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名臣经济录二

名臣经济録卷二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13–17 段

人人感恱而事集。八年亲征北寇,命辅导皇孙留守北京,兼掌行在六部都察院大理寺事。谕之曰:“朕以房▯龄委卿,卿其尽心辅导。”时京邑诸司草创,公每旦入朝,独近扆前防决机务,退至政事堂,郎官御史抱案盈庭,公口应手判,不动声色。北奏行在,南启东宫,京师肃然。七月驾回北宫,公见便殿曰:“卿辅皇孙居守,事妥,民安,防决机务,咸当朕心。”公曰:“陛下之训,皇太孙遵行之,臣何功之有?”翌日上谕羣臣曰:“夏某辅导皇孙,今之周公也。”十九年三殿灾,公言:“爱民所以敬天也。”乞蠲逋负及刍粮采办金银课程,优恤流移,以回天意。从之。诏求直言者多云建都北京不便,主事萧仪言之尤峻。上怒诛之。时科道亦多云不当轻去金陵。上曰:“方迁都时吾与大臣宻议数月而行,言者因劾大臣。”上命言官与大臣俱跪午门前对辨。都御史陈英言科道皆白面书生不知大计。上命左右至午门,众皆啐骂言官。公独奏曰:“御史给事职当言路,且应诏。”陈言臣等备员大臣,不能协赞大议,臣等之罪也。上恱,两宥之。交趾平,上问公陞赏孰便。公对赏费于一时有限,陞费于后日无穷,乃陞尤功,余皆班赉。”西域法王来朝,上将亲劳之。公曰:“彼慕化而来,宜示以君臣之礼。且上如是,下必有甚焉,礼义岂容大壊。”上曰:“尔欲效韩愈耶?”他日法王见便殿,上命公拜。公曰:“王臣虽防加于诸侯之上,况畨人乎?臣恐一屈膝,有辱天子,臣死不敢奉诏。”上笑曰:“卿过。”侍郎杨勉之拜猕猴逺矣。山东妖人唐赛儿党三千余人至,公入奏曰:“诸所俘俱平人,悉原之。”众遮道呼公生我,公叱曰:“朝廷之恩,我何与焉。”汉庶人逆谋既彰,上疑长沙有通谋者。公曰:“谋出于彼,居人何与?臣敢以百口保之。”十九年议亲征北敌,羣臣无敢谏者。公曰:“我受国厚恩,不可不死诤。”约尚书方賔同谏曰:“公但来,吾自言之。”入叩头言:“频年师出无功,军马储积十丧八九,况今灾眚屡作,内外俱疲,圣体少安,逺涉风沙,诚未便。”上怒,乃命公整邉储于口北。賔惧,自缢。遂并籍归家,命锦衣官立取回。至则方起厫理储,锦衣促之。公曰:“姑俟毕此,不然恐有侵盗,死吾安之,不以累公。”及至上问征寇得失,公对如初,歴言自古不勤逺略之意。命系于内官监。皇太孙屡请赦之上,命中使觇之。因问曰:“上待公厚,今系之暴,亦有怨乎?”公曰:“风雨霜露,无非教也,何敢怨。”上意颇解,犹系之。驾至榆木川不豫,顾左右曰:“夏原吉爱我。”八月讣至,仁宗时为皇太子,亲临系所。公趋出,皇太子立中庭泣曰:“杨荣报父皇已賔天。”公伏地哭不能起。上命起曰:“卿可出视事。”公曰:“先帝罪人,未闻遗诏,何敢出。”驾回,命赐御厨馔,咨以国事。公言:“方今民力竭于东南,戎伍疲于漕运,宜幸南京少苏民困。”上曰:“朕意亦然。”复以诏条事宜访公。公请赈饥,寛负,省赋役,罢西洋寳船,云南交趾采。办金寳香料各处闸办金银课程,每朝罢必呼公等二三大臣近御扆前,或随至便殿面议政务。凡内外所进章疏命拟防,公拟防多云某部知道,或以问公。公曰:「予夺之柄非臣下所敢専,故付之六部定其可否,而复取上裁,则事有所分而权不下移也。」仁宗賔天,皇太子监国于南京,中外汹汹有汉庶人之忧。太后命军国事悉依公裁处,公宻谋急迎驾。驾将至,羣臣出迎,太后留公佐襄王监国。上见辅臣,首问夏某安在,蹇义等莫对,上不恱。至京慰曰:「见太后方知所以留卿之意。」汉庶人反檄,辅臣奸邪乱政以公为首。上夜召公等入议,公免冠顿首曰:「臣罪当死。」上曰:「彼借卿为兵端耳。」命分坐屏左右宻议。杨荣首劝上亲征,上难之,顾公。公曰:「徃事可鉴,机不可失也。臣昨见所命将语臣而泣,其临事可知。兵贵神速,卷甲趋之,所谓先人有夺人之心。」杨荣言是,上意乃决,躬率六师兼程而徃。师临城,庶人欲降,犹令人绕城骂。公罪人既得,大被恩赏赐阍者三掖。朝防公固辞曰:「旧制非勲臣不敢用。」上曰:「卿辅导非勲而何?」十月,交趾请降,廷议疑其诈也,更欲兴兵讨之。公曰:「兵疲矣。譬如痈伏于身,未溃则忧不测,已溃则宜进和平之剂,使血气调和自愈。若惟毒之攻,心腹内虚复生他患。莫若因其请降,许以复国自新。」二杨议亦同,遂偃兵息民,天下赖之。胡荣神道碑录【李贤】

译人人都感到喜悦,事情也因此办成。永乐八年,皇帝亲自征讨北方寇敌,命夏原吉辅导皇孙,留守北京,并兼管行在的六部、都察院、大理寺事务。皇帝谕告他说:“朕把房玄龄的责任交给卿,卿要尽心辅导。”当时京城各部门刚刚草创,夏原吉每天早晨入朝,独自靠近御座前承办裁决机务;退到政事堂后,郎官、御史抱着案卷挤满庭院,夏原吉口头应答、随手批判,始终不动声色。北方的奏报送往行在,南方的事务启奏东宫,京师秩序肃然。七月皇帝车驾回到北宫,在便殿召见夏原吉说:“卿辅导皇孙留守,事务妥当,百姓安宁,裁决机务,全都合乎朕心。”夏原吉说:“这是陛下的训示,皇太孙遵照实行,臣有什么功劳呢?”第二天皇帝谕告群臣说:“夏某辅导皇孙,是今天的周公。”永乐十九年,三座大殿发生火灾,夏原吉说:“爱护百姓就是敬畏上天。”请求免除拖欠的债负以及刍粮征办、金银课程,优厚抚恤流离迁徙的百姓,以挽回上天的意旨。皇帝听从了他。皇帝下诏征求直言,很多人说建都北京不便,主事萧仪说得尤其严厉。皇上愤怒,将萧仪杀死。当时科道官也多说不应轻易迁离金陵。皇上说:“当初迁都时,朕与大臣秘密商议了几个月才实行;进言的人却因此弹劾大臣。” 皇上下令言官和大臣都跪在午门前当面对辨。都御史陈英说,科道官都是白面书生,不懂国家大计。皇上命左右侍从到午门,众人都唾骂言官,唯独公上奏说:“御史、给事中职掌言路,而且又是奉诏办事。”又陈说:“臣等充任大臣,却不能协助赞成重大议论,这是臣等的罪过。”皇上很高兴,把双方都宽宥了。交趾平定后,皇上问公升官和赏赐哪一种更合适。公回答说:“赏赐的费用只在一时,数量有限;升官所费虽在后日,却没有穷尽。因此尤其应当升官以酬答功劳,其余人都按次序赏赐。”西域法王来朝见,皇上准备亲自慰劳他。公说:“他是仰慕教化而来,应当向他显示君臣之礼。况且皇上这样做,下面的人必定更加过分,礼义哪里容许严重败坏!”皇上说:“你想仿效韩愈吗?”后来法王在便殿觐见,皇上命公行拜礼。公说:“王臣的地位虽可高于诸侯,何况是番人呢?臣担心一旦屈膝行礼,便有辱天子,臣死也不敢奉行诏令。”皇上笑说:“你过虑了。”侍郎杨勉向猕猴行拜礼,已经很远了。[此句疑有脱误]山东妖人唐赛儿的党徒三千多人到来,公入朝奏说:“所俘获的人都是平民,全部赦免他们。”众人拦在道路上,呼喊说公使他们获得新生。公斥责说:“这是朝廷的恩德,与我有什么关系!” 汉庶人的叛逆阴谋已经暴露,皇上怀疑长沙有与他串通谋反的人。公说:“阴谋出自汉庶人,居住当地的百姓与此有什么关系?臣敢用全家百口为他们担保。”永乐十九年,朝廷商议亲征北方敌人,群臣没有人敢进谏。公说:“我受国家深厚恩典,不能不以死力争。”他约尚书方宾一同进谏,方宾说:“公只管来,我自会进言。”入朝叩头后说:“连年出兵都没有功效,军马和储备已经损失十之八九,何况如今灾害屡屡发生,内外都疲惫不堪,皇上的身体也稍有不安,远行跋涉风沙之地,实在不合适。”皇上发怒,便命公到口北整顿边地储备。方宾害怕,自缢而死。皇上于是把公和方宾一并登记没收家产归入官府,并命锦衣卫官员立即把公带回。到达后,公刚开始起仓整理储备,锦衣卫催促他。公说:“姑且等我完成这件事,否则恐怕发生侵盗;即使因此获罪,我也心甘情愿,不牵累公。”后来皇上询问征讨敌寇的得失,公仍像当初一样回答,历数自古以来不应勤于经营远方攻略的道理。皇上命人把他关押在内官监。皇太孙多次向皇上请求赦免他,皇上命宦官暗中察看。宦官因而问公:“皇上待公一向优厚,如今却突然把你关押,公可有怨恨吗?”公说:“风雨霜露,没有一样不是教诲,哪里敢怨恨?”皇上的怒意稍稍消解,但仍把他关押。皇帝车驾到达榆木川后身体不适,回头对左右说:“夏原吉爱我。” 八月,讣告传到。仁宗当时还是皇太子,亲自来到公被拘押的地方。公快步出来,皇太子站在庭中哭着说:“杨荣,父皇已经宾天了。”公伏地痛哭,不能起身。皇上下令让他起来,说:“卿可以出来处理政务了。”公说:“我是先帝的罪人,没有听到遗诏,哪里敢出来?”皇帝车驾回京后,命人赐给公御厨膳食,并向他询问国事。公说:“如今东南民力已经耗尽,军队又因漕运而疲惫,宜临幸南京,使百姓的困苦稍得缓解。”皇上说:“朕的意思也是这样。”皇上又就诏书条文和政务事项向公征询意见。公请求赈济饥民,宽免欠负,减少赋税徭役,停止西洋宝船以及云南、交趾采办金银珠宝香料等事务,并停止各处办理金银课程。每天退朝后,皇上必定召公等两三位大臣到御座前,有时还一同到便殿当面议论政务。凡内外所进的章疏,皇上都命人拟定批答。公所拟批答大多写“某部知道”,有时皇上也拿来询问公。公说:“赏夺的权柄不是臣下敢于专擅的,所以交给六部判定可否,再取皇上裁决。这样事情各有分掌,权力也不会下移。”仁宗宾天后,皇太子在南京监国,朝廷内外人心惶惶,担忧再次发生汉庶人的变乱。太后命军国事务全部依公的裁决办理,公秘密谋划赶快迎接皇帝车驾回京。皇帝车驾将到时,群臣出城迎接,太后留下公辅佐襄王监国。皇上见到辅政大臣,首先问夏原吉在哪里,蹇义等人都无法回答,皇上很不高兴。到京后,皇上慰劳公说:“见到太后,才知道她留下卿的原因。”汉庶人反叛的檄文诬称辅政大臣奸邪、扰乱政治,并把公列为首要人物。皇上连夜召公等入内商议,公摘下帽子叩头说:“臣罪该万死。”皇上说:“他只是借卿的名义来发动兵端罢了。”皇上命众人分开就座,屏退左右,秘密商议。杨荣首先劝皇上亲征,皇上对此为难,便看着公。公说:“过去的事情可以作为鉴戒,时机不可错失。臣昨天见到皇上所任命的将领,他对臣说话时流泪,从他临事时的表现便可知道其情形。用兵贵在神速,应当卷起铠甲迅速前进,这就是所谓先发制人。”杨荣说有道理,皇上的主意于是决定,亲自率领六军兼程前往。军队抵达城下,汉庶人想投降,却仍派人绕城辱骂。公这个罪人被擒获后,皇上给予他极其优厚的恩赏,还赐给守门人三人扶掖公上朝。公坚决推辞说:“旧制规定,不是勋臣不敢使用这种待遇。”皇上说:“卿辅佐教导有功,怎么不是勋臣?”十月,交趾请求投降,朝廷议论怀疑其中有诈,又想出兵讨伐。公说:“军队已经疲惫了。譬如毒疮潜伏在身体里,尚未溃破时担心发生意外;既然已经溃破,就应当使用和平的药剂,使血气调和,自行痊愈。” 如果只是一味用毒药攻伐,内里的元气反而虚弱,还会产生其他疾病。不如顺应他们请求投降,允许他们恢复国家、改过自新。”杨士奇、杨荣二人议论也与此相同,于是停止用兵,使天下百姓得到安宁,天下人都因此受益。《胡荣神道碑录》【李贤】

太宗皇帝入正大统,公供职如旧。永乐改元秋,以奏对称防,特陞户科都给事中,公益感激,尽心。五年丁亥,上察近侍中,惟公忠实可托心腹,遂命公巡逰天下,以访仙为名,实察人心向背。时御制《性理大全》为善隂隲孝顺事实书方成,俾公以此劝励天下人,以故虽穷乡下邑,轨迹无不到。学校士子闻公亹亹之训,竟日不释。凡名缁髙道被公容接者,自以为荣。在湖湘间最久。丙申秋还朝,丁内艰,乞终制不允。冬十二月,进陞礼部左侍郎。明年徃巡江浙诸州,寻授嘉议大夫。癸卯复自均襄还朝,时车驾亲征北寇,驻跸宣府,公驰谒行在所,上卧不出,闻公至,喜而起,召公入见,曰:「侍者谓胡先生来,朕见说便是胡先生,亦▯我起,乃大笑且慰劳之。」曰:「卿驱驰良苦,赐坐与语,凡所歴山川道里,郡邑丰啬,民情休戚,以至所闻所见保国安民之事,悉为陈说。」上说而纳之,向所疑虑者至是皆释。比退漏下四鼓矣。先是仁宗皇帝为太子监国时,有飞语上闻,文庙属公徃察之。公至,目覩所行七事皆诚敬孝谨,乃宻疏以闻。上览之大恱,自是不复疑也。仁庙嗣位之初,特给诰命,加授正议大夫,资治尹。已而闻公曽有宻疏,疑之,乃转太子賔客兼国子祭酒之官,南京未几,阅章奏见公所上宻疏,深嘉其忠,方议重用而龙驭上賔矣。胡广碑录【杨士竒】公初以进士第一为翰林修撰,阶承直郎。又明年,太宗皇帝入正大统,陞侍讲。逾月,改侍读,进承徳郎。永乐二年,陞右春坊右庶子,阶奉议大夫,仍兼侍读。四年,进翰林学士兼左春坊大学士,阶奉政大夫。进文渊阁大学士,仍兼左春坊大学士。又三年,得疾且剧,上数命太医集众医之良者徃视,日遣中使问疾。既卒,上悼叹不已,命工部具棺,礼部赐祭者再,赠资善大夫礼部尚书,諡文穆。国朝大臣有諡,自少师姚公广孝与公始也。又命官给舟还其丧,命有司治祠坟。时仁宗皇帝监国南京,公之丧过焉,遣官临祭,赐赙甚厚。葬毕,其子入谢,官其长子穜为翰林检讨。仁宗既嗣位,追念公旧人,加赠荣禄大夫少师礼部尚书,遣官谕祭,且厚赐其家。遭逢二圣,恩备始终,何其愈久而愈盛也?公居官敬顺,在上前承顾问,应对必尽诚,必据理而忠厚为本,未甞及人过失。事于奉防制▯视草,即有所见,必具可否以闻,多见采纳。所撰进文字上,知出公笔,辄称善。所奏对语及所治几务,退未甞出口,虽亲厚不敢私涉。有问,盖自守之严有素。事太宗皇帝十有七年,凡巡幸北京,亲征北敌,翰林率公与杨公勉仁、金公幼孜在扈从,信任甚笃。礼部郎中周讷建请封禅,羣臣亦多言此太平盛事,上皆不聴。时独公之言与上意合,既退作《却封禅颂》奏之。丁母忧,召还,上问百姓安否,对曰:“安。”但郡县穷治奸恶,外亲为民厉,遽诏罢之。其兼春坊也,小心尽诚,多所禆益,故尤为储君所厚。而沈静谦约,以满为戒,未甞干人以私人,亦无敢以私干之。两考京畿乡试,四为廷试读卷官,鉴别公明。奉勑修髙皇帝实录及五经四书性理大全书,皆为总裁。志于扶植名教,奨掖善类,果于义事,于利不茍取与,未甞一比匪人。所与交必辅之于善,不善去之,不复顾小人有不满。公者屡造言毁之,赖上深知之,不聴,遽黜毁者,而公自执愈坚。意度萧散,虽身处荣禄,未甞一日忘山林幽澹闲逺之趣。公退闭户读书赋诗而已。汉府之变一【杨士竒】永乐十四年,上在北京,颇闻髙煦有异志,驿召隆平侯张信询之。上犹未信,车驾遂还南京,以问皇太孙。对曰:「人言未可辄信,且父皇在,当未敢有此心。」一日,翰林诸臣奏事退,上召士竒还,问曰:「汝与蹇义在此汉府事,皆当悉知。昨日询义,固辞不知,不肯言。汝当为朕言之。」又曰:「如朕未有知,汝辈虑有离间之罪。朕既知矣,汝何虑?」对曰:「臣与义同事东宫,殿下外人,固无敢与臣等言。虽间有言者,亦百之一二,又多出臆度,非见实迹。此固不敢辄对陛下。然汉王始受册封国云南,不肯行,后改青州,又坚不行。今知朝廷将徙都北京,惟欲留守南京,此天下之人疑其心,亦岂待事有实迹哉?惟陛下早善处置,使有定所,用全父子之恩,以贻永世之利。」上黙然起,还宫。数日,上得髙煦私造兵器及皮船,教习水战,及僭乗舆服物,挟私击死无罪官民,纵防卫军京城内外劫掠,悉有实迹。大怒,禠其冠带,絷之西华门内,东宫殿下叩头恳为救解,乃免。上命翰林条示其罪,且曰:「若此所为,将来必不静。朕今削两防卫,处之山东乐安州,盖去北京甚迩,即其作祸可朝发而夕擒也【三朝圣谕录】汉府之变二【杨士竒】

译太宗皇帝即位统治天下后,公仍照旧供职。永乐改元的秋天,公因奏对得到称许,特意升任户科都给事中,公更加感激,尽心办事。永乐五年丁亥,皇上观察近侍之中,认为只有公忠诚可靠,可以托付心腹之事,于是命公巡行天下,以访求仙人为名,实际上察看各地人心的向背。当时御制《性理大全》以及《为善阴骘孝顺事实书》刚刚编成,皇上让公用这些书劝勉天下人,因此即使是偏僻乡村小邑,公的足迹也没有不到的地方。学校里的士子听到公反复详尽的教诲,整天都不肯离去。凡是有名的僧人、道士受到公接纳交往的,都以此为荣耀。公在湖湘一带停留最久。丙申年秋天回朝,遭逢母亲丧事,请求服满丧制,但没有获准。冬十二月,升任礼部左侍郎。第二年,前往巡行江浙各州,不久授任嘉议大夫。癸卯年又从均州、襄阳回朝。当时皇帝亲征北方敌寇,驻跸宣府,公骑马赶到行在谒见。皇上正在卧床,没有出来;听说公到了,高兴地起身,召公入见,说:“侍从说胡先生来了,朕听说是胡先生,便知道他也会等我起身,于是大笑,并且慰劳他。”又说:“卿长途奔波很辛苦,赐座同朕谈谈。凡是经过的山川道路、郡县的丰歉、百姓的安乐疾苦,以及所听所见的保国安民之事,都详细陈说出来。” 皇上听了很高兴并采纳他的意见,先前所疑虑的事情到这时全都消释了。等公退下时,已经到了四更。此前仁宗皇帝作为太子监国时,有流言传到皇上耳中,文庙命公前往察看。公到达后,亲眼看见太子所做的七件事都真诚恭敬、孝顺谨慎,于是秘密上疏报告。皇上阅览后非常高兴,从此不再怀疑仁宗。仁宗即位初年,特赐诰命,加授正议大夫、资治尹。不久皇上听说公曾经有过秘密奏疏,反而对他产生怀疑,于是改授他为太子宾客兼国子祭酒。到了南京后不久,仁宗阅览章奏,看见公所上的秘密奏疏,深深赞许他的忠诚,正准备重用他,却已经宾天了。《胡广碑录》【杨士奇】公起初以进士第一名任翰林修撰,官阶为承直郎。第二年,太宗皇帝即位统治天下,升任侍讲。过了一个月,改任侍读,进阶承德郎。永乐二年,升任右春坊右庶子,官阶奉议大夫,仍兼任侍读。四年,升为翰林学士兼左春坊大学士,官阶奉政大夫。后来升任文渊阁大学士,仍兼任左春坊大学士。又过了三年,公得病而且病势严重,皇上多次命太医召集医术高明的医生前往诊视,每天派中使询问病情。公去世后,皇上悲悼叹息不止,命工部准备棺材,礼部两次赐祭,追赠资善大夫、礼部尚书,谥号文穆。本朝大臣获得谥号,是从少师姚广孝和公开始的。又命官员提供船只送还他的灵柩,命有关部门修治祠堂和坟墓。当时仁宗皇帝在南京监国,公的灵柩经过那里,仁宗派官员前往祭奠,赐给的赙仪十分丰厚。安葬完毕后,公的儿子入朝谢恩,朝廷授公长子穜为翰林检讨。仁宗即位后,追念公是旧臣,加赠荣禄大夫、少师、礼部尚书,派官员前往谕祭,并厚赐他的家人。公同时遇到两位圣主,恩典贯穿始终,为什么时间越久恩宠反而越盛呢?公任官时恭敬顺从,在皇上面前承受询问,每次回答必定竭尽诚意,必定据理而说,以忠厚为根本,从不谈论别人的过失。凡是奉行诏令、起草诏制和视察草稿时,只要有所见解,必定把可行与不可行详细报告上去,常常得到采纳。所撰写进呈的文字,皇上知道是公所作,便总是称好。奏对时所说的话,以及所办理的机密事务,退下后从不向外泄露,即使亲近厚交也不敢私下谈及。有来询问的,也因为他一向严守自持。公侍奉太宗皇帝十七年,凡皇帝巡幸北京、亲征北方敌人,翰林官通常都由公与杨勉仁、金幼孜随从,皇帝对他们信任极为深厚。礼部郎中周讷提议举行封禅,群臣也多说这是太平盛事,皇上都没有听从。当时只有公的意见与皇上相合,退下后作《却封禅颂》进呈。公服母丧期间,皇上召他回来,问百姓是否安好,他回答说:“安好。”但郡县官吏严厉查办奸恶,反而使外地亲属成为百姓的祸害,皇上立即下诏停止此事。公兼任春坊官时,小心谨慎,竭尽忠诚,对太子多有辅益,所以尤其受到储君厚待。公性情沉静谦约,以盈满为戒,从不以私事求托于他人,也没有人敢以私事托请他。两次主持京畿乡试,四次任廷试读卷官,鉴别人才公正明察。奉敕修纂《高皇帝实录》和《五经四书性理大全书》,都担任总裁。公立志扶植名教,奖掖善类,遇到合乎义理的事果断去做;对于利益,不苟且取舍,从未接近奸邪之人。凡是与他交往的人,他必定帮助其走向善道;对不善之人则远离,不再顾虑小人是否不满。有人多次制造谣言诋毁他,幸赖皇上深知其为人,不予听信,立即贬斥诋毁者,而公自我操守更加坚定。公的胸襟情趣洒脱,即使身居荣禄,也从未有一天忘记山林幽静、淡泊、闲远的乐趣。公退朝后便闭门读书、写诗而已。《汉府之变一》【杨士奇】永乐十四年,皇上在北京,听说高煦很有异志,便通过驿站召隆平侯张信来询问。皇上仍未完全相信,车驾于是返回南京,询问皇太孙。皇太孙回答:“传言不可轻易相信,而且父皇在位,他应当不敢有这种想法。”一天,翰林诸臣奏事退下后,皇上又召杨士奇回来,问:“你和蹇义在这里,对汉王府的事情都应当完全知道。昨天我询问蹇义,他坚决推说不知道,不肯说。你应当替朕说明。”又说:“如果朕还不知道,你们担心会有离间之罪;朕既然已经知道了,你还担心什么?”杨士奇回答:“臣与蹇义一同在东宫办事,殿下是外人,本来就不敢对臣等说。即使偶尔有人谈及,也不过是百中之一二,而且多出于揣测,并非亲眼见到实迹,所以臣本来不敢贸然回答陛下。不过,汉王起初受册封,封国在云南,却不肯前往;后来改封青州,又坚决不去。如今知道朝廷将迁都北京,只想留守南京,这使天下人都怀疑他的心思,难道一定要等到出现实迹才采取措施吗?只愿陛下及早妥善处置,使他有固定的封国,保全父子恩情,为后世留下长远利益。”皇上默然起身,回宫去了。几天后,皇上得到高煦私自制造兵器和皮船、训练水战,以及僭越使用车舆服饰、挟私愤击杀无罪官民、纵容卫军在京城内外抢掠等全部实证。皇上大怒,剥夺他的冠带,把他拘禁在西华门内。东宫殿下叩头恳切请求救解,才免于进一步处分。皇上命翰林条列说明他的罪行,并说:“照他这样做下去,将来一定不得安宁。朕现在削减他的两支卫队,把他安置在山东乐安州;那里离北京很近,即使他作乱,也可以早晨出兵、晚上擒获。”【《三朝圣谕录》】《汉府之变二》【杨士奇】

仁宗賔天,公受顾命。时宣宗为皇太子监国南京,中外汹汹,有汉庶人之忧。太后以公东宫旧辅,凡军国事,悉命公裁处。公宻谋急迎驾还京。驾将至,羣臣出迎。太后宻命公留佐襄王监国。上见辅臣,首问公安在。蹇少师等莫能对。上不恱。驾至京,召公慰曰:「近见太后谕所以留卿意,朕方知之。卿奉皇祖命辅朕有年,朕倚卿非他人比。卿当以事皇祖者事朕。」加赐寳带。时丧礼及即位之仪,皆公一二人所豫定。谕众▯草,命公等删削诏敕之议,多主公言。每朝呼召面议政务,及手▯咨访国事,悉如仁考初。公同蹇少师、二杨少傅同心辅政。蹇重厚多谋,公含宏能断。文贞博古守正,文敏明达有为,中外称为得人。上时与公面议久,命赐茶,或命退殿庑少休,复至扆前论议。上尤以心腹托公。朝退之暇,不时独召公宻切顾问,或袖中出小帖子亲付公手。公亦或有所呈于上。凡中外所进章疏,専命公批。未及命携出条防,许用小票墨书帖各疏面以进,中易红书批出,或未批多命公传防处分。公日孜孜惟谨,所受圣谕及纳诲于上者,未甞退以语人。凡诸公谋猷之善者,力赞成之,不自有其功。先修太宗实录,命公监修。至是复命公监修仁宗实录。国朝文臣三预监修者,惟公一人而已。宣徳九年秋七月,上以山东无麦,诏蠲其税,且谕公曰:「稷思天下有饥者,犹己饥之。伊尹作相,一夫失政,若挞于市。卿国之大臣,宜体此心。」公叩首曰:「臣敢不仰承圣训。」八月,汉庶人谋反,移檄诬辅相奸邪乱政,以公为首,盖恶公等得君赞治,不利于己也。上夜召公等入议,公免冠顿首曰:「臣不才,致变乱亲藩,罪当死。」上曰:「卿何为是言?盖假卿以兴兵耳。休戚与卿同之。」命分坐宻议,屏左右语。杨文敏公首劝上亲征,上难之,顾公。公曰:「徃事可监不可失也。臣昨见命将而其色变,退语臣等而泣,在廷如此,则其临事可知。又曰:“兵事贵速,且有词,宜卷甲韬戈而徃一鼓而平之,先人有夺人之心也。”杨荣言是,上意遂决,即躬率六师征之,昼夜兼程而徃师临城,汉庶人惧欲降,犹令人绕城上詈。公罪人既得,大被恩赏,赐公阍者三人,掖公朝防。出公固辞曰:“旧制非勲臣不敢用。”上曰:“卿辅导忠勤,非勲而何【夏忠靖公遗事】赵府之变一【杨士竒】公字廷器,始代父长五十夫选,▯赵简王防卫。永乐癸卯五月,太宗皇帝防不怿,数日未出见羣臣。仁宗皇帝在东宫,军国政务悉启闻施行。邪僻倾险之徒不得骋其私,咸所不便。简王时留北京,敬修孝弟。其防卫指挥孟贤等十数辈,潜结厯官王射成等及内侍养子,共构邪谋,欲▯宫车晏驾,矫诏从中出立简王,而己得志焉。实秘不令简王知,盖虑不从,即事败虀粉而尸其谋者。公姻家髙以正布置已定,髙宻以语公。公骇曰:“此天壤间极恶大罪,鬼神所不贷者,奈何甘为覆家灭祀计?”髙不聴,髙怒而虑其泄也,谋害之。遂诣阙入疏,上览之初疑其诈谖,曰:“岂应有是?”反覆诘难,众为公危,公词色不少挫。既捕贤等,至上亲问状,得其邪谋本末及所造伪诏,立诛以正。射成及内侍养子陞公辽海卫千户。后贤等皆伏诛,召还,又陞懐逺将军,锦衣卫指挥同知,有防戒其同官,事必闗白勿谩【都督佥事王瑜神道碑】赵府之变二【杨士竒】宣徳元年,髙煦反,车驾亲征,罪人既得,师还。六部遣尚书陈山迎驾,山见上,言宜乗胜移师向彰徳,袭执赵王,则朝廷永安。上召杨荣,以山言谕之。荣对曰:“山言国之大计。”遂召蹇义、夏原吉谕之,两人不敢异议。荣言:“请先遣▯赵王,诘其与髙煦连谋之罪,而六师掩至,可擒也。”从之。荣遂传上防,令士竒草▯。士竒曰:“事须有实,天地鬼神岂可欺哉?且▯防何以为辞?”荣厉色曰:“汝可沮国之大事乎?”令锦衣卫责所系汉府人状,云与赵连谋,即事之因,何患无词?士竒曰:“锦衣卫责状,何以服人心?”荣曰:“汝不然,吾言可徃与蹇、夏言之。”士竒徃见二人言之。蹇曰:“上意已定,众意亦定,公可中沮耶?”夏曰:“万一上从公言,今不行,赵后或有变,如永乐中孟指挥之举,谁任其咎?”

译仁宗宾天后,公接受顾命。当时宣宗作为皇太子在南京监国,朝廷内外人心惶惶,担忧发生汉庶人的变乱。太后因为公是东宫旧日辅臣,军国事务全都命公裁处。公秘密谋划赶快迎接皇帝车驾回京。车驾将到时,群臣出城迎接,太后秘密命公留下辅佐襄王监国。皇上见到辅政大臣,首先问公在哪里,蹇少师等都不能回答,皇上很不高兴。车驾到京后,皇上召公慰劳说:“近来见到太后传谕留下卿的原因,朕才知道。卿奉皇祖之命辅佐朕多年,朕倚重卿不是其他人可比。卿应当像侍奉皇祖那样侍奉朕。”并加赐宝带。当时丧礼和即位仪式,都是公等一两人预先制定的。皇上命人起草诏敕,命公等删削诏敕中的议论,多数采纳公的意见。每天朝会后召公当面商议政务,亲自写诏条询问国事,都如同仁宗在位初年。公与蹇少师、杨溥、杨士奇两位少傅同心辅政。蹇义厚重而多谋,公宽宏而能决断;杨溥博古守正,杨士奇明达有作为,朝廷内外都称得其人。皇上有时与公当面议论很久,命人赐茶;有时命公退到殿廊稍作休息,再到御座前继续议论。皇上尤其把公当作心腹托付。退朝闲暇时,皇上还不时单独召公秘密而亲切地询问,有时从袖中取出小帖子亲手交给公。公有时也向皇上陈呈意见。凡内外所进的章疏,皇上专门命公批答。还没有下令带出去拟定条文时,允许使用小票,以墨笔写在各疏上呈进;其中有的改用朱笔批出,有的尚未批示,多命公传达诏令处理。公每天勤勉谨慎,所接受的圣谕以及向皇上进言的内容,从未退下后告诉别人。凡是各位大臣谋划中好的意见,他都竭力赞成,从不把功劳归于自己。先前修纂《太宗实录》,命公监督修撰;到这时又命公监督修撰《仁宗实录》。本朝文臣三次参与监修实录的,只有公一人。宣德九年秋七月,皇上因山东没有麦子,下诏免除当地税赋,并且对公说:“后稷想到天下有饥饿的人,就像自己挨饿一样。伊尹做宰相时,一个人没有得到妥善治理,就好像自己在市上受鞭打。卿是国家大臣,应当体会这样的心情。”公叩头说:“臣怎敢不敬承圣训。”八月,汉庶人谋反,移檄诬称辅政大臣奸邪、扰乱朝政,并以公为首,原来是因为憎恨公等受到皇帝信任、辅佐治理,对自己不利。皇上连夜召公等入内商议,公摘帽叩头说:“臣没有才能,以致亲藩发生变乱,罪该万死。”皇上说:“卿为什么这样说?他只是借卿的名义来发动战争罢了。卿的祸福,朕与你共同承担。” 皇上命众人分开就座,屏退左右,秘密商议。杨文敏公首先劝皇上亲征,皇上对此为难,便看着公。公说:“过去的事情可以作为鉴戒,时机不可错失。臣昨天见到皇上任命将领时,那人的脸色都变了,退下后对我们说话还流泪;在朝廷上尚且如此,他临事时的情形就可想而知了。又说:‘用兵贵在迅速,而且我们师出有名,应当卷起铠甲、收藏兵器前往,一鼓作气平定此事,这就是先发制人的道理。’”杨荣说有道理,皇上的主意于是决定,立即亲自率领六军征讨,日夜兼程前进。军队抵达城下,汉庶人害怕想投降,却仍派人绕城辱骂。公这个罪人被擒获后,皇上给予公极厚的恩赏,赐给公三名守门人扶掖他上朝。公出宫后坚决推辞说:“旧制规定,不是勋臣不敢使用这种待遇。”皇上说:“卿辅导有忠诚勤劳之功,怎么不是勋臣?”【《夏忠靖公遗事》】《赵府之变一》【杨士奇】公字廷器,起初代替父亲统领五十名被选士卒,隶属于赵简王的护卫。永乐癸卯年五月,太宗皇帝心情不愉快,几天没有出来接见群臣。仁宗皇帝在东宫,军国政务都先启奏皇上后施行。邪僻、倾险之徒不能放纵私欲,都感到不便。简王当时留在北京,恭敬修习孝悌之道。他的护卫指挥孟贤等十多人,暗中勾结历任官员王射成等以及宦官的养子,共同策划邪谋,想等皇帝驾崩后,伪造诏书从宫中发出,拥立简王,而自己从中得志。这件事极其秘密,不让简王知道,是担心简王不答应;那样一来事情败露,他们便会粉身碎骨,连同阴谋一起暴露。公的姻亲高以正已经安排妥当,高密把这件事告诉公。公惊骇说:“这是天地之间最邪恶的大罪,连鬼神都不会宽赦,怎么能甘心策划覆灭家族、断绝祭祀的事情?”高以正不听,高以正发怒,又担心公泄露此事,便谋害公。公于是到宫门上疏,皇上阅览后起初怀疑是欺诈诬陷,说:“难道真有这种事?”反复盘问诘难,众人都替公担心,但公的言辞神色丝毫没有动摇。等到孟贤等被捕,皇上亲自询问案情,查明了他们邪谋的始末以及所伪造的诏书,立即将他们处死,以正国法。王射成和宦官养子被升任公为辽海卫千户。后来孟贤等人都伏法处死,朝廷召公回来,又升为怀远将军、锦衣卫指挥同知,并下敕告诫他的同僚:凡事必须报告,不得欺瞒。”},{ 赵府之变(二)【杨士竒】宣德元年,高煦反叛,皇帝亲自出征,罪人被擒获后,军队返回。六部派尚书陈山迎接皇帝。陈山见到皇上,说应当乘胜移军进攻彰德,袭击并擒获赵王,这样朝廷便可永远安定。皇上召杨荣,把陈山的话告诉他。杨荣回答:“陈山说的是国家大计。”皇上于是召蹇义、夏原吉来告诉他们,两人不敢提出异议。杨荣说:“请先派人下诏责问赵王与高煦勾连谋反的罪行,同时让六军突然赶到,就可以擒获他。”皇上采纳了。杨荣于是传达皇上的诏令,命士奇起草诏书。士奇说:“事情必须有事实根据,天地鬼神难道可以欺骗吗?而且诏书应当用什么说辞?”杨荣严厉地说:“你难道要阻挠国家大事吗?”他命锦衣卫逼问被拘押的汉王府人员,取得他们声称与赵王共同谋划的供状,作为出兵的理由;这样一来还担心没有说辞吗?士奇说:“靠锦衣卫逼出的供状,怎么能使人心服?”杨荣说:“你若不赞成,我可以去和蹇义、夏原吉说。”士奇前去见二人说明此事。蹇义说:“皇上的意思已经定了,众人的意见也已经定了,公难道能从中阻止吗?”夏原吉说:“万一皇上听从公的意见,现在不出兵,赵王后来发生变故,像永乐年间孟指挥那样的举动,谁来承担责任?”

士竒曰:“今事势与永乐中异,永乐中赵拥三防卫,今已去其二,且昔孟指挥所为,王实不预闻,不然赵王岂至今日乎?”蹇曰:“即如公言,今若何处置?”士竒曰:“为今之计,朝廷重尊属,厚待之,有疑则严防之,亦必无虞,而于国体亦正矣。”二人曰:“公言固当然,上特信杨荣,不系吾二人,可否也?”士竒退与荣曰:“太宗皇帝惟三子,今上亲叔二人,一人有罪者不可恕,其无罪者当加厚,庶几仰慰皇祖在天之灵。”荣曰:“汝既不草▯,则我当以闻。”时惟杨溥与士竒意合,溥曰:“吾二人请入见上,明其大义,兵必不可移。”荣闻溥言,即趋入见,溥与士竒亦踵其后,而门者不纳,二人不得入。已而有防召蹇义入,蹇义以士竒言白,上意不怿,然亦不复言移兵,遂还京。道中有顾问,惟召荣及蹇、夏,不复召士竒及溥至良乡。臣二人始得见,上意犹若未平,忽厉声曰:“好机防,不得乗到家,皇太后必见尼矣。”上至京,大悔,不复及彰徳事,然言者犹喋喋削赵防卫,且请召赵王拘之京师,上皆不聴。一日特召士竒谕曰:“言者论”赵王益多,如何对曰:「今日宗室惟赵王于陛下最亲,当思保全之,毋惑羣言。」上曰:「吾亦思之。皇考于赵王最友爱,且吾今惟一叔,奈何不爱?然当思所以保之之道。吾今将封羣言,俾都御史刘观及公侯中选一人赍以示之,使自处。」对曰:「必不得已,则于皇亲中选一人与赵心相孚者偕观行,庶几有所开导。」上曰:「然则谁可?」对曰:「广平侯袁容,至亲且善开谕,更得玺书亲谕之,尤好。」上从之,遂遣容观行。赵王得玺书及言者所上章,大喜曰:「吾生矣!」即献防卫,且上表奏谢恩,而言者顿息。上待赵王益亲厚,而薄陈山,竟疎斥之。盖上初虽为山所惑,而后灼知其非。逾数月,召士竒至南斋宫,谕之曰:「吾待赵叔,不失亲亲之礼,尔有力焉。自今毋以见忤为嫌。」遂赐白金寳楮文绮【三朝圣谕录】

名臣经济録卷二

译士奇说:“现在的形势与永乐年间不同。永乐年间赵王拥有三支卫队,如今已经削去两支;而且过去孟指挥所做的事,赵王本人确实并不知情,否则赵王哪里能活到今天?”蹇义说:“即使依照公的意见,现在应当怎样处置?”士奇说:“如今的办法,是朝廷尊重宗室亲属,厚待赵王;如果有疑虑,就严加防范,这样也一定不会有忧患,同时在国家体制上也合乎正理。”二人说:“公说的本来就应当如此,只是皇上特别信任杨荣,并不把可否交给我们二人决定。”士奇退下后对杨荣说:“太宗皇帝只有三个儿子,如今皇上在世的亲叔父有两人;一人有罪,不可宽恕,另一人无罪,就应当厚待,希望这样可以仰慰皇祖在天之灵。”杨荣说:“你既然不肯起草诏书,那我就把这件事报告皇上。”当时只有杨溥与士奇意见相同。杨溥说:“我们二人请求入内见皇上,向他说明大义,军队绝对不能移师。”杨荣听到杨溥的话,立即快步入内求见,杨溥与士奇也跟随在后,但守门人不让他们进去,二人未能入内。不久有诏令召蹇义入内,蹇义把士奇的意见告诉皇上。皇上心情不悦,但也不再说移兵的事,于是返回京城。途中皇上有所询问,只召见杨荣以及蹇义、夏原吉,不再召见士奇和杨溥;到达良乡后,才让他们二人得以见驾。我们二人这才得以见到皇上。皇上的怒意似乎仍未平息,忽然厉声说:“好机会,没能乘机一直追到他家,皇太后一定会出来阻止。”皇上到京后非常后悔,不再提彰德出兵的事情,但进言的人仍喋喋不休地要求削减赵王的卫队,并请求把赵王召到京师拘禁,皇上都没有听从。一天,皇上特意召见士奇,对他说:“进言议论赵王的奏章越来越多,该怎么办?”士奇回答:“如今宗室中,只有赵王与陛下最亲近,应当设法保全他,不要被群臣的议论迷惑。”皇上说:“我也在考虑。先皇对赵王最为友爱,而且如今我只有这一位叔父,怎么会不爱他?但也应当思考保全他的办法。我准备把群臣的议论封装起来,命都御史刘观和公侯中选一人带去给他看,使他自己处置。”士奇回答:“如果实在不得已,就在皇亲中选一位与赵王心意相通的人,与刘观一同前往,也许可以有所开导。”皇上说:“那么谁可以?”士奇回答:“广平侯袁容,是至亲,又善于开导劝谕;再加上皇帝亲自写玺书告谕他,那就更好了。”皇上采纳了,于是派袁容与刘观前往。赵王得到玺书和进言者所上的章奏,非常高兴地说:“我活下来了!”立即献出卫队,并上表奏谢皇恩,于是进言的人才停止议论。皇上更加亲厚地对待赵王,却疏远并薄待陈山,最终将他斥退。原来皇上起初虽然受到陈山的迷惑,后来已经清楚知道陈山的做法不对。过了几个月,皇上召士奇到南斋宫,对他说:“我对赵叔遵守亲亲之礼,没有失当,其中有你的功劳。从今以后,不要因为曾经违逆我的意思而心存疑虑。”于是赐给他白金、宝钞和文绮。【《三朝圣谕录》】《名臣经济录》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名臣经济録卷三明 黄训 编保治【正统】雷震奉天殿鸱吻奏请修省疏【刘球】臣谨按《春秋》,而知君心之所感,天心之所应,有如响之答声,影之随形,而国家成败兴亡,莫不系之。董子所谓:“国家失道,天乃先出灾害以谴告之,不知自省,又出怪异以警惧之,此天心仁爱人君,欲止其乱也。”人君遇天戒,岂得不严于修省哉!昔者桑谷生朝,太戊修政而殷道兴;雉雊于鼎,武丁正徳而殷邦靖;旱魃为虐,宣王修省而王化行。皆能修省以奉天,故天灾之降,不为其国害,反为其国福也。昨者雷震奉天殿鸱吻,皇上素服辍朝,下罪己之诏,出省躬之言,令羣臣各修厥职。修省之意至矣,固足以答天心而弥灾异矣。臣窃以为今日修省之所当先者,其事有十:其一,勤圣学以正心徳。自古圣哲之君,动与天合,而雨旸寒暑无不时若。以能専志问学,于一切无益之事,悉屏不御,所以私欲尽去,天理昭著,心得其正,而天不违之。《中庸》所谓“致中和,天地位,万物育”者是也。臣愿皇上以古圣哲之心为心,视朝之暇,御经筵之日,多居宫苑之时少,所谓无益之事,悉置意外,惟数进儒臣,讲求至理,笃尽精一之功,推极修齐治平之道,使学问功至,理欲判然,则圣心正而天心无不顺矣。其二,亲政务以总权纲。夫政自己出,则权不下移。故太祖太宗每早朝罢及晚午二朝,必进大臣于顺门或便殿,亲与裁决庶政,或事有疑,则召掌机务之臣商确之而自折其▯,所以权归于上。皇上临御九年,事体日熟,愿守二圣之成规,复亲决之故事,庶几权纲有归而政惟一矣。其三,别贤否以亲正士。诸葛孔明曰:“亲贤臣,逺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故愿治之君,无不乐有正大君子为之亲信,以赞其治而益其明。惟分别之不可不精。今内外之臣,不能无贤不肖之分,惟皇上察之于已,询之于人,果贤而可亲也,则亲之;果不肖而当逺也,即逺之。则君子日进。小人日退矣。其四,选礼臣以隆祀典。今之太常,即古之秩宗,必得寅清端重、明习礼典儒臣为之,然后可交于神明。故舜命伯夷,伯夷犹让于防龙,诚以是职不易称也。今太常卿与少卿久缺未选,无乃享祀之礼有乖?宜选儒臣为之,庶祀典克修矣。其五,严考覈以督吏治。自三代以下,省方之礼废,而郡县不敢肆,田野之民得其安者,以数遣绣衣、采访等使巡行郡县,以察吏得失,问民疾苦也。洪武、永乐间,亦甞行之。近来多付此任于布、按二司及巡按御史,其所考察徒文具尔,以故吏无善政,民多失业。至于军卫之臣,为害尤酷。诚宜选择公明亷干廷臣,分行天下,自三司、郡守而下,无分文武官吏,俱得考察。其果奸墨无状,具实黜退;若有亷能仁恕、治行过人,亦具奏乞旌异,庶人有劝惩,而吏治修举矣。其六,慎刑罚以彰宪典。古者人君不亲刑狱,而悉付之理官。书所谓「予曰辟,尔惟不辟;予曰宥,尔惟不宥;惟厥中」,盖恐徇喜怒有所轻重于其间,以致刑失其中也。近者法司所上狱状,有奉▯防减重为轻、加轻为重者,法司既不执奏,至于讯囚之际,又多有所观望,以求希合圣意,是以不能无枉。臣窃以为一切刑狱,宜从法司所拟,设有不当,调问得情,则罪其原问之官。其运砖、纳米赎罪等例,亦非古法,且使贪者得以幸免,而亷者蒙辜。宜令法司今后文武之臣,除犯公罪许赎外,其余俱依律问拟,则刑罚中而宪典彰矣。其七,罢营作以苏人劳。夫土木之工不息,则天地之和有乖。故《春秋》于劳筑之事,悉书以示戒者为此也。今京师营作之兴,已五六年,虽不烦民,而皆役军,然军亦国家赤子,须之御暴而赴鬭,岂宜独役而不加恤?况各衙门皆已更新,宜罢其工,庶人力得苏矣。其八,寛逋赋以悯民穷。《周礼》荒政十二,薄征其一也。近者各处报水旱荒,灾乞减租税,而有司多不准减,或准亦徒事虚文,使民不得受其实恵,以致穷困流徙者日益多,宜令户部遇有报荒,即与勘实,量减其租,仍思所以安养流民,使不失业,庶民穷有济矣。其九,息兵威以重民命。夫兵凶器,动必伤人,不可举动。汉髙帝以武定天下,非不善兵,然被匈奴白登之挫,终不报怨。以兵兴必伤人也。如麓川连嵗用兵,死者十七八,军资爵赏不可胜计,今疮痍未瘳,又遣定西侯蒋贵总之,以从缅甸受其所拘首寇思伦发,借彼言果信得寇以归,不过献诸廷,磔诸市,枭诸达道而已。然彼挟以为功,必求与立邦分有麓川地,不与则致怨,与之则两夷土地人民各増其半,其势坐大,将不可制,是灭一麓川,生二麓川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名臣经济录》卷三 明代黄训编纂 保治【正统】雷震奉天殿鸱吻,请求修身反省的奏疏【刘球】臣谨慎考察《春秋》,由此知道君心所感与天心所应,如同回声回应声音、影子跟随形体一样;国家的成败兴亡,没有不与此相联系的。董仲舒所说:“国家失去正道,上天就先降下灾害加以谴责告诫;如果还不知道自我反省,上天又降下怪异来使他警惧,这是上天以仁爱对待君主,希望制止他的祸乱。”君主遇到上天的警戒,难道能不严肃地修身反省吗?从前桑树、楮树在朝廷中生长,太戊修明政事,殷道因此兴盛;野鸡在鼎上鸣叫,武丁端正德行,殷国因此安定;旱魃肆虐,周宣王修身反省,王道教化因此施行。这些君主都能通过修身反省来奉承上天,所以天灾降临,不但没有成为国家的祸害,反而成为国家的福分。昨天雷击奉天殿的鸱吻,皇上穿素服、停止朝会,下达罪己诏,发表自我反省的话,命群臣各自修治职务。修身反省的心意已经十分充分,确实足以回应上天之心、消除灾异。臣私下认为,今天修身反省首先应当做的事情有十项:第一,勤于圣学,以端正内心和德行。自古圣明有哲理的君主,行动都与天道相合,雨水、晴阴、寒暑没有不合时令的。因为他们专心致志地求学,对于一切没有益处的事情全都摒弃不做,所以私欲完全消除,天理显明,内心归于端正,而上天也不违逆他们。这就是《中庸》所说的“达到中和,天地各安其位,万物得以生长”。臣愿皇上以古代圣哲的心作为自己的心,临朝和闲暇时进入经筵讲学,减少居处宫苑的时间;凡所谓无益之事,都置之度外,只多次召进儒臣,讲求至高的道理,专一而笃实地尽修养功夫,推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使学问功夫达到极致,天理与人欲分明,那么圣心端正,天心自然没有不顺从的。第二,亲自处理政务,以总揽权纲。政令如果都由皇上亲自发出,权力就不会下移。所以太祖、太宗每次早朝结束,以及午后、晚间两次朝会后,都必定在顺门或便殿召见大臣,亲自裁决各种政务;有事情疑难,就召掌管机密事务的大臣来商议核定,然后亲自作出裁断,这就是权力归于皇上的原因。皇上临朝九年,对政务已经日益熟悉,愿意遵守两位圣主的成规,恢复亲自裁决政务的旧例,这样或许权纲有所归属,政令也能归于统一。第三,区别贤能与否,以亲近正直之士。诸葛孔明说:“亲近贤臣,远离小人,这是前汉兴盛的原因。”所以希望治理国家的君主,无不乐于有正大君子作为亲信,帮助自己治理而使自己更加明智。只是辨别贤否不可不精细。如今内外臣僚不能没有贤能与不肖的区别,愿皇上从自身观察,向他人询问;确实贤能可以亲近的,就亲近他;确实不肖、应当远离的,就远离他。这样君子会日益进用,小人会日益退处。第四,选任礼臣,以隆重祭祀礼典。今天的太常寺,就是古代的秩宗,必须任用敬谨清正、端庄稳重、通晓礼典的儒臣担任,这样才可以沟通神明。所以舜任命伯夷,伯夷还谦让给夔龙,实在是因为这个职务不容易胜任。如今太常卿和少卿长期空缺而没有选任,恐怕祭祀礼仪有所失当吧?应当选用儒臣担任,使祭祀礼典得以修明。第五,严格考核,以督促吏治。自三代以后,天子巡行各地的礼制废弛,但郡县官吏不敢放纵、田野百姓能够安居,是因为朝廷多次派绣衣使、采访使等巡行郡县,考察官吏的得失,询问百姓的疾苦。洪武、永乐年间也曾实行这种办法。近来多把这个职责交给布政司、按察司和巡按御史,他们的考察只是徒具文书形式,因此官吏没有善政,百姓失业的越来越多。至于军卫官员,造成的祸害尤其严重。实在应当选派公正明察、廉洁能干的朝廷大臣,分赴天下各地;从三司、郡守以下,不论文官武官,全部都可以考察。如果确实贪污奸邪、罪状严重,就据实奏报罢黜;如果有廉洁能干、仁慈宽恕、政绩超过常人的,也据实奏报,请求特别表彰,使百姓有所劝勉和惩戒,吏治便能整顿兴举。第六,慎重使用刑罚,以彰明法典。古代君主不亲自处理刑狱,而全部交给司法官办理。《尚书》所说:“我说应当处以刑罚,你们就不要不处刑;我说应当宽宥,你们就不要不宽宥;一定要合乎中正。”这是担心司法官因迎合喜怒而在刑罚轻重上有所偏差,以致刑罚失中。近来法司上报的狱情,有奉皇上诏令把重罪减为轻罪、把轻罪加重为重罪的;法司既不坚持据理奏争,到审讯囚犯时又多有观望,只求迎合皇上的心意,因此不能没有冤枉。臣私下认为,一切刑狱案件都应依照法司拟定的判决办理;如果有不恰当之处,经过调查询问、审得实情后,就治罪原先审问的官员。运砖、纳米赎罪等条例,也不是古法,而且会使贪污者得以侥幸免罪,廉洁者反而蒙受罪罚。应当命法司今后对于文武官员,除犯公罪允许赎罪外,其余都依律审问拟罪,这样刑罚就能适中,法典也能彰明。第七,停止营造工程,以使百姓和军士的劳苦得到缓解。土木工程如果不停,天地和气就会失调。所以《春秋》把劳民筑作的事情全都记载下来作为警戒,原因就在这里。如今京师兴建营造工程已经五六年了,虽然没有烦劳百姓,却都役使军队;但军队也是国家的赤子,需要他们抵御暴乱、奔赴战斗,怎么可以只役使他们而不加以体恤?况且各衙门都已经更新完毕,应当停止工程,使民力得到休养。第八,宽免拖欠的赋税,以怜悯百姓的困穷。《周礼》所说的十二项荒政中,减轻征税就是其中之一。近来各地报告水旱灾荒,请求减免租税,但有关官府多不准许减免;即使准许,也只是徒具虚文,使百姓得不到实际恩惠,以致日益贫困流离、迁徙失业。应当命户部遇到地方报告灾荒,就立即核实灾情,酌量减免租税,同时设法安置赡养流民,使他们不致失业,这样百姓的困穷才有所救济。第九,停止用兵,以重视百姓的生命。兵器是凶器,一旦动用必然伤人,不可轻易发动战争。汉高帝凭武力平定天下,并非不善于用兵;但他在白登遭到匈奴挫败,最终也没有报复,因为用兵必然伤人。如今麓川连年用兵,死者十之七八,军费、军资和爵赏多得无法计算;创伤尚未痊愈,又派定西侯蒋贵总领其事,想让缅甸交出他们拘押的首领思伦发。即使缅甸所说确实可信,擒获敌寇回来,也不过是献到朝廷,在市中肢解示众,把首级悬挂在大道上而已。然而缅甸若挟此功劳,必然要求与明朝分割麓川土地;不给,就会结怨;给了,则两方夷人的土地和百姓各自增加一半,势力坐大,将来便无法控制。这是消灭一个麓川,反而产生两个麓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