后湖流出江南,国初忽然冲开,从山下流入江,而鹦鹉洲化为乌有。又如君山自古孤浮水面,现在则三面都是沙洲,水枯时不通舟船。岳州城外昔日横亘大沙滩,舟船距离城很遥远,现在则直接停泊在城下。又如洞庭西湖的布袋口,现在也冬天不通舟船。这是从乾隆至今已明显不同,都是西涨东坍的明显证据。水已经不遵循旧道,所以今日有官垸、民垸挡在水道,私垸反而不挡在水道的事情。今日救弊的方法,只不问它是官是私,而只问它的圩堤是否阻碍水。其挡在水道已被冲决的,即使是官垸也不必修复;其不挡在水冲而未决的,即使是私垸也不必讨论毁坏。不仅不毁坏,而且命令他们加修升科,以弥补废弃圩堤的粮缺。并请遴选委派公正敏捷的大员,勘察上游如龙阳、武陵、长沙、益阳、湘阳等地,哪些私垸阻碍水的来路?洞庭下游如南岸巴陵、华容的私垸,北岸监利、潜沔的私垸及沙洲,哪些阻碍水的去路?考察其要害而除去过分的,杜绝其将来而宽待其既往。毁坏一个圩堤以保护众多圩堤,治理一个县以保护众多县,而且不仅限于几个县而已。湖南地势高于湖北,湖北高于江西,江西楚国境内的湖口日益缩小日益变浅,那么吴国境内的江堤日益增高日益危险。几个圩堤的流离与沿江四省的流离,哪个重哪个轻?而且不仅是以邻为壑而已。前年湖南汉口大水,各县私垸的百姓漂溺的,难道少吗?损人利己,况且不可损人并损己吗?乾隆年间湖南巡抚陈文恭公弹劾玩忽水利的官员,惩治私自筑堤豪民的罪行,诏书嘉奖他不显示小恩惠。如果只听信畏劳畏怨的州县,徇俗苟安的幕友,对行贿舞弊的胥役,垄断牟利的豪右姑息,而期望水利实行,没有这样的道理。想要兴修水利先除去水的弊端,除去弊端如何?回答说:除去那些夺取水、夺取利益的人而已。

何良栋《皇朝经世文四编》第一卷

《皇朝经世文四编》第四十六卷 工政

河防

河防要务宜筹画周备疏

陈镛

我私下认为河南中牟九堡于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