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臣经济録卷三十二
▯治十八年所议,系一人一时之见,所当改正。臣等既知其非,不敢隠黙。伏望圣明留神省览,许照▯治十八年以前、洪武永乐以来旧制遵行事体,幸甚。缘系恪遵成宪,议复军职袭替旧例事理,具题正德十四年二月二十三日奉武宗皇帝圣防,是钦此钦遵。外自是武职袭替得一苏矣。臣尝窃观正德十四年之奏,有曰:「立功之人故絶亲侄,曾经袭过,既许相沿承袭,则侄孙亦系应袭人数。或亲侄有故而亲侄孙径承袭事,则不得袭。以此议例不一,人心不平,往往不服奏告不已。」臣谓观是言也,则知十八年立议之刻,夫亲侄孙本系应袭人数,止因亲侄有故未袭,便欲革罢其官,非酷刻而何?其王琼之议曰:「侄孙即系亲侄之子,观斯言也,则知血脉相承亲切无间,非踈逺旁枝者比。侄孙固无异于侄也。侄而得袭,侄孙不得袭,此何理乎?」琼又曰:「武职选授自洪武永乐以来至▯治十八年以前所行,系祖宗旧制,百有余年相承之事,所当遵受。▯治十八年所议,系一人一时之见,所当改正。臣等既知其非,不敢隠黙。」由是而观,则琼之言不但于义理通、天理合,且与旧制合矣。至正德十六年,兵部尚书彭泽具题谓:「王琼前奏颇招物议,相应改正。」夫▯治十八年新例已该王琼辨其非旧制,乃一人一时之见,其侄孙一节又已辨论通畅。彭泽既欲革罢王琼之奏,则当偹折王琼前议之非,详辨▯治十八年立议之是可也。今不细论彼此是非,但朦胧诬以一句曰「颇招物议」,是知理屈而但强诬之耳。奈何自彭泽具题之后,于今十年,武职被革流荡沦没者甚众,不胜悲苦。迩者兵部武选司起火,延烧本部工部荷防,皇上特垂访察,而厯年被革官舍仰皇上离照之下。具本声诉,防武选司未与议处,但照彭泽具题事例,将官舍叅究提问。外臣尝伏读《皇明政要》,恭见洪武二十九年九月大赉天下,致仕武臣,太祖谕之曰:「元末兵争,中原鼎沸,人不自保,尔诸将臣奋起从朕,效谋宣力,共平祸乱,勤劳偹至。天下既定,论功行赏,使尔等居官任事,子孙世袭,永享富贵。朕思起兵时与尔等皆少壮,今皆老矣,久不相见,心恒思之,故召尔等来,所赐薄物,以资养老。尔等还家,抚教子孙,以终天年。」诸将叩首谢。上因叹曰:「同厯艰难,致有今日,顾朕子孙保有无穷之天下,则尔等子孙亦享有无穷之爵禄。」诸将臣无不感激,至有堕泪者。钦此。臣每读髙皇帝圣谕,亦未尝不堕泪。感我高皇帝悯念武臣如此之至,一则曰「共平祸乱,勤劳偹至」,二则曰「同厯艰难,致有今日」,一则曰「子孙世袭,永享富贵」,二则曰「尔等子孙亦享有无穷之爵禄」。
译恭请圣明留心审阅,准许依照弘治十八年以前、洪武、永乐以来的旧制办理,臣等幸甚。此事关系恪守成法、议复军职承袭旧例,具题。正德十四年二月二十三日奉武宗皇帝圣旨:是。钦此。钦遵。此后武职承袭的困苦才稍有缓解。从洪熙年间直到弘治十八年以前实行的,都是祖宗旧制,是一百多年相承的事情,应当遵守;弘治十八年所议定的,只是一人一时的意见,应当改正。臣等既然知道它不对,不敢沉默。恭请圣明留心阅览,准许按照弘治十八年以前、洪武、永乐以来的旧制办理,臣等就万分感激了。此事关系恪守成法、议复军职承袭旧例,具题。正德十四年二月二十三日奉武宗皇帝圣旨:是。钦此钦遵。此后武职承袭的困苦才稍有缓解。臣曾私下看正德十四年的奏疏,其中说:‘立功之人因故绝嗣,其亲侄曾经承袭过的,既然允许相沿承袭,那么侄孙也属于应当承袭的人数;或者亲侄因故而由亲侄孙直接承袭的,就不得承袭。由于这一议例不一致,人心不平,往往不服而不断申诉。’臣认为,考察这段话,便知道弘治十八年制定议例时,亲侄孙本来就是应当承袭的人,只因为亲侄因故没有承袭,便想革除他的官职,这不是苛酷刻薄又是什么?王琼的议论说:‘侄孙就是亲侄的儿子。’由此可知,血脉相承,亲近无间,不是疏远的旁系可以相比的。侄孙本来就与侄没有不同。侄能够承袭,侄孙却不能承袭,这是什么道理?王琼又说:‘武职选授自洪武、永乐以来直到弘治十八年以前所实行的,是祖宗旧制,是一百多年相承的制度,应当遵守;弘治十八年所议定的,只是一人一时的意见,应当改正。臣等既已知道它不对,不敢默然不言。’由此看来,王琼的话不仅合乎义理、符合天理,而且与旧制相合。到正德十六年,兵部尚书彭泽具题说:‘王琼前次奏疏颇为招致众议,应当改正。’弘治十八年的新例已经被王琼辨明不是旧制,只是一人一时的意见;其中关于侄孙的一节,也已经辨析得很清楚。彭泽既想革除王琼的奏议,就应当详细驳斥王琼前议的不当,具体辨明弘治十八年议例的正确。如今不细论双方的是非,只含糊地用一句‘颇招物议’来诬蔑,由此可知是理屈词穷,只能强行诬陷。无奈自彭泽具题以来,至今十年,武职被革、流离失所、沉沦困苦的人很多,悲苦不堪。近来兵部武选司失火,延烧到本部、工部,蒙皇上特别垂询察访,那些历年来被革的官舍也仰望皇上的明察。他们具本申诉,希望武选司不要不加议处,而应照彭泽具题的事例,将官舍参究提问。臣曾恭敬阅读《皇明政要》,恭敬看到洪武二十九年九月太祖大赉天下,召见致仕武臣,太祖对他们说:‘元末兵乱,中原沸腾,百姓不能自保。你们诸位将臣奋起跟随朕,贡献谋略、竭尽力量,共同平定祸乱,劳苦功绩极为完备。天下安定以后,朕论功行赏,使你们居官任事,子孙世代承袭,永远享有富贵。朕想到起兵时你们都还年轻壮盛,如今都老了,长久没有相见,心中常常思念,所以召你们来,所赐的物品虽然微薄,只是用来帮助你们养老。你们回到家中,要抚养教育子孙,以终享天年。’诸将叩头谢恩。太祖于是叹息说:‘我们共同经历艰难,才有今天;朕的子孙保有这无穷的天下,你们的子孙也将享有无穷的爵禄。’诸将臣无不感激,甚至有人流下眼泪。钦此。臣每次读到高皇帝的圣谕,也没有一次不流泪。感念我高皇帝如此深切地怜悯武臣:一处说‘共同平定祸乱,劳苦功绩极为完备’,另一处说‘共同经历艰难,才有今天’;一处说‘子孙世代承袭,永远享有富贵’,另一处说‘你们的子孙也享有无穷的爵禄’。
休戚相同之恩如此,天地覆载之恩如此。武臣子孙粉骨碎身,岂堪补报哉?伏望皇上仰体太祖之心,俯察王琼、彭泽之奏,果王琼之奏有理,彭泽之奏无谓,乞勑多官防议,将琼所言查复施行,亏枉官舍皆与改正,庶使旧制不为新议所壊,正议不至横为浮议所阻,官军幸甚。臣不胜恐惧战栗之至。等因奏,奉圣防兵部看了来説。钦此。钦遵,抄出送司查。《大明律》内一欵:「凡文武官员应合袭廕职事,并令嫡长子孙袭廕,如嫡长子孙有故,嫡次子孙袭廕,若无嫡次子孙,方许庶长子孙袭廕,如无庶出子孙,许令弟侄应合承继者袭廕。若庶出子孙及弟侄不依次序搀越袭廕者,杖一百,徒三年。」钦此。及查成化六年奏准,武职絶嗣,许从军一祖子孙承继,其原籍疎族不许。又查成化十七年该都御史何乔新题照得:军职有絶嗣者,原籍同姓之人,或称同祖叔伯之孙,或妄称同堂兄弟之子孙,或乞养。异姓诈作亲生儿男,招赘女壻,诈作同宗子孙,买求官吏隣佑人等保勘,送部冐袭官职。今内外卫所军官该支俸粮,俱自民出,嵗入有限,而冗食无穷。乞勑该部通行天下都司内外卫所军官,今后同宗之人原系立功授职者,嫡▯子孙方许保送承袭,旁枝不许保送。其旁枝已袭职任身故之后,再不许袭。但有冐袭者,限三个月以里首官改正,冐袭之人并经该官吏等俱免问罪。若执迷不首,被人告发,依律问拟,照例发落。本年九月二十八日防官议拟题奉宪宗皇帝圣防,是都准议钦此通行巳久。又查得▯治三年题准,旁枝官舍有高祖原系总小旗者,指挥革试百户,千户革署百户职事,俱准承袭,百户革充总旗冠带终身子孙,准替旗役使之,勉图后功。以后若无军功,虽遇例不得实授,仍乞着为定例。以后天下卫所保到承袭之人与此同者,俱照此例查革。若高曾祖止是军役不系功陞总小旗役之人子孙告袭者,仍照见行事例不许承袭。又有此逓降之例于前例少变矣。乃查得▯治十一年奏准,立功授职之人所出嫡亲子孙方许遵依律条挨次保送赴部袭替,但系旁枝不问亲疎通不许袭。其巳袭者年老事故之日各该卫所不许再保伊男。中间若高曾祖从军原有职役及各亲父祖袭替之后自立军功,俱各照依应得级数各另扣算一体保袭。至此逓降之例不行,又复通行之旧矣。又查得▯治十二年题准,今后军职无功授职之人年老病故絶嗣,若系堂叔伯兄弟旁枝子孙不分已未袭替,查审明白俱不许承袭。外其同宗之人原系先委在营所的亲弟侄承袭伯兄职事,不分久近子孙俱许相沿承袭。此又一例,所谓亲弟亲侄曾经袭过者俱许照例相沿承袭,其侄孙以下及堂兄弟侄等项旁枝皆不许袭。卫所官员自今文书到日为始,敢有违例保送者,军职问罪,调卫文职照例发落,遇例不宥。其旁枝子孙革去官职,照依总小旗同宗之人皆得替补事例,俱该收补总旗照例并鎗。前例止许亲弟亲侄承袭,此又申明惟此二项袭过方许相沿。若亲侄有故,侄孙告袭,即系疎逺,不许承袭,例起于此。惟总小旗不拘犯堂故职,虽减革俱收旗役,犯堂革旗例方起此。又查得正德元年题准,军职旁枝子孙髙曾以上原有职役及亲祖父袭替堂伯叔兄职事之后自立功,通计三级以上者自有本等官职。其高曾以上原无职役,亲祖父袭替堂伯叔兄职事之后自立军功一二级者,例内不曾该载。若不斟酌定拟,未免轻重失宜。今后旁枝子孙髙曾以上原无职役,亲祖父袭替堂伯叔兄职事之后得功不分署职实授但一级者,并收总旗子孙世与冠带。其二级者世袭署百户,庶几情法允当,经久可行。以后遇有此等官舍保送袭替者,悉照此例施行。此亲祖功逓加之例,因前例开载未尽,又立此例通前彻后,则情法允当至矣尽矣,始终遵行五六十年。及查得正德十四年题准,洪武、永乐、宣德等年军职故絶不论堂兄弟侄俱得承袭。后自成化十七年都御史何乔新建言题准事例,止为见任军职故絶查勘不系立功之人的▯子孙不许承袭,并无追论先年立功之人故絶不许堂兄弟侄旁枝承袭缘由。本年节行拟奏亦无侄孙不许承袭之例。至▯治十八年新例,侄孙以下不许袭,但侄孙即系亲侄之子,亲侄许袭,亲侄孙不许袭,中间多有袭过三四辈者。合无将官舍李宏等原系立功之人亲侄曾经袭过者,俱照▯治十八年以前旧例许其承袭。此例盖徒论世次之亲疎,未尝攷其父祖功德之有无,糜费俸粮,冐滥名器,在当时巳招物议之非,在今日殊非。为经久之法,况今内外大小军职衙门该支俸粮,嵗入有限,而冗食无穷,制节谨度尚不能给,又使旁枝之人无功而食,可乎?
译这种休戚与共的恩德,是何等深厚;这种如天地覆盖承载万物般的恩德,又是何等深厚。武臣的子孙即使粉身碎骨,难道就能报答得了吗?恭请皇上仰体太祖的心意,俯察王琼、彭泽的奏议。如果王琼的奏议有道理、彭泽的奏议没有根据,请敕令多名官员会同议论,查核王琼所说的内容,恢复施行;凡受冤屈的官舍都一并改正。这样或许能使旧制不被新议破坏,正确的议论不至于横遭浮泛议论阻挠,官军就有幸了。臣不胜恐惧战栗。以上意见奏上,奉圣旨:兵部看过后奏说。钦此。钦遵。抄出送司查考。《大明律》中有一条规定:凡文武官员应当承袭的荫职,都令嫡长子孙承袭;如果嫡长子孙有故,由嫡次子孙承袭;如果没有嫡次子孙,才允许庶长子孙承袭;如果没有庶出子孙,允许弟、侄中应当承继的人承袭。若庶出子孙及弟侄不按次序、越次承袭荫职的,杖一百,徒刑三年。钦此。又查成化六年奏准:武职绝嗣,允许由同一祖先的从军子孙承继,原籍疏远族人不许承继。又查成化十七年都御史何乔新题奏,根据查得:军职有绝嗣的,原籍同姓之人,有的自称是同祖叔伯的孙子,有的妄称是同堂兄弟的子孙,有的请求收养。异姓之人诈称亲生男儿,入赘女婿诈称同宗子孙,又买通请求官吏、邻佑等人作保查勘,送到本部冒充承袭官职。如今内外卫所的军官所支取的俸禄粮饷,都来自百姓,年收入有限,而冗员消耗却无穷。请敕令该部通行天下都司、内外卫所:今后同宗之人,原本属于立功授职者的嫡系子孙,才允许保送承袭,旁系不许保送。旁系已经承袭官职的,任职者身故以后,不许再行承袭。凡有冒袭者,限三个月以内自首,由官府改正;冒袭之人以及有关官吏等都免于问罪。如果执迷不悟、不自首而被人告发,就依律审问拟罪,照例发落。本年九月二十八日官员议定后题奏,奉宪宗皇帝圣旨:是,都准照议办理。钦此。此令通行已久。又查得弘治三年题准:旁系官舍如果高祖原本是总小旗的,指挥降为试任百户,千户降为署理百户职事,都准许承袭;百户降为总旗,终身只着冠带,其子孙准许替代旗役,以勉励他们日后立功。以后如果没有军功,即使遇到有关条例,也不得实授,仍请定为成例。以后天下卫所保送承袭的人中,与此相同的,都照此例查办革除。如果高祖、曾祖只是服军役,并非因军功升为总旗或小旗,其子孙请求承袭的,仍照现行事例,不许承袭。又有逐级降授的条例,这比前面的条例稍有变化。又查得弘治十一年奏准:立功授职之人的嫡亲子孙,才允许依照律条按次序保送到本部承袭更替;只要属于旁系,不论亲疏,一概不许承袭。已经承袭的,等到本人年老或因故去世时,各卫所不许再保送他的儿子。其间如果高祖、曾祖从军时原有职役,或者各自的亲父、祖父承袭之后又自行立有军功,都依照应得的等级分别核算,一体保送承袭。到了这里,逐级降授的条例没有实行,又恢复了广泛施行旧例的做法。又查得弘治十二年题准:今后无功授职的军职人员,年老、患病、去世而绝嗣的,如果是堂叔、伯、兄弟等旁系的子孙,不论已经承袭还是尚未承袭,查明审实后都不许承袭。至于同宗之人,原本是先前在军营中确有亲弟、亲侄承袭伯、兄职务的,不论相隔久近,其子孙都允许相沿承袭。这又是一条例外,即所谓亲弟、亲侄曾经承袭过的,都允许照例相沿承袭;其侄孙以下及堂兄弟、堂侄等旁系,全部不许承袭。卫所官员从今文书到达之日起,若敢违反条例保送,军职官员问罪,调任卫所的文职官员照例发落,遇到赦例也不宽宥。旁系子孙革除官职后,照总小旗同宗之人都可以替补的事例,全部收补为总旗,并按例配带长枪。前面的条例只允许亲弟、亲侄承袭,这里又申明只有这两类人承袭过,才允许相沿承袭。如果亲侄因故去世,由侄孙请求承袭,就属于疏远关系,不许承袭,这一条例便由此开始。只有总旗、小旗不论是犯堂还是因故失职,即使被降级革职,也都收补为旗役;“犯堂革旗”的条例正由此开始。又查得正德元年题准:军职旁系子孙,如果高祖、曾祖以上原有职役,且亲祖父承袭堂伯、堂叔兄长职务之后又自行立功,合计达到三级以上的,自有其本等官职。若高祖、曾祖以上原本没有职役,亲祖父承袭堂伯、堂叔兄长职务之后自行立功一二级,条例中没有载明。若不斟酌确定,难免轻重失当。今后旁系子孙高祖、曾祖以上原无职役,亲祖父承袭堂伯、堂叔兄长职务之后取得军功,不论是署职还是实授,只要立功一级,便一律收补为总旗,其子孙世代只准冠带;立功二级,世袭署理百户,这样或许情理和法令都恰当。以后遇有这类官舍保送承袭的,都照此例办理。这是关于亲祖功劳逐级递加的条例,因为前例记载不够完备,所以又制定此例,前后贯通,使情理和法令都达到十分恰当,始终遵行了五六十年。又查得正德十四年题准:洪武、永乐、宣德等年间,军职因故绝嗣,不论堂兄弟、堂侄都可以承袭。后来从成化十七年都御史何乔新建言并获准的事例,只是针对现任军职因故绝嗣,经查不是立功之人的嫡系子孙,不许承袭;并没有追究以前立功之人因故绝嗣时,不许堂兄弟、堂侄等旁系承袭的理由。本年历次拟议上奏,也没有侄孙不许承袭的条例。到弘治十八年的新例,才规定侄孙以下不许承袭;但侄孙就是亲侄的儿子,亲侄允许承袭而亲侄孙却不许,中间有许多已经承袭三四代的人。能否把官舍李宏等人,凡原属立功之人的亲侄、且曾经承袭过的,都依照弘治十八年以前的旧例允许承袭?这一条例只是徒然讨论世代次序的亲疏,却没有考察其父祖有无功德;既浪费俸禄粮饷,又使名器被冒滥,在当时已经招致众议批评,在今天尤其不对。作为长久施行的法则,何况现在内外大小军职衙门都应领取俸禄粮饷,年收入有限,而冗员消耗无穷,即使节制费用、谨慎用度尚且不能供给,怎么还能让旁系之人无功而享受俸禄呢?
及查得正德十六年内,该本部题查得武职立功之人,故絶其侄孙以下旁枝,不准承袭,系▯治十八年本部防官集议题准通行事例。葢以惜名器为心,故欲正滥袭之武职,以国家军储为重,故欲省糜费之俸粮,随时损益,因事制宜,十余年来守而勿失。本部又行具奏准袭,颇招物议之非,终非经久之法。所防前例应合改正,今后仍照▯治十八年题准事例,侄孙以下人等仍不准袭。其自正德十四年二月以后有照李宏等例袭过者,待其子孙袭替之日一体减革。本月十九日题奉圣防,是准改正,还照▯治十八年防议事例行,钦此。又查得嘉靖十年闰六月,该本部题叅照李嗣隆、石泰、贾永明知有例,立功之人故絶其侄孙以下旁枝不许承袭,及节奉有皇上还照▯治十八年防议事例行。明防自合安分各供职役为当,乃敢妄引李宏非例事情,鼓众奏扰,阻壊选法,相应究治以警将来。合候命下,移咨法司,将李嗣隆、石泰、贾永明行提到官,照依律问拟发落,庶奸顽知警,而选法亦不致损壊矣等因。本月十八日该本部右侍郎潘题奉圣防,是钦此钦遵,已经叅送去后。今该前因通查案呈到部,看得指挥使刘永昌建议欲侄孙以下俱许承袭,及引皇明政要圣祖训谕武臣之词,欲我皇上勑议施行。臣等伏覩圣祖训词有曰:「子孙世袭,永享富贵。」又曰:「尔等子孙亦享有无穷之爵禄。」但指有功之人子孙而言,非谓旁枝疎逺,其父祖原无军功者,亦得享无穷之爵禄也。又查得大明律内一欵,官员袭廕职事,并令嫡长子孙有故,嫡次子孙袭廕,若无嫡次子孙,方许庶长子孙袭廕,如无庶出子孙,许令弟侄应合承继。者,袭廕弟侄,应合承继。葢指亲弟、亲侄同时者而言,亦不及侄孙以下等项无功之人。奈何厯年既深,初意浸失。军职立功之人,故絶原籍同姓之人,或妄称同祖伯叔之孙,或妄称同堂兄弟之子。亦有乞养诈作亲生,赘壻诈为族属,买求官吏,朦胧保送,冐滥名器,糜费俸粮。故成化十七年,都御史何乔新建议,原系立功之人的▯子孙,方许保送袭职,旁枝不许保送。其旁枝已袭者,身故之日,不许再袭。通行已久,至▯治十八年,本部防官集议,立功之人故絶,亲弟、亲侄曾经袭过者,俱许相沿承袭。其侄孙以下及堂兄弟侄等项旁枝,俱不许袭。一以惜名噐之冐滥,一以省俸粮之糜费。叅之情法,可为经久,无容再议。正德十四年,因人建言,本部轻易变更,遂至物议沸腾。未及二年,遇我皇上龙飞之初,首先举正。五十余年尽善尽美事例,至此复旧行之。又巳十年,众心已定,何有他説?况本部每两月一选,中间官舍多有系堂侄、堂侄孙者,亦有系堂伯、堂叔、堂伯叔祖者。原以的▯有功,相传自一軰至十辈、二十辈,相沿无害。其旁枝无功一辈,固不可,况至二三辈?虽一朝一夕,尚不可待,又可至一辈、二辈乎?此即旁枝父祖别无另立功者也。盖有功子孙,许其承袭,虽逺不至禁革;无功子孙,不该传袭,虽近亦难准理。本部该司文卷虽经烧燬,部收贮选簿并内府印绶监内外贴黄俱各见在可查。昨因贾永明等乘机妄行奏扰,已经叅送究问。今刘永昌又为论列前因,臣等待罪本部,凡可以便于袭替,无不奉宣德意,岂敢故为异同?不拘王琼、彭泽,或可或否,俱不必论。顾爵禄国家劝功之典,固不当使有功者弗食其报,亦不当使无功者得滥其恩。揆诸法例事理而论之,立功人的▯子孙,不分亲疎逺近,照旧承袭。亲弟、亲侄曾经袭过者,俱许相沿不。革独侄孙以下疎逺之人,厯年事例俱在减革之数,正以各人父祖原非有功,偶因旁亲有功者,故絶例前相沿。若复许其承袭,则俸粮糜费,人亦不知所重,而何以劝有功耶?兼且各该藩府中尉人员,时或缺禄不完,卫所官军亦皆少粮无措,嗷嗷待哺,莫能相补。度彼叅此,独可不加之念乎?臣等窃惟▯治十八年防议事例,前后遵行垂六十年,名臣之所建议,皇上之所举正,防此律例平此人心。虽万世可以传行,委难别议相应申明遵守。合候命下之日,本部行移内外军职衙门,今后立功人故絶同时亲弟亲侄应合承继,及曾经袭过者,方许遵照律例保送。其侄孙以下及堂兄弟侄,除亲祖例前相沿,又自立有军功者一体扣算保送,其余无功侄孙以下至堂兄弟侄等项,及各人亲祖沿袭职事之后别无自立军功,不许一槩妄保。自文书到日为始,敢有违例保送者,军职问罪调卫,文职照例发落,遇例不宥。其旁枝子孙革去职役,在内从本部,在外从廵抚衙门,照依总小旗同宗之人皆得替补事例,俱收充总旗照例,并鎗有功照例陞授,着为定例,使凡无功子孙不得倚奸混扰,庶情法两尽,事体不致于纷更,财用可省,名噐不至于冐滥。
译又查得正德十六年,本部题奏查明:武职立功之人因故绝嗣,其侄孙以下旁系不准承袭,是弘治十八年本部会同官员集议并题准通行的条例。因为以珍惜名器为原则,所以要整顿武职的滥袭;以国家军储为重,所以要节省浪费的俸禄粮饷。这是随时增减、因事制宜,十多年来一直遵守而没有改变。本部后来又具奏准许承袭,颇为招致众议非难,终究不是可以长久施行的法则。所说前例应当改正,今后仍照弘治十八年题准的事例,侄孙以下的人仍不准承袭。凡自正德十四年二月以后依照李宏等人的例子已经承袭的,等到其子孙承袭更替之日,一并减革。本月十九日题奏,奉圣旨:准许改正,仍照弘治十八年官员议定的事例办理。钦此。又查得嘉靖十年闰六月,本部题奏参劾李嗣隆、石泰、贾永明:明知有条例,知道立功之人因故绝嗣,其侄孙以下旁系不许承袭,也知道历次奉到皇上旨意,仍照弘治十八年官员议定的事例办理,却还敢妄自援引李宏不合条例的事情,鼓动众人上奏扰乱,破坏选授制度,应当加以追究惩治,以警戒后来者。应当等候命令下达,移文法司,将李嗣隆、石泰、贾永明提拿到官,依照法律审问拟罪发落。这样或许能使奸顽之人知道警戒,也不至于损坏选授制度。以上意见。本月十八日,本部右侍郎潘题奏,奉圣旨:是。钦此钦遵,已经参奏送交办理。如今上述事情一并查核后呈到本部。本部认为,指挥使刘永昌建议侄孙以下都准许承袭,并援引《皇明政要》中圣祖训谕武臣的话,想请皇上下令议定施行。臣等恭敬看到圣祖训词说:‘子孙世代承袭,永远享有富贵。’又说:‘你们的子孙也享有无穷的爵禄。’但这只是指有功之人的子孙,并不是说旁系疏远之人,即使其父祖原本没有军功,也能享有无穷爵禄。又查《大明律》中有一条:官员应当承袭的荫职,令嫡长子孙承袭;嫡长子孙有故,由嫡次子孙承袭;如果没有嫡次子孙,才允许庶长子孙承袭;如果没有庶出子孙,允许弟、侄中应当承继的人承袭荫职。这里所说承袭荫职的弟侄,是指应当承继的亲弟、亲侄而言,也没有涉及侄孙以下等无功之人。无奈年代久远,最初的本意逐渐丧失。立过功的军职人员因故绝嗣后,原籍同姓之人,有的妄称是同祖伯叔的孙子,有的妄称是同堂兄弟的儿子;也有人请求收养子却诈称亲生,入赘女婿诈称族属,买通官吏,含糊保送,冒滥名器,浪费俸禄粮饷。因此成化十七年,都御史何乔新提出建议:原本属于立功之人的嫡系子孙,才允许保送承袭官职,旁系不许保送;旁系已经承袭的,任职者身故之日不许再承袭。此令通行已久。到弘治十八年,本部会同官员集议:立功之人因故绝嗣,亲弟、亲侄曾经承袭过的,都允许相沿承袭;其侄孙以下以及堂兄弟、堂侄等旁系,一概不许承袭。一方面是珍惜名器,防止冒滥;另一方面是节省浪费的俸禄粮饷。参照情理和法律,可以作为长久之法,不必再议。正德十四年,因为有人建言,本部轻易变更,终于导致众议沸腾。不到两年,正值我皇上登极之初,首先就予以纠正。五十多年尽善尽美的条例,到这里又恢复施行。如今又已十年,众人的心意已经安定,还有什么别的说法?况且本部每两个月选授一次,其间有许多官舍属于堂侄、堂侄孙,也有属于堂伯、堂叔、堂伯叔祖的。原本确实是立功者的嫡系,从一代传到十代、二十代,相沿承袭并没有妨害。旁系没有功劳,承袭一代本来就不可以,何况达到两三代呢?即使只在一朝一夕之间,也还不能轻易等待承袭,又怎么能传到一代、两代呢?这里说的是旁系的父祖本来没有另立功劳的情况。大体而言,有功之人的子孙允许承袭,即使关系较远,也不应禁止革除;无功之人的子孙不应承袭,即使关系亲近,也难以准许。从本部该司的文卷来看,虽然已经被烧毁,但部中收存的选簿,以及内府印绶监内外的贴黄,都还保存着,可以查考。前些日子贾永明等人乘机妄自上奏扰乱,已经参奏送交审问。如今刘永昌又为上述事情论列,臣等身为本部待罪官员,凡是有利于承袭更替的事情,无不奉行皇上的德意,哪里敢故意制造不同意见?不论王琼、彭泽,意见可行或不可行,都不必讨论。只是爵禄是国家用来奖劝功劳的典制,固然不应使有功之人不能享受应得的报偿,也不应使无功之人滥受恩典。按照法例和事理来衡量,立功之人的嫡系子孙,不分亲疏远近,都照旧承袭;亲弟、亲侄曾经承袭过的,都允许相沿而不革除;唯独侄孙以下的疏远之人,历年事例都列在减革范围之内,正是因为这些人的父祖原本没有功劳,只是偶然因旁亲有功,才在绝嗣条例以前相沿承袭。如果再允许他们承袭,那么俸禄粮饷就会白白耗费,人们也不知道什么才值得重视,又凭什么来劝勉有功之人呢?况且各有关藩府的中尉人员,时常缺少俸禄,不能按数发给;卫所的官军也都缺粮,束手无策,嗷嗷待哺,彼此无法补救。权衡这些情况,难道能不加以考虑吗?臣等私下认为,▯治十八年关于防议的事例,前后遵行将近六十年,是名臣所建议、皇上所厘正的,用来防止律例混乱、平定人心。即使可以传行万世,也实在难以另行议定,理应再次申明,遵照执行。应当等命令下达之日,由本部行文内外军职衙门:今后,立功者死后绝嗣的,其同母亲弟、亲侄确实应当承继,以及曾经承袭过的,才允许依照律例保送。其侄孙以下以及堂兄弟、堂侄,除非依照亲祖旧例承袭,且本人又另立有军功,才一体扣算保送;其余没有军功的侄孙以下至堂兄弟、堂侄等,以及各人承袭亲祖职事以后并没有另立军功的,一概不许妄行保送。从文书到达之日起,凡敢有违例保送的,军职官员问罪并调往卫所,文职官员依例发落,遇到赦例也不宽宥。旁支子孙革去职役,在京由本部办理,在外由巡抚衙门办理,依照总旗、小旗同宗之人都可以替补的事例,一律收充总旗,按例办理;有军功的,按例升授。将此定为固定条例,使所有没有军功的子孙不得倚仗奸计混杂扰乱,这样情理和法令都能兼顾,事情不至于反复更改,财用可以节省,名器也不至于冒滥。
各都司卫所仍要刋刻板傍悬挂,永逺遵守施行。縁系遵旧制复正议,以拯救军官,以消弭天变,及奉钦依,兵部看了来説,事理未敢擅便等因。嘉靖十年八月二十四日,本部尚书王宪等具题,奉圣防是都准识行,钦此。
名臣经济録巻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名臣经济録卷三十三明 黄训 编兵部【武选下】查革武职疏该兵部题武选等清吏司案呈节该伏覩正德十六年四月二十二日诏书内一欵,自正德元年以来,诸色人等传陞乞陞大小官职,尽行裁革。吏礼兵工四部各将查革过传陞乞陞文武僧道匠艺官员名数类奏查考。其皇亲及公主所生子孙原无出身正途,朝廷推恩陞授者不在此例。又一欵,两京五府见任掌印签书管军管事公侯伯都督及都指挥,六部等衙门见任文职四品以上,并各处廵抚官俱听自陈去留,取自上裁。武职内有传防管事者,革去管事,照旧带俸。又一欵,正德元年以后,在京在外官旗舍余人等,但系例外奏带及称报効,在各边各处,或一人数处,或一时两三处报功,或并功陞授官旗者,除原祖职役照旧,其余尽行除革。该卫所各将革过名数造册送户兵二部查考,敢有受财隠避不革及抗违妄奏者,俱问发边卫充军。诸色人等冐认锦衣卫官员户下舍丁致陞官旗者,限三个月以▯许各官旗自首与免本罪,冐籍之人革去职役。过限不首,该部查出或被人告发,通行治罪发遣。又一欵,近年军职人等在各边不曾斩有首级,巧立当先冲锋等项名色,及各处斩首不及数,该部照例拟赏奉防陞级世袭者,兵部通行查革。又一欵,赐姓人员及见犯罪冐姓者,各复本姓。在京者各照原有本等职役闲住随住当差,在外取到留用者,不分官职大小,各回原卫原籍带俸闲住。但因赐姓义子廕陞职爵并与做勇士等项食粮名色者,兵部尽行查革。又一欵,正德元年以后各衙门官军旗校人等缉捕妖言奸细,并不系临阵对敌强贼一应陞授职役者,通行查革。以后各该衙门照旧年终类奏,兵部查议陞赏。钦此钦遵,俱经呈堂,在京行五军都督府并所属卫分及锦衣并亲军等卫所,左外行都察院转行各该廵按。御史所属及咨南京兵部各行查革去后,延今将及一月,在京府属并锦衣等卫所未见将各官旗应存应革缘由回报,相应议处,案呈到部。臣等仰惟皇上御极之初,首颁前项裁革之诏,葢痛官爵之冗滥,而欲为爱惜之图,念俸粮之糜费,而思为节省之计,更化善治,宜莫先于此者。各该衙门正当仰承德意,疾速奉行,庶前日之▯政不留,而祖宗之旧规可复。今五军都督府并所属在京卫分及锦衣等卫所官员,不以明诏为重,本部查革文移到彼,将及一月,未见各将应存应革缘由造册缴部。葢因各该府卫官员,或人情稔熟,欲抗顔而未能,或依慿有人,遂掣肘而难动。若不另为处置,诚为废格诏书。查得见该科道官防同户、兵二部委官清查锦衣卫旗校事,颇就绪,合无比照前例,乞差风力给事中、御史各一员,本部委官一员,属锦衣卫者,本卫选委老成能干官二员,遵照诏书内事理,将五府并所属京卫及锦衣并亲军卫所应革人员,每人审取亲供二本,各将原祖职役并例外奏带,或报効,或拿贼等项获功,或因盗贼妖言获功,或非时冐叨恩级,或并功陞职及传乞陞职缘由,备开明白,差去官员逐一清查磨对,各人应存应革职级,扣筭定拟停当,备造文册奏缴。中间如有事渉疑似者,临时奏请定夺,敢有隐避及抗违推调等项情▯,听各官叅究治罪,庶冐滥名器之徒不致于漏网,而清朝厘革之政不委之虗文。缘系差官遵诏查革冗滥官员事理,未敢擅便。正德十六年五月二十日,本部左侍郎杨廷仪等具本奉圣防:「是五府所属京卫并在京亲军卫分,便差风力给事中、御史、兵部属官各一员,遵诏防清查,属锦衣卫者,本卫选老成官二员防同清查。钦此。钦遵。」又该兵科等科都给事中汪▯锡等题,亦为前事题称武职乘时冐滥已非一日,科道等官既承重任,必须自立无过之地,方免浮议,且文册浩繁,展转搬运,恐生▯端,合令各官于相应公廨处所防同清查,不许一应闲杂之人出入。查得诏书内原令各该府卫衙门径自查革,造册缴部,已经通行日久,访得承委官员造有清册,前项冐陞之徒尚萌侥免之心,百计破调,以致承委官互相观望,不将清册缴送,乞勑各该衙门作急造完前项文册缴送兵部,该司收贮转送科道等官清查,如再迟延有悮行事,各该衙门掌印官及承委官容令科道等官叅究。
译各都司、卫所仍要刊刻成板,张挂在旁,永远遵守施行。这是因为要遵循旧制、恢复正确议论,以拯救军官、消除天变,并且奉有钦依;兵部看过后认为,事理重大,不敢擅自办理等情。嘉靖十年八月二十四日,本部尚书王宪等具题,奉圣旨:“是,都准许识认施行。”钦此。《名臣经济录》卷三十二。钦定《四库全书》。《名臣经济录》卷三十三。明代黄训编。兵部【武选司下】。《查革武职疏》。兵部题称,武选清吏司案呈中节录:敬见正德十六年四月二十二日诏书中有一条:自正德元年以来,各色人等通过传升、乞升而取得的大小官职,一律裁革。吏、礼、兵、工四部各自将已经查革的传升、乞升文武官员、僧道、匠艺人员的姓名和数目分类奏报,以备查考。皇亲及公主所生子孙原本没有正途出身、因朝廷推恩而升授的,不在此例。又一条:两京五府现任掌印、签书、管军、管事的公、侯、伯、都督及都指挥,六部等衙门现任四品以上文职官员,以及各地巡抚官,都听凭本人自陈去留,取决于皇上裁断。武职中有通过传旨掌管事务的,革去管事职务,照旧领取俸禄。又一条:正德元年以后,在京在外的官员、旗校、舍余等,只要属于例外奏带或称报效,在各边各处,或一人在数处报功,或同一时段在两三处报功,或合并功劳升授官职、旗职的,除原来祖传职役照旧外,其余一律革除。各有关卫所都要把革除的姓名和数目造册,送户部、兵部查考;如果有人收受财物、隐瞒不革,或抗拒违抗、妄行奏报,一律问罪,发往边卫充军。各色人等冒认锦衣卫官员名下舍丁而升为官员、旗校的,限三个月以内,允许有关官员、旗校自首,免除本罪;冒籍之人革去职役。超过期限不自首,被本部查出或被人告发的,一律治罪发遣。又一条:近年军职人员在各边从未斩获首级,却巧立“当先”“冲锋”等名目;以及各地斩首数量不足,却由本部依例拟定赏赐、奉旨升官、世袭的,兵部一律查革。又一条:赐姓人员以及现今犯罪而冒用赐姓者,各自恢复本姓。在京者依照原有品级和职役闲住、随住当差;在外者,取到留用文书后,不论官职大小,一律回原卫、原籍,带俸闲住。但因赐姓义子荫袭而升官加爵,以及以勇士等名目领取粮饷的,兵部一律查革。又一条:正德元年以后,各衙门官员、军士、旗校等缉捕妖言、奸细,并非临阵对敌、强行捕贼而升授职役的,一律查革。今后各有关衙门仍按旧例于年终分类奏报,由兵部查议升赏。钦此,钦遵。上述命令已经呈堂办理,在京则行文五军都督府及所属卫分、锦衣卫和亲军等卫所;在外则由都察院转行各有关巡按御史;御史所属及南京兵部也各自办理查革。至今将近一月,在京府属以及锦衣等卫所仍未见将各官旗应保留、应革除的理由回报,理应议处。案呈送到兵部。臣等仰念皇上即位之初,首先颁布前项裁革诏书,是痛恨官爵冗滥,想办法加以爱惜;又想到俸禄粮饷的浪费,谋求节省的办法。变更旧弊、实现善治,没有比这更应优先的了。各有关衙门正应仰承圣意,迅速奉行,使从前的弊政不再遗留,祖宗的旧规得以恢复。如今五军都督府及其所属在京卫分、锦衣等卫所的官员,不把明诏当回事;本部查革文书送到那里将近一月,仍未见各自把应保留、应革除的理由造册缴送本部。大概是因为各府、卫官员,有的与有关人员关系熟悉,想碍于情面抗拒却又不能;有的因为有人依仗,便受到牵制,难以行动。如果不另行处置,实在就是废置、阻格诏书。查得现由科道官会同户、兵二部委派的官员清查锦衣卫旗校事务,已经颇有头绪。是否可以援照前例,选派有风力的给事中、御史各一员,本部委派官员一员;属于锦衣卫的,则由本卫选派老成能干官员二员,遵照诏书所定事项,对五府及所属京卫、锦衣卫和亲军卫所应革人员逐一审取亲供两份。分别把各人的原祖职役,以及例外奏带、报效、擒拿贼人获功、因盗贼妖言获功、非时冒领恩级、合并功劳升职、传升乞升职务的缘由,全部明白开列。派去的官员逐一清查核对,确定各人应保留、应革除的职级,扣算拟定妥当,详细造册,奏报缴纳。其中如有涉及疑似情形的,临时奏请裁定。若有人隐瞒、逃避,或抗拒、违抗、推诿、调换等,听凭各官参究治罪。这样,冒滥名器的人不至于漏网,清明朝廷的厘革之政也不至于成为空文。这是关于派官遵诏查革冗滥官员的事理,臣等不敢擅自办理。正德十六年五月二十日,本部左侍郎杨廷仪等具本,奉圣旨:“是。五府所属京卫以及在京亲军卫分,即派有风力的给事中、御史、兵部属官各一员,遵照诏旨会同清查;属于锦衣卫的,由本卫选派老成官员二员会同清查。”钦此,钦遵。又据兵科等科都给事中汪玄锡等题奏,也是针对前事,称武职乘机冒滥已不是一天两天。科道官既然承受重任,必须使自己立于无过之地,才可免受浮议;而且文册繁多,辗转搬运,恐怕产生弊端,因此应当命令各官在相应的公廨处所会同清查,不许任何闲杂人员出入。查得诏书原令各有关府、卫衙门自行查革,造册缴部,命令已经通行很久。访得承委官员已经造好清册,而前述冒升之徒仍存侥幸免除的念头,百般阻挠调换,以致承委官彼此观望,不肯将清册缴送。请敕令各有关衙门赶紧造完前项文册,缴送兵部;由该司收存后转送科道官清查。如再拖延而耽误办事,各有关衙门掌印官及承委官,任由科道官参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