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臣经济録卷五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名臣经济录卷五十三明 黄训 编都察院 通政司 大理寺御史府记【方孝孺】皇上嗣位之初，即下明诏，行寛政，赦有罪，蠲逋租，钜万计，去事之妨民者。明年，以纪元赐髙年米肉绵帛，民鬻子者，官为之赎。免田之租税，几年分遣使者问海内所患苦，赏亷平吏，罪至死者多，全活之。于是刑部都察院论囚，视往嵗减三分之二，人人皆重犯法。二年春二月甲子，有诏若曰：「顷以诉状繁，易御史防号，都察院与刑部分治庻狱。今赖宗庙神灵，断狱颇简，其更都察院仍汉制为御史府，专以紏贪残，举循良，匡政事，宣敎化为职。省御史员，定为二十八人，务为忠厚，以底治平。」三月戊辰，赐御史衣。明日已巳，以都察院旧署在太平门之北，于朝谒为难，命即詹事府为御史府，赐宴于新治，复命文武大臣皆预以宠绥之。既而有勑令臣某记其事。臣惟斯民之生，以德养之则安于为善，以刑制之则弃于为恶，圣人之治天下，岂有他术哉？使人皆知去恶以从善，而治道成矣。惟御史之官，始于周，其职之所治与权任之重轻，虽累变不常，然得其人则纪纲振而国体尊，非其人则人望不肃而是非错缪。然专任以刑狱，则自近代始。曩者法吏持刑深刻，犯者滋众，先皇帝甚厌苦之，欲有所更革而未暇。今皇上以德养人，羣生喜悦，讼者衰止，复古官名以脩善政，实行先帝之遗志。自今居是府者，其敬承圣训，凡便于国利于民者则言之，为民之蠧为国之病者则去之，毋溺于私而枉其所守，毋慑于势而屈所当为，一以道辅佐天子行德敎，使黎民醇厚如三代时，斯不负建官图治之意。茍为不然，舎其大而务其细，或小忠末节以市名，或为诡行憸言以规荣利，于民之治否，国之安危无预焉，则是官之名虽更，而实之可厌苦者自若也，奚可哉？臣幸执笔从太史后，夫纪政敎明职守，以示后世，史氏职也，故书其事以为居位者规。重台諌之任【丘濬】唐制，御史大夫一人，中丞二人。其属有三院：一曰台院，侍御史▯焉；二曰殿院，殿中侍御史▯焉；三曰察院，监察御史▯焉。大事奏裁，小事专逹。凡有弹劾，御史以白大夫。臣按：御史大夫即今左右都御史之职，中丞即今左右副佥都御史之职。唐有三院，今并其二于察院。祖宗设都御史六员，职专紏劾百司，辨明寃枉，提督各道，凡事之不公不法者，皆在所理。其属有十三道，各设监察御史：曰浙江，曰汪西，曰福建，曰湖广，曰山东，曰河南，曰山西，曰陜西，曰广东，曰广西，曰四川，曰云南，曰贵州，分掌其各布政司事。其京卫并直▯府卫，则分▯焉。御史之职，在紏劾百司，照刷文卷，问拟刑名，巡按郡县。是则朝廷耳目之任，所以振肃纪纲，而防邪革弊者也。六部之职有攸司，而都察院惟所见闻，不系职司，皆得以紏察焉。钦遵勑谕，申明宪纲事【汪鋐】臣伏覩皇上即位之六年八月二十六日勑谕都察院内一欵：「成化七年宪宗皇帝钦准事例，巡按公差御史回京之日，本院堂上官仍依旧例查勘考察，保结称职者具奏照旧管事；若有不称，奏请罢黜。近年此例虽存，不闻劾罢一人，盖由堂上官不能振扬风纪，反为属官所制，避谗逺怨，以致人心怠弛。今后巡按满日，务要严加访察，果无赃私过犯、推奸避事等项实迹，取具该道结勘明白，方许囬道管事；若有不职事迹，不许防胧具奏，照例奏请黜罢等因。」臣仰窥圣意惓惓，以考察巡按为谕，良以巡按关系甚重，得其人则一方之民无不受惠，非其人则一方之民无不受害，其为虑至深逺矣。圣谕又谓「此例虽存，不闻劾罢一人，盖由堂上官不能振扬风纪，反为属官所制，避谗逺怨，以致人心怠弛」，此皇上洞烛幽隠，卓越千古之见，又无以加矣。臣窃欲淬励尽忠，仰答圣意。窃以御史言官，朝廷耳目之寄，欲考其不职而劾罢之，茍非真有显然事迹可据，则固未可苟焉为之也。臣是用忘其固陋，谨以宣宗皇帝所定宪纲及皇上所降勑谕，窃取夫宏纲大防，为巡按当行当禁切要之务，与夫臣等得以凭据而考之者，着为条欵，开坐上陈，伏乞圣明俯赐采纳。
译钦定《四库全书》。《名臣经济录》第五十三卷。明代黄训编。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御史府记》【方孝孺】。皇上刚即位时，立即颁下明确的诏书，施行宽缓的政令，赦免有罪之人，免除拖欠的租税，数以巨万计；凡是妨害百姓的政事，也都予以革除。第二年，因改换年号，赐给高龄老人米、肉、绵、帛；百姓有卖掉子女的，官府替他们赎回。免除田租田税。几年间，多次分派使者询问全国百姓所受的困苦，奖赏廉洁平正的官吏；即使罪当处死的人，也有许多得到宽免而活了下来。于是刑部和都察院审议囚犯，和往年相比减少了三分之二，人人都重视，不敢犯法。洪熙二年春二月甲子日，有诏书说：“近来因为诉状繁多，改御史台的名称，都察院与刑部分别审理各种狱讼。如今依靠宗庙神灵，判决的案件已经颇为简少，应当把都察院改回汉代制度，称为御史府，专门以纠察贪婪残暴、举荐循良官吏、匡正政事、宣扬教化为职责。裁减御史人数，定为二十八人，务必实行忠厚之道，以达到天下治平。”三月戊辰日，赐给御史衣服。第二天己巳日，因为都察院旧署在太平门北面，官员入朝拜谒不方便，命令立即把詹事府改作御史府，在新官署赐宴，又命文武大臣都参加，以示宠信安抚。后来又下敕命令臣某记载此事。臣认为，百姓生存于世，用德政养育他们，他们就安于行善；用刑罚约束他们，他们就会弃善为恶。圣人治理天下，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 使人人都知道弃恶从善，治理国家的道路就成就了。唯独御史这一官职，始设于周代；其所掌管的事务以及权力职责的轻重，虽然屡经变更而没有定制，但任用得人，纲纪就会振兴，国体就会尊严；任用不得其人，民众的信望就不能肃然确立，是非也会混乱错谬。不过，把御史专门用于刑狱事务，则是近代才开始的。过去法吏执掌刑罚，手段深刻严酷，犯罪的人越来越多，先皇帝对此非常厌恶困苦，想要有所更革，却没有时间顾及。如今皇上以德养育人民，百姓都欢喜悦服，诉讼的人也减少停止了；又恢复古代官职的名称，以修明善政，实际是在实行先帝的遗志。从今以后，担任这一府官职的人，都应敬慎地承受圣训：凡是有利于国家、有益于百姓的，就要进言；凡是成为百姓祸害、成为国家弊病的，就要革除。不要沉溺于私情而违背自己所应守的职责，不要畏惧权势而屈服于本当去做的事情；始终以正道辅佐天子推行德政教化，使百姓淳厚，达到三代时期的样子，这才不辜负设置官职、谋求治理的本意。假如不是这样，舍弃根本大事而专务琐细末节，有的以小小的忠诚和末节来沽名钓誉，有的施行诡诈的行为、发表奸邪的言论，以求取荣宠利益，却对百姓治理得好坏、国家安危全都不予过问，那么这个官职的名称虽然更改了，实际上令人厌恶困苦的状况仍然如旧，怎么可以呢？臣有幸执笔跟随太史之后，记载政教、阐明职守以示后世，这是史官的职责，所以记下这件事，作为对在位官员的规戒。重视台谏官的职责【丘濬】唐代制度规定，御史大夫一人，中丞二人。御史大夫、中丞的属官分为三院：一是台院，侍御史隶属于此；二是殿院，殿中侍御史隶属于此；三是察院，监察御史隶属于此。重大事务上奏请裁决，小事则由有关官员专擅处理。凡有弹劾之事，御史都要先向御史大夫报告。臣考察认为：御史大夫就是今天左右都御史所担任的职务，中丞就是今天左右副佥都御史所担任的职务。唐代有三院，如今把其中两院合并到察院。太祖、太宗等祖宗设置都御史六员，专门负责纠察弹劾百官，辨明冤屈，提督各道；凡是不公平、不合法的事情，都在其办理范围之内。其属官分为十三道，各设置监察御史：浙江、汪西、福建、湖广、山东、河南、山西、陕西、广东、广西、四川、云南、贵州，分别掌管各布政司的事务。京卫以及直隶府卫，也分别隶属于他们。御史的职责，在于纠察弹劾百官，查核文卷，审拟刑名，巡按郡县。这就是朝廷耳目所负的职责，用来振举整肃纲纪，防止邪曲、革除弊病。六部各有专门掌管的职务，而都察院只要有所见闻，不受具体职司的限制，都可以加以纠察。谨遵敕谕，申明宪纲事【汪鋐】臣恭敬地看到，皇上即位第六年八月二十六日，曾对都察院颁发敕谕，其中一款说：“成化七年，宪宗皇帝钦准的事例规定：巡按公差御史回京之日，都察院堂上官仍依照旧例进行查勘考察；保结称职的，具奏后照旧任职办事；如果有不称职的，就奏请罢黜。近年来这一条例虽然存在，却没有听说弹劾罢免过一人，大概是由于堂上官不能振扬风纪，反而受到属官的制约，为了躲避谗言、远离怨恨，致使人心懈怠松弛。今后巡按任期届满时，务必要严格加以访察；如果确实没有贪赃、私弊、过犯、推诿奸滑、逃避职责等实际迹象，取得该道具结并查勘明白后，才准许回道任职办事；如果有不称职的事实，不许含糊蒙混地具奏，要依照条例奏请黜退罢免。”臣仰察圣意，反复恳切地以考察巡按御史为谕，实在是因为巡按关系极为重大：任用得人，则一方百姓无不受益；任用不得其人，则一方百姓无不受害。皇上的忧虑真是深远。圣谕又说：“这一条例虽然存在，却没有听说弹劾罢免过一人，大概是由于堂上官不能振扬风纪，反而受到属官的制约，为了躲避谗言、远离怨恨，致使人心懈怠松弛。”这是皇上洞察幽隐、见识卓绝、千古无比的判断，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再超过它了。臣私下想要磨砺奋发、竭尽忠诚，以仰报圣上的心意。臣私下认为，御史言官是朝廷寄托耳目之任的官员；要考察其不称职并弹劾罢免，如果不是真有明显而可以据以为凭的事实，当然不能草率地这样做。因此臣不顾自己固陋浅薄，谨将宣宗皇帝所制定的宪纲以及皇上所颁下的敕谕，取其宏大的纲领和重要的防范，整理出巡按御史应当实行、应当禁止的关键事务，以及臣等得以据此考察他们的事项，编成条款，逐项开列上陈。伏乞圣明俯赐采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