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臣经济録卷三十六

译弘治二年奏准，孳牧备用马每三年一次派官印烙。如今御史谢汝仪陈述前因，切中时弊，应当从嘉靖三年开始，遵照成化初年的事例，于九月中具奏请旨防查；南北直隶派御史二员，河南、山东增派一员，各请敕书一道，交给各官分别前往所属地方，会同主管寺丞查防种马和马驹。遇有倒毙、遗失，立即命令马户买补；因糟蹋致死的，照例追究赔偿；各年拖欠的备用马匹逐一查究，批回催促按期解送完毕。各府县管理马匹的官员中，有尽心任职、整顿马政有成效的，一体旌奖；有贪婪懦弱、不称职，或迎合上官、谋求另行委任、荒废本职的，如谢汝仪所说，应当提问的提问，应当奏报查究的奏报查究，照此施行。每逢三年期限，仍照常请旨印烙、查防；等到以后种马繁盛，足以补足原定数额和备用马匹，不再拖欠时，便照旧停止这种综合治理办法。九、量定解送马驹的数额，以显示奖惩。臣恭敬地想到，饲养种马，正是为了使其繁殖，因为要繁殖马驹并解送出去，以备边方使用。历考祖宗时期，成化以前，每匹母马都规定两年交纳一匹马驹；数量不足的，各主管马匹官员都有被提问、降级的条例。时世太平，法令就容易被湮没；法令容易被湮没，官员就容易懈怠。平日没有督促调度的办法，临时只想着追究罪责，于是便产生了纸上栽桑的弊病。比如张三的马原本没有生驹，却预先申报生了某匹马驹；等马驹出生后毛色不同，便把它弃置不用，只得另行购买以求符合册籍，百姓因此不堪重负，许多马匹便被故意弄成倒毙。弘治六年于是有了马驹倒失征银三两、亏欠征银二两的条例。这个条例一施行，马政就败坏了。为什么呢？每匹马驹要饲养三年才能解送，草料费用至少不下十两；水草放牧又要用一个人照料。这样看来，哪里比得上缴纳少量银钱、事情又轻省呢？所以在马驹应当繁殖的时候，便把母马调作别用，断绝其生育；偶尔种马怀孕，又千方百计使它流产。若申报亏欠，不过缴银二两；若生下马驹后设法使其倒毙，只缴银三两。轮到印烙年份，官吏害怕获罪，便逼迫小民临时买驹，大多像豺、狗一样，以劣马充数、敷衍塞责，有马驹之名而无马驹之实。正德二年，御史王济奏请并奉钦依：每年每群马匹，由各户合资购买备用马；大马一匹解送即可，不必核较是否有马驹；若生有好马驹，便解送、分发或变卖，全部听凭本户自便。这就是所谓变通，此条例施行后似乎很便利。但从此以后，种马和备用马截然分开，彼此不再相互维系；有关官府每年只考核买马、解送备用马，完全不再督促种马生驹。即使种马没有用处、没有生驹，也不再查究；有了马驹，又任意糟蹋。因此提出建议的人，有的说不必再养种马，有的说只要征银解送兵部，召集商人缴纳。这些人都只看到了流弊，却没有考察事情的根本，有违祖宗立法的本意。但形势既已到了这种地步，如果不设法处理，只计算臣所说防烙马匹共八万八千零五十九匹，按每天每匹马草料一分计算，每年要耗费三十一万七千零一十二两四钱；何况费用还会一倍、两倍地增加而没有止境，怎么可以抽取有限的民脂民膏，来养这些无用的累赘呢？这就是今日的弊病。臣愚以为，州县买来解送的马匹，并非从天上降下，也不是从地下生出，全是民间饲养的；难道民间的马能生驹，而官府的马独独不能吗？过去的弊病在于把没有马驹说成有马驹；现在的弊病在于有种马却形同没有种马，奖惩不明，民心日益懈怠。当前的办法，应当申明旧制，参照新例，请从嘉靖三年开始，严格督责各主管马匹官员，务必督促马匹生驹。若三年之中一匹马生了三匹马驹，便从中取一匹解送、分发，一匹给马头以奖赏其劳，一匹由马户和贴户共同变卖。解送马驹时，仍照例由一户有马、三户帮助出价；马头应会同贴户，按各户丁口、田地多少分摊使用。若只生两匹马驹，则其中一匹不必给马头，应在变卖银两中酌量多分给马头。所解送的马驹，仍照弘治九年事例，年龄虽小但力气强健的，不得低于规定标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一万七千一十二两〕 身高四尺也可作为标准；分发马驹以表示优异，作为劝勉。这样，百姓便有养马的好处了。三年之中一匹马完全没有生驹的，其应当帮助各马解送的价钱，务必一次追缴补足。一整群马完全没有生驹，购买分发的大马必须身高四尺以上，稍有不足也不得作为合格。仍将群头、马户各枷号示众一月，审问定罪发落；或者罚缴空腹银二两，以示警戒。这样百姓便知道应受什么惩罚了。申明各主管马匹官员因督促生驹不足而被提问、降级的条例；生驹不足，不准考满，也不准升迁。如果出现上述“纸上栽桑”的弊病，允许受害者申诉告发。实行数年后，马驹既然增多并流布民间，不但买马容易，祖宗的良法美意也或许能够恢复。○前项查得马政条例中规定：各处现有种用母马，大约以种马十万匹、儿马二万五千匹为比例。每匹母马两年必须实际生一匹马驹，以十分计算。生驹不足八成的，将管理马匹的官员提问；马匹倒失、亏欠的追究条例，也不得免除。种用母马和马驹免于追缴实物；每匹大马追银五两，每匹马驹倒失追银三两，亏欠追银二两。银两交官以后，每年派印马御史逐一验看所生马驹，合格的印烙，不合格的变卖。正德二年，印马御史王济说，他切实看到直隶河间、卫辉二府繁殖虽少，但马驹尚可观；永平一府以及山东兖州、东昌、济南、河南开封、彰德二府，繁殖既少，马驹又更差。至于大名、广平、顺德、真定、保定等府，繁殖不但数量少，马驹还都矮小，甚至有像豺、狼、狗一样的，所以只能照例变卖。总计各府印记合格的不到两成，预计将来能够解送分发的，十匹中也没有两三匹。种马养在民间，正是要繁殖马驹并解送分发，以备边方使用。如今虽然有种马的额数，却没有种马的实际功用，只空有繁殖之名而没有繁殖之用。比如养着种用母马，却不能把生下的马驹解送出去，马匹仍登记在名下，四年生两驹便成为三匹，甚至积有四匹、五匹；草料费用无法估量，官府又以查防、刑责、科罚等各种方式加以侵害。

译因此百姓只怕一有繁殖，众多祸害便接踵而至，便把种用母马饿着、糟蹋，弄得瘦弱生病而死。有了马驹，就给它喝冷水、酸泔水，使它流产；申报亏欠不过缴银二两，饿着糟蹋以求倒毙也不过缴银三两。又有管理马匹的官员害怕考核，逼迫索要赔偿购买后送官搪塞，设法变卖，也不过缴银二两或三两。太仆寺每年征取备用大马，难免要加重百姓重新购买的负担；由于亏欠、倒失、变卖的条例施行，便把种马视为无用。若不因时制宜，谋求官民两便的办法，最终既无实际功用，又使下层百姓受累，对上也无益于朝廷。当前的办法是：种马的土地、百姓和每年征取的数额已有定额；只要有种用母马，便选取身高四尺以上、十岁以下而高大的留下，矮小、年老、衰弱的卖掉，以所得价钱设法买补，凑足原定数额，继续养在民间。府、州、县官每年查防四次，太仆寺官每年查防两次，只负责查验，务必使肥壮、患病、瘦弱者依律问罪；倒失的立即命令赔偿补足，永远作为定例。若有紧急情况，也可以调用。每年是否繁殖，不必追究。太仆寺每年征取备用大马，只按种马定额，分派各府、州、县购买解送。假如有十万匹种用母马，每年征取备用马二万匹，只按五匹马购买一匹备用马，众人都容易办理；百姓只养种马，生有好马驹便解送、分发或变卖，完全听凭自便。两三年之间，马驹繁殖增多，种马壮盛，也免除官府印记的烦劳，杜绝管理马匹的官吏、书手等人借机科罚、侵吞牟利的弊病，公私双方都得到便利。依据这些理由，本部尚书阎某等议定：御史王济所奏关于各地孳牧的旧例虽然有所不同，但从官民双方的实际情况衡量，似乎确实便利，应当由本部通行两京太仆寺，转行各分管寺丞，拘集原来饲养种马的人户，将簿册和马匹带到官府，逐一查验。可以作为种马的仍令其领养；不合格的挑出变卖，倒失的买补；补足原定数额后，各自配成马群。府、州、县官每年查防四次，太仆寺每年查防两次；患病、瘦弱的严加惩治，倒失的限期赔偿。每百匹马中，患病、瘦弱、倒失超过十匹的，查明管理马匹的官员并提问究治。所生马驹也照御史王济所拟，不必考察是否生驹，也不必印烙。每年备用马匹，只令每群按照丁口、田地情况议定，合资缴纳实物或折色银。大马一匹，交实物的必须身高四尺；儿马五岁、骟马八岁以下，才准计数。交折色银的，每匹征银一十三两，熔炼成足色银锭，均令主管寺丞验收并追缴完毕，各派管理马匹的官吏按期限解送。若群中生有适合作备用马的好马驹，听凭本群人户帮助出价后解送。以上意见题奏奉钦依，已经通行。如今奏报没有别的拟议，应当申明旧例。今后种马生有好马驹的，听凭其帮助出价后解送；至于没有生驹的，或矮小而不合格的，参照并酌用御史王济所奏事例施行。以后各州县管理马匹的官员，如有捏造报告生驹、纸上栽桑的，允许受害者向主管寺丞申诉，由寺丞转详本部，以凭据从重治罪。第二是确定群长人数，以明确法令的本意。臣想到，祖宗养马的制度考虑到马匹太多，水草、群牧有时不能按时照料，骑乘使用也可能造成糟蹋，恐怕查察不及，于是按数量划分马群，设置群长，负责总理事务并查察弊病。又担心马匹患病如同人患病，若大量横死实在可惜，于是在群长之下又设置兽医，责成他们往来治疗马匹。立法的用意不过如此。如今有关官府不能探求法令本意，群长长期留在县里，和里老人等一起早晚点卯；有一年一换的，有半年一换的，甚至三个月一换的。不才的官吏因此利用交接，作为侵吞牟利的办法。兽医中有一班弓兵，分别被各官派遣占用，狡猾之徒便借此谋求差使为业。更有看马医兽的另有一班，额定设置的兽医又有一班；看马的多是市井无赖，额设的则轮流应役。因此小民里长的差役才满，群长的差役又来；群长的差役尚未歇息，兽医又来，来回奔走、疲于应命，全都是因为马。问起他们的本职，却茫然不知，有关官府也不责令他们履行本职，这就是今日的弊病。臣恭敬地看到洪武二十八年的事例：每五匹马设置群长一人，每名群长之下选聪明的子弟二三人，学习兽医，负责看护治疗马匹。永乐十八年的事例规定，每十匹马设置群长一人。成化八年的事例规定，各地兽医每州定额二名、每县一名，年终更替。钦此。根据臣历经的州县查考，大致直隶每五十匹马设一名群长，山东则多为每五群设一名群长。只有直隶河间一府、河南开封等三府，查防的安排最为错乱不齐。顺德府邯郸县种马只有五百九十五匹，群长却多达二十九人。至于兽医，即使马匹很少，州县也有四名、五名、六名，这说明成化八年的条例从未真正施行。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州县的大马常常超过一千匹，如果概括只限一两名兽医，顾了东边便顾不了西边，又能解决什么事情？何况解送大马途中，常常必须用一两名兽医押解看治，实际上难以实行。当前的办法，应当按照永乐十八年事例确定群长：通行规定有马的州县，每五十匹马设群长一人；一年才准更换一次。中间有错杂不齐的，一律改正，使其长期固定。

译群长在乡间往来，调度督促各马户牧养马群，务必按时使马匹生驹。若有人把马用于耕田、耕地、驾车、租给别人使用等而加以糟蹋，责令其写具呈文报州县，从重查究治罪。兽医遵照洪武二十八年事例，每名群长之下选聪明子弟二三人学习医马；每群确定一名学业有成者，专门看治马匹。根据州县马匹多少，酌量增减；市井无赖、轮流充役等情况一律革除。仍敕令各州县，只准每月初一、十五查点一次；对群长，责令其在半个月内督促牧养马匹，报明已经配定的马驹多少、各类糟蹋马匹的人户多少；对兽医，责令其在半个月内报明医治过的马匹多少、因此倒失的马匹多少；各主管官员亲笔填写在点卯簿中。季度查防时，如果报告已经配定马驹却后来脱落，罪责归于马户；如果没有查验并报告马匹瘦弱、破伤、筋脉受伤，罪责归于群长；兽医则依据医治马匹的多少考定勤惰。能够修习本业的，恢复其本身职役；如果医治没有成效，另行更换。这样他们知道本分所在，都愿意勉力从事。如果州县官吏仍长期把这些人拘留在县里，役使替换等，允许受害者申诉，审问其违制之罪；这样或许既不妨碍本业，也能整顿马政。○前项依照拟议施行。第三是规划余地，以补充逃亡绝户。臣想到，直隶养马的条例是：每地五十亩养一匹儿马，每一百亩养一匹母马；此外还有余地、白地。什么叫余地？比如一县原有养马地一百顷，按母马计算，应当领养马一百匹；如果只养了九十匹，剩下的十顷就允许继续养马，这叫余地。什么叫白地？直隶有些土地按例不征税，把这些不征税的土地通融用来养马；在征粮地中，因此儿马有称五十亩、百亩一匹的，母马有称百亩、二顷、三顷一匹的，这叫白地。假如这些土地都保存马匹，哪会有什么拖累？但编审摊派时，各主管官员多借手于吏书；有钱人家设法求请，把土地拨作余地，贫穷下户则被凑合编派养马。余地每年每亩出银一二分；若养马一年，至少每亩也要耗银一钱。何况余地虽有征银之名，却没有实际解银，养马草料每天又不可缺，买马摊派每年也不能免。因此狡猾的人束手旁观，小民却日益受累困穷。由此看来，马匹一时追征紧急时，有的把养马地亩捏作白地出售；有的因不堪受累，举家逃走迁徙。有马头逃亡而连累贴户的，也有贴户逃亡而连累马头的，往往都是这样。所以一匹马应有的土地，如今实际存在的已经很少。臣又访得，各地多是村社彼此排挤：例如第一社原来编派马五十匹，如今虽然户口减少，却不准减少马数；又如第二社原来只养二十匹，如今虽然人户增多，却不肯增加马数。州县的马匹本来有规定额数，但各保怎么会永远固定不变呢？都是狡猾之徒借此恐吓官吏，而苟且守禄、缺少刚正的人只顾坐视百姓困苦，没有人反省。这些也都是今日的弊病。臣愚以为，现有的马匹已经使百姓不堪重负，怎么还可以再增加？舍弃余地来供养逃亡绝户，是救济时弊、上利国计最好的办法；但掌管国家财政的人常以军需为理由，又担心实行不易。当前的办法，应通行直隶养马州县，逐一查勘原来属于养马地、至今逃亡绝户的共有多少，立即按照数额把现有余地的人户拨来补充；仍照此社不足、彼社补足的办法办理，不得彼此排挤，偏使一方受累、损耗；各逃亡之地仍编入余地，等逃户恢复产业后，照常征银解送太仆寺。或者在军需紧急时，暂令里甲代为缴纳，这样负担较轻，也容易办理。狡猾者不能侥幸免除，贫困者也不至于独自受累。允许在余地中养马，土地仍然保留下来，小民的贫困确实可以得到缓解。○前项查得，北直隶养马按土地计算，每地五十亩养马一匹。如今各有关官府清查土地、审定编派马户时，有的买通富豪，有的借手于吏书；征粮、养马相互通融，却没有办法。因此每一州县都有余地、白地，有的十四五顷，有的一二十顷；这些土地被富豪影射占有，图谋土地利益，致使贫穷下户受到养马牵累。又有户口减少而马匹仍然保留、人丁繁衍而领马数仍照旧的情况。确实如御史谢汝仪所说，应由本部札付太仆寺，转行北直隶分管寺丞，督同各州县正官，将征粮养马的土地逐一清查明白，把余地、白地登记归官，按土地亩数拨补各群逃亡的人户。对于户口减少或人丁增多的地方，务必彼此调剂，不许偏害小民。事情办完后分别造册具奏，送本部、太仆寺及各府备查。第四是【缺】第五是谨慎办理里甲，以防借调。臣想到，州县设置里甲马匹，是为了供应使客，接济往来。因此每十年一次轮流服役时，各甲名下预先征集银两买马，以备差拨，这一制度由来已久。自从编设马户以后，有关官府把种马看作无用之物，对里甲马匹多不查究。间或又有贪污官吏暗中收受好处，于是放任出售，专门轮流差拨种马，月月不断，年年不停。有的让马驮载两个人，有的让马背负沉重行李，连救活自己都不够，哪里还有空闲生驹？何况还要赔办草料，出差时雇一个人跟随马匹，其中的祸害无法尽述。马一旦因奔跑受伤，瘦弱破损、中风、筋伤、腿部生瘤，最终便倒毙；又连累马户重新买马补足。玩弄法令、祸害百姓，怎么忍心说下去？还不止这些，有的兵备地方调取种马用来捕贼，有的府佐命令县里调种马用来迎送仪仗。官吏见风使舵，谁也不敢过问。但这些祸害还只是有时发生，里甲马匹不足却没有休止的时候。这也是今日的弊病。臣查得弘治九年事例：借调官马以致瘦损、倒毙的，州县达到五十匹、府达到二百匹以上的借调者，以及管理马匹的官员，各降一级。

译钦此。但是，借调马匹有多少之不同，导致死亡有先后之差异。时间一久，便难以查考。禁令虽然设立了，却被视为具文。百姓忍气吞声、含冤受屈，官吏违法却无所顾忌。为今后的打算，是否应当备文行令各该有马府分，严格督察所属府、州、县：凡遇里长出役，都照以前历年事例，务必买马供驿递，以接济往来。各该府仍将督促购买的里甲马匹的毛色、齿龄，每年开列清单，送该管寺丞查考。如有前述侵吞、欺骗、卖放等弊端，务必访察；情节轻的，审问治罪，发落；情节重的，查明实情，指实奏报，并作为定法。州县长官若擅自借用种马一匹，掌印官便按违例议罪，管马官以废职受罚。损失五十匹、二百匹以上的，照例送吏部降级。兵备官与府佐出巡时擅自调动马匹的，也一律禁止。这样或许上下都有所遵循，马匹也可以免受借调之扰。○查得前项事宜：从前为了防备官兵剿杀流贼，太仆寺卿刘某等上奏称，擅自调动马匹的文武职官、吏役，应依擅自挪用、侵占钱粮之罪论处发落，并制定为定例，通行遵照办理等情。该部议拟题奏，奉圣旨准许：今后擅自调动寄养、孳牧的马匹，依照私借官有牲畜的法律，按调移自用、借用论处；或者转借给别人，以及借用马匹的人，各杖打五十。验明日期，追缴顾赁钱入官；如果按顾赁钱数额计算其罪，则按坐赃论处，加等一级。倒毙、遗失的，依毁失官物坐赃论，追赔损失等情，已经通行办理。如今御史谢汝仪条陈上述缘由，深切指出当前弊病，是否应由本部通行南北直隶、河南、山东等处巡抚都御史，再转行各该有马州县，督令应役里甲各自买马，供应官吏、使客往来的差使；不许擅自动用种马、骒马。违犯者，准照本部前项题准，以及弘治年间借调官马降级的事例施行。本部每年由防马御史及该管寺丞查考。六是建立循环簿册，以省去按季度上报的烦扰。臣以为，洪武年间的榜例规定：凡管马官吏，要经常下乡提调、查看、验核马匹，必须查明已定驹多少、已见驹多少，清楚附写，等待太仆寺官出巡时比较。正月至六月报告定驹，七月至十月报告显驹，十一月至十二月报告重驹。凡季度报告中，原来领有的马作为旧管，买来补充和孳生的作为新收，因事故交付、倒毙等项作为开除，季度结束时的数目作为实在，直接送太仆寺汇总缴报，钦此。但是法令久而久之便废弛了，定驹、显驹、重驹，官吏全都不查验；季度报告的册子，书吏、群头人等便借此作为摊派钱财的媒介。册子的费用能有多少，可是一匹马有时便摊钱一百文，有时甚至超过这个数，计算起来所费也很不少。况且所开报的旧管、新收、开除数目，全是纸面上的繁文，千份中没有一份真实。寺丞出巡，也从未听说查对过。臣如今巡察、烙印，也没有底册可以查考，彼此不能相互核对，所以百姓白白破费，实在毫无用处。正德二年，御史王济题奏奉圣旨准许：每年季度报告的烦扰，一概减省；只有年终各府将种马以及解送过去的备用马匹数目多少造册具奏。可是如今季度报告仍然存在，这说明上述事例从未真正革除。臣又访得，州县官员巡察马匹要造册，寺丞出巡也要造册；凡寺、府管马官的廪给、柴炭、纸札等物，全都由马户出资，所以养马的费用中，十分之一用在马身上，而十分之九常常被各种费用耗掉。这些也都是今日的弊病。臣愚以为，要去掉这些费用，就应当去掉这种名目；但太仆寺专门管理马匹，却完全没有稽考，也不合事理。为今后的打算，是否应根据马匹多少，由各府州县动用无碍的官钱，统一设置循环文簿两本：州县所用的簿册盖府印，府所用的簿册盖太仆寺印。循簿填写春、秋两季月分，环簿填写冬、夏两季月分。州县簿中，统一开列盖印马匹的毛色、齿龄和马头姓名，格式相同；一本留在本府，一本发给各州县，务必循环往返，按季度查考。每季要查明瘦损多少；管马通判轮到该季巡察时，便从府中领取留存的簿册前往巡察、比对。开报不实的，责任追究到官吏；瘦损、倒毙、遗失的，限期追补；肥壮并生驹的，另行慰谕，以明确赏罚，表示劝惩，整顿、振兴马政，这实在是紧要的。寺丞出巡时，也只需调取府簿查验巡察，把各次巡察的缘由亲笔填写附在簿上，都不必另造册子，虚耗民财；只有倒毙的马匹，非寺丞不得收补。各府所用簿册，不必开列毛色、齿龄、姓名，只写各州县原额，以及每季瘦损、倒毙、遗失、定驹等项的简要总目；一本留在太仆寺，一本发给各府，也循环往返、按季查考。每三年印烙以后，才准改造一次。只有年终各府将买来补充的种马、解送来的备用马匹，以及孳生的骒驹数目，按数造册具奏；季度报告的烦扰，以及各项巡察马册，一律禁革。廪给、柴炭、纸札等物，都由州县动用官粮准备。这样就能断绝摊派钱财的途径，省下民财，也有真实的稽考依据，马政便可以整顿了。倘蒙准许施行，臣当另行绘制格式进献。但是臣说倒毙的马匹非寺丞不得收补，也是有道理的。要生出良好的马驹，必须有优良的种马；州县管马官追补马匹时，不是接受请托、徇情宽容，就是与马贩相互勾结，所以补来的常常是老弱无用之马，刚补来便又死掉，成为百姓的大患。臣想把责任归给寺丞，大概是估计寺丞不至于如此。○查得马政条例中规定：洪武年间钦定榜文规定，每季报告实际领有的马，作为旧管；孳生的，作为新收；因事故交付、倒毙等项，作为开除；季度结束时，作为实在，务必按期造册上报。

译春季在三月二十四、二十五日，夏季在六月二十四、二十五日，秋季在九月二十四、二十五日，冬季在十二月二十四、二十五日，直接送本司查核数目。骒马下面还要开列定驹、显驹、重驹；孳生的马驹依照本寺条例，按月、按季开报。正德二年，掌印马御史王济题奏，本部覆奏准许，将孳生马驹倒毙、遗失、亏欠、变卖的条例全部免除；每年季度报告、比较的烦扰一概减省。年终各府将种马以及解送来的备用马匹数目造册具奏。如今御史谢汝仪说现在的季度报告仍然存在，那就是州县官员和各该寺丞因循苟且，没有认真奉行罢了。况且一年四季纸札费用不少，群长、马户无休止地摊派财物，给百姓造成的祸害哪里说得尽！是否应照本官所拟办理：各府州县官动用官府现有纸札，设置文簿两本，都盖各府印信；循簿填写春、秋月分，环簿填写冬、夏月分；马匹毛色、齿龄、马头姓名一并造册，并注明瘦损多少、是否生驹多少、倒毙多少、买补多少；一本留本府，一本发州县，循环往返，按季查考。管马通判出巡时调取州县簿册，分管寺丞出巡时调取府簿查对巡察。各府及太仆寺的簿籍，也依所拟循环往返、按季查考；不许再另造巡察册以侵害百姓，三年印烙之后才准改造一次。年终照例造册具奏，缴送本部，不必再更换各州县倒毙、买补的马匹，等分管寺丞到临时查看、验核、印烙、收补。本部仍令御史谢汝仪绘制完毕格式送部，再转发太仆寺，通行各该州县遵照施行。七是【缺】八是【缺】九是慎重摊派。偏重一方，便会使彼此交相受病。臣查得弘治三年巡察议定备用马，每年征取一万匹。以后加派逐渐增多，百姓无法生活。正德十年奏请加派二万五千匹，似乎稍微宽减了民力；但与旧规相比，仍增加了一倍半。因此，虽然马匹数量很多，本色、折色各半的加派中仍有空额。按年份应征本色马一万二千五百匹。臣访得各州县买来解送的马，每匹要用银二十多两；路上草料每天耗银一钱，计算下来又要用银四五两。如果本来逃亡的马匹数目多，便累及一人陪着买一匹，力量承担不了，免不了借贷；有的甚至向马贩取得，那么所费还要再赔付。这只是解送途中尚能交验的马。万一被挑退的马匹所耗草料，哪里还能像先前那样计算？结果只得把瘦损的马转卖给人，所得不到原价的一半；甚至典卖房产、卖掉子女，再重新补交马匹。所以解送一次马，普通人家的财产便荡然无存。除此以外，州县买马所受的弊害也是如此。解送的马既多，寄养的人户又少，免不了差派到下户。所住的地方不能遮风挡雨，马从哪里养？只好露天放置，寒暑侵凌、霜雪侵袭，马已经病死，拿出全部家产也不够赔偿。这尤其是弊害最严重的情形。一匹马死了，另一匹马又送来；没过多久，死马又接连出现，于是人户逃亡迁徙，有的甚至因连续死马而被关进监狱。这就是京畿地区寄养马匹所受的弊害。如此日积月累、年复一年，倒毙的马匹数目很多，有司难以追补，便一概付之不问；百姓没有什么可顾忌，顽劣狡猾之徒便乘机作奸作恶，把马死伪造为倒失，弊端层出不穷。例如丰润一县，前后发下马一千八百一十多匹，如今现存的只有一百七十多匹，其中瘦病的又常常占一半。其他地方虽不完全如此，大体也可由此看出。州县买来解送的马，都是榨取百姓的膏血、割裂百姓的骨肉，用来凑足数目；发给寄养时，还不如养鹅鸭犬猪。说起来实在令人痛心。臣愚以为，百姓是国家元气所系，不能轻视；内外各处都受伤害，彼此交相受病，似乎是巡察官尤其应当怜悯体察的地方。这又是今日最大的弊病之一。臣查得，十一年太仆寺清查顺天府所属州县免粮养马地，实际有二万八千九百三十八顷多；每五十亩地寄养一匹马，实际编定的寄养马有四万一千五百六十匹。那些剩下的土地如今在哪里呢？根本之地尤其应当注意。为今后的打算，寄养马匹应当斟酌缓急，确定一个可以长期实行的数额；查照原册，要查明某州某县清查过的免粮地各有多少、原来编定的寄养人户各有多少、如今领养马匹各有多少。其余剩下的土地，权且通融分给各马户，以救目前的困困，不要让劳苦的人永远劳苦。免粮地多的地方，马户就应当有人；选择丁口多、家境能够承受的人家，定为马头，长年喂养。太仆寺造册存照，按姓名发马寄养；遇到取用时，按册取马。如果马匹瘦损不堪，免得给管马官吏送问，予以重治。下一年摊派的数目，只以今年免除的多少为依据，分本色、折色办理：免除多的，照弘治初年每年征取本色马一万匹，其余一万五千匹征银解部，发太仆寺收贮；免除少的，就在本色一万匹中酌量增加折色的一半，折色的价格还要在定例基础上再增加二三两。这样节省的既多，百姓也乐于办理。凡州县解到的马匹，务必补足取用的空缺。凡遇免军，必须调发寄养马匹，不得擅自免除。寄养人户中间若有马匹倒失，严限追补；没有及时买补的，不再发给其领养。逾期不能完成的马户，枷号示众；官吏照例停发俸禄，提解审问。若边境无事，五年之内调免未达到规定数目的，便派官变卖。这样，老弱马匹如此处理，马地既多，马户又众，稍有倒失便容易追补，这是第一点。管马官吏时常担心调发之后弊端暴露而获罪，便会用心督促，使马匹肥壮，这是第二点。银两储存在太仆寺，缓急之时发银买马；银在，马便能及时备有，官府也能取得实用，这是第三点。在外州县，数量少而容易办理，便减价解送。寄养的地方不累及下户，也没有追补的困难，国家元气不至于耗损，这是第四点。倘蒙准许施行，对马政的偏弊或许多少有所补救。○查得马政条例规定：每季起运、交付备用马二万匹，以十分计算，太仆寺所属取七分，南京太仆寺所属取三分。

译弘治三年十二月，为修省政事，吏部等衙门尚书王恕等巡察议定并题奏，准备用马每年暂时征取一万匹，本色、折色临时具奏，请皇帝裁定。马匹以备用为名，含有防奸御侮的意思。京城和边境有事，调发频繁，本来应当多征取，以满足军旅使用；京城和边境无事，不需要调发，又应当少征取，以节省百姓财力。如今御史谢汝仪主张慎重摊派，正是这个意思。嘉靖三年摊取备用马匹，是否应等待命令，由本部到临时根据事情缓急斟酌，确定本色、折色马匹的多少，务必吸取以往覆辙，不致滥行摊派，再次给百姓造成困苦。顺天等府寄养马匹的土地，已有官府册籍，本部行文太仆寺，转行少卿张九叙督令三府管马通判，将土地多、丁口多、家境能够承受的人家编为领养马头，长年喂养。仍将编定的姓名，三府各造册一本，送太仆寺存照。以后凡有解到的备用马，按姓名分发；遇到免除供应，也按姓名行取，不得像从前那样借州县官吏之手，卖富差贫。少卿仍应把编定的总数张榜，送部查考。整顿、振兴马政的实际措施：一是重视委任，以责任督求成功。臣想，祖宗设置管马官，是希望他们顾念官名、思考职责，整顿马政。政事不能修明，是因为官员没有得到合适的人选。如今要整顿马政，实在非得到合适的人不可。得到人才的方法，在于加重委任；加重委任没有别的办法，也就是精细铨选、专心职业、崇尚廉洁能干而已。按照旧例选人，苟且无能之徒一时被任用，对政事无益，对百姓有害。任职不能专一，终年奔走道路，便无暇顾及政务。不崇尚廉洁能干，也无法振作其行善的志气，暗中消除贪污的风气。所有这些，即使说是弊病，也可以。臣愚以为，马政容易污坏，就像靠近朱砂必然变红；守持不坚定，很少有人不被它所改变。为今后的打算，凡遇府、州、县管马官员有缺额，应立即查考各地适合任用的官员，凡历年巡抚、巡按官考语中有“廉谨”字样的，改拟填补管马之职，不再像从前那样按例直接任命。这样，铨选就精细了。选择既精细，就像春和之时万物生育，马匹定驹也都在这时；春季起解的马，凡有官员的州县，免除部押，专门责成提调群头，并且不许所属上司另行差委。这样，职责就专一了。任用既专一，因此奉行职务时便有可能不被污染；孳生马驹数量多、种马没有群空的，不必等九年、六年便可升迁。这样，廉洁能干的风气就会受到尊崇。任用的既不是不称职之人，职责又专一，升迁也顺利；不能胜任的人又会受到激励而努力。马政还像从前那样不能整顿，臣不相信会如此。至于太仆寺寺丞一职，也应当用这三条来任用。臣访得，往年寺丞缺员时，恩荫、监生等人也可以滥行参与，因此严重玷污了马政。近年来，若不是任职年深且政绩可记的知县等官，该部不予推升，所以各官大多知道自我树立、砥砺名节，铨选确实精细了。但他们出巡没有固定期限，勤勉的人终年忙碌，懒惰的人深居不出；又因三年考满，地方更换调动，往往不能完成任内事务，这就是职责尚未专一。资格既深，按例升任远方知府，卓异者也没有分别；白白顾虑前后，四体不能施展才能，这是中等以下官员所不能避免的，也就是廉洁能干尚未充分受到尊崇。臣愚以为，寺丞是府、州、县管马官员的纲领，如果得到合适的人，对马政的益处不少。是否应明立条例：寺丞每年二月出巡，查验定驹，催促解送第一运备用马匹；到六月才准回京，八月再出巡。出巡查验显驹，有驹的便催促解送第二运备用马匹，到年终才准回京。考满以后，仍照原来所管地方的难易和所遇情况办理，不得像从前那样更换调动，这样职责或许就能专一了。如此一考再满以后，地方既难，功绩又显著，廉白操守始终不改变的，在外量才升任藩、臬官，在内则可命其在本衙门增加俸禄，以彰显优异。若地方容易，政绩平常，虽没有可以议论之处，只按常格升迁，那么廉洁能干的风气或许就能受到尊崇了。臣听说趋向容易、逃避困难，是忠臣所不做的；奖赏善行、劝勉勤劳，是帝王鼓舞天下的方法。委任做到如此，如果还缺少人才，天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臣既已请求派遣御史督察，又把整顿振兴的实际成效归结到得到合适的人才上，是因为有利的事情应当兴办，有害的事情应当革除，御史可以勉力兴利除害。至于综合管理、查核等类事务，要奉行法令，使利益真正到达百姓，并切实除去弊害；若管马官员不是都得到合适的人，势必有所不及，所以臣把这一点作为整顿振兴马政的实际措施，正是这个缘故。○查得各该州县管马官员中，廉洁能干、办事有能力的固然有，但贪婪懦弱、无所作为的确实很多。太仆寺各该寺丞，勤勉的每两季出巡一次，懒惰的贪图俸禄、留恋家庭，确实如御史谢汝仪所说。是否应由本部移文都察院，转行巡马御史巡历各该地方，务必访察管马官员贤能与否的实际情况，明白开具揭帖送本部；本部再加以访察，移文吏部。贤能者务必留任久任，以整顿振兴马政；不贤者照罢软、才力不及事的事例，黜退或调任。各该分管寺丞，依照马政条例及谢汝仪所拟办理，每年两季出巡：春季催解第一运马匹，秋季催解第二运马匹，并巡察孳生马驹及一切马政事务。不必频繁更换地方，使各官能够施展才能，以完成其职事。议处牧放马匹事宜。

译兵部题文中有一段，载户部题称：嘉靖七年五月，兵部议拟题奏，奉圣旨：这批马准许留存六千匹，听候征用；其余照旧下场牧放，钦此。钦遵办理，将留存的六千匹马交由总兵官惠安伯张伟督同刘玉等管领，听候征用，依法操练，支给草料。如今已经一年多，没有见到调遣出征；而今年京城附近的贼情已经平息，宣府、大同、偏头关等处也没有听说敌情，况且各草场靠近京畿，早晨传呼，晚上便可到达。想把上述听征马匹照例下场牧放，遇到警报再整顿装备出发，也不算晚等情。奉圣旨准许，是钦此。又准惠安伯张伟题称：官军马匹先因边报有警，命臣挂印充任总兵官，督同左右副将统领官军，挑选一万名官军，在东官厅依法操练，等待命令出发。该马一万匹，只领马六千匹，一千骑兵操练。如今户部具题，要将上述马匹下场牧放。这固然是爱惜财物、节省费用的主张，但恐怕敌贼狡猾诡诈，出没无常，一旦有警，导致贻误军机，事关重大，罪责实在难以逃脱，因此希望斟酌处置等情。奉圣旨，兵部看过后这样说，钦此。又据兵部看得，上述马匹固然是听候征用的数目，但如今边报稍缓，牧地附近有事需要调用，确实也不难。诚如户部所议，是否应遵照题奏奉准的旨意，行文左军都督府，将东官厅听征的六千匹马请发敕书一道，交给原任坐营、守城伯李全礼，与前项马匹一并管领牧放；不许纵容军士私自返回，遇到紧急军情调用时，务必限定日期回营，不得拖延误事，责任必须有所归属等情。奉圣旨：是，钦此。臣等供职于科道，凡事关系利弊，只要有所听闻见到，不能不为陛下陈说。国家的大事在于军事，军事最重要的用途在于马匹；古今牧马的政令，清楚记载于史册，已经有过多次变化。我朝永乐以后，锦衣、旗手等三十卫，五军、三千、神机等营，各自在顺天、保定等府，宛平、大兴等县设置草场，牧放骑操马匹。每年春末夏初，各营的马匹除按例应留备用的以外，其余由本部推举坐营官一员，请发敕书管领，下场牧放，到九月底回营；又奏请派科道官巡察关闸。凡马匹倒毙、官军逃亡，领敕官按月造册上报。如果有收受贿赂、买通闲置而不加督察，以致马匹瘦损的，巡察关闸的官员要查明实情奏报。这样的立法不能说不周全。无奈各草场的土地靠近京师，历朝以来屡屡被内外权势趁机妄指奏讨，奸人捏造缘故投献，大多开垦耕种，侵占夺取，十之八九已经丧失。朝廷屡有禁令，但弊病形成积习，始终难以整顿。弘治年间，才命给事中、御史以及户、兵二部委派官员清查各卫草场：有草而未开垦的土地仍旧牧放；已经开垦成田的，按亩征收银两解送兵部，再转发太仆寺寄库，听候买马。这说明草场被开垦成田、原额丧失、旧规废弛，朝廷本来是知道的。虽然每年都举行下场牧放的命令，实际考察牧马，不过是徒有存羊之名罢了。况且古人养马，必须调适饥渴，必须顺应劳逸的节度，必须辨别寒温时令；马在牧场有庌舍，在马厩有闲房，用来遮蔽，所以国马繁盛，云锦般成群。如今各草场除耕垦部分外，可作牧地的已经很少；低洼地方又积成湖淀，杂生芦苇，人马都不能靠近；又没有房舍可以栖息，没有厩舍可以遮盖，马不得不买草喂养，人不得不携带粮食随行。每年下场的马不过三五千匹，但一去一回，倒毙的必定很多，贫困的军士接连逃亡。遇到巡察便临时聚集，巡察结束便又各自散归；虽有下场之名，实在没有牧放之实。法令到了弊坏的地步，形势上也难以强行驱使，这就是臣日夜忧惧、自愧未能提出长远宏大的经久之策，以仰助国家监牧之政的原因。然而臣又哪里敢用饰词隐瞒事实来欺骗陛下呢？臣私下见到，近日守城伯李全礼奉敕管领下场马二千多匹，牧放的困苦已经不能免于前面所说的情形；如今又把听征马六千匹增加进去，那么人马动辄以万计，恐怕管领官难以调度，军士的困苦更加难以承受。况且近日大雨时行，暑气正盛，泥泞积水遍野，湿热之气侵袭人体；众人聚居便有疫病之忧，露宿便有蚊虫叮咬之害；炎风烈日灼伤身体、熏蒸心神，再加上饮食接济不上，睡卧没有处所，人困倦而倒下，马疲惫而生病。将会看到数月之内，士卒和马匹死亡，数量多得无法计算；这样只是徒然追求节省的名声，却坐受实际损失，得不偿失，所得利益不能弥补损害。况且由此足以严重失去军士之心，又哪里会有像战斗那样的士气？况且弓弩强劲、马匹肥壮，都在深秋时节，正应留存等待调发。万一京畿有击鼓报警，边关有烽火告急，虽说早晨传呼、晚上便可到达，却未必马匹奔驰而来时士卒都已经吃饱。这对于军机和国家大计，难道不是两方面都受损、都陷入困境吗？昨日臣等恭听成命后，立即询问都督桂勇，又询问惠安伯张伟，并访察下场把总、指挥等官，又访察营中号头等官，他们都说不便。出外在道路上听到的议论，则人言纷纷，军心骚动，忧愁厌苦，有无从控诉的意思。因此臣等不得安处，冒死上陈。倘蒙圣慈体恤，乞请敕令兵部会同坐营总兵官从长计议：是否应将听征马六千匹责令军人自行领养，听其就近、方便牧放，不必拘束在下场；仍每月发给一半草料，严格限定每十日到营操练、巡察一次，不许私自逃回。所骑马匹不得瘦损，遇警调用尤其容易集中。等到九月天气转凉，再照例回营操练。这样公私两便，人马都有利，军情得到安慰，人人都感戴天恩，长久怀有抗敌之心。臣等恭敬地希望圣明采纳，臣等感到非常幸运，国家也非常幸运。因为这是议处牧放马匹的事宜，不敢擅自决定，谨此题奏请裁示。嘉靖八年六月日题奏，奉圣旨：所说的事情，全部依照拟议施行，不得嫉妒阻挠；户部、兵部知道。题覆禁止革除事宜，以振兴马政【陈洪谟】

译该本部车驾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来兵科抄出的太仆寺少卿洗光题奏：臣恭敬奉行敕命，督理顺天等府寄养马政，除钦遵办理各项事务、造册奏缴之外，臣曾奉悉敕谕说：这件事积弊已经很深，或有应当禁革、振兴的良策和条例中没有记载的事项，听任你类推办理，钦此。臣自奉命以来已经一年，巡察共三次，往返总计七个月，所属州县三十七处全都走遍，竭尽心力咨询访察，因而考求出可以推行、禁革、振兴的四件事，谨逐条陈述，呈请圣上阅览。倘蒙敕令有关部门议拟查覆，俯赐施行，那么对马政不能没有一点补益等情题奏。奉圣旨：该部看过后再说，钦此。钦遵抄出，送车驾清吏司案呈到部。本部看得，太仆寺少卿洗光题称：复归专管以便责成一事，属于吏部掌管，本部将行文该部径自查覆；至于乘大造年清理马册等三事，都对马政有益，合应逐一列出前项事项，上请裁定。因为这是遵奉敕谕办理禁革事宜、振兴马政的事情，又奉圣旨命该部看过后奏说，事理不敢擅自决定等情。嘉靖十年四月日，兵部左侍郎陈洪谟等具题，奉圣旨：是，依照拟议施行，钦此。钦遵办理。拟定应通行各处，因此除上述事项外，应札付太仆寺官吏，依照本部题奏奉准的事理，转行分管寺丞一体钦遵施行。特此札付。一是利用大造年清理马册。臣私下以为，马头的编定实系于地亩，地亩数目又确实载于马册。人户有增有减并不一致，地亩典卖也没有常规，如果不依据册籍，又凭什么查考？所以赋役黄册都以十年编造一次为期，驿传、民壮等册也都随黄册编造。如今查得所属马册，有三年、五年编造一次的，也有十多年、二十年才编造一次的，时间长短不同，增减不明；加上官吏怠惰玩忽，里书飞诡作假，其中弊病哪里说得尽？如今正值大造赋役黄册之年，是否应下令各该掌印、管理册籍的官员，等黄册开收确定后，就命原来的里书照实际数目明白编造；以后也都以十年为期，随同黄册举行。这样或许可以革除奸弊，使马册清楚。○查得弘治九年为经营马政事，吏科右给事中韩祐等题称：“北直隶按地亩养马，百亩养骒马，五十亩养儿马；山东、河南按丁口养马，十丁养骒马，五丁养儿马。几年以后，土地有典卖，人户有衰败。”该本部议定办理：今后由两京太仆寺转行分管寺丞，督同该府、州、县掌印官；以后遇到大造册籍时，将养马的地亩、丁口查勘清楚，如果确有土地卖出而马仍在、丁口减少而马还在的，便交给丁口多、有土地的人户领养，造册收存，以备查照，覆题奉钦差通行钦遵办理。如今据本官所奏，马册有三年或五年编造一次，确实太近；有十多年、二十年才编造一次，又确实太远，事体不一致，官吏、里书乘机作弊。如今想趁大造黄册之年一同举行，确有见地，应依拟办理。是否应备文令两京太仆寺转行分管寺丞，务必亲自巡历州县，督同掌印正官，取新编黄册逐一复查；查明某人有地亩多少，并详细开列旧管、新收、开除、实在数目；把相应的人家定为养马人户，另造文册两本，一本由该州县收存，一本由该寺查考，使富户不至侥幸逃脱，贫户不至受到牵累。以后每逢十年大造黄册时，仍验查人户增减，一并举行。一是设置寄庄，以端正马头。臣私下以为，军卫和有司原有的差役本来各不相同；军户购买民地后要纳粮、养马，人户还要造文册两本。所属蓟州、遵化、丰润、玉田、平谷、三河、武清、香河等州县，都与蓟州、遵化、镇朔、东胜、宽河、兴州、营州左右等卫所在同一城中，所以官军、舍余等人买种民地，按例不能过割地税，仍留在卖主户名下，这种情况很多。又如良乡、涿州、通州、顺义等州县，也与涿鹿、兴州、营州中左等卫同处一城，而且靠近京师，官军、舍余及勋臣之家买置民地，不能过割到各自名下、仍留在卖主原户的，也有其中仗势顽抗、不肯帮助贴补的，确实不能没有。但卖主没有凭借，往往多勒索贴补钱来供自己私用，因而故意糟蹋马匹使其死亡，希望买主多出陪补价银，于是便有克扣侵占的事情。是否应趁今次大造黄册之年，允许买主在卖主所在里中明白申报，建立寄庄户籍，寄庄养马、应办公差；不许仍用卖主姓名编充马头。这样或许可以使户籍分明，马头归正。○查得嘉靖六年为开读事，诏书中有一款规定：顺天府按地亩养马，近年以来土地多归势豪之家，马匹仍令原户喂养；马匹瘦损、倒毙，责令原户追赔，实在成为贫民的负担，钦此。该部议定准许：土地卖出而马匹仍在的，巡察官应令得到土地的人户喂养；不许豪强、权势之家占种隐瞒，牵累百姓，已经通行钦遵办理。可是这只是针对势要之家而言，对于官军、舍余等人购买、种植民地，按例不能归割地税，仍留在原户名下，以及买主、卖主之间各种弊病，都没有议及。因此本官才有这样的论奏。应参照前项事体，依照其所拟办理；如果双方隐瞒不报，以致互相推托、马匹无所归属，各该官员务必用心查访，严加追究治罪。

译一是编定群长，以杜绝侵吞欺骗。臣私下以为，设置群长，是用来分别管理马户，拘集、巡察、调拨、交付马匹的；他们所服的差役与里长相同。如今里长的编定，大约每里以一百一十户为标准，从中选取丁力最强的十户充任里长，其余分作甲首，按年轮流服役；一年期满，负责收管该年钱粮；十年查考一次，有增减便更换，制度很完善。如今查得所属群长，有从均徭人户中编充的，有让里老共同推举报告的；有三年一换的，也有一年一换的，情况不一，以致富裕人家常常买通免役，狡猾之徒则往往设法充任，专门剥削马户，勾结官吏，图谋收取折色、子粒、马皮等项银两，像文书中起解的款项一样，任意侵吞欺骗，弊端就是由此产生。是否应趁今次大造年分，参照里甲制度，每里确定编定丁力最强的十人充任群长；其余马户中，分管马户较多的，拨归邻近里分；最少的，则由两里合为一里，都命其按年轮流服役。每年期满，参照该征里长事例，便令其收管该年各项银两，全部限于当年解纳，并领取批回销案。十年以后照里长例更换。这样，人各有固定归属，都能保全身家，侵吞欺骗便可杜绝。○查得弘治三年为振兴马政事，太仆寺少卿彭礼题奏，本部议定准许：今后群长务必选用相应的人，一年更换一次；如果服役两三年仍不更换，反而再次谋求充任，确实有埋没马匹、作奸作弊实情的，审问治罪，禁止再追究，已经奉圣旨准许办理。只是法律没有确定的规定，人便能够徇私容情，所以有谋求充任等弊端。如今本官称要参照里甲制度编充群长，是想使买通免役的狡猾之徒都无处容身，也不致使差役偏重牵累百姓，深切针对当前弊病，应依拟办理。备文令太仆寺管马官会同该府、州、县掌印官，务必切实举行，不得虚应故事，务求对马政有所补益。申明旧例告示 南京太仆寺为申明旧例，以便遵守，来革除积弊。经本寺寺卿王闗惟立批准。法令贵在简明便利，守法贵在统一。本寺所辖八府、四州、一卫，跨越江南江北，地域广大，风土既然不同，情况和弊病也各不相同。马政的事例都有成规，其中沿革增损，极为精当。只是由于年代久远，榜文刻本已经不存在，条例散见各处；加之近年以来各有关衙门议处纷纭，法令不一，有的弊政过去已经废止现在却又施行，有的良法过去施行现在反而废止。变卖马匹的条例已经革除，但马驹仍在官府出售；季报的繁琐手续已经省减，而格眼中的填注却更加繁多。以致官吏不知道遵守什么，百姓受到他们的欺骗。政务体制既已错综复杂，奸弊自然层出不穷。比如有司防视马匹，按旧例一年只应四季进行，现在却一个月两次，正好成为官吏罚取财物的凭借。孳生的马匹和马驹原本听凭民间自行变卖，现在却要报官申买，徒然成为乡里百姓受侵扰掠夺的祸患。像这样的弊端难以一一列举。马户因此困苦，马政也由此废坏。况且各有关衙门的官吏，谨慎奉公的固然有，但懒惰而危害百姓的往往更多。如果不早加禁止告谕，将来的流弊会更加深重。因此，凡应当具奏的另行具奏，应当继续施行的留待以后查明施行；现在把现行旧例逐一查考，防备将来查验，列成条款，再行申明。这些都是简要便民的政令，约略省减文字，使人人容易阅读。应当移文关会本寺，烦请按照关文中的事项，转行所属养马的府、州、县，依照发去的样式翻刻告示，张贴在人烟聚集的地方，长期悬挂，通行晓谕。今后凡防视、比较、孳生、买补等事项，都照后面列出的事理奉行，务必便民省事，不许多事扰民。如有违反，必定严加查究，绝不宽恕；仍须取具各属出具的告示份数、张贴日期和张贴处所，分别开报，以凭查考施行等情。准此，拟合通行。除告示另行发出外，现将关到的条款刊印成册，发给各府、州、县存照；仍照样翻刻，装订成册，分发群长、群头人等，一体遵照施行。一、减省防视马匹。凡防视马匹，府、州、县官一年四次，太仆寺分管官一年两次。对于病、瘦、伤以及惩治倒毙、遗失的马匹，立定期限责令赔偿。每百匹马中，病损、倒毙、遗失十匹以上的，查究并提拿管马官员治罪。这是正德二年的事例，正德十三年、十六年又逐次申明。近年各州县官防视马匹，有一个月一次的，有两次的，每次不分肥瘦，按例罚官纸一刀，折银二钱。每百匹马，纸价就要二百四十两；马匹多的地方，何止数倍。今后州县官防视马匹，只准照一年四次的条例办理。防马者事情败露后，每马一匹每多防视一次，按纸价赃银二钱追究；马匹数目和次数较多的，都照前项银数加算追赔。一、禁约扰害孳生。凡马驹，不必查验是否有驹，也不必印烙，只令每群交纳本色或折色大马一匹。马驹生出后如何起俵，完全听凭民间自行处理。这是正德二年的事例，正德十三年、十六年又逐次申明。嘉靖二年，兵部覆奏《为广储积、宽困苦、以救旱灾急缺事》，又曾申明此例。近年马驹又重新报官，于是征取分例和造册纸价，有的牵到官府验看，有的被马头恐吓，强令告买，有的被官吏假借名目骗取。听凭百姓自行处理的条例被废置不行，以致孳生渐少，马匹不能繁殖。今后各群凡有孳生的马驹，起俵、变卖都听凭照例自行处理，免得到官府防视；也不许同群马头恐吓强买，官吏假借名目骗马出售，按赃论罪。一、豁免拖欠。马天长县申称，马头左兴等名下正德五年倒死、额外余剩的儿马两匹，每匹追银三两，已经存入本寺库中。本寺查得，正德二年内该部题准：以后凡种马以及驹马倒死、亏欠、变卖的条例，全部除免；又经正德十三年、十六年逐次申明，前项余剩马匹不应追究，已经批令改正发下。只是担心各处大概都有这种因循的弊政，不免使人蒙受冤屈牵累，难以革除。除正德二年以前倒死的马匹仍照旧追征外，正德二年以后历年倒死等项马匹，务必查照正德二年的事例，立即予以豁免，不许承袭错误、沿袭谬误，一概滥行追征。

译一、停止征收倒死马匹的皮张。查得《景泰三年申明马政条例》称：已经豁免的事项不再开列；其皮张、鬃毛、尾毛中的赃物，允许百姓自行出售，这是成化年间的条例，正德十三年、十六年又逐次申明。正德二年又把种马、马驹倒死、亏欠、变卖的条例全部除免，正德十三年、十六年又逐次申明。照这样看来，马匹既然不再变卖，为什么还要追征皮张？是否应遵照历年条例，凡马头名下倒死的种马、马驹皮张、鬃毛、尾毛等，一概暂免追征。一、禁止多征折色。马匹一匹征银十五两，原本属于征收本色；改征折色后，每匹征银十八两，这是正德八年的马政条例。近年以来加减数额时有不同，但都属于正数。凡遇到坐派日期，只许依照正数征收。若有额外收取耗费、剥削残害百姓，受害人可以到所在地官司告理，按坐赃论罪。依正德十年的条例，正德十六年又申明：今后坐派折色马匹到期时，不许群长等人下乡扰民，只许群长催促群头，群头催促贴户；群头同群长到官府交纳，不许额外多收折银钱数，也不许借口进京使用、秤量免耗等名目收取银两。凡带买附余、带征、陪补倒失以及作为下年备用等各色名目，一并禁止革除。如有违反，受害之家据实告发，从重按坐赃查究治罪。一、省减买补种马的命令。务必购买三岁以上、八岁以下的马，才准计入数额，这是洪武年间的事例。景泰三年申明，儿马、骒马三岁以上、八岁以下计数都很便利；但儿马到了八岁，多是矮小驽钝之材，因此是否可以规定儿马三岁以上、五岁以下才准计数。又查正备用马匹，凡起俵的备用马匹，都照丁田议定的数额和价格买取、起俵；身高四尺，儿马五岁、骟马八岁以下的，才准计数，这是正德二年的事例。正德十三年、十六年又逐次申明：如果马齿较少而力气强健，不满四岁的，也听凭解送起俵，这是弘治九年的事例。但各处近年身高四尺以上的马很少，难以一概责取，恐怕徒然成为奸吏刁难的借口。因此是否可以遵照弘治二年的条例：骟马三岁以上、八岁以下，儿马三岁以上、五岁以下，即使不足四尺而年龄、体力相称的，也准许计数；但不许把矮小、衰老、羸弱、不堪使用的马一概拿来搪塞。一、审核编定各群差役。凡儿马一匹，配骒马四匹为一群，设群头一人；每十群设群长一人，这是永乐十八年的条例，嘉靖二年又申明。每个群长所属，再选聪明子弟二三人，学习兽医，负责看护、治疗马匹；每个群长轮流差遣马头二名，不许一概拘留，使他们长期听候差遣，以致妨碍农业及其他差役。违背这一规定而造成不便的，依洪武二十八年的事例处理。一、审核编定养马人户。每十年审核编定一次。先编上户，次编中户；单丁、寡妇不许一概签派编入，这是成化八年的事例。一、按年拣选群长。各养马府、州、县每五年拣选一次群长，换用家境殷实的本户人充任差役；凡有把马匹交给马头的地方，一并革除。这是洪武十六年的条例，正德十六年又申明；家产衰败者不受年限限制。一、拣选领马人役。凡马匹派给上户领养，中户酌量贴补草料，发给由票，不许轮流牵养。马匹如有瘦损，只治马头的罪；如果因此倒毙，也在本犯名下追补。这是弘治九年的条例，正德十六年又申明。又规定，轮流养马者，发往边卫充军。这是洪武二十八年的事例，景泰三年又申明。一、存留免粮田地。凡逃亡绝户后免粮的养马田地，给同群人管理耕种，不许典卖给别人，这是弘治九年的事例，正德十六年又申明。又查定丁田额数：应天、镇江、太平、宁国五府州，每十丁领儿马一匹，每十五丁领骒马一匹；凤阳、扬州、淮安、庐州四府，徐、滁、和三州及一卫，每二顷田领儿马一匹，每三顷田领骒马一匹，滁州卫递加一顷，这是洪武六年的事例，正德十三年又申明。按照养马条例，以土地论定的，都是免粮田地，不另负担差税，专门用来养马；田地和马匹不得分离，不许典卖给别人。若有人混杂买入，查照规定数额，超过部分豁免；如果把养马田地全部买下，就全部承担养马。以丁口论定的，都按额数编定，明确登记在册，并刊印花栏小票，加盖印押钤记，在每个群头名下依次写明贴户姓名。遇到坐派、起俵马匹的日期，就在本色或折色项下写明每丁应交银若干，逐一填写在内。以土地论定的，每户发给一张，务必与册籍相同；不许额外分派。人丁和群头持票才准催征，贴户也要查验票据和印记后办理。一、改派家产衰败的人户。凡牧马处所有田地而马匹尚存、人丁消耗的，以及马匹已经消失而人丁尚在的，应牧养的马匹改给丁口较多、家业较丰的人领养。又凡耕种免粮土地的，不论原来是否属于养马人数，只要是种过买来的土地，以及官员、吏典、监生之家，一律派给马匹领养。这是弘治九年的事例，正德十六年又申明。一、禁止并惩治阻挠、破坏马政。每年分管寺丞亲自到所管州县，发给告示。凡有卖掉土地、留下人丁使其贫困受累的，准许到寺丞处投告；查明属实后，责令承种养马土地、且丁口较多的人替养；诬告者抵罪。又查养马与纳粮相同，不属于杂差条例，不应免除。敢有豪强势家不服寺丞查处，阻挠破坏马政的，情节轻的拿送所在地官司问罪发落，情节重的奏报处治。寺丞任满一年时，将查审改派养马人户的缘由开报本寺，再转呈兵部查照，以考核贤能与否。这是正德十三年的事例，正德十六年又申明。豪强势家都应遵守，不要触犯国家法令。

译一、禁止托请卖马。敢有倚仗豪势包揽、托请卖马，或与官吏、兽医等串通作弊，胡乱估价、欺瞒官府、危害百姓的，一律用一百斤重枷枷号一个月；期满后，一律调往极边卫所操练。舍余人丁一律发往边卫充军。官吏等人和兽医也一并从重惩治。牵涉内外权势要人的，径直据实奏请。凡煽动哄骗，把老弱有病的原马验退的，仍应把所得价银退还卖主；如果勒扣不还，受害人准许告发，一体枷号治罪。这是正德十年的条例，正德十六年又申明。一、禁止借拨官马。官员借用、寄养、孳牧马匹以及迎送使客时，借马二匹，罚马一匹；借马五匹，罚马二匹，交完罚马后才准许复职。又凡州县借拨官马，以致马匹瘦损、倒毙，州县达到五十匹、府达到二百匹以上的，借马者和管马官各降一级。这是弘治九年的事例，正德十六年又申明。一、禁止革除拘集防视。有关官吏不许把马匹拘集到州县防视，应等到农闲月份，由委派的官员指定日期到某群，亲自到乡村养马处防看。凡借口防马，把人户拘集在城中听候，或把马牵到州县防视，妨碍农业、损坏马匹、导致胎驹坠落的，重罪治处。这是洪武年间的事例，景泰三年又申明。一、禁止摊派纸张。凡比较、防视马匹的文簿，纸张由官吏自行准备，不许向百姓摊派；违者治罪。这是洪武年间的事例，景泰三年又申明。又陈述愚见，趁此时机救治偏弊，以期整顿马政。其中称：各府、州、县官可以动用官有纸张，设置循环文簿两本，按季查考，不许另造防马册籍而侵害百姓。这是嘉靖二年的事例。一、禁止差遣管马官员。各卫所、府、州、县管马官员的职责是提调马匹，不许兼管卫所、府、州、县事务或承担其他差役占用。管马官吏也不许违例擅自办理其他事务。这是洪武年间榜文条例，景泰三年、正德十六年又逐次申明。又，司、府、州、县以及分巡、守官，都不许擅自差遣管马官员。如有违反，听凭巡按御史和管马寺丞纠举；应当提问的提问，应当参奏的据实参奏。巡抚、巡按也必须一体遵守，不得擅自差委。这是弘治九年的条例，正德十六年又申明。一、追补倒毙、遗失的种马。凡倒毙、遗失的种马，都要在年终补足。如果不能补足，府、州、县正官、佐贰官、首领官吏，决杖二十；管马官吏加重严惩。这是洪武年间的条例，景泰三年、正德十六年又逐次申明。应天、顺天府尹和府丞属于在京堂上官，年终亏欠、倒毙等马匹不能补足的，只取具供词认罪，免打二十杖，照例纳米赎罪。这是成化十四年的条例，正德十六年又申明。一、严加督责管马官员。凡管马官有怯弱无能、贪污、危害百姓等行为的，由分管所官和掌印官开列奏报，以除民害。这是洪武年间榜文条例，景泰三年又申明。一、责成正官督理。凡养马府、州、县的正官借故推诿、不理马政，都照钱粮、军伍事务不准考满的条例，通行南北各府、州、县。掌印正官务必负责督察，府督州、州督县，都令管马官员切实兴办马政。管马官如有事故，一律令掌印正官兼管；如有违反，或批驳、收受而仍未办完，听凭两京太仆寺堂上分管官查究。这是弘治元年的条例，正德十六年又申明。一、告诫惩戒违抗怠慢的官员。兵部题准的节略载明，钦奉太祖高皇帝圣旨：这个衙门专职提调官马匹、比较孳生；凡有亏欠、作弊的马匹，准许本寺举问。官品虽然低，所掌事务却重大，如同御史出巡按治；敢有无理抗拒的，准许寺官开奏拿问。钦此。此令通行两京太仆寺。今后军卫、有司大小官员，凡有作弊、亏欠马匹以及无理抗拒的，准许本寺和分管寺丞依照太祖高皇帝旧例办理；应当举问的由本寺举问，应当奏报的据实奏报，请求裁定。这是弘治二年的条例，正德十六年又逐次申明。一、省令依法配种。凡儿马在春季群牧时节，必须依法加料喂养，使其肥壮；按照原来搭配的规定，按时与骒马交配。配种时如果原配的儿马软弱不堪，责令民人另找好马交配。但已经交配过的骒马，只准仍由原来的儿马交配，不许把其他儿马混杂交配，以免难以确定胎驹归属而造成不便。三岁的儿马驹所配的骒马，不得立即用大马配种。这是洪武年间的事例，景泰三年又申明。一、下令按时进行“羣葢”（交配）：每年正月、二月、三月按时进行“羣葢”，以确定骒马是否已经受孕生驹；七月以后，让儿马与骒马进行“羣葢”。夏天天气炎热的时节，必须选择天气晴朗、清晨和傍晚天气凉爽时进行“羣葢”。交配三五次后，应停歇三五日，再让儿马进行“羣葢”。如果骒马踢打、儿马不接受“羣葢”，才算已经受孕；此后仍须每五日让儿马试配一次。如果不接受“羣葢”，就算已经受孕。骒马必须先吃草，之后才能饮水；不许喂食荞麦秸、黍穰等杂粮，也不许让它饮用淘米泔水及一切污水。生产驹子有困难这一规定，属于洪武年间的事例，景泰三年再次申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二三月〕 一、命令按照规定看养马匹：养马之家务必要置办马房、马槽，地面用砖石铺垫砌平，并经常打扫，保持洁净。不许放任鸡、鹅、鸭等牲畜进入马槽、马房内践踏污损，也不许在那里梳篦头发。马匹如果误食而生病，这一规定属于洪武年间的事例，景泰三年再次申明。一、省令依法喂马。料豆性热，务必晾凉；多用料水与草拌匀后，才可以喂马。不许用热料喂养。马饮水完毕，要慢慢牵行往返，大约走五至七里，然后拴在空闲的沙地上，任其睡卧；不许拴在槽边，否则不便。这是洪武年间的事例，景泰三年又申明。一、省令依法牧放。春草萌发的时节，可以十匹、二十匹、三十匹马为一群，随着水草便利的地方昼夜牧放。遇到炎热、蚊虫多或水涨的时节，务必赶到高阜、没有蚊虫、不被水淹的地方牧放。辰时饮水一次，午时饮水一次，晚上再饮水一次。每月二十日或半月一次，给马喂食盐；也不许把马和牢固拴系物拴在同一处。这是洪武年间的事例，景泰三年又申明。

译一、蠲免草场租银。各州县征收草场租银，如遇水旱灾害，应与民田一样查勘属实，按照受灾分数蠲免。这是弘治九年的条例，正德十六年又申明。一、不许挪借马价银的旧例。马价银不许另作其他用途。正德十三年奏准通行。今后也不许拟奏支取、借用马价银，或擅自挪移作别项使用。正德十六年申明。嘉靖九年十二月初七日发布告示。陕西马政一【杨一清】正德二年，都御史杨一清奏请查照前代事例，仍派御史巡察茶务，兼理马政。兵部议定后题奏，奉钦依：陕西一切马政，都由巡茶御史兼管，务必切实推行，不许视为寻常而懈怠玩忽。杨一清的奏疏说：“臣于弘治十六年八月到达陕西地方，亲自到苑马寺查得，牧马草场现存只有六万六千八百八十八顷八十亩，养马的恩队军人只有七百四十五名，牧养的儿马、骟马、骒马及马驹只有二千二百八十匹。臣私下感叹，马政废弛竟到了这种地步。臣委任都、布、按三司能干官员，讲求旧典，重新兴办马政，并奏请黜退卿寺中不称职的官员。幸蒙朝廷谋划，特别准许以布政、按察二司的分守、巡按副使和佥事荐补卿、少卿的员缺，大力改弦更张，使政令焕然一新。查得六苑清出的草场以及荒熟土地，共十二万八千四百七十三顷十一亩八分九厘六毫；经过清查勾补、拨补、招募、改编等项，现有军人二千三百四十三名；用银买马、以茶交换孳生的马匹和马驹，除分发给边军外，正德元年实际共有一万一千八百七十一匹。” 修完马营城堡共十九处，衙门、仓廒、马厩等房屋共四千一百多间，选设操丁一千名。奏请开辟武安苑草场土地二千九百六十六顷，招募、改编等项军人三百四十五名，共用银二万五千七百四十八两六钱。又查西宁、洮河三卫茶马事务废弛已久，查得弘治十年起至十五年止，巡茶御史共交换儿马、骟马、骒马五千四十三匹；但边兵缺马，奏请太仆寺拨给马价及地亩桩朋银两，以高价交换购买，所补不过三分之一，其余都由军士自行购买，以至破产卖儿，军队日益衰弱。臣仰遵圣谕，严禁私下贩卖，广泛积存官茶，申明旧制，招集调动远近番人，凭借上天威势，各番纷纷聚集，争相把所养马匹拿来收买交换。查得弘治十六年御史李玑交换马匹将要完毕而召回，臣接管以后四年，共交换儿马、骟马、骒马一万九千七十七匹。计算如今三茶马司所处置、现存的茶叶四十五万斤有余，全部勾取出来供今年、明年交换马匹使用。臣仰想，国家的大事没有比军务更急的，军务的要务没有比马匹更优先的。陕西、延绥、甘肃都是防守边疆的重镇，近年来屡屡因战马缺乏，承蒙孝宗皇帝采纳廷臣意见，专门设置掌风宪的重臣督理马政。臣以庸劣之才，恰好担任这一使命。后来因为茶法、马政一事，命臣兼理。只是废坠已久的事务，要重新兴办，形势颇为艰难。凡是规划、处置，都遵奉圣明命令，尽臣的心力，不敢有遗漏；竭尽臣的才力，不敢有所保留。如今草场恢复，牧军增加，城堡相望，苑马、马厩罗列，孳生稽考的办法大体都已就绪。将来虽不敢希望达到云锦成群般的盛况，但对于三边战马的分发供应，也不能说没有补益。至于招纳番人的一项，虽未曾明文恢复金牌制度，实际上已经获得了茶马之利。查得金牌旧制，三年一次，番人应缴纳差发马一万四千五十一匹，作为马价的茶叶由四川保宁等府运送一百万斤，转运数千里。按臣近来收买交换的情况，以三年计算，似乎已经超过这个数目。所用茶叶都由商人买运，不烦劳军民转运，所以边方已经得到实际利益，而内地似乎全不知道。这些都是臣的职分，不敢拿来陈说功劳。” 只是想到天下的事情，创立的人必须专心负责才会成功，接任的人必须守成而不出差错。臣受命之初，责任最为专一，容易集中办理事务。自从兼任巡抚以来，顾此失彼，已经不如从前。近来又承蒙皇上加任总制，经理边方，责任重大；对于监牧茶马的政务，势必不能兼顾，臣担心毁掉前功，留下后来的责备。况且臣未老先衰，正要竭尽心血陈述，希望实现退职归养的愿望。唯独对于交接任用的忧虑一直萦绕心怀，不能不说。臣深切考虑，马政与茶法，事务彼此相需。先前两寺的马政由巡抚兼管，而茶马事务由巡茶御史主持。巡抚政务繁多，马政实际上无暇顾及；茶司交换来的马匹是良是劣，也没有人追究，更不知道骑操部队所领取马匹的增损，前后始末茫然不相联系，徒有其名而无其实，也是形势造成的。茶司所交换的，正是苑马寺所牧养的；苑马寺所牧养的，正是官军所领取的。这不但互不冲突，反而可以相互为用。因此臣虽无能，也得以略微施展愚见。今后督理的官员恐怕难以再设。如果让巡抚继续兼管，不免仍走过去的老路。不如恢复巡茶官，让他兼理马政和茶法，最为便利。如果蒙准仍设巡茶御史，务必选用任职年久、老练而实心办事的人，请下敕令让他兼理马政、茶法；太仆寺、苑马寺的官员专门听从其提调，并约束各衙门不必干预。凡臣已经布置规划并奏请、已有成命的事情，除非有重大妨碍，不必另行标新立异、改变制度，这样才可能使事务有定规，可以长久推行，实际获益很多。臣即使退居草野，终身与仕途相隔，也感到荣耀了。” 陕西马政二【杨一清】

译正德元年，都御史杨一清题准：灵州大盐池增加盐课一万五千引，小盐池增加盐课三万引，新旧合计五万九千三百三十七引；每引纳银二钱五分，另收卧引银一钱，共银二万七百六十多两，送到固原、庆阳收贮，用于买马支出；并在凤阳、汉中二府与河东盐课相兼货卖。奏疏说：臣深切考虑，陕西地方都是防守边疆的重镇，军务最急切的事情，没有比马匹更重要的。近来边境不安，战马告缺，各边需求无穷，而公帑储备有限，已经使皇上日夜忧劳。皇上命臣督理马政两年多，孳牧和茶马事务，比先年增加了好几倍。但三边军营的马匹接连倒毙、损失，供应仍不充足。臣看灵州大小盐池所产的盐，与解池的盐相类，不需耗费人力，取之不尽。旧例只是招商纳马，分给边镇骑操；后来各边相互争夺，取用多少不均，所以有隔年关领的条例。又因纳马时有势力者请托行贿，滥收不堪用的马匹，不能得到实际使用，所以又有收取银价、解送边方的条例，归根到底都是为买马设置的。后来因为贩盐弊病增多，奏请增加副使一员，名义上虽是整饬兵备，实际上兼管盐法。近年以来，宁夏镇巡抚衙门借用了弘治十四年、十五年以及弘治二年的盐课，修理河渠工程既没有完成，仓场的粮草也没有充足，于是盐马制度便废止了。总制尚书秦宏、苑马寺卿车霆先后论奏，都想扩大盐课。然而在长期玩忽、积弊之后，要采取改弦更张的举措，如果考虑得不成熟，终究恐怕法令刚立弊端就随之而来，有害无益。根据副使燕忠、高崇熙等亲自到盐池查验的情况，盐产有余，除常课之外，即使增加十几倍，似乎也可以办理。因此应将大盐池增加一万五千引，小盐池增加三万引，每引只纳银二钱五分；按一车盐以六石为标准，超出的部分依律抽取查验并追究。运到固原、庆阳两个盐场的卸盐处，每引仍照旧收卧引银一钱，共计每引应得银三钱五分，每年应得银二万七百六十多两。此外如果还有余盐，就依照车霆所奏，在当地招人纳银，发给引目，听凭他们发卖。如果遇到旱涝灾害导致盐产不足，或者边情紧急、盐路不通，除旧额盐课外，新增加的盐课应明确予以豁免，不可拘泥于固定数额，年年务求取足。行盐的地方，准许在凤阳、汉中二府通行，与河东盐相兼发卖，两边不得互相阻碍。弘治八年、九年以前纳马所得的盐引，年代久远、弊病很多，已经无法查考，应一律革除。弘治十三年以前招纳的商人，都依例纳银输官。后来因宁夏借用盐课，拖延了好几年，怨声载道，应准许新旧盐引相兼支放，新引七成，旧引三成。弘治十四年以后，宁夏所借而尚未支放、尚未中纳的各年盐数，如果期限已满，其中有势豪之人辗转影射，难以再次支放未中盐目，就由陕西截取开中，这样或许可以使舆论认为公平。所收盐引银两，都送到庆阳、固原官库寄存，听凭庆阳兵备兼理盐法副使和固原兵备副使提督稽察。每季由理盐通判督同盐课司，将发给的引目、放出的盐数造册开报，由臣查考。遇到各边缺马，听凭臣斟酌变通，发给银两买马使用，不必拘守隔年办理的旧例。这样对于茶马事务将大有帮助。陕西马政三【何孟春】正德二年，兵部武选司郎中何孟春奏请增加灵州盐课，奏疏说：“灵州盐课中的大小盐池，自祖宗以来，就与茶法一起用于各边买马。近来总制边务、马政的都御史杨一清，在额定数目之外奏请增发盐引，招募商人纳银，商贾云集。近来买马的数目，对边方的帮助确实很多。至于如何转移、处置才合适，臣不能全部了解。臣私下认为，过去马匹少而盐引常有剩余，如今盐引多了，盐却没有告缺。天地所生的财货，本来没有穷尽，只看人怎样使用罢了。臣经过灵州花马池，听说两池的盐从来不需人力煎熬；夏秋天气晴暖时，水面洁白如雪霜，随取随有。以今天的盐课来衡量，仍按旧额征收，实在过于狭窄。又查访得知，巩昌府漳西二县也有盐池和额定盐课，御史王恺曾请求把洮河、岷州的折银发往那里买马。至于河西镇番卫、镇夷所拥有的盐池，有盐池却没有额课，除镇夷盐池供驿站公用外，镇番境内外盐池很多，难道独独没有可以资助官府的地方吗？臣愚昧地请求下敕杨一清，就已经取得的成效扩大规划，作为长久之计。前述盐池如果按盐引计算过于繁琐，不如增加额课，较为便利。应立即计算近年发给盐引的数目，斟酌确定合时适中的额度，在雨水充足、干旱水涝之间，制定盐产多寡、课额增减的节制，大约可以增加到十万引。盐引数目确定后，就可计算盐课银；每一百引可以得到银二十五两。商人不论客商还是本地商人，缴纳银二十五两即可取得盐引一百道；一年盐课应不少于二三万两。遇到各边缺马，需要发银买马补充时，巩昌、镇番地方的盐池是否也应照此定夺？其余河州、阶州、狄道、鱼河等处的土盐、小盐，都应加以禁止约束，不许贩卖，以免损坏盐课。若有权门势族插手越权，依律治罪。这样国家用度就会更加充足，边军也可以不再缺马。” 陕西马政四【徐蕃】

译给事中徐蕃奏称：臣等深切考虑，威远的防守，没有比修治武备更优先的；而修治武备，没有比繁殖、蓄养牲畜更重要。臣见过去陕西茶法、马政由人提督，没有专员负责孳牧，有时由都堂兼管茶课，有时委托御史，体制因分合不常而弊病丛生，交接承办又因不统一而问题增多。如今皇上专门任命一名都御史，并把茶马事务交给他，想来是要完全恢复祖宗的良法，取得监牧的实际成效。但臣担心，在废弛之后重新振兴，如果不改弦更张，终究不足以成事；如果权力和任期不专一、不长久，也终究不足以有所作为。臣谨将马政的紧要事项列为五件，并连同茶马事务一并提出，以期取得实效。臣切实看到，茶马招募、交换能够帮助边疆、充实良马，但巡茶御史一年中所交换的马匹，解送到苑马寺的虽有定数，却来不及查究其中的亏损；所督办的茶课积存在官府，虽有定额，却无暇查究茶叶的优劣。并不是他们不用心，而是因为任期不长。何况前后交接、升迁调转没有常规，难以稽考，事务因此受到掣肘。伏望皇上念及官员过多会扰民，分权会使责任减轻，暂且召回巡茶御史，把茶马事务一并交给本官整顿。等到事务取得成效，不需要大臣兼任时，仍派御史巡察；依照清理军籍的条例，三年更换一次，这样任职时间较长，就能取得成功。一、勘查草场以便利畜牧。凡有侵占，必须归还官府。但荒废草场容易处置，已经耕种并纳粮的土地似乎难以立即夺回；旷野容易恢复，已经形成村落的地方恐怕难以全部复原。必须给予相机处置的权力，才有变通办法。只是此事关系地方军民，不能不涉及巡抚，受分守官管辖，彼此牵制，妨碍改革。请敕令本官督同巡守官审察并权衡变通，因时制宜，务必使土地恢复、百姓安定、公私两便，而抚按不得干扰，这样事权才会专一。一、清查军士以补足牧马丁口。凡有逃亡，必须勾补。但边卫疲敝，官吏因循，有的受到其他事务牵引，有的把这看作寻常旧事，公文往来往往拖延经年。请敕令本官将原额牧军中的逃亡者限期清查勾补，绝户则酌量签补，务必使人数充足原额；巡抚等官不得侵预，这样牧马场就会有人。一、提高职权地位以激励贤能。臣切实看到，从前寺、苑的官员不能收用有才望的人，所以资格迁延，权任轻微；虽带有卿、佐的名衔，却无异于两司所属，升到显要阶位没有希望，苟且敷衍之心自然产生。如今若推举各方面的贤能，使其任职寺、苑，享有相当于京堂官的爵秩，以等待他们建立功绩，贤能之人怎会不受到激励？但恐怕寺苑体制和职权一向低微，别人不知道敬重。要招揽豪杰，应该稍微提高其地位。请敕令本官严格访察，先将现任年老懦弱者上报黜退；对政绩显著、声誉著称者酌情予以表彰；员缺采用本官所推荐的人，贤能与否听凭本官考察，使寺苑能够准照内寺的体统，依照京官办事，不受抚按控制，不向两司低头，这样体制和声势自然会尊重。一、分派任用以共同成就功业。臣深切考虑，马政的兴革不止一端，分头任事、明确责任，才能周全办理各项事务；但恐怕各衙门彼此不相统摄，公文或懒于遵行，差遣或违背约束，若只凭一人谋划、坐等运作，如何成功？请敕令本官从两司官员中酌选一二名有才干者，协助规划办理；府、卫衙门凡有涉及马政的事务，都听从节制。如有贤能或不肖、勤勉或懒惰，都听凭本官开列考语，汇报吏部，以明确黜陟，这样众人的谋虑才能汇集起来。陕西马政五【刘大夏】尚书刘大夏上疏说：臣看徐蕃、夏璲等所说，都详细完备而切中要害，深深弥补了本部原先拟定方案的重大不足。大体都想加重本官的职权，以办成国家的事情。因为都御史杨一清是在马政废弛之后奉命任事，所受委任确实艰难重大，责任难以承担。况且他所要办理的事情，都同巡抚、巡按以及都、布、按三司的事务相互牵涉；如果任由他人阻挠或牵制，即使有才能，也难以成事。是否应全部依照科道官所拟，完备地行文给本官，令他查照本部原先发布的文书及各官所言，斟酌施行。仍请把“抚按衙门不得干扰马政，都、布、按三司以下全部听从节制、任用”等情形增入敕书，以便办事。至于所议茶叶换马，确实属于马政事务；如果一并交本官管理，事情确实彼此相应，容易责成并取得成效。况且自从茶马事务停止由大臣主持以后，只是派行人抚谕、巡查禁止；成化年间因行人官职低微，难以革除弊病，主管巡抚奏准暂时派御史整顿。如今既有都御史兼理此事，如果又派御史在那里，难免事权不一。是否应将巡茶御史调回京城，一切首尾事务都责成杨一清办理。原先拟定的禁约和处置事项，也都增入本官的敕书之中。等他到达当地后，如果行茶地区路途遥远，需要另外增添什么巡查禁止的官员，以及茶法利弊之间有应当处理、应当奏报的事情，都听凭本官奏请裁定。本部仍行文给镇守陕西总制、镇守抚按及都、布、按三司，并转行各府、卫、州、县一体遵守；同时把历次奏报、奉行成命而下达给京中各有关衙门的文书，通知他们知悉防备。这样才可以仰体朝廷兴办马政的心意，凡有干预，都务必敬谨遵行，共同成就国家大事。辽东马政【凌相】臣查考得知，本寺军士原是永乐年间奉敕拨来领养、繁殖牧养马匹的，所给草场大小不等，专门分给本边官军骑乘操练。规定每名军士养马二匹，余丁每人一匹。所管辖的升平等十二苑，从辽阳一直到复州，都属于本寺统辖。此后自正统年间起裁撤十苑，只留下清深二苑，隶属于盖州、复州二卫之间。当时马匹尚有一万匹左右，还足以供应短缺时使用。后来分给的马匹越来越多，军士又产生弊端，每逢马匹倒毙、丢失以及欠交马驹，往往买来公马补充，以逃避征取马驹。监苑大小官吏，名位本已低微，志行又卑劣低下，暗中互通贿赂，没人敢过问，因此养成了顽劣怠慢的性情，形成惯于刁诈攻讦的风气。本寺官员也因事情难办，不肯督促责罚，以致繁殖不广，马匹日渐亏耗。弘治二年，承蒙兵部奏请调来永平府所属州县的种马一千匹。弘治五年，本寺前任卿李温又奏请疏通马匹、解除军士困苦，承蒙兵部题奏奉到钦依，拨给太仆寺马价银七千两，又收买种马一千匹，都交给二苑的军余领养。

译到这时马匹繁殖又很兴旺，成群成群。后来到了弘治十六年以后，开原等处城堡以及广宁、高平等驿站的官军，接连因需要骑乘操练、传递文书，向巡抚衙门告请并获准分给马匹，数量累计一万多匹；加上军士沿袭旧弊，故意养公马，因而马匹的亏耗又比从前增加了一倍。如今计算现有马匹及马驹，只有二千二百七十五匹，其中老、病、瘦、损的又占了一半左右，想要马匹繁衍，怎么可能呢？近日承蒙巡抚辽东地方兼赞理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张按验为清查军余、准备繁殖牧养之事，臣清查出二苑余丁，除去年老、残废、疾病和有事故者，实有精壮六千七百零四名，比旧额足足多了一倍。但上述积弊已经很深，如果不通融议定处置办法，彻底改变旧法，议定规章，永远遵守，那么人丁虽多，对事情又有什么益处呢？臣切查辽东地方临近敌境，不时有警报，官军征调时，马匹是首先需要的，而亏耗却如此严重，负责这件事的人又怎么能够逃避责任呢？臣不自量才疏学浅，分条陈述四件事，虽然不是筹划边防、治理国家的长远谋略，也算是救治弊病、补救偏失的一道防备。谨此具奏上闻，恭候敕旨。一是使种马数量均衡，以杜绝规避。本寺监苑军余按规定领养马匹，例定两年征取马驹一匹。查得各处军余中，有完全不养马的，有只养公马二三匹的，还有养母马一二匹却又带着二三匹马驹的。完全不养马的，大概一是因为贫困，马匹倒毙或丢失后无力买来补充，不肯设法补足，只图拖延，希冀得到恩赦；二是奸猾之人遇到官军来领取马匹，便把马匹全部分出，以求轻松便利。只养公马的，多半是家道尚能过得去，害怕被人告发，不敢不养，却又害怕征取马驹，所以借此掩饰规避。养母马并带有很多马驹的，大多是软弱之人，不善于钻营，而监苑官吏却在前两类人那里收受贿赂、徇私舞弊，于是借公事责罚这些人：今年报告一匹马驹，后年又征取一匹；马驹长大后收走，又再次追取并分发马驹。既未必能取到其本人应交的马，马驹数量又日益增加；他们因此受到牵累，不是盗取别人的马来抵数，就是拐走自己的马逃避。弊病情形如此，实在是因为只知道有官军分马的好处，却不知道苑军分马的好处，所以任由他们舞弊，竟到了这种地步。如今看来，不如把二苑的马匹合并计算，查明其中适合繁殖牧养的，母马全部留下；每五匹母马酌留一匹公马，其余年老、患病、矮小的，令其变卖。公马多余的，交给骑乘操练的官军，也可以听任其变卖；把所得银两合计起来，酌量收买母马，连同现有的马匹，通融均匀分配，责令领养。以后所生的公马、母马和马驹，等到满一岁可以离开种母时，立即拨给没有马的苑军。至于老马，如果等到十七岁以上才允许变卖，便卖不上价，往往还会倒毙，最终必然毫无用处。今后公马十岁、母马十二岁，就听任变卖，或者分给官军；再把转收来的马驹拨给各户抵数。仍然每五年一次，由本寺清查，应该变卖的变卖，应该拨补的拨补。这样，种马就能得到均衡，人们也没有规避的私心了。一是放宽额定条例，以便追征。本寺监苑军余照例，军士养马二匹，余丁一匹。这是因为军士有月粮和赏赐，余丁也都分给了官田用于繁殖牧养，没有其他差役占用，因此按前述数额责令承担，本来是合理的。然而各处军余所养的马匹既有先前的弊病，大多有名无实，不过是纸上谈兵，哪里真正有那么多马呢？臣愚以为，稍微放宽课责的虚名，以取得实际有用的效果，那么轻重缓急之间，不必辨析也自然明白了。是否应规定每名军士只领养母马一匹，余丁每四名合为一户，按照有司四户的事例，也领养母马一匹，仍然每两年征取马驹一匹。有马驹的立即令其报官；没有马驹的，军士每匹缴银四两，余丁每匹缴银八两。这是因为军士由一人承担，余丁由四人承担；军士有粮食和赏赐，余丁却没有，所以应当在多寡之间加以调剂，使双方各得其分而心愿满足。上述银两每两年征收一次，封存登记在官府，造册呈交有关衙门。遇到骑乘操练的官军应当领取马匹时，有马便发给马匹，没有马就用上述银两当面买马发给，都送太仆寺盖印烙记。这样，额定条例不至拘泥，又能取得切实成效；事务归于统一，也免除了追征的劳苦。一是随便分配丁口，以便领养。对于上述军余所领养的马匹，责令按名数追征马驹，规定年限和马驹价值，都听其方便办理，这样或许强者无从作奸，弱者也不至于隐瞒困难。但各处军余之间，力量有贫富不同，所欠马匹有多有少；而且分处东西南北，兄弟、子侄居住各异，如果不听从他们的便利，而一概按名数分拨，难免牵强阻挠、违拗压抑，怎么能长久不变呢？如今计算上述军余，丁口多的只尽一户，丁口少的则两户合并；各自按马匹数拨给母马，并衡量其力量，就近安排到其家、其地，分配均匀，都以四丁为标准，以便合并追征。公马则分给单独一人的军士，或贫困、缺马的余丁，只令一人领养，免除其征驹；仍然每匹马发给一纸凭帖，填写姓名在上，造册核对，姓名相同的凭帖与照册一并收存官府。遇到年老、疾病、死亡等情况，听任其持据申告查明，就在本户出缺的余丁中，或从逃亡后复业者、摆站哨、撩役期满者中拨补。这样彼此适当均衡，奸伪无从推脱，对马政也不是没有益处。

译一是按马匹分给田地，以便牧养上述军余的马匹。先在洪武年间奉敕拨给草场，原本是用来繁殖牧养马匹的，后来被各军开垦种植、盗卖，或者被其他卫所的官豪侵占，军余得不到实际利益，以致有人无田而逃亡。弘治十三年，承蒙兵部派主事黄清前来勘察丈量，发给凭帖；当时只按人丁给田，不按马匹给田，每名余丁给田一顷三十五亩七分八厘。因此奸诈之徒虚报余丁二三十名，便能领到三四十顷田地，考察其养马不过二三匹，甚至完全没有马匹，也能冒领数顷田地。而老实柔弱的人如实申报一二名丁，只能领到一二顷田地，养马反而有三五匹不等，这与祖宗当初给田的本意大不相合。所以军士相沿至今，子孙相继，常常开垦种植而白白收取粮食，既不缴纳马匹，也不养马，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是否应由本寺等马匹分拨妥当以后，依次清查田土；如有盗卖、侵耕的弊端，各自按数归还官府；每匹马确定应给亩数，仍发给凭帖和照验，听任其耕种或牧养。这样名额就符合实际，豪强也不至于兼并，对马政似乎也有补益。牧马之政一【丘濬】臣考察：议论者说，秦、汉以来，唐朝的马匹最为兴盛。推究它兴盛的原因，大概是设置监牧选得了合适的地方，监牧官也选得了合适的人，牧养又有相应的方法。唐朝建都关中，那里适宜产马。我朝建都幽、蓟，也是良马产地。然而马匹繁殖不能达到唐朝的盛况，难道不是因为没有合适的地方和合适的人吗？大概是沿用了宋人的保马法，把马养在民间；而官府所承担的牧养只是徒有其名，马政并未真正兴举。如果一定要兴举马政，请下令户部彻底查究永乐年间以来被官民耕种租佃的牧马草场，全部收还官府；各地尚未开垦的闲田，也令其报官，派使者丈量，创设牧马场所，并让熟悉民政的臣僚研究其中利弊上奏。必须上面有益于国家，下面不损害百姓，真正有利而无害，然后制定为一代长期实行的计划，作为国家充实兵力的良法。牧马之政二【丘濬】臣考察：我朝完全拥有四海之大，凡是中国所谓适宜产马的地方，都在疆域之内。不像唐人自中叶以后失去河北，宋人失去幽燕、宁夏之地，后来连中原也失去了。然而当时并没有停止用兵，也没有缺少马匹。如今天下无事，所谓马政，不过是作为操练和预备的工具罢了。掌管军事的人往往以缺马为忧，掌管国家财政的人又忧虑扰民。为什么呢？因为不实行先王的政事，却沿袭王安石的弊政。唉！无事之时尚且如此，一旦事情仓促发生，又将靠什么来应付呢？臣听说天下没有难以处理的事情，君子心怀事先防患的忧虑，应当趁闲暇时预先加以处置。考察古代，验证今日，广泛询问众人的谋议，不拘泥于旧有成规，其中一定会产生不亏损官府、不损害百姓的良法，做到有利而无害。牧马之政三【丘濬】臣考察：今日的马政，两京畿以及山东、河南由民间牧养，山西、陕西、辽东由官府牧养。官府牧养的有名无实，民间牧养的有损无益。国家承平已经一百多年，正是居安思危、修明政事、兴举废弛事务的时候。请下令给掌兵权的大臣，推究祖宗制定法令养马的本意。寺、监养马，必须名实相符；民间畜养，也必须无损而有益。制定通融办法：两京畿以及山东、河南，在民间养马之外，选择地方设置监牧；山西、陕西、辽东，在官府养马之外，设法将马分散出去。制定畜养规则，修整马厩牧场，勘定牧地数目，扩大买卖的利益，规定分拨、兑换的等级，放宽追征赔偿的期限。这样，民间承担的名额就符合实际，有益而无损了。牧马之政四【丘濬】臣考察古今马政：汉人把马养在民间而供官府使用，唐人把马养在官府而分给民间，到了宋朝，起初由官府牧养，后来蓄养于民间，再后来则向敌国购买。只有我朝兼用前代制度：在内地把马分给民间，就是宋人的户马法；在边地由官府牧养，就是唐人的监牧制度。四川、陕西又设茶马司，用茶换取蕃戎的马，难道不是宋人向夷人购买马匹的制度吗？请就今日国家马政来说，内有御马监，掌管天子十二闲的事务，供应御驾乘舆之用，凡是列仗、驾辂所用的马都在这里畜养。牧放之地有郑村等草场，饲喂的卒役有腾骧等四卫。国初建都金陵，在滁州设置太仆寺；后来定都北京，又在京师设置太仆寺。凡两淮及江南的马政归南方太仆寺管辖，顺天等府以及山东、河南的马政归北方太仆寺管辖。后来又采纳言官意见，每府、州、县增设佐贰官一员管理马政。在外设置行太仆寺于山西、陕西、辽东，共三处；苑马寺也有三处。陕西、甘肃各辖六监二十四苑，辽东只有一监二苑。内地由民间牧养，以供应京师使用；外地由官府牧养，以供应边方使用。又在四川、陕西设置五处茶马司，用茶叶换取蕃戎的马匹，也用来供应边方。本朝国家马政大致如此。承平一百多年没有大的征伐，遇到出征时随用随取，虽然不至于极度缺乏，但要达到前代所说马匹如云锦般成群的程度，还没有做到。这大概是唐朝四十八监、宋朝十八监的遗制；只是唐宋用在内地，今天则用在边方。马匹的繁殖生息虽不敢说完全达到国初的盛况，但只是马匹供应不足而已，祸害还没有波及百姓。只要考察现状，振兴废弛的政务，那么祖宗的良法善政仍然存在。请命掌兵权的大臣研究本朝旧例，并考察唐宋典制，以补救今日的不足。派遣懂得马政的人查实牧地；原有而如今被人侵占、隐没的，都恢复原状；山林、原野、低湿地中可以开垦为牧地的，就开垦；附近州县有空闲地可以增设监苑的，就增设；士卒有逃亡的，就勾补；马厩有未完备的，就修葺。

译所蓄之马若牡多牝少，则为之添牝，以繁育其畜。若种类不良，则为之求良种母马。去公马必须顺应时令，放牧、调养各有方法。分拨、关换，都制定规章；其中所以然的道理以及应当遵循的准则，都一一讲求，立为一定之法，使之永久遵守。每年按时派官巡视，有不依法办理的，按违法之律治罪。必须慎重选择官员，并优待宽待士卒；务必取得实际成效，不做虚文。这样边防就能得到马匹之用。至于所谓民间牧养，大概是宋代王安石新法的遗绪。宋神宗初行此法时，文彦博极力说不可行，却没有被听从。后来此法大为祸害百姓，神宗对文彦博的话感到惭愧，深知王安石的错误，便赶快废止。所以当时虽已危害百姓，还没有严重到极点。今天的弊病，臣前面已经详细说明；处置办法也已列在《制军伍》条下。不过，那里所处置的，只是议定在畿甸五都施行。万一可以通行，请下令兵部和两太仆寺查算天下马匹：某布政司多少，某府多少，某州多少，某县多少；并查各府、州、县原先有没有草场、没收入官的空闲田地，以及可以用作草场、马厩的地方。假如某县原有民若干里、户若干丁，全县马匹原额若干匹、群长若干人。登记清楚这些数目后，派官亲临州县勘查核实上报，然后根据现行办法制定救弊政令；既不失原额，也不违背民情，务必使官府得到实用而百姓不受其害，然后施行。请就一县来说：某县原有五十里、群长一千人、马一千匹。如今就在五十里中选择乡村相互依附的地方，或十村、五村合为一个大厩；村落相距较远的，或五六十家、七八十家设为一个小厩。每厩就地选择一名有财力者为厩长，一名年老者为厩老，另选数名无力养马者为厩卒。每厩各设马房、仓囷、长槽和大锅。每年春耕时，厩长遍告马户：每领马一匹者，种秆禾若干亩、料豆若干亩；逐亩查验，有不种者报告官府责罚，不得错过农时。没有田地的，允许向田多之家分田，或出钱租种。收获时，厩长、厩老按亩收取，储入仓囷，用秆草、料豆饲马。豆秸用来煮豆，按日发放；年终统计数目报告官府。种马就用官府现有的数目补足；种类不良的，允许出售后更换，务必求取良种。以前倒毙而尚未偿还的马，五分中归其三分，征取两分，用来购买种马。马刚出生，就登记年月日，区别毛色，以便查考。又令通晓马事者制定养马方法，刻版公布。马满一岁时，母马产驹、去除公马，都有时令；超过时令的有罪。每日割草、饲料、饮水，都有节度；违反的受罚。马房冬暖夏凉，牧养早放晚收。凡有利于马的无不去做，有害于马的无不去除。如此牧养便有了方法，同各家自行养马大不相同。旧例规定，群头领一百匹母马为一群，每年繁殖一百匹马驹，不足数的治罪。请酌定中等标准，每十匹母马只取繁殖七匹马驹；超过数额的，用来补其他年份的欠额，今年不足，明年补足。种马倒毙的，就用马驹补足数目。本厩母马多，允许其他马厩报告官府，带公马来交换。每厩兼养驴骡，以马匹为准：二十匹母马配一头公驴，四匹母骡配一头公驴。所生驴骡，统计数目报告官府，由官府制造车辆。遇到搬运官物，允许在各厩于无事之日征用役夫。本厩马户借用者听便，按日计工钱，收作草料费用。每季度本县管马官巡视一次，府官每年巡视一次，太仆寺官因事巡视，不定时。马匹的壮老、肥瘦，每月都要详细登记查验。马房不合规格、水草不合规定、草豆不足、驱赶行走不合方式的，都要修葺处置；违者治罪。这是在民间养马中稍稍包含官府牧养之意：上面不失祖宗成法，下面可以减轻百姓困苦，中间可以使马政不致废坏，大致如此。虽然其中具体细节，还要临时因事制宜，以补偏救弊。至于分拨、关换办法，本来已有成规。官军领马骑操，遇到倒毙，责令追偿，这固然足以警戒不用心爱护马匹者。但分给官军的马，多是饥饿瘦损、年老瘦弱或患病的；等到官府发给草料，有时不及时，或者马突然患病而来不及救治，这种情况也往往有之。律文规定马匹死亡、损失的数目一概不准扣除；然而一个军士的家产不满十百，马价往往超过数千，倾尽家产也不足赔偿，甚至卖掉三个儿子也不够赔一匹马。说到这里，实在令人伤心。请从今以后发马给军士，必须详细登记马的年龄、毛色、体质，肥瘦、有病无病。马齿超过十二岁，或原本瘦弱有病的，不令赔偿，只准把皮毛交官。虽少壮却突然患奇病，且事先告官、众所周知的，也列入不赔偿之数。申明旧制：凡马军都要集中在马槽喂养；居处分散的，秋冬两季也令其就近集中喂养。半夜以后，本管头目亲自巡视；草料不合法或不足数的治罪。对于领取草料，必须严立法规，不准变卖或换取其他物品；购买、交换者同罪。马匹倒毙，必须责令同伍互相赔偿。同伍之人若知道马匹年老、瘦弱、有病，或知道马主弃置不理、雇借给人、削减草料，却预先告知并处理的，免除共同赔偿。

译这样人人都会爱惜马匹；有不爱惜的，众人共同责备；能够预先调治的，也及时调治，那么马不致横死，人也免于赔偿。这不只是足以保障马匹，也能宽减军士。虽然如此，这只是内地官军骑操的马；至于边方的马，关系尤其重大。与其得到劣马骑着抵御敌人，不如不骑更好。骑战不是中国的长处，而中国的马比北方的马差；用不擅长的技术骑着劣马，去对抗敌人的长处，不是好办法。请从今以后给军士发马，非良马不发，所发必是良马。马匹交给军士骑操，不能只依靠他们饲喂；应在边城中选择操练空闲地作马厩，设置长槽，或十匹、或五匹一处，随地面大小，不定数目；不按卫所队伍分开，只按距离便利设置饲养处。选择老弱、不能上阵的士卒，专门喂养。设置大囷储草，支大锅煮料；每日派官巡视，傍晚检查储草，半夜查看喂养。操练时军士带鞍具到那里备马；无事时轮班牧放，逐名调习。有瘦损、疾病的，报告官府调治。如此马匹得到养护而没有损失之患，军队得到使用而免除赔偿之苦。有人说：如今边城不止一处，处处都屯驻重兵，所骑的马怎能都得到良马？臣私下考察五代范延光所说：李克用建立国家、取胜，所蓄不过七千匹。如今东起辽东，直到岷洮，其间经过宣府、大同、延绥、兴庆、甘肃，边城绵延万里，马匹不止数十倍。然而牧马虽多，从未用来临敌出阵，往往老死马厩之中，却责令我军士赔偿。人不幸生在边界，天气严寒，土地贫瘠干燥，万物不能繁殖，百姓没有积蓄，天下没有比他们更苦的。既借其出力来防卫国家，边地又责其出钱赔偿官马。马匹每年所领衣粮尚不足赔偿年年倒毙的马，何况希望养活妻儿呢？无事之时，竟无故以这些不能作战的马，使我军士陷于困顿，丧失住所、离心离德，实在是极不思虑。古人说：帝王之师，以万全为胜。中国所以战胜夷狄，靠人不靠马，靠智不靠力，靠守不靠战。臣愚以为，从今以后，边境一律以高城深池为固，扼守要害，堵塞道路；敌来则拒，敌去则不追。编制军队，大体以步兵为正兵、骑兵为奇兵，步骑约为十比二，即步军一万、骑军二千。马不强健不发给军队，军士不骁勇不编为骑兵；只扼守使敌不能进入，不拦截其退去；只拒敌使其不敢来，不追赶其离去。这样骑兵所用无不是良马，马也容易筹办。有人或说马是军队的重要用途，军队没有马，决不能取胜。唉！这是谈进攻作战，不是谈防守。所谓防守，就是我方安静而敌方行动，我方安逸而敌方劳苦，我方强大而敌方弱小，我方人多而敌方人少。敌人使用其长处，我方避开自己的短处，利用自己的长处制服它；这样敌人进来不能作战，退去又可以回去，自然就会屈服。臣愚昧无知，竟敢抒发胸臆，妄自提出异议，恭望圣明宽宏大量，怜悯臣忧虑边防、爱护百姓的一片诚心。修缮攘外、防御和控制之策【丘濬】臣考察：自古国都靠近边境，必有牧马处所，其中必积存草豆作为饲料，平时用来牧养，确实便利。但世道不能常安，意外变化不可不预先考虑。金人到达宋京时，奸人引导他们，把兵屯驻在近郊牟驼冈，借用那里的草豆喂马，作为久驻计划，这是往事的明鉴。何况如今国都离边境很近，己巳之变时，仓促听从言官计策焚弃草豆，何止千万；当时看见的人无不后悔痛惜，但事情已经过去，便没人再进言了。臣私下认为，都城东北郑村坝二十四座马房，仓场储积如山。请在无事时就在那里筑一座城，围护储积之物，并把附近仓场全都移聚其中；将腾骧等四卫的官署、军营设在城中，特地下令派一名武臣在此镇守，仍兼管群牧。四卫官军仍可照旧轮班入内值班、下值后回城驻守。这也是预先筹备的一项防备。恭请圣明将此议交各有关衙门，裁决可否。马政议【李堂】国家常赋制度比古代什一税还轻，但常制之外的征取却几乎取尽财物，如茶税、盐税、关市征税，都是为储蓄和筹措经费。马政征取尤其是军国重计；李堂曾参与审慎议论，所以对利弊最为熟悉。设置官员、铸造印信，同守令分治百姓，是多么重大的事情！洪武条格重视种马课额，繁殖永远不能废止。如今应天、镇江、太平等处称为非养马地区，听任折银解部，以备买马，百姓确实便利。推广到江北省府，也定价通行，那么太仆寺的稽察职掌、印信和分马又有何用？大抵建议改法的大臣不顾条规成宪；例如江南府州所属各县的牧马草场、烽堆明明存在，却按亩起税征银，导致百姓不再繁殖牧养，官吏只知收取银价交官，马驹从哪里来？而且富民豪户骑肥马、选良马，田野上成群；何况古代晋冀所储良种母马、繁殖如云锦，难道会完全没有留下良马？舍弃繁殖牧养而认为劳苦，放任买卖而认为便利，未见有所得。不过设置官员而不称职的事情多了，难道只有马政如此吗？盐法、关税，都是为了补助国家用度。近来的关税，多由各部署监督；大概认为与其榨取疲困农民，不如向获利商人征收，这是近世通行之法。长芦、淮浙等处的转运、提举，难道不是主管盐课的吗？如今各地盐利被豪右侵吞，转让给奸猾之徒获利，而奏请索取接连不断，于是阻塞破坏、混乱不堪，最终荡然无余。现在却搜括疲困灶户、贫弱商人和田赋，巧称水乡等缘由，按额征收所谓惠政，奸邪得以容身、弊害滋长，实在太过分了。究竟是立制设官，还是抑制末业、扶助农业，也连同这些末节意见，留待君子评议。各边马数八处。

译大同原额及新增马共四万八千九百四十四匹，现有一万六千七百三十九匹。倒毙三万二千二百零五匹。京关马三千匹。已买马七百五十一匹。未买马二万八千四百五十三匹。宁夏原额马一万九千五百九十五匹。现有马九千一百二十匹。倒死马一万零四百七十五匹。辽东原额马五万三千二百六十匹。现有马四万九千九百九十二匹。倒失马三千三百六十八匹。甘肃原额马二万九千五百六十七匹。现有马一万八千二百三十四匹。倒死马六千六百九十匹。又有洪水堡等处倒死马一百四十四匹。备御马四千四百九十九匹。陕西原额马一万六千一百八十三匹。现有马一万五千五百七十三匹。倒死马一百二十四匹。事故马四百八十六匹。延绥原额马三万二千三百五十一匹。现有马一万四千五百二十三匹。倒死马九千六百一十三匹。事故马八千二百一十五匹。宣府原额马四万四千二百四十八匹。现有马三万六千二百二十五匹。事故马八千零一十三匹。山西原额及添设马一万零二百二十一匹。现有马七千四百八十匹。倒死马二千七百四十一匹。《名臣经济录》第三十六卷。《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名臣经济录》。钦定《四库全书》。《名臣经济录》第三十七卷。明代黄训编。兵部【职方司上之上】。《于谦行状录》【于冕】。正统十四年，夷族首领额森入侵独石马营；到了秋天，势头更加猖獗。皇上将亲自率领六师讨伐他，于谦同尚书邝埜上言：“圣朝防边最为严密，将士都愿效命，可以坐等成功，不必亲自率领六师到边塞。”皇上是宗庙社稷之主，实在不可不自重，没有听从。这年八月三十日，六师出发。起初皇上命于谦随征，忽然改派邝埜，留下于谦处理兵部事务。十五日，军队驻扎狼山；土默特主将不识地利，远离水路，我军焦渴困窘，他又仓促行动而不作准备。不久敌骑突然到来，王师大败，死者填满沟壑，这是满盖旷世未有的奇祸。皇上北上巡狩，消息传到京城，朝廷大震。于谦向北号哭，发誓不与敌人同生。太后命郕王监国。这天，台谏官在朝廷上议论土默特之变，把罪责归于王振。王振当时代理朝政，仓促间没有处置。锦衣卫指挥马顺一向依附王振，对众怒颇为不平；众人便把马顺打死在朝廷上，又寻找王振亲信的两名宦官，想一并打死。彼此喧哗，朝班混乱，再无朝仪。文武大臣都惊慌躲避，只有于谦坚定站立不动。王也疑惧不安，几次起身想退下，公径直上前扶住他，劝他停止这样做，并请求下令戒严，命群臣按班站立，不得擅自行动；又命红盔将军用瓜形兵器击打两名内侍，务求立即将他们打死。王听从了他的意见。当时朝廷内外上下仍彼此顾望不止，公担心事情发生意外，又进言说：“请再次向群臣宣谕：王振的罪本应诛灭全族，等请示太后后再行诛杀也不迟；但马顺罪恶深重，应当处死，不必再议。”众人这才稍稍安定。退朝时已经过了午时。公的袍袖都被撕裂了，慢慢走出左掖门。吏部尚书王直迎上来握住公的手说：“今天事情突然发生，多亏您才得以平定，即使有一百个王直，又有什么用呢？”公推辞谢绝，说不敢承当。太后认为公深得人望，升任他为兵部尚书。公坚决推辞却没有获准，这才就任。公认为銮舆尚未回京，大敌即将逼近，如果对前一天扈从失职的人一概宽贷，那么今天身披铠甲、临阵作战的人还有什么畏惧和顾忌呢？于是上奏章弹劾并列举他们的罪行，大意说：“武臣如顾兴祖等人，毫无计策可施，终于使三军覆没，对上使君父被弃置在荒漠朝廷之外，对下使百姓被抛尸于山谷。文臣如王佐等人，虽然没有覆军之罪，却难逃违法之诛。”王命法司议定罪名后上报。当时有亲藩上奏章，愿意赴京勤王。太后派太监金英传达懿旨说：皇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