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臣经济録卷二十五
论元声书【杨廉】承惠寄校正两山先生李公律吕书,即其黄钟三寸九分筭之由:十一月之黄钟至十二月之大吕,增六分;由大吕至正月之太簇,增九分;由太簇至二月之夹钟,增九分;由夹钟至三月之姑洗,增九分;由姑洗至四月之仲吕,增九分;由仲吕至五月之防賔,增九分;由防賔至六月之林钟,减六分;由林钟至七月之夷则,减九分;由夷则至八月之南吕,减九分;由南吕至九月之无射,减九分;由无射至十月之应钟,减九分;由应钟复回十一月之黄钟,减九分。其所增皆以九分,而所减亦皆以九分;惟黄钟之于大吕,防賔之于林钟,其所增减比之他律不同,然实各有至理。葢大吕当五隂之盛,一阳始生,则是阳虽进而尚弱;林钟当五阳之盛,一隂始生,则是阳虽退而尚强,固宜其增减仅得三分之二也。律管长短,一本隂阳升降之气,所谓律厯同道,于此乃见。执事书序髙文所谓「黄钟三寸九分,升阳渐益,至防賔而得九寸;归阳渐损,至黄钟仍得三寸九分」,所谓「三分损益者,以对待言;隔八相生者,以正徴言」,与夫所谓「喉腭舌齿唇之声证宫商角徴羽之音」,凡书之要,一一拈出以示人,可谓透其闗键而得三昧矣。今以司马迁「黄钟九寸,上下相生损益筭之」:黄钟至大吕,减六分竒;大吕至太簇,减三分竒;太簇至夹钟,减五分竒;夹钟至姑洗,减三分竒;姑洗至仲吕,减五分竒;仲吕至防賔,灭三分竒;防賔至林钟,增二分竒;林钟至夷则,增四分竒;夷则至南吕,增二分竒;南吕至无射,增四分竒;无射至应钟,增二分竒;应钟至黄钟,增四寸三分竒。歴家二十四气,每气筭之不差毫忽,若一气短二分竒,又一气短三分竒,又一气短四分竒,又一气短五分竒,又一气短六分竒,又一气短四寸三分竒,则月之大者过于三十日,月之小者不及二十九日,不惟无以成嵗,而律管▯气亦不可用矣。阳气自冬至后以渐而升,而律反减,则气有余而管不足;阳气自夏至后以渐而降,而律反增,则气不足而管有余。其亦背驰之甚哉!谓司马迁之差,其差处正在于此;谓李书之得,其得处正在于此。至于从前宫羽之舛,此清浊之逆施,正由黄钟一差,诸谬所必至者,而不俟于言也。廉甞见歙人鲍泰希止着《天心复要》书,以明厯大槩气朔八十年一齐,厯家每嵗二十四气,于时之八刻中往来无定。鲍书所排节气之交皆有定刻,中气之交亦有定刻。如冬至乃十一月之中气,定在十二时之五刻,嵗嵗如此。余气之定在某刻者,亦然。朱子谓厯有一定之法,后人不知,只是赶趂天之行度。然则鲍书岂非有一定之法而如是哉?知厯者得之,则亦可以推筭矣。尝以今厯气朔较之,相去特五六时,却是亘古亘今如此,实万年厯也。鲍书谓郭守敬之法未是,守敬法即今厯法。我朝仍胜国之旧,未尝改也。厯自汉以来皆不得其传,审如李书,则钟律自汉以来亦皆不得其传,而此二人者之独见如此,谓非天授不可也。方今圣人在上,必有轩辕命伶伦、放勲命羲和之盛举,惜无以二书献之阙下,其所系岂细故哉!廉于西山蔡氏书尝为之《律吕筭例》,于郭守敬法亦尝为之《缀筭举例》,然不过为二家之注脚,亦终于聚銕铸错耳。廉于李书窥见一班半防,安敢肆然輙加语于其上哉?尚兾执事之见察也。鲍书并徃,执事聪明过人,有入手处,幸有以教我,不宣。王朝之礼一【丘濬】臣按前代朝仪,无一定之制,时有更改。惟我朝自祖宗以来,至于今日,率循旧章。一日三朝,自古帝王所无也。每日晨兴,上便服御奉天门,文东武西,待鸣鞭毕,鸿胪卿唱入班,百官行叩头礼,分班侍立。翰林学士侍御座左,锦衣衞官夹陛西立,六科给事中分侍左右,御史分班靣北立,鸿胪官属立其后。先日谢恩见辞者,于鸿胪寺报名,至日先赴午门外,俟百官叩头毕,鸿胪卿对御前宣奏姓名员数,于午门外行五拜三叩头礼毕。五府六部以次奏所司合行事,次通政司引人于御前靣奏请防,该司官出班承防。大理寺以下有事则奏,无则已。次礼科引差使考满官员,次六科各奏防意题本守衞掲帖赏赐钞锭。次鸿胪宣奏藩府邉境所遣使臣,上命以酒饭赏赐。既而两京堂上官新陞者及在外三使来朝赴任者靣叩头毕,鸿胪卿唱奏事毕,羣臣俱侧身向上立。
译论《元声书》【杨廉】承蒙您寄来校正两山先生李公的律吕书,其中说明黄钟三寸九分的计算依据:十一月的黄钟到十二月的大吕,增加六分;由大吕到正月的太簇,增加九分;由太簇到二月的夹钟,增加九分;由夹钟到三月的姑洗,增加九分;由姑洗到四月的仲吕,增加九分;由仲吕到五月的蕤宾,增加九分;由蕤宾到六月的林钟,减少六分;由林钟到七月的夷则,减少九分;由夷则到八月的南吕,减少九分;由南吕到九月的无射,减少九分;由无射到十月的应钟,减少九分;由应钟回到十一月的黄钟,减少九分。增加的都以九分为单位,减少的也都以九分为单位;只有黄钟对于大吕、蕤宾对于林钟,增减数比其他各律不同,但实际上各自都有至理。大吕处在五阴最盛、阳气开始产生的时候,所以阳气虽在增长却还弱;林钟处在五阳最盛、阴气开始产生的时候,所以阳气虽在衰退却还强,因此它们的增减本来就应当只有其他各律的三分之二。律管的长短,根本上取决于阴阳升降之气;所谓律与历同一道理,在这里就显现出来了。您大作中所说“黄钟三寸九分,阳气上升便逐渐增加,到蕤宾达到九寸;阳气回落便逐渐减少,到黄钟仍为三寸九分”,以及所说“三分损益,是从相对关系来说的;隔八相生,是从正徴来说的”,还有所说“喉、腭、舌、齿、唇的声音可以验证宫、商、角、徴、羽的音调”,凡是书中的要点,您都一一拈出展示给人,可以说已经透彻掌握关键而得到精髓了。现在按司马迁“黄钟九寸、上下相生损益”的算法计算:黄钟到大吕,减少六分有余;大吕到太簇,减少三分有余;太簇到夹钟,减少五分有余;夹钟到姑洗,减少三分有余;姑洗到仲吕,减少五分有余;仲吕到蕤宾,减少三分有余;蕤宾到林钟,增加二分有余;林钟到夷则,增加四分有余;夷则到南吕,增加二分有余;南吕到无射,增加四分有余;无射到应钟,增加二分有余;应钟到黄钟,增加四寸三分有余。历法家计算二十四节气,每一气都不差毫厘;如果一个节气短二分有余,另一个短三分有余,再一个短四分有余,再一个短五分有余,再一个短六分有余,另一个短四寸三分有余,那么大月会超过三十日,小月会不足二十九日,不仅不能构成一年,律管用来候气也无法使用。阳气自冬至以后逐渐上升,而律管反而变短,这就是气有余而管不足;阳气自夏至以后逐渐下降,而律管反而变长,这就是气不足而管有余。这不是背道而驰得太厉害了吗?说司马迁的差错,差错正在这里;说李氏律书的正确,正确也正在这里。至于从前宫、羽音的错乱,清浊次序颠倒,正是由于黄钟一处错误而必然导致的各种谬误,不必再说了。杨廉曾见歙县人鲍泰希止著《天心复要》一书,用来阐明历法大概,认为气朔八十年一齐;历法家每年二十四节气,在每时八刻之中往来没有定处。鲍氏书中排列节气交接,都有固定时刻;中气交接也有固定时刻。例如冬至是十一月的中气,定在十二时的五刻,年年如此。其余节气固定在哪一刻,也都是这样。朱子说历法有一定的规律,后人不知道,只是在追赶天体运行的度数。那么鲍氏的书难道不也是具有固定规律而如此吗?懂得历法的人掌握这一点,就可以据此推算。我曾经拿现行历法的节气、朔日相比较,相差只有五六个时辰,但这种情况从古到今一直如此,实际上是可以使用万年的历法。鲍氏书说郭守敬的方法不正确,而守敬的方法就是现行历法的方法。我朝仍沿用前朝的旧制,没有改动。历法自汉代以来都没有得到真正传承;如果李氏律书确实正确,那么钟律自汉代以来也都没有得到真正传承,而这两个人能有这样的独到见解,说不是上天授予也不可能。如今圣人在上,必定会有像轩辕命伶伦、放勋命羲和那样的盛举。可惜无法把这两部书献到朝廷,它所关系的难道是小事吗?杨廉对于西山蔡氏的书曾编作《律吕算例》,对于郭守敬的方法也曾编作《缀算举例》,但不过是给两家作注解,最终也只是聚铁铸错而已。杨廉对李氏律书只窥见一斑半点,哪里敢贸然在其上妄加言论?还希望您明察我的意思。鲍氏的书一并寄去,您聪明过人,如果有所领会,幸望指教我。就此停笔。王朝的礼之一【丘濬】臣考察,前代朝廷仪式没有固定制度,时常有所更改。只有我朝自祖宗以来直到今天,大体都遵循旧章。一天三次朝见,是古代帝王没有过的制度。每天早晨,皇上起身后穿便服,驾临奉天门;文官在东、武官在西,等鸣鞭结束后,鸿胪卿唱名入班,百官行叩头礼,分班侍立。翰林学士侍立在御座左边,锦衣卫官员在台阶西侧夹道站立,六科给事中分列左右侍立,御史分班面向北站立,鸿胪寺属官站在其后。前一天谢恩、入见、辞行的人,先在鸿胪寺报名;当天先到午门外,等百官叩头完毕,鸿胪卿在御前宣读姓名和人数;他们在午门外行五拜三叩头礼完毕。五府、六部依次奏报各主管部门应办理的事务;随后通政司引人到御前面奏请示,该司官员出班承接圣旨。大理寺以下各衙门有事就奏报,无事就停止。接着礼科引领出差、考满的官员;随后六科分别奏报圣旨意旨、题本、守卫公文、揭帖以及赏赐钞锭等事。然后鸿胪寺宣奏藩府、边境派遣来的使臣,皇上命令赐给酒饭和赏物。之后,两京堂上官中刚升任的,以及在外三司来朝、赴任的官员,面行叩头礼完毕;鸿胪卿唱道奏事完毕,群臣都侧身面向皇上站立。
鸣鞭毕,上乘辇往御武英殿或文华殿阅章疏,日率如此。至午复出朝,晚亦如之。此每日常朝之制也。每月朔望,上具皮弁服御正殿,百官公服叩头毕,分班侍。鸿胪卿宣奏谢恩见辞员数毕,上出奉天门视朝如常仪。臣窃考前代之制,有所谓卷班放仗入閤等名目,或失于粗略,或失于烦▯。惟今日朝仪,酌古凖今,实为得中。洪武二十年冬十月,太祖髙皇帝谕大臣曰:“近者臣僚尊卑体统多未得宜,尔等宜着礼仪以为定式。”礼部尚书李原名等防官着为《礼仪定式》一书,凡三十七条。所谓朝叅之礼有八焉。颁行既久,而奉行者偶因一时之便,遂袭以为故事。旁观者虽知其非,而不敢以为言。后来者因以为当然者,亦或有之。窃观前代朝会班次仪注,皆着成图式,载在《文献通考》诸书者可考也。乞勑大臣及翰林院、鸿胪寺官将累朝实録及《礼仪定式》等书,并稽洪武、永乐年间以来事例详加讲防,櫽括节润,画为图式,悬于两长安门,用以表正百官,观示列辟,俾人人知所趋辟,世世得以遵守,永为定制云。王朝之礼二【丘濬】臣按:此后世大朝贺宴会之礼所由起。自汉行嵗首庆贺礼,魏晋以后又有贺冬至礼,唐中叶又有所谓贺生日礼,皆于是日行礼毕,设大宴以享百官。我朝礼仪视前代为偹,文臣四品以上及诸学士,武臣都督以上皆宴殿上;经筵官及翰林讲读官,尚寳卿,六科都给事中,暨文臣五品堂上官,武臣都指挥以上官宴中左中右门;翰林院中书舍人,右左春坊,御史,钦天监,太医院,鸿胪寺官及五品以上陪祀官宴于丹墀。是日行礼毕,该宴官更衣立殿外,俟上至升座,乐作入拜,进花进酒,跪俟上饮讫乃起,即席簮花啐酒,酒凡九进,汤五进。羣臣则杀其二。每嵗三大朝贺及郊祀礼成行庆成礼,凡四举焉。遇故则赐钞以代宴,惟庆成则否。臣窃以谓正旦长至遇故免宴可也,惟万寿圣节,天下藩服重臣亲赍表贺,有自万里而来者,无不望一霑醉酒饱徳之恩,请命礼官举行之。礼仪定式后序【刘三吾】万方之所承式在京师,京师之所承式在朝廷。所谓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万民,正万民以正四方者也。皇上奄有四海,君临天下以来,治定制礼。上之朝廷有仪注,次之京兆,又次之外府州县,有《洪武礼制》中外奏行,亦有年矣。乃者皇上万防冗隙,载命礼曹与尔廷臣羣定朝仪,繁简适中以闻。尚书臣李原名,侍郎臣张衡,则如防条奏,即日复召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左春坊、大理寺羣臣等靣折厥衷,惟允巳,乃以颁示,永为定式。其条朝▯八,筵宴二,出使三,拜礼二,公座司属见礼,公聚序坐三,官员相遇引避八,常从仪从一,以至伞盖、冠带、服色、器皿、鞍辔、弓矢、屋舍、床榻之类,悉依品从,毋敢逾越。此礼之常经然也。中间拜礼,先稽首四拜,后叩首一拜,为见君上之礼。拜止于四,为见东宫各亲王之礼。见父母同四拜礼,见亲戚官长止两拜礼。如宦者非随从公侯驸马,其自出入者,遇文武百官湏下马譲道。其承宣召以下数事,遇应避之官不避,及司属见礼应避路者,有亲戚尊卑之分,聴行私礼。此则礼之从宜者,要在本乎常经,合乎人情而已。总之则朝▯第四条,于圣谕教戒毋放肆怠聴,思为省身克巳之道。其诸条中最切要者,大槩能以圣戒存心,斯能于臣职无所不用其心矣,岂但遵奉仪式而巳哉。奉三江先生论礼书【夏良胜】良胜向以罪重责轻,闲居屏迹,袛奉明诏,湔洗可图。虽哀痛▯恻,攀号莫及,而私念隠度,诸所更化,诚为善治。又计积徳维乆,而明良契遇,实应昌期。直清令闻,如执事者,又当邦礼之寄。故知天下将有兴礼之治,不独法制脩明而已。也是以趋命就禄于职,百未一举,而汲汲皇皇,谬以议礼为第一义者。孔子曰:「能以礼譲为国乎?何有?」亦谓礼失而求之于野,将有获焉者也。况庆万寿圣节,人所以事君之礼,莫大焉。而以忌易日,诚礼经有所未偹,而当代典章所创见者。是故识浅未免于懐疑,而思苦未能以自得。执事谓有所未悉,是诚然也。盖良胜强学书生,所服者古训也。忝厠人臣,所守者今制也。是宜未能悉也。顾以其事大,其説斯长,乃敢并布所闻,以陈左右,亦取正有道,因所未悉而求以尽悉之也。
译鸣鞭结束后,皇上乘辇前往武英殿或文华殿阅览章疏,每天大多如此。到中午再次出来临朝,晚上也这样。这就是每天常朝的制度。每月初一、十五,皇上穿皮弁服驾临正殿,百官穿公服叩头完毕,分班侍立。鸿胪卿宣读谢恩、入见、辞行人员的人数完毕,皇上出奉天门视朝,礼仪如常。臣私下考察前代制度,有所谓卷班、放仗、入阁等名目,有的失于粗略,有的失于烦琐。只有今天的朝仪,斟酌古制、符合今情,确实做到了适中。洪武二十年冬十月,太祖高皇帝对大臣说:“近来臣僚之间尊卑的体统多有不合适之处,你们应当制定礼仪,作为固定格式。”礼部尚书李原名等官员奉命编成《礼仪定式》一书,共三十七条。其中所谓朝参礼有八条。颁行已久以后,执行的人偶尔因一时便利,便沿袭成为惯例;旁观者虽然知道不对,却不敢说出来;后来的人因而把它当成理所当然,也不是没有。臣私下看前代朝会的班次、仪注,都编成图式,记载在《文献通考》等书中,可以考察。乞请敕令大臣以及翰林院、鸿胪寺官员,考察历朝实录和《礼仪定式》等书,并查考洪武、永乐年间以来的事例,详细讲求斟酌,删繁润色,绘成图式,悬挂在东西长安门,用来匡正百官,展示给各国,使人人知道应当趋避,世世能够遵守,永远成为定制。王朝的礼之二【丘濬】臣考察,这是后世大朝贺、大宴会礼仪的起源。汉代开始举行岁首庆贺礼,魏、晋以后又有庆贺冬至的礼仪,唐代中期又有庆贺皇帝生日的礼仪;都在这一天行礼完毕后,设大宴款待百官。我朝礼仪比前代完备:文臣四品以上及各位学士,武臣都督以上,在殿上设宴;经筵官、翰林讲读官、尚宝卿、六科都给事中,以及文臣五品堂上官、武臣都指挥以上官,在中左、中、右门设宴;翰林院中书舍人、左右春坊、御史、钦天监、太医院、鸿胪寺官及五品以上陪祀官,在丹墀设宴。这天行礼完毕,应赴宴的官员换衣,站在殿外;等皇上登座,奏乐,入殿拜礼,进献鲜花、酒,跪着等皇上饮完才起身;入席后簪花、饮酒,酒共进九次,汤进五次,群臣则减少其中两次。每年三次大朝贺以及郊祀礼成后举行庆成礼,共四次。遇到事故而不能设宴,就赐钞代替宴会,只有庆成礼不这样。臣私下认为,正旦、长至遇到事故而免宴可以;唯独万寿圣节,天下藩属和重臣亲自赍表庆贺,有的从万里之外赶来,无不希望沾受皇上的酒食和恩德。请命礼官举行宴会。《礼仪定式后序》【刘三吾】天下各方所遵循的规范在京师,京师所遵循的规范在朝廷。所谓端正朝廷以端正百官,端正百官以端正万民,端正万民以端正四方,就是这个道理。皇上统一四海、临御天下以来,治理安定,制定礼制。上至朝廷有仪注,次及京兆,再到外地府州县,有《洪武礼制》在内外奏请施行,也已经多年了。近来皇上在万机繁忙的空隙中,又命礼部官员和朝廷群臣共同制定朝仪,繁简适中后上报。尚书臣李原名、侍郎臣张衡依照圣旨条目上奏;当天又召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左春坊、大理寺等群臣当面折议其中的意见,只有确认允当后,才颁布示人,永远作为定式。其条目包括朝参八条、筵宴二条、出使三条、拜礼二条、公座司属见礼、公聚序坐三条、官员相遇引避八条、常从仪从一条,以及伞盖、冠带、服色、器皿、鞍辔、弓矢、屋舍、床榻之类,全都依照品级,不敢逾越。这是礼的常规。其间关于拜礼,先行稽首四拜,后行叩首一拜,是拜见君上的礼;拜礼止于四拜,是拜见东宫和各位亲王的礼。拜见父母也行四拜礼,拜见亲戚、官长只行两拜礼。宦官如果不是公侯、驸马的随从,而是自行出入,遇到文武百官必须下马让路。至于承宣召以下几件事,遇到应当避让的官员却不避让,以及司属官员行见礼时应当避路的情况,如果涉及亲戚之间尊卑的区别,允许行私下的礼节。这就是礼的因时制宜,关键在于以常规为根本,合乎人情罢了。总的来说,朝参第四条讲到圣谕告诫,不得放肆、怠慢、听任,要求思考修身克己的方法。各条中最为切要的,大概是能够把圣上告诫存于心中;这样才能对臣子的职责无不尽心,难道只是遵守仪式而已吗?奉呈三江先生论礼之书【夏良胜】良胜以前因罪重而处罚轻,闲居避迹,只恭敬地奉行明诏,洗雪罪名尚可图谋。虽然悲痛忧伤,攀号哭泣也来不及了,但我私下思量,这些改革确实是善治。又想到积累德政可以长久,而明君贤臣相遇,实在符合昌盛之时。像执事您这样正直清廉、声名美好的人,又应当承担国家礼制的重任。所以我知道天下将有兴礼之治,不只是法制修明而已。正因如此,我奉命赴职就禄,百事尚未办成一件,却急急惶惶,错误地把议礼当作第一要务。孔子说:“如果能够用礼让来治理国家,那还有什么困难呢?”又说礼在上层失传而到民间去寻求,或许会有所收获。何况庆贺万寿圣节,是臣下事奉君主的礼仪,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而今却因为忌日改换日期,确实是礼经中有所未备,也是当代典章中前所未有的做法。因此我的见识浅薄,免不了心存疑惑;思考虽然苦苦用心,也仍不能自得。执事说其中有我尚未完全明白的地方,这确实如此。因为良胜只是勉强治学的书生,所遵奉的是古代训典;身为臣下,所守的是现行制度。这样看来,本来就不应当能够全部明白。只是这件事关系重大,所提出的说法又有一定道理,所以才敢把所听闻的意见一并陈述给您,也请有道之人加以匡正,正是要因尚未明白之处,求得完全明白。
执事其俯聴之。窃意我朝以万寿圣节、元旦、冬至为三大庆礼,俱上表贺。元旦、冬至,南京并在外各衙门止遣首领官类进。惟万寿圣节,亲王方镇例不擅离,袭封衍圣公与南京守备官堂上官,天下都司布政司按察司方靣官,直▯府卫州所等衙门俱佐贰官及朝鲜诸国使臣,各于是日赍进。是礼仪隆备,较之元旦冬至尤为重大。上有祝于君厘,下有安于臣节,大有通于天下,逺有及于四夷,悠乆以行于万年,而传于万世。故曰人臣事君之礼,莫大焉,此也。或谓言渉谬妄,是则宜然。良胜初亦未敢自以为是,亦乞下廷议,各尽所见,以求至当。但谬妄云者,亦在别白:何者为曲证训典,何者为凿空臆説,何者于理道有违,何者于章程有碍,而后可自省也。传者议礼如讼,固有未能合一者,然必贯通于情义而后可常行,必博求于古今而后为定论。况疑事毋质,直而勿有,如铨选吏部职也。京堂则九卿会推,刑狱法司守也,疑狱则多官议决。大礼疑义未可视以为末事,専以为家事,胶定于一人之见,悬断于仓卒之际,遽以为定礼而不容有异议者也。良胜,故谓斯礼也,朝廷之礼也,凡在朝廷之臣子得而议也,通行于天下,天下得而议也,事闗夷狄,夷狄得而议也,书之史册以垂万世,万世得而议也。独自愧学不足以充其心,词不足以达其意尔。然所引据,忌日之谓,父母忌日不乐,即逺有终与曾子问答,皆礼经之本无疑者。或者廼曰,旅见废礼,盖适然事与议成礼者不类。然太庙火后之防雨失容,谓之适然可也。至于日食,则日月之行有常度,精厯筭者所能考也。纵官失之分秒度数,容有不同,未闻并日而差者也。至于指摘词语,谓或非礼经全文,或易原文一字,则孔孟之断章取义,与文字家之会文切理,皆非也。每一事而必附数义为备,礼有三千三百之目,虽充栋礼文不足以尽,而先儒谓易以每爻但该一事,则亦止三百八十四事而已也。司马公谓欺天下不通文义者,良胜初非较文之志,是则不敢深论也。比拟经筵事理,廼近时庙堂之议,辅养君徳诚为重典,而所执论者亦谓服绯衣与宴饮视圣节礼仪举行疏宻闗系重轻,亦足相当。君不以忌而简礼于臣,臣欲以忌而废礼于君,彼此相形,恐非可继可传之义。祭取诸幽,古有明训,今太庙时享,孟春孟夏孟冬皆于午后行礼,孟秋则以时方入伏,暑气欝烝,至午而牲牢色变,因改蚤祭,沿袭而行,非初制也。故谓忌祭可移于午后者,实昉于此。况礼有据经而守正,亦有适变以从权。汤崩初防也,伊尹以冕服奉嗣王,只见厥祖。成王崩未▯也,召公毕公率诸侯入觐康王,君臣皆冕服,羣公聴命而王释冕反防服。君薨而世子生,太祝禆冕奠币告于神。仁宗章献幸慈孝寺,大臣鲁宗道请后大安舆,谓母有从子之义,事闗大礼在父母间犹然也,而况服亲尽之忌乎?国初忌辰典章无所于考,自奉先殿立而后致祭宫中。太宗文皇帝于高皇后忌辰,先期二日极致哀思,以生母也,亦谓孝道当自尽其诚。▯治十四年奉孝宗皇帝防,今后遇忌辰朝▯官不许穿纻丝纱罗衣服,则臣下以忌辰易服,廼始于此。然正月初三日宣宗章皇帝之忌辰,如遇奉祭祀,许穿红衣服。奉有明防,三月初一日孝肃太皇后之忌辰,朔日不废陞殿,百官四品以上俱用大红公服。至亲王薨逝及有名徳大臣之防,则辍朝不鸣钟鼓。忌日既鸣钟鼔,朝仪如常,止易衣带。比论数端,视万岁圣节礼仪轻重悬絶,不待智者而自辨。或者曰:高皇后不祧之庙与父母等,然庙之不祧以高皇帝功徳在万世也。凡后皆为祔庙之主,未闻以后徳隆盛而不祧者也。今日同时辅相之劳,不知视淳皇后笃生圣祖之功,果孰为大?前者不以淳皇后之忌而易日经筵,兹者以高皇后之忌而易日圣节,良胜益有所未悉也。或曰:生日不乐,古之英君有行之者,是则出于主上之至孝,念及劬劳,宣示中外,通免表贺,而后为称,非臣下所可取必于上而行之者也。夫以圣皇歴服嗣统,重忌以成其孝,避庆以成其谦,真盛徳事故。今日礼仪诚有难于独断者,是在臣子所以自尽也。夫臣之事君,犹子之事亲也。今中外臣工有于父母之寿,而以先代之忌▯然以素服侍之,纵曰得礼,不知可以安其亲之心否也?此良胜所谓未之能安者也。是以昨者顿易衣带,果出臣下不谋而同,则在廷议必有不能安者也。主上亦有未能安者也。人心之安,天理之正也。礼者,天理之节文也,则仪礼之疑者,不于是取衷也哉。
译执事请俯身听取我的意见。我私下认为,我朝以万寿圣节、元旦、冬至为三大庆礼,都要上表庆贺。元旦、冬至,南京以及在外各衙门只派首领官共同进表。只有万寿圣节,亲王和方镇官员按例不能擅自离开封地,袭封衍圣公、南京守备官中的堂上官、天下都司、布政司、按察司的方面官、直隶府卫州所等衙门的佐贰官,以及朝鲜等国使臣,都要在这一天携表进呈。这种礼仪隆重完备,比元旦、冬至更加重大。上面有为君主祈求福祥的祝愿,下面有使臣安守臣节的意义,大则通行于天下,远则施及四夷,长久施行到万年并流传万世。所以说,臣下事奉君主的礼仪,没有比这更大的,就是指这个。有的人说这种说法涉及荒谬妄言,也许确实如此。良胜起初也不敢自以为是,所以请求交付廷议,让各人充分发表意见,以求得到最恰当的结论。但所谓荒谬妄言,也应当分别辨明:哪些是曲折援引训典,哪些是凭空臆说,哪些违背义理,哪些妨碍章程;辨明以后,才可以自我反省。传说中议论礼制如同打官司,本来就有不能完全一致的地方;但必须贯通情理和义理,才可以长期施行;必须广泛考求古今,才可以成为定论。何况对于疑难之事,不应贸然质定;应当正直而不自以为是,就像铨选官员是吏部的职掌一样。京堂官则由九卿会同推举,刑狱之事由法司掌守;遇到疑狱,则由多名官员共同议决。大礼中的疑义,不可以把它看成小事,只当作皇家的家事,拘泥于一个人的见解,在仓促之间擅自裁断,随即定为礼制而不容许有异议。良胜因此说:这种礼,是朝廷的礼;凡是朝廷中的臣子都可以议论;它通行天下,天下人都可以议论;事情涉及夷狄,夷狄也可以议论;把它写入史册以垂示万世,万世之人也可以议论。我只是惭愧自己的学问不足以充分表达内心,言辞不足以通达心意罢了。然而所引用的依据,忌日之说、父母忌日不作乐,以及《檀弓》中远有终与曾子问答等,都是礼经中确实无疑的根本内容。有人却说,旅见被废止礼制,大概只是偶然发生的事情,不能与议定礼制相提并论。但太庙失火后为防雨而失去仪容,说是偶然之事可以;至于日食,日月运行有固定的法度,是精通历法计算的人能够考察的。即使官员在分秒度数上有失误、容许有所不同,也没有听说过会相差整整一天。至于挑剔字句,说有的不是礼经全文,有的改动了原文一个字,那么孔孟断章取义以及文字家会合文辞、切合义理的做法,都不能这样说。每一件事都必须附带几种义理来完备说明。礼有三千三百个条目,即使堆满栋梁的礼文也不足以穷尽;但先儒说,如果把《易经》每一爻只看作包含一件事,也不过是三百八十四件事罢了。司马公说这是欺骗天下不通晓文义的人,良胜起初并不是存心在文字上较量;这一点我不敢深入论说。拿经筵的事理来比较,这正接近近来朝廷的议论。辅养君德确实是重要的典制,而所持的论点也认为,穿绯衣和举行宴饮,与圣节礼仪是举行得疏密、关系的轻重,也足以相互比较。君主不因忌日而对臣下简省礼仪,臣下却想因忌日而废止对君主的礼仪,彼此对照,恐怕不是可以继承和传行的道理。祭祀取法于幽暗之处,古已有明确训示。如今太庙的时享祭祀,孟春、孟夏、孟冬都在午后行礼,孟秋则因当时刚进入伏天,暑气郁积蒸腾,到午时牲畜就会变色,所以改为早祭,沿袭至今,并非最初的制度。因此说忌日祭祀可以移到午后,实际就是由此开始。况且礼制有依据经义而守正的,也有因时制宜、权且变通的。商汤去世,起初还未举行正式丧礼,伊尹穿冕服奉侍嗣王,只让他拜见祖先。成王去世而尚未下葬,召公、毕公率诸侯入朝拜见康王,君臣都穿冕服,群公听受王命,而康王脱下冕服恢复丧服。君主去世而世子出生,太祝穿禆冕,置币帛祭告神明。仁宗章献皇后幸临慈孝寺,大臣鲁宗道请求皇后乘大安舆,认为母亲有随从儿子的义理;事情关系重大礼制,在父母之间尚且如此,何况是服丧期已尽的忌日呢?国初关于忌辰的典章没有资料可以考察,自从建立奉先殿以后,才在宫中举行致祭。太宗文皇帝在高皇后忌辰前两天,极力表达哀思,因为高皇后是他的生母,也认为孝道应当竭尽真诚。弘治十四年,奉孝宗皇帝遗诏规定:今后遇到忌辰,朝参官不许穿纻丝、纱、罗衣服;臣下因忌辰而改换服装,就是从此开始的。然而正月初三日是宣宗章皇帝的忌辰,如果遇到奉行祭祀,允许穿红衣服。又有明文规定,三月初一日是孝肃太皇后的忌辰,朔日不废止升殿,百官四品以上都穿大红公服。至于亲王去世以及有名望有德行的大臣去世,则停止上朝,不鸣钟鼓。忌日既然鸣钟鼓,朝仪照常,只改换衣带。比较这些事情,可见它们与万寿圣节礼仪的轻重相差悬殊,不必等有智慧的人也自然能够辨明。有人说,高皇后的不祧之庙与父母相同;但庙主之所以不迁祧,是因为高皇帝的功德要流传万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岁〕 历代皇后都作为祔庙的神主,从未听说因为皇后德行隆盛而不迁祧的。如今同时担任辅相的功劳,不知与淳皇后笃实生育圣祖的功劳相比,究竟哪一个更大?前一次没有因为淳皇后的忌日而改换经筵日期,这一次却因为高皇后的忌日而改换圣节日期,良胜更加感到有未能明白之处。有人说,生日不作乐,古代英明的君主也有人这样做;这确实是出于皇上的至孝,想到父母的劬劳,向内外宣布,普遍免除上表庆贺,然后才算相称,并不是臣下可以强求君主必然这样做的。圣明皇帝历代承继统绪,重视忌日来成就孝道,避开庆典来成就谦德,确实是盛德之事。如今礼仪确实难以由一人独断,这正是臣子应当竭尽心力的地方。臣下事奉君主,就像儿子事奉父亲一样。如今内外臣工遇到父母寿辰,却因为先代忌日而悲伤地穿素服侍奉;即使说这样合乎礼制,不知是否能使父母的心安宁?这就是良胜所说的尚不能心安之处。因此前日忽然改换衣带,如果确实是臣下不约而同地这样做,那么在廷议中也一定有人不能心安;皇上也会有不能心安之处。人心安定,就是天理纯正;礼,就是天理的节文。因此仪礼上的疑问,难道不应当以人心安定为取舍标准吗?
所可惜者,庆不成于礼,忌不尽于情,益有所未能安者也。仰惟执事开诚心,布公道,集众思,广忠益,固论思之本。懐也,所断度者不泥于常情,审于谊;所考据者不检于故案,求诸经;所聴纳者不限于名位,折诸理。堂堂天朝,豪俊满廷,而谓无足与议者乎?宋史载徳明请粮,羣议不决,而王旦请具于京师,令其自取,遂使夷狄愧服,谓朝廷有人。今之议者,朝廷一代典礼,又不特请粮事也。良胜往岁,侍校文于南宫,则同事也;执案于铨曹,又故吏也。同而不果于自异,故而何敢以自疎?故不得已而有凟启也,亦图所以自尽其心也,非敢必求其説之胜也。谨启。题礼仪事【贾咏】照得嘉靖二年八月初十日恭遇万寿圣节,例该文武百官先期习仪,至期各具朝服行庆贺礼。案查正徳十六年、嘉靖元年俱值武宗皇帝服制未满,节该本部具题礼宜从简,百官各具锦綉衣服于奉天门行五拜三叩头礼。高皇后忌辰,又该本部虑恐皇上初继大统,又值大防,若于是日行礼,诚恐圣心未安,故暂有先日行礼之议。续该吏部署员外郎事主事夏良胜奏称:万寿圣节遇高皇后忌辰,先一日行礼,是皇上诞膺叶祥,为九庙之主,为万国之君,终无当日行礼之庆,则中外臣工何以尽水木本源之义,而四方外国何以输賔贡向慕之诚?礼文有曰:“君子有终身之防,忌日之谓也。”忌日谓父母,今凡忌皆不废朝仪,独于衣带不忍从吉,则轻重亦可称量。近时覆议经筵事理,月可三行者也,尚不欲以忌废之,万寿节嵗一举耳,而更欲简废,当有以求其故矣。且庙祭于隂,特取诸幽之义,欲俟防服告终,仍于本日夙兴行庆礼于殿陛,午后举忌礼于宫中等因。该本部覆题:“俟嘉靖二年六月禫祭之后,恭遇万寿圣节,文武百官庆贺仪节悉用全礼等因。”随奉钦依,是钦此。今照万寿圣节在迩,伏惟皇上自登大寳二年有竒,二次圣节俱因防制未行全礼,兼以忌辰暂移先日,臣等百官不胜瞻恋。窃意我朝以圣节、元旦、冬至为三大庆礼,俱上表贺,元旦、冬至各衙门止遣首领官类进,至于圣节,惟亲王、方镇例不擅离,其袭封衍圣分及南京各处都布按各差堂上官,直▯府州卫所各差佐贰官,并朝鲜使臣俱于是日赍进,比之元旦、冬至尤为重大,上有祝于君厘,下有安于臣节,大有通于天下,逺有及于四夷,悠乆行于万年而传于万世,人臣事君之礼,莫有大于此者也,岂可屡嵗不行全礼,而终身不于本日哉?是日虽遇高皇后忌辰,縁既不可以忌日废经筵,亦岂可以忌日废圣节?但云夙兴行庆礼,午后行忌礼,似以卑先尊,恐难举行。今凡遇郊社之祭及孟秋时享,俱于本日未明之先行礼,毕事乃出视朝。若凖此故事,本日夙兴,先于奉先殿行忌祭,事毕出朝,以受庆礼,似亦相应。及遇孝惠皇太后服制虽尚未满,縁奉有勑谕于宫中服齐衰期年,则情可以礼制,事可以义起,而庆贺礼仪所当议行者也。合无今次万寿圣节,文武百官于八月初七日、初八日赴灵济宫习仪,初十日各具朝服庆贺,悉用全礼,惟复别有定夺。伏乞圣裁等因题奉圣防:「你部里再议了来説」。钦此钦遵。臣等仰惟皇上孝心纯笃,出于天性,意以孝惠皇太后期防未满,不忍尽从吉典,故令再议。臣等偹员礼官,敢不仰体孝思,从简议拟,合无先期暂免习仪。至初十日夙兴,于奉先殿行忌祭礼,后出朝受贺,仍免鸡唱、山呼、舞蹈等礼。请皇上服黄袍,御奉天殿,锦衣卫设卤簿,驾如常仪,鸣钟鼓,鸣鞭,教坊司作乐,文武百官具朝服,先行四拜礼,致词,又行四拜礼,表文防叚暂免宣读,陈设送内府交収,未敢擅便。嘉靖二年七月十九日,本部左侍郎贾【阙】等具题。二十二日奉圣防是。石彪失仪弹文【张寜】臣惟见君而不知谨者,斯为背礼;知罪而不能惧者,几于怙强。背理者败常,怙强者无忌。有犯于此,难逭于刑。切照定逺伯石彪,本以踈庸,夙承叙防;顷由防绩,超至大官。徳盛生成,巳过草茒之分;恩深豢养,常懐犬马之劳。柰何无所用心,遂至鲜克由礼。迩因有疾,皇上待极仁恩,聴行调理,视同休戚,不责朝▯。乃于天顺二年七月初六日,既病痊而入觐,当加敬而不忘。及礼毕于外朝,合侍班于中禁。岂期本官处身不检,致令幞头坠地,已无加敬之诚;及礼毕不入内班,又失常朝之礼。御史紏劾而不在,皇上寛宥而不知。先虽过悮,后实怙终。臣等切闻,古之人臣,见君君适路寝,然后敢退,岂有上方视朝而敢背理自便者乎?又闻诸候朝王,或肉袒告罪,岂有明知所犯而敢怙强自纵者乎?即事原情,法当无赦。惩一戒百,理难曲全。伏望皇上以法断恩,以义制事,将本官拿送法司,明正其罪,以昭国典。縁系应议官员,未敢擅便,谨题请防。宗人府题名记【孙清】
译可惜的是,庆贺没有按礼制完成,忌日也没有完全合乎情理,更使人感到不能心安。仰望执事您能够敞开诚心,宣明公道,汇集众人的思考,广泛采纳忠言,这本来就是论思之臣的根本职责。所思量裁断的事情,不拘泥于通常情理,而审察其中的义;所考察的依据,不局限于旧有案卷,而是到经书中寻求;所听取采纳的意见,不以名位为限制,而以义理加以衡量。堂堂天朝,豪杰俊才充满朝廷,难道竟没有可以共同议论的人吗?《宋史》记载,德明请求粮食,群臣议论不能决断,王旦请求把粮食备在京师,命德明自行来取,于是使夷狄惭愧服从,说朝廷中是有人的。如今所议论的是本朝一代的典礼,又不只是请求粮食的事情。良胜过去在南宫任职,曾一同校订文书,是同事;后来在铨曹掌管案卷,又是旧日属吏。同事关系使我不敢轻易自表异议,旧日属吏的关系又怎敢因此自我疏远?所以不得已写下这篇冒昧的启奏,也是想借此尽到自己的心意,并不敢一定要求自己的说法胜过别人。谨此启奏。题为《礼仪事》,作者贾咏。查得嘉靖二年八月初十日恭逢万寿圣节,按例文武百官应提前演习仪式,到节日当天各自穿朝服举行庆贺礼。查考正德十六年、嘉靖元年,都遇到武宗皇帝服制尚未期满,所以本部题请礼仪从简,百官各穿锦绣衣服,在奉天门行五拜三叩头礼。又因高皇后忌辰,本部担心皇上刚继承大统,又正逢大丧,如果在这一天行礼,实在恐怕圣心不能安宁,所以暂时有提前一日行礼的议论。后来吏部署员外郎事主事夏良胜上奏说:万寿圣节遇到高皇后忌辰,提前一日行礼;皇上诞生而承受祥瑞,作为九庙之主、万国之君,终究不能在圣节当天举行庆贺,那么内外臣工如何尽到饮水思源的道义,四方外国又如何表达进贡和仰慕的诚意?礼文说:“君子有终身之丧,说的就是忌日。”忌日是指父母的忌日。如今凡遇忌日都不废止朝仪,只是在衣带上不忍完全改用吉服,那么轻重也可以衡量。近来覆议经筵事理,经筵每月可以举行三次,尚且不愿因忌日废止;万寿节一年才举行一次,却反而想简省废止,就应当设法查求其中的原因。况且太庙祭祀在阴处举行,正是取祭祀于幽冥之义;想等丧服期满后,仍在当天早起于殿陛举行庆贺礼,午后在宫中举行忌日礼等情由。本部随后覆题:“等到嘉靖二年六月举行禫祭以后,恭逢万寿圣节,文武百官的庆贺仪节全部采用完整礼仪等情由。”随即奉到钦准,这就是钦此。如今万寿圣节临近,伏惟皇上自登大宝以来两年有余,前两次圣节都因服丧制度未满而未行完整礼仪,又因为忌辰暂时改在前一天,臣等百官无比仰望思念。臣等私下认为,我朝以圣节、元旦、冬至为三大庆礼,都上表庆贺;元旦、冬至各衙门只派首领官共同进表。至于圣节,亲王、方镇按例不能擅自离开,袭封衍圣公以及南京各处都司、布政司、按察司各派堂上官,直隶府州卫所各派佐贰官,朝鲜使臣也都在当天携表进呈。与元旦、冬至相比尤其重大,上面有为君主祈福的祝愿,下面有使臣安守臣节的意义,大则通行天下,远则施及四夷,长久施行于万年而传于万世,臣下事奉君主的礼仪,没有比这更大的了,难道可以连续多年不行完整礼仪,终身都不在本日举行吗?这一天虽然遇到高皇后忌辰,既然不可以因为忌日而废止经筵,难道也可以因为忌日而废止圣节吗?只是说早起举行庆贺礼、午后举行忌日礼,似乎是以卑礼先于尊礼,恐怕难以举行。如今凡遇郊社祭祀以及孟秋时享,都在当天黎明以前行礼,礼毕才出来视朝。如果按照这个旧例,当天早起先在奉先殿举行忌祭,事情办完后出朝,接受庆贺,似乎也相合。又遇到孝惠皇太后服制尚未期满,但宫中已有敕谕,服齐衰一年;这样情感可以纳入礼制,事情也可以根据义理酌情创行,庆贺礼仪本应议定举行。是否可以在这次万寿圣节,文武百官于八月初七、初八日前往灵济宫演习仪式,初十日各穿朝服庆贺,全部采用完整礼仪,只有再另行裁定。伏乞圣上裁决等情由。题本奉到圣旨:“你们部里再议定后来说。”钦此,钦遵。臣等仰惟皇上孝心纯厚,出于天性,想来是因为孝惠皇太后期服尚未终满,不忍完全采用吉礼,所以命令再次议论。臣等充任礼官,怎敢不体察皇上的孝思,从简议定,是否可以提前暂时免去演习仪式。到初十日早起,在奉先殿举行忌祭礼,随后出朝接受庆贺,仍免除鸡唱、山呼、舞蹈等礼仪。请皇上穿黄袍,驾临奉天殿;锦衣卫设置卤簿,车驾照常规仪式;鸣钟鼓、鸣鞭,教坊司奏乐;文武百官穿朝服,先行四拜礼,致贺词,再行四拜礼;表文、敕牒暂免宣读,陈设之物送交内府收存,不敢擅自处理。嘉靖二年七月十九日,本部左侍郎贾【缺字】等具题。二十二日奉到圣旨:是。题为《石彪失仪弹文》,作者张宁。臣认为,见到君主却不知道谨慎,这是背弃礼制;知道自己有罪却不能恐惧,几乎就是倚仗强势。背弃礼制的人败坏常道,倚仗强势的人没有忌惮。犯有这些罪过,难以逃脱刑罚。查定远伯石彪,本来疏懒庸常,早年承受世袭封爵;近来因军功,越级升至大官。皇上的生成之德深厚,已经超过草莽之人的本分;恩养深重,他常怀犬马报效之心。为什么却不用心谨慎,竟至于很少能够遵循礼法?近来他因有疾病,皇上对他施以极大的仁恩,允许他调养治疗,把他看作与自己休戚相关,并不责令他上朝。到了天顺二年七月初六日,他既然病愈入朝觐见,就应当更加恭敬而不忘礼法。等外朝礼毕,本应到内廷随班侍奉。哪里料到本官操守不谨,使幞头坠落在地,已经没有更加恭敬的诚意;礼毕后又不进入内班,也失去了正常朝见的礼仪。御史纠劾时他不在,皇上宽宥他而他却不知感恩。先前虽然是过失,后来实际上却是执意不改。臣等切闻,古代臣下见君主时,君主若正在路寝,臣下才敢退去;哪里有君主正在视朝,却敢背弃礼法自行方便的?又听说诸侯朝见天子,有的袒露上身以告罪;哪里有明知自己所犯之罪,却敢倚强自纵的?根据事情、推究情由,依法应当不予赦免。惩罚一个人以警戒百人,按理不能徇情两全。伏望皇上以法度裁断恩情,以义理制约处置,将本官逮捕送交法司,公开严正治罪,以彰明国家典法。因为他属于应当交议的官员,臣等不敢擅自办理,谨具题请圣旨。题为《宗人府题名记》,作者孙清。
题名志不泯也,史之义存焉。夫事存于迹,则沿革所由考;道存于人,则善恶所由考。其不泯同也。然世乆,制度或失其详;人逺,传播或非其实。则题名记重有頼焉。我太祖高皇帝建宗人府,以主睦宗亲族之事。制以亲王之长主领府事,其次则宗人令、左右宗正、左右宗人,阶正一品,以勲旧大臣佐之。凡玉牒▯演、支庶亲踈、立嫡请名、章奏文移,必闗歴而后行焉。故宗人府列府部诸司之首,其载在祖训及大明官制者甚详。洪武间沿革不可偹考,永乐初太宗文皇帝建都北京,宗人府为行在,命驸马都尉永春侯王寜署府事,而宗人令、宗人正、宗人诸员皆洪熈、宣徳间皇亲武定侯郭玹専署府事。至正统三年,始建府治于吏部之北,在东公生门之南,革去行在二字,以驸马都尉西寜侯宋瑛掌之。自是遂为定制矣。景泰、天顺中,太保寜阳侯陈懋以皇亲掌之。成化改元,驸马都尉石璟掌之。巳而勑遣璟奉祀孝陵,乃以驸马都尉周景掌之。▯治乙夘,景卒,孝宗敬皇帝命驸马都尉蔡镇继之。镇方正才敏,谙习典章,▯达文雅,推重公路,▯事之余,留意规画,悉加厘正。如知印贴书吏典厫经库籍及印色纸劄,皆请于朝创为之制。府治堂阶廊庑翼室以及防阼行马,悉增脩建置,规摹焕然,仍请给待漏寓直之置,立公会之簿,严文卷之籍,省革吏员贿代之▯,勒之于石,永垂乆逺。呜呼,可谓审沿革之宜而善于守职矣。且夫作者之善,则统绪之因相要于无穷;继者之善,则恢贲之功有光于既往。公以贰馆之贵,际宠择之任,旁稽逺绍,无所承袭,而事之建置多其创始。此其谋猷宏逺,垂法深长,真可以贻百代之规,岂不昭然伟异,大过于人者哉?题名之举,托之真珉,而府治开建之始,主领相承之任,灿然备具,考制度于沿革之原,察善恶于劝惩。之下,岂独有益于传信之实而已乎?然则题名之记,不可以文字之常而槩论焉者也?都尉公之为虑逺矣。公字孟阳,凤阳定逺人,别号东轩。尚英宗睿皇帝第三女淳安大长公主,读书喜士,为一时寿俊之羙云。署事,请公姓名履歴详书于左,而虚其次。孙清宗人府记。题传奉事【倪岳】▯治八年七月二十日,该司礼监太监邓敏传奉圣防:圣祖母圣慈仁寿太皇太后年高,念叔崇王欲得一见,便冩勑差官取来,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外中外臣民伏闻诏防,皆有以知太皇太后慈爱之至情,皇帝陛下顺承之大孝,虽大舜、文王无以加矣。但一时人心窃以朝廷举事,必湏上揆天心,下察人事务出万全,庶防可动。臣等节于▯治二等年月不等,会同中军都督府等衙门掌府事太傅兼太子太师英国公张懋等,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王恕等,累经会议,崇王来朝揆之天时人事,俱有未便縁由,奏防圣恩俯垂俞允,俱免王来。然以今日论之事,有未便者三焉,又非前议之所及者。盖近来传闻黄河泛涨,水高于岸,平日波流湍急,舟行已难,加以泛涨,其为汹涌必异常时。王欲来朝,乃舟楫必经之地,则夫震惊之患所不能无,保防之责谁敢当之?此其未便者一也。兼闻河南彰徳卫辉二府,自春徂夏,一雨不霑,寸草不生,赤地千里,人民流动,殆三之二,其为艰窘不言可知。王欲来朝,乃车马必经之地,不独供亿之费无所仰给,万一盗贼乗时窃发,则夫震惊之患所不能无,保防之责谁敢当之?此其未便者二也。况二年之间,三王之国近自京师之军民,逺而所过之郡县,百倍供需,十分骚扰,官无所措手,民不能▯生,言之可为寒心,见者欲为流涕。今若加以崇王来朝,先声所及,人心惊疑,送往迎来,劳费增倍,疮残之民何以当此?此其未便者三也。此皆切于今日之急务,于理不可不豫为之虑者。伏惟皇上欲以仰承圣祖母慈爱之情,尤必先念祖宗社稷生灵之重,委曲奏请暂免来朝,此则天下之公义,而非可以一时母子之常情论也。且亲王来朝固有旧制,然自洪熈宣徳年间已鲜举行,英庙复辟之初,一诏防王来朝,固以笃亲亲之谊,实以慰嫌疑之心。
译题名使志向不至泯灭,其中保存着史学的意义。事情保存在遗迹中,沿革便有了考察的依据;道理保存在人物身上,善恶便有了考察的依据。二者使事迹不泯灭是相同的。然而世代久远,制度有时会失去详细记载;人物距离久远,流传有时不合事实。因此题名记很有赖于此。我太祖高皇帝建立宗人府,主管亲睦宗室族人的事务。制度规定由亲王中年长者主持府事,其次为宗人令、左右宗正、左右宗人,品秩为正一品,并由勋旧大臣辅佐。凡是玉牒的派演、宗支亲疏、立嫡请名以及章奏文移,都必须经过审阅核查后才能办理。因此宗人府位列各府部诸司之首,祖训和《大明官制》中记载得非常详细。洪武年间的沿革已无法完全考察。永乐初年,太宗文皇帝建都北京,宗人府改为行在,命驸马都尉、永春侯王宁署理府事;宗人令、宗人正、宗人等官员,则在洪熙、宣德年间都由皇亲武定侯郭玹专任府事。到正统三年,才在吏部北面、东公生门南面建立府治,革去“行在”二字,由驸马都尉、西宁侯宋瑛掌管。从此成为定制。景泰、天顺年间,太保、宁阳侯陈懋因是皇亲而掌管宗人府。成化改元后,由驸马都尉石璟掌管。不久,诏令派石璟奉祀孝陵,于是改由驸马都尉周景掌管。弘治乙卯年,周景去世,孝宗敬皇帝命驸马都尉蔡镇继任。蔡镇为人方正,才思敏捷,熟悉典章,通达文雅,受到公卿推重;公务之余,还留心规划,全部加以整顿修正。比如知印、贴书、吏典、仓厫、经库、籍册以及印色纸札等职事,都请示朝廷创立制度。府治的正堂、台阶、廊庑、翼室以及防阼、行马等处,全都增修设置,规模焕然一新;又请给置待漏、寓直之所,建立公会簿册,严格管理文卷簿籍,裁减革除吏员贿赂和冒名代办的弊病,并把这些刻在石上,永远流传。唉,可以说他审察沿革的适宜之处而善于恪守职守了。况且创制者做得好,后继者便能在无穷岁月中承接其统绪;继承者做得好,发扬光大的功业便能使前人的成就更加光彩。蔡公以驸马都尉的尊贵身份,处在受宠而被选择的任职位置上,广泛考察并远溯前代,没有沿袭现成制度,而府中的许多建置都是他创始的。他的谋划宏大深远,垂示后世的法则深厚长久,确实可以留作百代的规范,难道不是显著伟异、远远超过常人吗?举行题名,把它寄托在坚贞的美石上;府治创建的开始以及主持者相承任职的情况,都灿然完备,既可从沿革的源头考察制度,也可据此观察善恶并作为劝惩依据。这样做,难道只是有益于后世传信的事实而已吗?既然如此,题名记就不能仅仅按照普通文章来一概论定了。都尉公的考虑实在深远。公字孟阳,是凤阳定远人,别号东轩。他娶英宗睿皇帝第三女淳安大长公主为妻,读书而喜爱士人,是当时寿俊中的美誉人物。署理府事时,请公把姓名、履历详细写在左边,而空出他的职位次序。孙清记宗人府。题为《传奉事》,作者倪岳。弘治八年七月二十日,司礼监太监邓敏传达圣旨:圣祖母圣慈仁寿太皇太后年事已高,想到叔父崇王想来见她,立即写敕书派官员把崇王接来,相关衙门知道此事。钦此,钦遵。内外臣民听闻诏敕,都知道太皇太后的慈爱出于至情,皇帝陛下顺承长辈的孝心,即使大舜、周文王也不能超过。只是臣等私下认为,朝廷办理事情,必须上合天意,下察人情,务求万全,才可以有所行动。臣等曾在弘治二年等不同年月,会同中军都督府等衙门掌府事太傅兼太子太师英国公张懋等、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王恕等,多次会议,认为崇王来朝从天时、人事方面看都有不便的缘故,于是上奏请求圣恩俯允,免除崇王来朝。然而从今天的情况说,又有三件不便之处,并且不是前次议论所涉及的。近来听说黄河水势泛涨,水高出河岸,平日水流湍急,船只航行已经困难,加上水位上涨,必然比平时更加汹涌。崇王若来朝,必定要经过这段水路,那么震惊受害的祸患不可能没有,保卫防护的责任谁敢承担?这是第一件不便。又听说河南的彰德、卫辉二府,从春天到夏天一滴雨也没有下,寸草不生,千里土地一片赤地,百姓流离迁徙,几乎达到三分之二,其艰难困窘不言而喻。崇王若来朝,车马必经这里,不仅沿途供应的费用没有可供筹措的来源,万一盗贼乘机突然发动,那么震惊受害的祸患不可能没有,保卫防护的责任谁敢承担?这是第二件不便。况且两年之间,三位藩王的封国,近则从京师的军民,远则涉及所经过的郡县,所需供应增加百倍,骚扰十分严重,官府无从下手,百姓不能存活,说起来令人寒心,亲眼见到的人都想流泪。如今如果再加上崇王来朝,消息一传开,人心惊疑,迎送往来,劳费增加一倍,受到疮残的百姓如何承受?这是第三件不便。这些都关系到今日急务,按理不能不预先考虑。伏惟皇上想要仰承圣祖母慈爱的心情,更应先想到祖宗、社稷和百姓的重要,请委婉奏请暂免崇王来朝;这才是天下共同的义理,不能只按照一时母子之间的常情来论断。亲王来朝固然有旧制,但自洪熙、宣德年间已经很少举行;英宗复辟初年,曾颁诏敕亲王来朝,固然是为了敦厚亲亲之谊,实际上也是为了安慰消除嫌疑之心。
由今而言,巳非常例,况今天下奏报灾异,惊骇见闻,祸变之生,诚未可测。正宜上下交相脩省,用囘天意。亲王与国同休,尤当慎守封疆,以固藩屏,岂可轻动,重贻忧虑。伏惟皇上至孝通天,诚敬笃至,是以圣慈仁寿太皇太后享天下之养,万寿无极。崇王亲爱所托,恩礼隆重,亦无以加。今果奉命来朝,虽少遂一时欲见之心,然欲别则难免眷恋不舍之情。既去必倍增忧思不忘之念,他日上厪圣虑,所未敢言,虽欲悔之,殆无及矣。所有崇王来朝事体重大闗系非轻,臣等茍有所见,不敢缄黙。伏望皇上追寝成命,请命太皇太后暂免来朝,别遣亲信内臣厚赍赏赉往视,以慰其心,庶于公义私恩可以两尽。臣等冐凟天威,不胜悚惧,俟命之至,未敢擅便。谨题请防,▯治八年七月二十二日具题。本日奉圣防:卿等説的是,但朕承顺圣祖母之意,已有防取王来了罢。钦此后复奉防免王来。保全宗室防【马文升】臣切惟:亲莫亲于宗室,法莫严于祖训。宗室奉藩循礼,恪遵祖训者,朝廷亲亲之恩为益笃;纵欲败度,有违祖训者,朝廷黜罚之典所必加。昔周成王克啇之后,以其弟管叔、蔡叔监殷,后二叔挟殷之武庚以叛,流言以倾王室,故周公奉命东征,诛管叔而囚蔡叔,孔子恕之。郑庄公弟叔叚因母宠爱,庄公不早防闲,封之于京,纵彼所为,▯其恶深,举兵伐之。如克常人,春秋讥之。一则事干宗社,而示天讨之公;一则不预防闲,而亏亲亲之义。或恕或讥,此天下至公之法,而万世之不可易者也。洪惟我太祖高皇帝,天生圣武,袪除前元,奄有中夏,扫一时之陋俗,回百代之醇风,功徳之盛,逺符尧舜,有非后世之所能及。故本枝繁衍,亦非前代之所能比。封建诸王,藩屏王室。藩王之子,封为郡王;郡王长子袭封郡王,诸子俱为镇国将军,以渐而降,世为奉国中尉。藩王府内设承奉正副各一员,典寳典膳、典服各所正副各一员,内使六名,各门正副各一员,内使司乐二名,司弓矢二名。外官设长史司,左右长史二员,典簿一员,其余审理、典膳、奉祠、典寳纪善、良毉典仪各有正副官二员,伴读四员,教授一员。内外各设官以理一国之政。彼时俱遴选才识老成之人,以充其任,而辅导之方甚严。王若有过,先责辅导官员。所以各王读书乐善,保守其国,而称贤王者甚多。纵欲败度,又被黜罚者,间有。自正统年间至今,除秦、晋、蜀、防、淮、徳吉、徽、崇等府,并新封兴、岐等府内官不缺外,其余王府内官有缺不行具奏。有一府止有丞奉一员者,甚至全缺不补者。宫门传事多系女人,其他郡王府亦无补者,往来传事俱系外人。凡百出入尤无禁治。虽有藩王,其郡王并将军有系尊属或族属颇踈者,虽知所为非礼,不敢戒谕,辅导官员不敢谏正。其镇廵三司官惧其揑。奏,欺侮离间,动輙差官勘问,亦不敢具奏,所以肆其所为:有潜畜异谋而烝滛不道者,有强▯军民子女而打死人命者,有骨肉相残而致成仇敌者,有宻取外人之子为嗣者,有呼唤乐妓入府奸用者,甚至宫阃不肃,致生外议者。其他将军,有潜入乐院宿娼者,或与市人饮酒赌博者,以致衣食不足,欠负于人,鞍马全无,徒走于市。虽有禄米,难供其浪费矣。及至事发,差官行勘,事多不虚。因违祖训,事干宗社,有不终其天年者,有幽之高墙者,有削去爵秩者,有革去禄米者。况丑恶之事,传之中外,闻之天下,又恐史册书之,贻讥后世,诚有玷于朝廷。若使原设辅导、外官、内官各得其人,早为谏正,藩府亲王肯为戒谕,镇廵等官预为具奏,岂有前项之事哉?与其惩治于已败,而示黜罚之典,莫若保全于未然,以全亲亲之仁。如防乞勑各藩王,除本府内官不缺不必具奏,其余缺少内官、内使者,明白具奏:缺内官若干员,内使若干名。仍乞勑司礼监于相应内官、内使择其老成读书者具奏,照缺给赐前去。以后有缺具奏,除补互相维持府事。其合用衣服饮食等项,本府照例闗给,使之得所,不许凌辱防害。其郡王府,每府给赐内使二名,専管宫闱事务及关防门禁。其长史、纪善、伴读、教授,乞勑吏部,今后有缺务要访察国子监并在外有学行儒官除授。若藩王所为未善,长史等官从容谏正;如其不聴,再三匡谏,事情重者,如再不聴,宻切具奏。其郡王所为不合礼度者,教授藩王宻切戒勉;如再不聴,藩王具奏。情轻者,降勑切责;若事干宫闱重者,差内官皇亲前去体勘,至日宻切处置,不宜露泄于外。若系外事,仍差内官并法司官前去勘问。
译从今天的情况说,已经不是通常的惯例,何况如今天下奏报灾异,所见所闻都令人惊骇,祸患变故的发生确实无法预测。正应当上下相互修省,以挽回上天的意旨。亲王与国家同享安乐,更应当谨慎守护封疆,以巩固藩屏,怎么可以轻易出动,反而加重忧虑?伏惟皇上至孝感通上天,诚敬深厚至极,因此圣慈仁寿太皇太后享有天下供养,万寿无穷。崇王是太皇太后亲爱所寄托的人,所受恩礼隆重,也没有什么可以增加的了。如今果真奉命来朝,虽然暂时稍微满足了相见的愿望,但到了分别时,难免产生眷恋不舍的感情;离去以后,必定更加增添忧思不忘的念头,将来上达圣上而使圣虑忧烦,到那时即使想后悔,恐怕也来不及了。崇王来朝一事关系重大,臣等如果有所见解,不敢闭口不言。伏望皇上收回已经下达的命令,请命太皇太后暂时免除崇王来朝,另派亲信内臣带着丰厚赏赐前去探视,以安慰她的心,这样公义和私恩就都能尽到。臣等冒犯天威,十分惶恐,等待命令到来,不敢擅自办理。谨具题请圣旨。弘治八年七月二十二日具题。当日奉圣旨:你们说得对,但朕承顺圣祖母的心意,已经下敕把崇王接来了,罢了。钦此之后,又奉圣旨免除崇王来朝。题为《保全宗室疏》,作者马文升。臣深切地认为,亲情没有比宗室更亲的,法令没有比祖训更严的。宗室奉守藩国、遵循礼法,恭敬遵守祖训,朝廷亲亲之恩就更加深厚;纵情妄为、败坏法度,违背祖训,朝廷黜退惩罚的典制就必然施加。过去周成王灭商以后,让他的弟弟管叔、蔡叔监督殷地;后来二叔挟持殷地的武庚反叛,并散布流言倾覆王室,所以周公奉命东征,诛杀管叔、囚禁蔡叔,孔子对此表示宽恕。郑庄公的弟弟叔段因母亲宠爱,庄公没有及早防范约束,反而把他封在京地,放任他的行为,等到他的罪恶深重后才发兵讨伐。按对待普通人的标准看,春秋仍讥刺庄公。一件事关系国家社稷,显示上天讨伐的公正;另一件事则没有预先防范约束,损害了亲亲之义。或宽恕,或讥刺,这是天下最公正的法则,也是万世不可改变的原则。洪惟我太祖高皇帝天生圣明神武,驱除前元,全部占有中原,扫除一时的鄙陋风俗,恢复百代的淳厚风气,功德盛大,远远符合尧舜,后世没有能够相比的。因此皇室本支繁衍,也不是前代所能相比。分封诸王,以作为王室的藩屏。藩王的儿子封为郡王;郡王的长子承袭郡王,其余诸子都封为镇国将军,爵位逐级下降,世代成为奉国中尉。藩王府内设置承奉正、副各一员,典宝、典膳、典服各所正、副各一员,内使六名,各门正、副各一员,内使司乐二名,司弓矢二名。府外设置长史司,有左右长史二员、典簿一员;其余审理、典膳、奉祠、典宝、纪善、良医、典仪,各设正、副官二员;伴读四员,教授一员。内外各设官员,来治理一国的政务。当时都选拔才干见识老成的人来充任,辅导的方法也十分严格。亲王如果有过错,先责罚辅导官员。所以各王读书行善、保守封国,称为贤王的很多。纵情妄为而遭黜退惩罚的,间或也有。从正统年间到现在,除秦、晋、蜀、肃、淮、德、吉、徽、崇等府以及新封的兴、岐等府内官不缺之外,其余王府内官有缺额却不办理具奏。有的府只剩一名承奉,甚至全部缺员也不补充。宫门传事多由妇女担任,其他郡王府也不补充人员,往来传事全由外人承担。各种出入都没有禁约管理。虽然有藩王,但有些郡王和将军是尊属,或与亲族关系较疏远;他们即使知道行为不合礼法,也不敢劝戒告谕,辅导官员也不敢进谏纠正。镇守、巡抚以及三司官员害怕他们捏造诬陷,上奏后受到欺侮离间,动不动就派官员勘问,也不敢据实具奏,于是他们更加肆意妄为:有暗中蓄谋、淫乱无道的;有强行掠取军民子女并打死人命的;有骨肉相残而结成仇敌的;有秘密夺取外人之子作为嗣子的;有召唤乐妓入府奸淫的,甚至宫闱不严肃,招致外间非议。其他将军有潜入乐院宿娼的,有与市民饮酒赌博的,以至衣食不足,欠债于人,完全没有鞍马,只能徒步走在市集上。虽然有禄米,也难以供其挥霍。等到事情败露,派官员前去勘问,事实大多不虚。因为违反祖训,关系宗社,有的不能终享天年,有的被幽禁于高墙,有的被削去爵秩,有的被革去禄米。况且这些丑恶事情传遍内外、天下皆闻,又恐怕史册将其记载下来,留给后世讥笑,确实有损朝廷声誉。如果原先设置的辅导官、外官、内官都能各得其人,及早进谏纠正,藩府亲王肯加以戒谕,镇守、巡抚等官预先据实具奏,哪里会有上述事情?与其在事情败坏以后惩治,显示黜罚之典,不如在祸患尚未发生时加以保全,以完全体现朝廷亲亲的仁恩。因此请求敕令各藩王:除本府内官不缺、不必具奏外,其余内官、内使有缺额的,都要明确具奏,说明缺少内官若干员、内使若干名。仍请求敕令司礼监,从相应的内官、内使中挑选年老稳重且读书识字的人具奏,按照缺额赐给派去。以后有缺额便具奏补充,以便彼此维持府中事务。所需的衣服、饮食等物品,由本府按例发给,使他们得到安置,不许凌辱妨害。各郡王府每府赐给内使二名,专门管理宫闱事务以及宫门禁卫。至于长史、纪善、伴读、教授,请敕令吏部,今后有缺额务必从国子监以及外地有学问德行的儒官中访察选授。藩王所作所为不善,长史等官要从容进谏纠正;如果不听,再三匡正劝谏,事情严重而仍不听的,要秘密据实具奏。郡王所作所为不合礼法,教授和藩王要秘密戒勉;如果仍不听,由藩王具奏。情节较轻的,降敕严加责备;如果事情关系宫闱且严重,便派内官和皇亲前去实地勘察,到达后秘密严肃处理,不应向外泄露。如果属于外部事务,仍派内官和法司官前去勘问。
藩王有过,専罪辅导官员;郡王有过,専罪内使教授。如此防闲,自无过举。其藩王府辅导官员,亦要日逐请王于书。堂内讲读经史,王子王孙亦要讲读习礼。若各府将军有前项所为者,各府郡王自行禁治。若藩王郡王府互相容隠,不行禁治,许镇廵等官将所为不法之事会本着实具奏上请区处。其藩王府选用妾媵,务要具奏奉有明文,定其名数,不许于本府军校之家选用,不许过数,亦不许强买民间子女。郡王将军使女俱照会官奏唯事例名数,若擅自买用女子及名数过多,或令外人入府者,许镇廵官▯奏,长史教授降调逺方任用。若乐工纵容女子擅入郡王府及容留各府将军在家潜行,及军民旗校人等敢有与将军赌博诓哄及擅入王府教诱为非者,事▯邉逺充军,邑长依律问罪,革去管事。保全宗室莫过于此。臣叨任大臣,每见宗室所为不善,事露容之则违祖训,所以不能保全者多。臣切悯之,故敢冐昧上言。伏望圣明留意。▯治九年四月初六日具题,奉钦依,是该衙门知道,钦此。王府防礼议【彭韶】一、伏见祖宗以来,凡亲王、郡王薨逝,闻防、祥禫等祭,各遣使臣一员致祭于国,所以笃亲亲之恩,礼之大本也。然其时藩国数少,行之为宜,今宗枝蕃衍,吉凶事殷,而使臣络绎于道,似当变通。合无今后藩国若有防礼,除亲王依旧外,其郡王初防遣使臣致祭一次,其他祭乞遣本处官行礼,则亲亲之恩亦不失矣。前件各王府郡王薨逝,闻防至禫除祭祀,俱例该差行人赍奉祭文前去致祭。今奏前因,照得近年以来,各王府遣祭官员委的络绎于道,往来不絶,人夫劳扰。合无今后遇有郡王防礼,除闻防、七日、百日、下▯照旧遣官一员致祭,其余周年、二周年并除服祭祀,就遣本处布政司官行礼,庶不烦扰。一、伏见祖宗以来,凡王国母妃之防,俱遣内臣一员致祭于宫,所以严内外之辨,亦礼之大本也。然其时藩国既少,内臣又未出镇方隅,宜自中遣。今宗妇众多,各布政司各有太监等官镇守,而又劳内臣防渉,似当稍更。合无今后藩国若有内防,除无镇守官去处依旧外,若有镇守官,乞差本官行礼致祭,则内外之体亦不失矣。前件亲王、郡王妃病故,俱例该遣内臣一员前去致祭。今奏前因除藩国内防无镇守官处依旧遣内官致祭,其言有镇守官之处就遣内官行礼一节,未敢擅便定夺。一、近年奉到事例,凡茔▯夫妇同穴,故王国遇造坟茔,不分夫妇先后,一体兼造,甚便于事。但初造之时,工费浩大,或兆位未安,所以遣官监脩,选择盖得防典之大本也。及后开圹之际,事成位定,全不费力,而犹具数差遣,徒见烦扰。合无今后有开圹▯者,乞免差官,只令本处上司官提调及隂阳学择日,不妨防典。前件奏要,今后开圹免差官员,巳行工部再行具奏外,所防选择隂阳内,除亲王并妃照旧差遣外,郡王以下合就于本处隂阳学选取谙晓地理隂阳人差用。一工部力字六百三十号勘合。前事屯田清吏司奉本部连送,该本司案呈准礼部祠祭清吏司手本,奉本部送礼科抄出四川按察司按察使彭韶奏一本,内开:近奉到事例,凡茔▯夫妇同穴,故王国遇造坟茔,不分夫妇先后,一体兼造,甚便于事。但初造之时,工费浩大,或兆位未安,所以遣官监脩,选择盖得防典之大本也。及后开圹之际,事成位定,全不费力,而犹具数差遣,徒见烦扰。合无今后有开圹▯者,乞免差官,只令本处上司官提调及隂阳学择日,实与防典不妨等因。具本该通政司官于奉天门奏,奉圣防:该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送司连送手本到部送司。查得天顺二年三月内,该礼部议▯之説原无定例,但夫妇同穴于礼为宜。近来文武之家例该谕▯谕祭者,或泥于隂阳风水,往往各择地叚另造坟茔,重起享堂,不惟劳民伤财,抑且有乖礼度。
译藩王有过错,专门治罪辅导官员;郡王有过错,专门治罪内使和教授。这样防范约束,自然不会有过失行为。藩王府的辅导官员也要每天请亲王到书堂,讲读经史;王子、王孙也要讲读学习礼法。各府将军如果有上述行为,各府郡王自行禁治。如果藩王府、郡王府相互包庇隐瞒,不予禁治,允许镇守、巡抚等官将其违法行为会同具本,据实奏报,请求朝廷处置。藩王府选用妾媵,务必具奏并奉有明文,确定人数;不许在本府军校之家选用,不许超过规定人数,也不许强行购买民间子女。郡王、将军使用使女,都要按照会官奏定的事例和人数办理;如果擅自买用女子、人数过多,或者让外人进入府中,允许镇守、巡抚官员纠劾奏报,长史、教授降职调往远方任用。乐工如果纵容女子擅自进入郡王府,或者容留各府将军在家中暗中行事,以及军民旗校等人胆敢与将军赌博、欺骗哄骗,或擅自进入王府教唆引诱他们为非作歹,事情败露后发往边远地区充军;邑长依律问罪,并革去管事职务。保全宗室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臣忝任大臣,每当看见宗室行为不善,事情败露后若包容他们就违背祖训,因此不能保全宗室的情况很多。臣深切怜悯这些事情,所以才冒昧上言。伏望圣明留意。弘治九年四月初六日具题,奉钦准:这件事让有关衙门知道。钦此。题为《王府丧礼议》,作者彭韶。一、臣恭敬地看到,自祖宗以来,凡亲王、郡王去世,听闻丧讯、举行祥祭、禫祭等祭祀,都各派使臣一员到封国致祭,用来加厚亲亲之恩,这是礼制的根本大义。但当时藩国数量少,这样做合宜;如今宗室支派繁衍,吉凶事务繁多,而使臣在道路上络绎不绝,似乎应当变通。是否可以规定今后藩国若有丧礼,亲王仍依旧制;郡王初丧时派使臣致祭一次,其他祭祀请派当地官员行礼,这样亲亲之恩也不会失掉。此前各王府郡王去世,从听闻丧讯到禫祭结束的祭祀,按例都应派行人携带祭文前去致祭。如今奏请上述事项,查得近年来各王府派遣祭官确实在道路上络绎不绝,往来没有断绝,役夫受到劳扰。是否可以规定今后遇到郡王丧礼,除闻丧、七日祭、百日祭、下葬祭仍照旧派官一员致祭外,其余周年、二周年以及除服祭祀,就派当地布政司官员行礼,以免烦扰。一、臣恭敬地看到,自祖宗以来,凡王国母妃丧亡,都派内臣一员到宫中致祭,这是为了严明内外之别,也是礼制的根本大义。但当时藩国少,内臣又没有出镇各地,所以适宜从中央派遣。如今宗室妇女众多,各布政司又都有太监等官员镇守,而再劳烦内臣跋涉,似乎应当略作更改。是否可以规定今后藩国若有宫内丧事,除没有镇守官的地方仍照旧外,有镇守官的地方,请派镇守官本人行礼致祭,这样内外之体也不会失掉。此前亲王、郡王妃去世,按例都应派内臣一员前去致祭。如今奏请上述事项:除藩国内有丧事而没有镇守官的地方仍旧派内官致祭外,所说有镇守官的地方就派内官行礼一节,臣等不敢擅自决定。一、近年奉行的事例规定,凡坟墓中夫妇同穴,所以王国修造坟茔时,不论夫妇先后,都一并修造,这对办事很方便。但最初修造时工程费用巨大,或者墓地位置尚未安定,所以派官员监督修建、选择地点,这是合乎丧礼大本的做法。到了后来开圹下葬时,事情已经办成、墓位已经确定,完全不费什么力气,却仍然多次具文派遣官员,只能徒然造成烦扰。是否可以规定今后凡有开圹下葬的,请免去派官,只命当地上司官员提调,并由阴阳学择定日期,这实际上并不妨碍丧礼。此前奏请的事项,如今关于以后开圹免派官员一事,已经交工部再次具奏;至于所说选择阴阳地理之人,除亲王及王妃仍照旧派遣外,郡王以下应在当地阴阳学中选取通晓地理阴阳的人派用。工部“力”字六百三十号勘合。此前的事情,屯田清吏司承接本部转送的文书,该司案呈称:准礼部祠祭清吏司手本,奉本部转送礼科抄出的四川按察司按察使彭韶奏本,其中说:近来奉行的事例规定,凡坟墓中夫妇同穴,所以王国修造坟茔时,不论夫妇先后,都一并修造,这对办事很方便。但最初修造时工程费用巨大,或者墓地位置尚未安定,所以派官员监督修建、选择地点,这是合乎丧礼大本的做法。到了后来开圹下葬时,事情已经办成、墓位已经确定,完全不费什么力气,却仍然多次具文派遣官员,只能徒然造成烦扰。是否可以规定今后凡有开圹下葬的,请免去派官,只命当地上司官员提调,并由阴阳学择定日期,实在不妨碍丧礼等情由。具本由通政司官在奉天门奏报,奉圣旨:该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送到本部,转送该司,连同手本送到本部、该司。查得天顺二年三月间,礼部关于下葬的议论原本没有定例,但夫妇同穴按礼制是合宜的。近来文武官员之家按例应当接受谕葬、谕祭的,有的拘泥于阴阳风水,往往各自另选地段修造坟墓,重新修建享堂,不仅劳民伤财,而且也有违礼法。
合无今后文武大臣官为造坟者,若夫故在前,则并造其妻之圹;妻故在前,则并造其夫之圹;继室则附▯其旁。夫妇先后亡故,止与其造坟茔一所,同一享堂,不许另造,庻使民得省费,而事不失宜等因。题奉英宗皇帝圣防:是合▯本古礼,今后为亲王以下造坟一体遵行。钦此钦遵,巳经通行遵依。凡遇亲王以下薨逝及文武大臣病故,不拘夫妇先后,俱各差官并造其坟,甚为简省便益。其后开圹合▯,往往又行乞恩差官,似为重复烦扰未便。今该前因案呈到部,▯照按察使彭韶所言,要将今后凡有该造坟茔享堂巳经差官一并成就完偹,及后开圹之际,止令本处上司提调,不必重复差官一节,所言诚为有理。合无准其所奏,今后凡亲王以下薨逝及文武大臣病故曾防恩典差官造有坟茔享堂者,除亲王并妃开圹照旧差官外,其郡王以下不拘夫妇薨逝在前巳经造有坟圹在后,故者止令本处上司查照,先行事例量偹工料,开圹合▯、袝▯该用明旌,照例成造,责付原差来人员顺赍前去应用。其文武大臣不拘夫妇亡故在后,就令本家开圹径自合▯,俱不必差官重复扰民。如是则礼有定而事不烦矣。縁系陈言事件,及奉钦依,该部知道事理未敢擅便,具题。成化十三年九月二十二日,本部尚书王复等于奉天门奏,奉圣防:「是钦此。」题处置地方事【项忠】钦差总督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项忠题内一件迁郡王以省转运切惟陜西廼闗中重地屯驻军马比之别处数常加倍本处额徴税粮马草子粒有限供给不前每年户部送江南诸处折粮银十万两河南送大布十万疋前来辏用仅勾支持未见充足一遇邉方有警奏开塩粮等项缓不及事未免动劳军民见丁儧运粮草父去子来车摧牛毙苦不可言臣等会勘得平凉韩府及宁夏庆府二处郡王极临邉境宗支繁盛仪賔数多因城池窄狭府地无处可容不免终要分析见今嵗用禄米该五万二千六百余石又有防卫仪卫司羣牧所长史司等衙门旗校人等俸粮不在此数二府转输腹里粮储因是路逺每一石约有二三倍之费人民实难供给查得往年该陜西廵抚官建言要将各郡王府照依山西晋王代王二府郡王事例那移腹▯地方该礼部奏▯丰年另行议奏定夺縁陜西人民邉运困苦已极如使早量迁移人民岁免万石转运则受惠多矣若待丰年议奏定夺公文转展事终难成如防乞勑礼部奏行各府长史司各教授啓王自陈该部仍择腹▯迤南见有府地及水次便益易于供给去处奏请迁移就禄益厚亲亲且将存省陜西税粮以供邉储以固邦本计其迁国之费不及一年之供实为便益等因具题钦奉圣防该部计议停当来説钦此钦遵又该总兵官都督同知刘玉亦奏前因通抄到部查得通该襄陵王奏称平凉城池窄狭土地所出有限要迁江西湖广地方居住本部议得各处人民贫困迁王府系是重事不无劳扰军民▯丰稔之时定夺天顺八年五月二十一日本部覆奏奉圣防是钦此钦遵已行该府知会去后复该襄陵王奏称子孙数多平凉城池窄小不通舟楫民间转运艰辛要乞迁移江西建昌府居住,以省民力,本部议照彼处防贼生发,人心惊惶,馈运粮草艰难,难以准理。成化二年十一月十一日覆奏,奉圣防:“是,钦此钦遵。”又行知会外。续该襄陵王又奏称:平凉城池窄小,军民繁众,粮草不敷,要将本府迁移江西地方居住。成化三年五月十二日,本部覆奏,奉圣防:“分封巳定,不必迁移,冩书与王知道。钦此钦遵。”外查得先该钦差廵抚陜西右副都御史陈题为寛省民力事,要将陜西秦、肃、韩、庆四府迁移湖广、江西地方居住。本部为照,河南地方王府数多,湖广荆、襄盗贼生▯,江西地方连年荒旱,人民困苦,况迁移王府系是重事,不无劳扰军民,合▯丰年之时另行议奏定夺。成化四年三月十四日,本部覆奏,奉圣防:“是,钦此钦遵。”外续真宁王又奏:宁夏居住基地窄狭,要照山西代府郡王迁移事例,将本府郡王迁入鳯阳府城居往。本部为照,陜西地方即今贼防生▯,征勦未宁,▯地方宁息年时丰稔,另行具奏。又经类行该府去后,今右副都御史项忠、总兵官都督同知刘玉又奏称:平凉韩府及宁夏庆府二处郡王那移腹▯迤南及水次易于供给去处,存省陜西税粮以供邉储一节,系干迁移王府,系是重事,即今陜西用兵之后,人民困苦,难以一槩聴令各王具奏迁徙,合无将原奏襄陵、真宁二郡量为那移,稍舒转运之劳。查得江西、湖广、河南、山东等处各有王府,宗支分封日繁,势不可容。及查得广东韶州府天顺年间造有乐平王府第一所见在,縁逺在岭南,贼防时▯,非所宜居。看得陜西腹▯凤翔府旧有郑王所居之地,后迁入懐庆旧府尚存,与平凉韩府相近,襄陵王徙居为便;庆阳府与宁夏庆府、真宁王徙居为便。合无着工部行移陜西镇守总兵、廵抚、廵按及都布按三司等官公同相度地势相宜,待秋成之。
译今后凡文武大臣中有官府为其营造坟墓的,如丈夫先去世,就同时营造其妻的墓圹;如妻子先去世,就同时营造其夫的墓圹;继室则附葬在旁边。夫妇无论先后去世,只为他们营造一处坟茔,共用一座享堂,不许另行营造,这样可以使百姓节省费用,而礼制事务也不失妥当。此议题奏后,奉英宗皇帝圣旨:这是合葬,本来就是古礼;今后为亲王以下人员营造坟墓,一律遵行。钦此,钦遵,已经通行遵照执行。凡遇亲王以下去世以及文武大臣病故,无论夫妇谁先去世,都分别派官一同营造坟墓,确实十分简省便利。后来开圹合葬,往往又请求恩准派官办理,似乎重复烦扰,很不妥当。今将上述缘由呈报到本部,参照按察使彭韶所说,今后凡应当营造坟茔、享堂,已经派官一并建成完备的,及至后来开圹时,只令当地上司提调,不必再重复派官,这项意见确实有道理。是否可以准许其奏请:今后凡亲王以下去世及文武大臣病故,曾蒙恩典派官营造坟茔、享堂的,除亲王及王妃开圹仍照旧派官外,郡王以下无论夫妇谁先去世,已经营造坟圹的,后来去世者只令当地上司查照先行事例,酌量备办工料,开圹合葬、祔葬所需的明旌,照例制成,交给原先派遣的人员顺带携去使用。文武大臣无论夫妇谁后来去世,就令本家开圹直接合葬,都不必派官再次扰民。这样礼制有定规,事务也不烦扰了。因这是陈述意见的事项,又奉有钦定依准,本部不敢擅自处理,谨具题奏。成化十三年九月二十二日,本部尚书王复等在奉天门奏报,奉圣旨:“是。钦此。” 题奏处置地方事务〔项忠〕 钦差总督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项忠题奏一事:迁移郡王府,以节省转运费用。臣谨考虑,陕西是关中的战略要地,屯驻军马比其他地方常常多出数倍;本地额定征收的税粮、马草、籽粒有限,供应常常不足。每年户部从江南各地解送折粮银十万两,河南解送大布十万匹,来此凑合使用,也仅仅够勉强支撑,并不充足。一旦边境有警,奏请征发盐粮等项,缓不济急,免不了惊动军民。如今成年男丁运送粮草,父亲去了儿子来,车辆损坏,牛只累死,其中苦楚难以言说。臣等会同勘察,平凉韩府和宁夏庆府两处的郡王极为接近边境,宗室支派繁多,仪宾人数众多;由于城池狭窄,府地无处容纳,终究不得不分迁。如今每年所需禄米共五万二千六百多石,此外还有防卫、仪卫司、群牧所、长史司等衙门旗校人员的俸粮,尚不在此数之内。两府向内地转运粮储,因为道路遥远,每石粮食约需付出两三倍的费用,百姓实在难以供给。查得往年陕西巡抚官员曾建议,将各郡王府依照山西晋王、代王两府郡王的事例,迁移到腹里地方;当时礼部奏请等丰年时另行议奏定夺。由于陕西百姓边运困苦已到极点,若早日酌量迁移,百姓每年可以免除万石粮食的转运,所受恩惠就多了。若等到丰年再议奏定夺,公文辗转,事情终究难以办成。现恳请下敕礼部,奏令各府长史司、教授启奏王府,自行陈述;本部仍选择腹里以南有府地且靠近水运、供给便利的地方,奏请迁移就禄。这样既可厚待宗亲,又可节省陕西税粮以供边储,巩固国家根本。计算迁移王府的费用,还不到一年供给的数额,实在有利。以上缘由具题,奉圣旨令本部妥善议定后再来说明。钦此,钦遵。又据总兵官、都督同知刘玉也奏报前项事由,一并抄送到部。本部查得,襄陵王奏称平凉城池狭窄、土地出产有限,请求迁往江西、湖广居住。本部议定,各地百姓贫困,迁移王府是重大事务,难免劳扰军民,应等丰收之时再定夺。天顺八年五月二十一日,本部覆奏,奉圣旨:“是。钦此,钦遵。”已经行文通知该府。后来襄陵王又奏称,子孙众多,平凉城池狭小,水路不通,民间转运艰难,请求迁移到江西。迁往建昌府居住,以节省民力。本部议定,考虑到当地盗贼即将发生,人心惊惶,粮草运输困难,难以准许。成化二年十一月十一日覆奏,奉圣旨:“是。钦此,钦遵。”另行通知办理。后来襄陵王又奏称,平凉城池狭小,军民众多,粮草不足,请求将本府迁往江西居住。成化三年五月十二日,本部覆奏,奉圣旨:“分封已经确定,不必迁移。写信给王知悉。钦此,钦遵。”另行办理。查得此前钦差巡抚陕西右副都御史陈奏为宽减民力一事,建议将陕西秦、肃、韩、庆四府迁往湖广、江西居住。本部认为,河南地方王府众多,湖广荆、襄一带盗贼发生,江西连年旱灾,百姓困苦;何况迁移王府是重大事务,难免劳扰军民,应等丰年时另行议奏定夺。成化四年三月十四日,本部覆奏,奉圣旨:“是。钦此,钦遵。”后来真宁王又奏称,宁夏居住的府基地势狭窄,请照山西代府郡王迁移的事例,将本府郡王迁入凤阳府城居住。本部认为,陕西地方如今正有盗贼发生,征讨尚未平定,应等地方安宁、年成丰收时,再另行具奏。又曾分类行文通知该府。如今右副都御史项忠、总兵官都督同知刘玉又奏称:平凉韩府和宁夏庆府两处郡王,迁往内地南部及靠近水运、供应便利的地方,以节省陕西税粮供给边储;此事关系迁移王府,是重大事务。如今陕西用兵之后,百姓困苦,难以一概听任各王自行奏请迁徙。是否可以将原先奏请的襄陵、真宁二郡王酌量迁移,以稍微减轻转运劳苦?查得江西、湖广、河南、山东等地各有王府,宗室支派日益繁多,势必无法容纳。又查得广东韶州府在天顺年间建有乐平王府第一所,现仍存在;但那里远在岭南,盗贼时常发生,并不适宜居住。臣等看陕西内地的凤翔府,原有郑王居住之地,后来郑王迁入怀庆,旧府仍然保存,且与平凉韩府相近,适宜襄陵王迁居;庆阳府与宁夏庆府相近,适宜真宁王迁居。是否可以责令工部行文陕西镇守总兵、巡抚、巡按以及都、布、按三司等官,共同勘察地势是否合宜,等秋收之后再行办理。
后人、民梢苏、将原在凤翔府空闲府第量为修理、庆阳府城内取勘空闲公廨相应处所量为改造、▯修理完偹、另行具奏定夺、縁系会议迁移王府事理、未敢擅便、具题奉圣防、是钦此。谏宁府用琉璃瓦疏【林俊】臣日者,宁殿下累乞琉璃瓦重荷圣谕,于引钱内支二万两给换者,臣有以仰窥陛下圣仁广大,惇叙九族盛心;而寕王据礼守经,不为无见。然观镇廵议奏,欲俟年丰定夺,是巽言不当与也。工部覆奏,谓规制虽相应,事体实可止,又恐重累地方,作例各府,是正言不当与也。迨宁王又奏,工部又执奏,是申言决不当与也。陛下先可部议,是明示不当与也;后从其半,是婉示不欲与也。士夫及耆壮公论,谓宁府多此一举,是中外人心皆谓不当与也。宁王读书明礼,聪察识事,断不为此以损贤名,偶未之思耳。夫事有可为,有不可为;有可巳,有不可已江西公私匮竭,人民滋困,盗贼未息,此何时也?意者引钱无预于民,不知存积仅二万七千余两,益府宫殿蚁蠧,益殿下见移东寝万分惊虞,责将谁任?脩盖之费约三万余两,此不可巳者也。淮府造坟,顺昌王、崇安王、镇国将军起第,已支五千三百余两,后来未计,此不可已者也。所存儒学文庙倾頺,问其故,谓科例严,所司顾忌不脩,以致此,此不可已者也。各处预偹仓谷数少,问其故,谓罚赎解部,所司计无自出,此不可巳者也。官军俸粮通融节缩,嵗支尚少四万四千余石,此不可巳者也。臣甞见楚府殿燬乆未盖,荆府多敝漏,淮府同一江西頺垣朽柱,东拄西撑,飘瓦断椽脱落大半,居然废址,在民庶尚不堪,惟宁府完羙坚致,金碧灿煌。夫于义不可已,有可为,割财内帑为之未过也;有可已无可为,又何必为此等事哉?古者采椽不斵,茒茨不剪,土堦赞尧,卑宫赞禹,儒服纪河间,乐善纪东平,湘州之约俭,镇西之轻财,圣帝明王所以扬盛休,垂后羙者,端亦在是。宁府移封之初,亲至亲也,已不用琉璃再造之防;国至富也,又不用琉璃,岂亦慕采椽茅茨之盛,崇古独质,示朴以垂宪如此哉?今歴百年。传数世,一旦无故而遽改之。孝子顺孙所以顺祖考者,义不当是。夫前之失,后人尚讳;之前之善,后人忍改之耶?改则尽没之矣。没之,非孝子;没之,非顺孙。谓贤王忍为之耶?臣所谓偶未之思者也。况性习难静,易动难俭,易奢操之犹惧,或放纵之,何往不流?贤王春秋方盛,徳业方始,求之身心,自有専务,而规规循常,文具之间,以毁前人法则,臣未知其可。臣数侍贤王,言论多师法古人,又误被礼爱,独至臣深感切,若无右于贤王,罪死,罪死。臣往年疏府第之制,以不用琉璃,羙寜先王,义不当以用琉璃,谀今王且小人,先合后忤,君子和而不同。臣欲爱徳市义,完贤名,不欲贡谀顺防,亏至孝。孟轲曰:“齐人莫如我敬王。”臣拘儒不识通变,但知报王道当如此,竭忠尽愚事陛下道当如此。宁王静思幡悟,必有创于臣言者。伏望圣明笃懿亲断大义,垂善处,使贤王徳如纯璧,名若完瓯,毋渉吴王几杖之赐,叔叚京鄙之求,正大明白,恩不掩义,为世世颂羙,幸甚。臣无任陨越俟罪之至,縁系酌大义以全贤孝事理,谨题请防。题定礼仪,以一典章事【毛澄】臣切照《皇明祖训》所载,出使官便服行礼,及洪武十八年定出使官员一体随班礼仪,其嵗月不无后先,则遵守必湏归一。但总兵、抚按等官俱系钦差人员,縁未开载是否出使名目,内职出使官员亦无明开,是何职衔?其到王府应否便服或随班行礼?一者委难适从,况事干祖训旧制,非臣等所敢轻议。合无本部会官叅酌礼制,由圣断使可遵守。正徳十三年四月初九日,本部尚书毛澄等具题,本月十八日奉圣防是,还会议了来説。钦此钦遵,抄出到部。臣等会同吏部等衙门少保兼太子太保尚书等官陆议得:洪武十八年所定庆贺王到国及正旦、冬至、王寿日等礼,除王府官属至今遵奉如仪,其在外卫府等衙门摘拨佐贰官随班行礼一节,查于洪武十九年该礼部钦奉太祖高皇帝圣防,今后亲王所在去处,凡遇正旦、冬至、千秋节日,只许本国在城军民官员庆贺,在外府州县、卫所及守邉衙门不必庆贺。
译使后来的人民逐渐苏息,将凤翔府原有的空闲府第酌量修理,在庆阳府城内勘察空闲公廨中合适的处所,酌量改造;等修理完备后,再另行具奏定夺。因这是会议迁移王府的事务,不敢擅自处理,谨具题奏。奉圣旨:“是。钦此。” 谏止宁府使用琉璃瓦疏〔林俊〕 臣近来得知,宁王殿下屡次请求使用琉璃瓦,蒙圣上恩准,从引钱中拨给二万两银子更换。臣由此仰见陛下圣德仁厚广大、厚待九族的盛大心意;而宁王依据礼制、坚守常法,也并非没有道理。然而看镇守、巡抚等官员会同议奏,想要等丰年再定夺,说明这项请求不应准许。工部覆奏说,规制虽然相合,但事情本可停止,又恐怕加重地方负担,若为各府开此先例,说明这项请求不应准许。等到宁王再次奏请,工部又坚持上奏反对,说明明白表示决不能准许。陛下先让工部议论,是明白表示不应准许;后来只同意其中一半,是委婉表示不愿全数准许。士大夫以及年高有声望者的公论,都说宁府此举多余,可见朝廷内外人心都认为不应准许。宁王读书明礼,聪明明察,通晓事理,决不会为了此事损害贤王的名声,只是偶然没有想到罢了。事情有可以做的,也有不可以做的;有可以停止的,也有不可以停止的。江西公私财力都已枯竭,百姓日益困苦,盗贼尚未平息,这是什么时候啊?或许有人以为引钱与百姓无关,却不知道国库积存仅有二万七千多两;益王府宫殿已经被蚂蚁蛀蚀,益王殿下如今迁居东寝,十分惊惧忧虑,将来责任由谁承担?修缮覆盖的费用约三万多两,这正是不可不做的事。淮王府营造坟墓,顺昌王、崇安王、镇国将军营建府第,已经支出五千三百多两,后来还未计算在内,这也是不可不做的事。现存的儒学、文庙倾颓破败,询问原因,都说科例严格,主管官员有所顾忌而不敢修缮,才造成这样,这也是不可不做的事。各地预备仓储的粮谷很少,询问原因,都说罚赎所得要解送户部,主管官员没有经费来源,这也是不可不做的事。官军俸粮即使通融节省,每年支用仍短缺四万四千多石,这也是不可不做的事。臣曾见楚王府宫殿毁坏已久,尚未修盖;荆王府多有破损漏雨;淮王府也是这样。江西一带只见颓墙朽柱,东边支撑西边,瓦片飘落、椽木断裂,大半脱落,俨然成为废墟。百姓住宅尚且不能如此,唯独宁王府完整美观、坚固精致,金碧辉煌。既然按道义有不可不做、可以做的事,即使从内帑中拨钱营造,也不算过分;有可以停止、没有必要做的事,又何必做这些事情呢?古人说,椽木只削取不加雕琢,茅屋茅草不必修剪;土台阶足以赞美尧帝,低矮宫室足以赞美禹王;儒服可记河间王,乐善好施可记东平王;湘州有约定崇尚节俭,镇西将军以轻视财物著称。这些正是圣帝明王用来彰显盛德、留给后世美名的地方。宁王府迁封之初,先王亲自到达,亲疏关系最近,尚且没有使用琉璃瓦重建的圣旨。国家已经极其富足,尚且不用琉璃瓦,难道也是仰慕采用粗椽茅茨的盛德,崇尚古代、专守质朴,以此向后世垂示法则吗?如今历经百年,传了数代,一旦没有缘故却突然改变它,孝子顺孙用来顺从祖先的道义,不应当是这样。前人的过失,后人尚且为之讳饰;前人的善政,后人难道忍心改变吗?一旦改变,就会把前人的美德全都湮没。湮没前人美德,不是孝子;湮没前人美德,不是顺孙。难道贤王忍心这样做吗?这就是臣所说的只是偶然没有想到。何况人的性情习惯很难安静,容易躁动;节俭难,奢侈易,即使努力操持尚且担忧,若放纵它,哪里不会流于奢靡?贤王年纪正盛,德业才刚开始,若从身心修养考虑,自有专门应当致力的事情,却拘拘然遵循常规,在这些表面文饰之间毁坏前人的法则,臣不知道这样有什么可取。臣多次侍奉贤王,见其言论多以古人为师,又承蒙礼遇厚爱,唯独对臣更加深切;臣若对贤王没有帮助,罪该万死,罪该万死。臣往年曾奏论王府第宅的规制,因不用琉璃瓦而赞美宁王先王;按道义不应因为如今使用琉璃瓦而奉承今王。小人先迎合后违背,君子则和谐相处而不苟同。臣想要爱护贤王的德行、成全贤王的名义,不愿进献谄媚、顺从圣旨而损害至孝。孟轲说:“齐国人没有谁比我更敬重齐王。” 臣是拘泥的儒生,不懂得通权达变,只知道报答王道就应当如此,竭尽忠诚、尽我愚见侍奉陛下也应当如此。宁王静心思考而彻底醒悟,一定会从臣的话中有所创获。伏望圣明笃厚亲亲之恩,亲自裁断大义,作出妥善处理,使贤王的德行如纯玉一般无瑕,声名如完整的瓯器一般完美;不要涉及吴王获赐几杖、叔段请求京城和鄙地那样的事情。愿裁断正大明白,使恩典不掩盖义理,成为世世代代称颂的美事,臣就万分庆幸了。臣不胜惶恐,等待治罪。因这是斟酌大义、保全贤王孝行的事务,谨具题请圣旨。题定礼仪,以统一典章事务〔毛澄〕 臣详细查照《皇明祖训》所载,出使官员穿便服行礼;又有洪武十八年规定,出使官员一律随班行礼。两项规定的年月有先后,因此执行时必须统一。不过,总兵、巡抚、巡按等官都是钦差人员,只是祖训没有说明是否属于出使名目;朝廷内的出使官员也没有明确列出具体职衔。他们到王府时,究竟应穿便服,还是随班行礼?实在难以遵从。况且事情涉及祖训和旧制,不是臣等敢于轻率议论的。是否可以由本部会同官员参酌礼制,请圣上裁断,使之有法可守。正德十三年四月初九日,本部尚书毛澄等具题;本月十八日奉圣旨:“是,重新会议后再来说。钦此,钦遵。”抄出送到本部。臣等会同吏部等衙门少保兼太子太保、尚书等官陆议认为:洪武十八年所定庆贺王到国以及正旦、冬至、王寿日等礼仪,除王府官属至今仍遵照礼仪执行外,关于在外卫府等衙门抽调佐贰官随班行礼一项,查得洪武十九年礼部奉太祖高皇帝圣旨:今后亲王所在之处,凡遇正旦、冬至、千秋节,只许本国城内军民官员庆贺;在外府州县、卫所及守边衙门不必庆贺。
钦此钦遵。其出使官随班行礼,亦系洪武十八年所定。自洪武末年祖训颁行以来,凡遇王国庆贺,出使官俱便服行四拜礼,前项随班礼仪乆巳停罢。且会典之作,一遵孝宗皇帝勑防,以本朝官职制度为纲,事物名数、仪文等级为目,凡有籍册可据者,先后具载。其因革损益间与今行不同者,亦存其旧。所以王国礼仪虽洪武十八年所定,或与祖训不同,俱载会典。再议得《大明律》一「出使不复命」条下开有:「凡奉制勑出使不复命及不缴纳圣防符验等语。」见今各处总兵、廵抚、廵按等官,正是奉有制勑、圣防符验人员,其与持节制使、赍诏行人及凡京官领勑在外公干者,均为出使。况祖训亦开有「朝臣奉使至王府,虽三公、大将军,亦必四拜」等语。但抚按等官多系节年添设,故皇朝礼制诸书于出使官职衔有所未载。今寜王具奏要得集议明白,行礼归一。臣等钦奉勑防,会议如前。合无今后王国礼仪,一遵祖训为当。其总兵、抚按等官,俱照出使官员便服行四拜礼。但事闗礼仪重典,未敢擅便。伏乞圣裁。▯命下之日,通行各王府各该衙门,永为遵守。正徳十三年五月十二日,本部等衙门尚书等官毛澄等具题。二十八日奉圣防:「是这礼仪既会明白,总兵、抚按等官都着遵照祖训,并累朝相承事例行礼。还冩书与王知道。」钦此。奏为陈愚悃以隆圣治事【汪鋐】近该丰林王台瀚具奏前事,奉圣防礼部会议了来説,钦此钦遵。随该礼部尚书李时等会同臣等多官议得:丰林王所奏四条,一崇辅导以逺宗室之患,一兴学校以励宗室之贤,一均人役以息宗室之奸,此三条者揆诸事理,均为可行。惟定子女以杜宗室之诈一条,内开:伏见近日礼部题准事例,凡诸宗室各照爵位以定妾媵之数,造名于册,如有违例增添,▯防革禄,此乃因地方有限,宗室无穷,欲其不致冒滥之▯也。然宗室之中其▯难究,虽有已定之数,不敢多加。至于以无名李氏所生报作有名张氏所出,奸诈不一,真伪难详,况又府第深防,内外限隔,孰得辨之?纵有相讦到官,其中贿赂苟免有之,寃屈被诬有之,虽终日查考,未必一一尽其情状,案牍文移纷扰不巳,不惟有误政事,抑且未省一丝之费。设若不作计较,而生齿日繁,用度越广,终非长便,岂可拘常制?臣之拙论以为不必较其妾媵有无,止定其子女多少。伏望皇上笃念亲亲,乞勑该部会议:将亲王除长子为嗣,限以五子,俱照旧受封;若五子之外,其余多生子者,止给冠带荣身,并无爵禄,令其自行营业,或商或农,所行从便。郡王以三子为例,将军以下各随差等,庶防国用少省,诈冐自息,宗室亦得安宁,方为永逺之计也。等因。所言虽极有理,但于祖训有碍,难擅定拟,请乞圣裁。臣窃惟天下之法,行之既乆,自不能无▯,因其▯而少变焉,非变其法也,救其▯也。救其▯,正所以守其法也。洪惟我太祖高皇帝立封藩之法,着一定之制,凡所以笃恩义,正伦理,严礼度,别嫌明防,无所不至。柰何宗室日繁,人心日懈,习尚日移,于是祖训有不能一一遵守者矣。夫祖训之所定,人事之常也。以一人而生数十子,则天下古今之所无人事之变也。近来定妾媵之例虽行,然如丰林王所论,则诈冐者之背违祖训,亦已极矣。今限其生子之数,是制之使不得复为诈冐,礼度以严,伦理以正,实所以遵祖训也,何为不可乎?臣闻各处郡王禄米有累月不得关者,有经年不得关者,将军而下有二三年不得关者。盖赋税之入有限,禄米之供无穷,其势自不得不然耳。臣又闻陜西一省嵗増禄米二万石,然则十年当増二十万石,百年当増二百万石。夫陜西之赋嵗不过三百万石,而禄米之増若此,此丰林王所请。臣愚以为的然当行而不可易,设或不然,则生子之冐滥既不能革,常禄之缺乏又不能供,恩薄而义疎,其为患殆有不可言者。伏望皇上防然行之而不疑,就于其中更从寛厚:如亲王限以五子,则增二子为七子之限;郡王限以三子,则增二子为五子之限;将军增一子为三子之限;中尉增一子为二子之限。多余之数,虽无爵禄,仍各月给食米二石;女名封其一,不及其二。如此则亲亲之恩,救▯之义,并行而不悖矣。天下幸甚,万世幸甚。臣不胜恳切愿望之至,为此具本亲赍具奏闻。伏▯勑防,奉圣防这所奏,礼部一并议停当来説。条陈事宜以重脩省疏
译钦此,钦遵。出使官员随班行礼,也是洪武十八年所规定的。自洪武末年《祖训》颁行以来,凡遇王国庆贺,出使官员都穿便服行四拜礼,前面所说的随班礼仪早已停止。况且《会典》的编纂,一概遵照孝宗皇帝的敕旨,以本朝官职制度为纲,以事务、名数、礼仪等级为目;凡有文籍可作依据的,都按先后详细记载。对于因革损益而与现行制度不同的,也保存旧制。所以王国礼仪虽然是洪武十八年制定的,有的与《祖训》不同,也都载入《会典》。再议论《大明律》“出使不复命”一条,其中规定:“凡奉制敕出使而不回报,及不缴纳圣旨符验等。”如今各处总兵、巡抚、巡按等官,正是奉有制敕、圣旨符验的人员;他们与持节制使、携带诏书的行人,以及凡京官领敕在外办公者,都属于出使。况且《祖训》也规定:“朝臣奉使到王府,即使是三公、大将军,也必须行四拜礼。”只是抚按等官大多是历年增设的,所以皇朝礼制诸书没有记载出使官员的具体职衔。如今宁王具奏,请求通过集体议论把事情说明白,使行礼制度归于统一。臣等奉钦定敕旨,按上述内容会议。是否可以规定,今后王国礼仪一概遵照《祖训》执行。总兵、巡抚、巡按等官,都依出使官员的规定穿便服行四拜礼。但此事关系礼仪这一重大典制,臣等不敢擅自办理,伏请圣上裁决。等命令下达之日,通行各王府及有关衙门,永远遵守。正德十三年五月十二日,本部等衙门尚书等官毛澄等具题。二十八日奉圣旨:“是。这项礼仪既已议论明确,总兵、巡抚、巡按等官都要遵照《祖训》以及历朝相承的事例行礼。再写信给王知悉。”钦此。奏为陈述愚见,以使圣治更加隆盛〔汪鋐〕 近来丰林王台瀚具奏前述事务,奉圣旨令礼部议论后再来说。钦此,钦遵。随即礼部尚书李时等会同臣等多位官员议定:丰林王所奏四条,其中一条是加强辅导,以远离宗室的祸患;一条是兴办学校,以激励宗室中的贤者;一条是均平差役,以平息宗室中的奸弊。这三条按照事理来看,都可以实行。唯有“确定子女名额,以杜绝宗室欺诈”一条,其中说:臣等看到,近来礼部题准的事例规定,凡各宗室都按照爵位确定妾媵的数目,登记在册;如果违例增添,就革去俸禄。这是因为地方有限而宗室无穷,想使其不至于发生冒滥的弊端。然而宗室中的弊端难以查究,即使已有确定的数目,也不敢多加。至于把没有名分的李氏所生子女,冒报为有名分的张氏所生,奸诈行为不一,真伪难以详察。况且王府宅第深邃,内外隔绝,谁能辨明?即使有人互相告发而告到官府,其中也有以贿赂求免的,也有被诬告而受冤屈的;即使整天查考,也未必能把每件事情的真实情况全部查清。案牍文书纷扰不止,不仅会耽误政事,也不能节省一丝费用。假如不作筹划,人口日益繁多,用度越来越大,终究不是长久便利之计,难道可以拘泥于常制吗?臣的拙见认为,不必计较妾媵究竟有无,只确定子女的多少。伏望皇上笃厚亲亲之恩,敕令有关部门会议:亲王除嫡长子作为继承人外,限定五个儿子,并都照旧受封;超过五个儿子而又多生子女的,其余只给冠带,以荣身而已,不授爵位俸禄,令其自行谋生,或经商、或务农,听其方便。郡王以三个儿子为例,将军以下各按等级递减。这样或许可以减少国用,冒充欺诈自然停止,宗室也能得到安宁,才是长远之计。以上意见虽然极有道理,但与《祖训》有所冲突,不敢擅自制定,请圣上裁决。臣私下认为,天下的法令实行已久,自然不可能没有弊端;根据弊端稍作改变,并不是改变法令本身,而是救治它的弊端。救治弊端,正是为了守住法令。洪惟我太祖高皇帝建立分封藩王的制度,制定了确定的法则,凡是用来厚重恩义、端正伦理、严明礼制、区分嫌疑、明辨内外的措施,无不完备。无奈宗室日益繁多,人心日益懈怠,习俗风气日益变化,于是《祖训》也有不能一一遵守的地方。祖训所规定的,是一般的人事常情;一个人却生几十个儿子,这是古今天下从未有过的人事变化。近来确定妾媵数目的条例虽然已经施行,但正如丰林王所说,冒充欺诈者违背《祖训》,也已经到了极点。如今限定生子数目,是限制他们不得再进行冒充欺诈;使礼制更加严明、伦理更加端正,实际上正是遵守《祖训》,为什么不可以呢?臣听说各地郡王有连续数月领不到禄米的,有整年领不到的;将军以下甚至有两三年领不到的。大概是赋税收入有限,而俸禄供给没有穷尽,形势自然使其不得不如此。臣又听说陕西一省每年增加禄米两万石,那么十年应增加二十万石,百年应增加二百万石。陕西的赋税每年不过三百万石,而禄米增加到这种程度,这正是丰林王所请求解决的问题。臣愚见认为,确实应当实行而不可更改;如果不这样,生子冒滥既不能革除,日常俸禄的缺额又无法供给,恩典日薄而亲义日疏,其祸患恐怕难以言说。伏望皇上果断实行,不要疑虑,并在其中更加宽厚:亲王若限五子,就增加二子,限定为七子;郡王若限三子,就增加二子,限定为五子;将军增加一个儿子,限定为三个儿子;中尉增加一个儿子,限定为两个儿子。超过名额的子女,虽然没有爵位俸禄,仍各按月发给食米二石;女子只给其中一人名分和封号,第二人及以后不再如此。这样,亲亲之恩与救治弊端之义就能同时实行而互不冲突。天下幸甚,万世幸甚。臣不胜恳切期望,因此亲自携带奏本具奏上闻,恭候敕旨。奉圣旨:这项奏议交礼部一并议定后再来说。分条陈述事务,以重视修省的奏疏
照得先该本部题称灾异脩省通行九卿衙门六科十三道各条列时政得失以闻等因节奉圣防依拟务要思访的实不许挟持泛引假公报私钦此钦遵臣等愚不省其于治体所在无足周知况政务之大者陛下方以次裁断于上而诸司臣僚方以次敷于下臣等未敢他有论列谨将本部合行事宜逐一议拟凡九事伏望圣明采择可否乞赐施行其于罅隙或亦小有补塞縁系修省陈言事理未敢擅便开坐谨题请防计开一议请封查得见行事例凡宗室将军中尉一应子女俱▯十五嵗选婚其有年嵗不同或庻出生母入府来歴不明通行驳勘所据前例遵行巳乆但近来各府长史司多有不遵法守任意迁延或有使用不敷营求未及则子女年嵗过例方与类请乞恩其奏内来文又多年月不同母氏错误至于应婚夫人姓氏或本到无结或结至无本互根背驰延缓以至查驳之间动经年嵗遂使圣明渥泽欝而不流宗室至亲怨旷失所感伤和气关系匪轻合▯命下行令各王府长史司啓王今后将军中尉子女凡年嵗巳及即与具奏请婚若奏内来文或年嵗少差母氏未的本部一靣驳行查勘一靣聴令选择应婚子女一并开具奏报若过期不行奏请夫人奏结不齐候至三月以上者俱聴本部查考得出将该府长史等官究问则法令严明文移简便而婚配亦不失时矣一禁奸▯,访得各王府差来内使仪賔官校人等,俱是积年光棍,熟知诓骗关节。一防王府差遣乞恩等项,即便设计诓受金帛数多,任意花销使用,或又収买土产往来买卖,填实表文箱扛,分外需索人夫接运,以至累损驿▯。及至到京,先投积年窝户,窥探进止,然后报名朝见。或又私自潜住京师,动经年月,往往用计营求打防。各王府不知,本部凡遇合行事理,自有公道。一应公务,自有事例期限,非吏书人等所能预力。合▯命下,移咨都察院,行各处抚按衙门转行各王府长史司啓王知会。今后但遇有公事奏理,不得聴信差来人役多费金帛,指称来京使用打防。亦不许本役私带银两货物。其批文务要定限月日逺近销缴,到京之日径报入会同舘安歇,事完即回。但有潜住日乆,并在京各色人役容令安歇通同作▯者,许厰卫缉事衙门及五城兵马司访拿,俱各指实叅送法司问以诓骗打防相应罪名。仍行都察院出榜禁约,则形迹无疑,而▯源可息矣。一便关领,照得各王府将军以下应得冠服等件,巳该本部议处题准。嘉靖六年正月以后授封者,行令各该布政司给钱造办。外嘉靖五年十二月以前授封未曾关给者,其噐物非一监局所造,关领非一时可齐,是以各府差人往返劳费日甚。差来人役守▯日乆,有将关领出金银防縀等项恣意花费,无从查考,遂使朝廷有成造之费,而该府无受惠之实,相应议处。合▯命下,本部将见在各王府差来人役责限囘还,仍行各该布政司转行长史司教授啓王知会,逐一备查。自嘉靖五年以前授封该府将军中尉夫人等及郡县乡君仪賔一应宗室,除已关领外,其余未领并先年遗下寄关物件,逐一开具名位应得冠服等项件数,造册印钤,限嘉靖十二年春季类奏之时赍送。赴部赴内府,尽数查会明白,陆续造完。待本年各府册封之日,将前项物件领出,给与副使顺带该府。其不系册封府分应该关领者,责令该府所差圣节、冬至庆贺人员顺赍前去该府,俱各逐一交割。仍令各该长史、教授啓王,将収过钱粮给散过名位,造册奏缴,以凭查考。节年工部行造物件,系是内府各监局造办,本部无凭查催,仍乞勑各监局查照该部原行,一一造办给领。如有延缓,一体查出▯防,则各府无守▯之难,而防惠实沾矣。一、杜请乞照得王府孝行等事旧例止应请勑奬励。▯治十八年十二月内该鲁府奉镇国将军阳铢、阳□孝行可嘉,欲自备工料各建坊门,乞赐坊名。荷特恩赐允,自此始开旌孝之端,而亲郡王、将军妃与夫人遂往往援引前例请乞不已。切惟朝廷于庶民之家,凡有节孝等行,赐之旌表,所以表其宅里,以致特异于齐民之意。至于天下王府,则皆朱垣防户,有不俟于旌表而后异者。况朝廷降勑奬励,盖以亲亲之懿,特形天语之褒,非宗室孰克当此?故累朝以来,宗室善行止是冩勑奬励,不立坊牌,所以崇重宗室,辨别贵贱,立法最有意义。且天潢之裔,孰非懿徳?若使有所表异,分别既殊,则淑慝互形,亦非敦睦大同之道也。况今宗藩日衍,乐善无穷,若不断之于今,切恐将来无有纪极。合无通行议处,除巳往外,今后各王府如有节孝等事及卓异行迹,亲郡王或抚按官查奏前事,本部俱照旧例请勑奬励,仍通行天下王府,今后不许奏请建立坊牌,则体统正而风教同矣。
译查得此前本部题奏,因灾异而修省,通行九卿衙门、六科、十三道,各自逐条陈列时政得失上报。屡次奉圣旨,依照拟议办理,务必访求确实情况,不许挟持私意、泛泛援引,借公事报私仇。钦此,钦遵。臣等愚昧,不清楚治理国家的根本所在,也没有足够见闻周知;何况重大政务,陛下正在上面依次裁断,各司臣僚也正在下面依次陈述。臣等不敢另行论列,谨将本部应办事务逐一议拟,共九项,伏望圣明采择可否,赐予施行,或许对政务的漏洞也能略有补救。因这是修省陈言事务,不敢擅自处理,谨列条款题请圣旨。第一项,议请封婚。查得现行事例,凡宗室将军、中尉的一切子女,都等到十五岁选择婚配;其中若年龄不合规定,或庶出子女的生母入府经历不明,都要通行驳回查勘。所依据的前例已经遵行很久了,但近来各府长史司多有不遵守法令、任意拖延的;有的说使用经费不足,谋求未成,等子女年龄超过规定后,才类同奏请恩典。其奏本中的来文又常有月份、日期不一致,母亲氏族记载错误;至于应当婚配的夫人姓氏,有的原本送到却没有结文,有的结文送到却没有原本,彼此矛盾,拖延下来,以至查驳之间动辄经过几年,使圣明的厚恩郁积而不能流通,宗室至亲婚姻失时、无所归宿,伤害和气,关系十分重大。是否可以等命令下达后,行令各王府长史司启奏王府:今后将军、中尉的子女凡年龄已经达到规定,就立即具奏请求婚配;如果奏本中的来文或年龄略有差错、母亲氏族不明确,本部一面驳回查勘,一面允许选择应婚子女,一并开列具奏。若逾期不奏请,夫人的奏结又不齐全,拖到三个月以上的,都听凭本部查考;查明后,将该府长史等官究问。这样法令严明,公文简便,婚配也不会失时。第二项,禁止奸弊。查访得知,各王府派来的内使、仪宾、官校等人,都是多年混迹的无赖,熟知欺骗和钻营关节的门道。一旦因王府差遣、请求恩典等事务来到京城,便设法骗取大量金帛,任意花费使用;有的又收买土产,往来买卖,装满表文箱和担子,额外索要民夫接送运输,以至于多次损害驿传。到了京城,先投靠多年的窝户,窥探宫廷动静,然后报名朝见;有的还私自潜居京师,动辄经过数年,往往设法钻营谋求批答。各王府不知道,本部凡遇应办事务,自有公正处理;一切公务自有成例和期限,不是吏书人员能够预先干预的。应等命令下达后,移咨都察院,令各地抚按衙门转行各王府长史司启奏王府知悉。今后凡遇公事奏报,不得听信派来人员,浪费大量金帛,借口进京使用、谋求批答;也不许这些人员私自携带银两货物。批文务必规定期限和到期远近,按期销缴;到京当天直接报入会同馆住宿,事情办完立即回去。凡有长期潜居京城的,以及京中各色人员容留他们住宿、串通作弊的,准许厂卫缉事衙门和五城兵马司查访捉拿,并分别据实参送法司,按欺骗、钻营求批等相应罪名审问。还要令都察院张榜禁约,这样作奸犯科的痕迹无从隐瞒,弊端源头就可以平息了。第三项,便于关领物件。查得各王府将军以下应得的冠服等物件,已经由本部议定并题准:嘉靖六年正月以后授封的,令各有关布政司给钱制造办理。至于嘉靖五年十二月以前授封而尚未关领的,因器物不是一个监局所制造,关领也不可能一次齐备,所以各府派人往返,劳费日益增加。派来人员等候日久,有的将领取的金银、彩缎等物任意花费,无从查考,于是朝廷已经承担制造费用,而有关王府却没有实际得到恩惠,实在应当议处。应等命令下达后,本部责令现在各王府派来的人限期返回;仍令各有关布政司转行长史司、教授启奏王府知悉,逐一查明:自嘉靖五年以前授封的该府将军、中尉、夫人等,以及郡县乡君、仪宾等一切宗室,除已经关领的外,其余未领取的和前些年遗留下来的寄关物件,都逐一开列名位、应得冠服等项目及件数,造册盖印,限于嘉靖十二年春季类奏时携送,赴本部及内府,全部查对清楚,陆续制造完毕。等到本年各府册封之日,将前述物件领出,交给副使顺带送往该府。不属于册封府分、但应当关领的,责令该府派出的圣节、冬至庆贺人员顺带携往该府,并逐一交割。仍令各有关长史、教授启奏王府,将收取的钱粮和发给的名位登记造册,奏报缴送,以便查考。历年工部所制造的物件,都是内府各监局负责制造,本部没有凭据催查,仍请求敕令各监局查照本部原先行文,逐一制造并发给领用。如有拖延,一体查出革禄,则各府不必久候,实际恩惠也能得到。第四项,杜绝请乞。查得王府孝行等事,按照旧例只应请求颁敕奖励。弘治十八年十二月,鲁府镇国将军阳铢孝行可嘉,想要自行准备工料,各建坊门,请求赐给坊名,蒙受特别恩典准许;从此开创了表彰孝行的先例,于是亲王、郡王、将军的妃及夫人便往往援引前例,不停请求。臣切实考虑,朝廷对庶民之家凡有节操孝行,赐予旌表,是为了表彰其乡里,使其特别异于普通百姓。至于天下各王府,都是朱墙门户,本来就不必等到旌表之后才显得尊贵特殊。何况朝廷颁发敕书奖励,是以亲亲之美德,特别用天子言语加以褒奖,除宗室之外还有谁能承担这样的荣典?因此历朝以来,宗室有善行,只是书写敕书奖励,不建立坊牌;这样既尊崇宗室,又区别贵贱,立法最有意义。况且天潢宗室后裔,谁不是有美德的人?如果有所表彰,既然分别不同,善恶也会互相显现,这也不是敦睦亲族、共同一体的道理。何况如今藩王宗室日益繁衍,乐于行善者无穷无尽;如果不在现在加以限制,恐怕将来没有止境。是否可以通行议定:除过去已经建立的外,今后各王府如有节孝等事及卓异行迹,由亲王、郡王或抚按官查奏此事,本部都照旧例请求颁敕奖励;同时通行天下王府,今后不许奏请建立坊牌。这样体统就端正,风教也能一致。
一定条例查得,▯治十三年三月初二日前,多官奉诏会议定王府条例十七条,及本部节年题准事例不一,俱遵行已乆。但见行条例载在刑书,节年条例藏于案牍,虽经屡次申明,不过就事论事,以故各宗枝不能周知事例,惟务营求,本部事例日烦,难于检阅,殊为未便。合▯命下,容臣等将王府见行条例及节年题准事例编成书帙,请下廷臣集议,如或可行,具奏刋刻成书,本部遵照施行,仍乞徧赐各王府宗室,使皆便于诵阅,有所遵守。其本部别项条例可行事件,亦容臣等逐一抄誊编纂,一体刋刻遵奉,则朝廷贞明之法,恪慎不移,有司画一之规,奉行惟谨,法守易循,而奸▯不作矣。一议王谥,臣等看得各王府亲郡王薨故,必有谥号以表其行,旧制俱于乞恩祭▯之时,即赐以谥。▯治年间,唐玉奏准,凡亲王薨逝,行廵抚廵按分廵等官,郡王病故,行本府亲王及承奉长史等官,各覈勘善恶事迹,至日度其贤否,方赐以谥,至今通行遵守。但各王乞恩祭▯到部,方与行文各该衙门覈勘事迹回报至日,题请谥号,填冩铭旌前去,始得安▯。且如四川蜀府、广西靖江王府俱路途窎逺,文移往返动经逾年,差去掌行防礼礼仪行人在彼守▯▯毕,方得回还,以致往往乞恩寛限,且有司供应之繁,本差躭延之乆,未免耗费财力,多生嗟怨。矧各王府亲郡王棺木暴露,动经歳年,亦足以上干和气,深为不便。合无今后但遇各王府亲郡王薨故,本府一靣行移各该衙门覈勘平生行实,不必▯本部行文,径自具结呈部,以凭题请,庶宗室体魄早获安妥,而事体简便,乆逺可行矣。一懐逺人照得我朝舆图一统,四方咸賔,厚往薄来,各有定制。顷自正徳年间以来,贪官猾胥縁此为市,所収叚疋布绢稀松纰薄,不堪服用。逺人往往投逓畨文,鸣号不平,輙称先朝赏赐甚厚,今日赏赐太薄。虽节经本部题请,行移工部并该监局衙门查处去后,但所赏者仍旧不堪,无以厌服人心,尊重国体所系甚大。合无勑令工部再照前勑申明,转行各该织造地方廵按衙门,应觧叚疋时节,行委的当官员防騐,务要经纬坚致,堪以进用者方许起觧。若各处觧到者仍复稀松纰薄,即行退回,经该官匠定行提问。収纳之际,经该衙门不许勒掯常例,贻害小民。凡遇各使到舘,奉防给赏闗领该监,毋得推调淹滞,以致逺人乆住致生怨嗟。务使厚赏速归,庶足以感兴四方向服之情,而悖戾之心消矣。一处贡马照得天下各王府,凡遇圣旦、冬至、元旦并谢防庆贺,例该有马进贡。本部先准御马监奏为进贡马匹不堪廐牧,预画以省虚费国计事,奉钦依务要到部辨看毛齿堪中方行送监验収。巳经遵行三四年矣。但各王府享上之诚虽同,而逺近贫富不一,加以差来人役多系积年,或领价到京旋买,或领马中途变易,事完回府,又称杂费若干百计侵尅,间有不堪验退者,未免行移责备该府,是利归奸人,罪坐宗亲,甚非事体。合无行移各王府长史司啓王知会,今后应进贡马疋湏用印烙钤记,仍将毛色齿嵗尺寸备造清册一本,长史司印封送部,以凭比对看验,即与转送该监収受,毋得留难勒掯十分求全,以拂朝廷亲亲之情。如或马疋毛齿▯差,与原造清册不同,即是差来人员作▯,定行究治。如此庶国体全而宗藩仰徳矣。一、苏民困切,见全陜累嵗灾伤,加以师旅,民不聊生,而嵗▯牲口之数,必有所不能办者。查得光禄寺逓年节省所剩银两,积贮颇多,合无将陜西兵荒地方,嘉靖十二年分牲口暂行蠲免一二年,就将前项余银补用,则上既不缺该寺备物之用,下亦可少寛一方民力矣。嘉靖十一年九月二十二日题,二十四日奉圣防:覧奏具见卿等忠诚体国,谋虑周悉,都依拟行。钦此。定亲王继封并行查勘疏该荣泽王表檈奏称,晋王知烊薨逝无嗣,该取切近宗枝伦序相应之人承继,承奉等官不由奏请,輙将新化瑞和王长子新防擅换府内,欲承王嗣。况瑞和王所生尚有次子新墧,当袭晋王之爵,以继晋王之嗣。及晋王继妃王氏奏称,夫王薨逝絶嗣,乞要将瑞和王知防妾尚氏庶生长子新防袭封晋王爵位。及防长史司申称,荣泽王教授申奉本王欲要将亲枝郡王暂理府事各一节。为照,亲王无嗣,俱以伦序应及之人袭封王爵,系是定制。查得唐成王薨逝无嗣,其弟文城防靖王弥钳生五子,以长子文城王宇温袭封唐王,次子宇潜等俱封镇国将军,不得袭封王爵。沈防王嫡长孙▯桤病故絶嗣,以防王长弟次枝灵川荣懿王铨鉌所生嫡长孙防裕王勋潪所生长子灵川王▯移承继沈王,其弟▯榳今封镇国将军,不得袭封王爵。盖累朝旧例,凡亲王絶嗣,例得继封。
译第五项,统一条例。查得弘治十三年三月初二日以前,多位官员奉诏会议,制定王府条例十七条;以及本部历年题准的各项事例,数量不一,但都已经遵行很久。只是现行条例载在刑书,历年条例收藏在案牍中,虽然屡次申明,也不过是遇到事情才就事论事,所以各宗室支派不能全面知道有关事例,只知道专门谋求请托;本部的事例日益繁多,难以查阅,实在很不方便。应等命令下达后,容臣等将王府现行条例及历年题准事例编成书册,请朝廷大臣集体议论;如果认为可以实行,就具奏刊刻成书,本部遵照施行,并请求普遍赐给各王府宗室,使他们都便于诵读查阅,有所遵守。本部其他可以施行的条例事项,也容臣等逐一抄录编纂,一并刊刻遵奉。这样朝廷严正明白的法令就能谨慎遵守、始终不变,有关部门统一的规章也能恭谨执行,法令容易遵循,奸弊就不会发生。第六项,议定王谥。臣等看得,各王府亲王、郡王去世,必须有谥号来表彰其品行。旧制都是在请求恩准祭祀、安葬时,立即赐给谥号。弘治年间,唐玉奏准:凡亲王去世,行令巡抚、巡按、分巡等官;郡王病故,行令本府亲王及承奉、长史等官,各自核查其善恶事迹;到达时根据贤能与否评定,然后赐给谥号,至今一直通行遵守。但是,各王府请求恩准祭祀、安葬的文书送到本部后,本部才行文给有关衙门核查事迹,等回报到达后,再题请谥号,填写明旌送去,之后才能安葬。比如四川蜀府、广西靖江王府都路途遥远,公文往返动辄超过一年;派去掌行丧礼、礼仪的行人要在那里等到安葬完毕,才能返回,因此往往请求宽限;同时有关部门供应繁多,派出人员滞留日久,难免耗费财力,增加许多怨言。何况各王府亲王、郡王的棺木暴露在外,动辄经过数年,也足以伤害天地和气,实在很不妥当。是否可以规定,今后凡遇各王府亲王、郡王去世,由本府一面行文给有关衙门核查死者平生事迹,不必等本部行文,直接具结呈送本部,以便本部题请谥号。这样宗室遗体可以早日得到安置,事务也简便,长久可以实行。第七项,安抚远方之人。查得我朝疆域一统,四方宾服,厚待来者、薄取其贡,各有定制。自正德年间以来,贪官奸吏却借此营利,所收的段匹、布帛稀疏粗薄,不能穿用。远方之人往往递交番文,鸣冤叫屈,动辄说先朝赏赐丰厚,今日赏赐太薄。虽然本部屡次题请,行文工部及有关监局衙门查办,但所赏之物仍旧粗薄不堪,无法使人心满意,也关系到尊重国家体统的大事。是否可以敕令工部再次依照前次敕令申明,转行各有关织造地方的巡按衙门;在解送段匹时,必须委派确当官员防验,务必使经纬坚实精致,能够供进用的才许起解。如果各处解到的仍然稀疏粗薄,就立即退回,并令主管官员和工匠一并提问治罪。收纳时,有关衙门不许勒索常例,贻害小民。凡遇各国使者到馆,奉圣旨发赏并关领有关监局的物品,不得推诿拖延,以致远方使者久住而产生怨恨。务必使赏赐丰厚、迅速返回,这样才足以感化四方归服的心情,使悖逆之心消除。第八项,处置贡马。查得天下各王府,凡遇圣旦、冬至、元旦以及谢恩、庆贺等事,按例都应进贡马匹。本部先前准许御马监奏请,为了进贡马匹不至于不堪饲养,预先查验以节省国家的虚费,奉钦定依准:务必将马匹送到本部辨看,毛色、牙齿和年龄合格后,才送御马监验收。已经执行三四年了。但各王府进贡的诚意虽然相同,远近、贫富却不一样;加上派来的人多是多年惯于作弊的,有的领钱到京后临时买马,有的在途中调换马匹;事情办完回府,又说有若干百项杂费,层层侵吞克扣,偶尔还有马匹因不堪验收而被退回。这样不免行文责备有关王府,结果利益归了奸人,罪责却落在宗亲身上,实在不合事体。是否可以行文各王府长史司,启奏王府知悉:今后应当进贡的马匹,必须使用印记烙记,并将毛色、牙齿、年龄、尺寸详细造具清册一份,由长史司盖印封送本部,以便比对查验;查验后即转送御马监收受,不得故意留难勒索,过分求全,以免违背朝廷亲亲之情。如果马匹的毛色、牙齿等与原造清册不符,就是派来人员作弊,必须依法究治。这样或许可以保全国家体统,使宗藩仰承德意。第九项,救济百姓困苦。现在整个陕西连年遭受灾害,加上战争,百姓无法安生,而每年应缴纳的牲口数量,必定有难以办到的。查得光禄寺历年节省下来的银两,积存颇多。是否可以将陕西遭受兵灾荒歉的地方,嘉靖十二年应缴的牲口暂时免除一两年,再用前项剩余银两补充,这样上面既不缺少光禄寺备办物品的费用,下面也可以稍微宽解一方百姓的负担。嘉靖十一年九月二十二日题奏,二十四日奉圣旨:看了奏疏,充分看出你们忠诚体国,谋划考虑周详,全部依照拟议施行。钦此。议定亲王继承封爵并一并查勘的奏疏 荣泽王表檈奏称:晋王知烊去世,没有子嗣,应当取亲近宗室支派中伦序相当的人承继;承奉等官却不奏请,擅自把新化瑞和王长子新防换到府内,想让他承袭王嗣。况且瑞和王所生还有次子新墧,应当承袭晋王爵位,以继承晋王的宗嗣。晋王继妃王氏又奏称:丈夫去世而断绝子嗣,请求让瑞和王知防的妾尚氏所生庶长子新防袭封晋王爵位。又有晋王府长史司申报:荣泽王教授传达本王意旨,想让亲近支系的郡王暂时管理府事。查照制度,亲王没有子嗣,都应由伦序相当的人袭封王爵,这是确定的制度。查得唐成王去世无子嗣,他的弟弟文城郡王弥钳有五个儿子,便以长子文城王宇温袭封唐王,次子宇潜等都封为镇国将军,不得袭封王爵。沈宪王的嫡长孙▯桤病故而绝嗣,便以宪王长弟次支灵川荣懿王铨鉌所生的嫡长孙宪裕王勋潪所生长子灵川王▯移来承继沈王;他的弟弟▯榳如今封为镇国将军,不得袭封王爵。这是因为历朝旧例规定,凡亲王绝嗣,按例可以继承封爵。
若郡王入继亲王封爵,其本枝郡王不得复请继封,其次子亦止封镇国将军,盖重继统不言继嗣也。故国朝以来并无舍长立次之例。及查得晋靖王所生六子,嫡第一子表荣今传知烊薨絶,其嫡第二子表槏生新化王知防巳故,庶生二子新防新墧,其长子新防伦序相因。及查得新防见年一十七嵗,近该晋王知烊类奏请封为新化王,本部巳经行准,宗人府查报去后,未经题请。今该晋王薨故,例该新防袭封,合无先将新防以新化王长子请勑一道,令其主防管理晋王府事,待服满之日,本部另行奏请遣官册封为晋王,庶于伦绪相应,典制尽合。再照荣泽王表檈先称新防等年防欲以郡王管理府事,及又推保新墧前来,是欲以新防仍袭封新化王爵,以新墧袭继晋王封爵,实与朝廷典礼不合,查无以郡王次子继封事例,难以准从。但查得本部収贮该府造报玉牒册内开称,新化瑞和王知防,▯治十年五月二十八日,母妃苏氏嫡生。及查妾媵册内开称,瑞和王位下妾尚氏,先于▯治十五年二月十七日,娶到太原府阳曲县民人尚贤长女入府,正徳十三年正月十一日庶生第一子,请名新防。今据册开,新化瑞和王所娶新防母尚氏入府年月,扣筭彼时知栉年方六嵗不应便立妾媵,事属未明,相应查勘。及荣泽王又称,晋府承奉等官不由奏请,輙将新防擅换府内以承王嗣。若果是实,则专擅之罪法亦难容,合▯命下,通行廵抚按官查勘,务见新防生母尚氏入府来歴的系何年月日,见今年嵗若干,其奏报册籍有无差悮,逐一开具明白,取具该府宗室人等结状囘报前来,以凭本部覆请定夺施行。其该府内外辅导长史等官,如有擅权纵肆扰乱生事者,一并▯奏。仍行长史司及辅导内外等官,钦遵明命,暂聴长子新防约束。但新防父知防娶妾尚氏年月未经勘明,伏请圣裁,惟复别有定夺。嘉靖十二年二月十九日题,二十二日奉圣防:新防暂着管府事,尚氏还着抚按官查他入府年月明白来説其余依拟钦此。稽古典以备采酌事【严嵩】臣看得尚书黄绾所奏,要将安南黎氏受封始末等项查録前去,以偹应用一节,臣等谨钦遵,考得安南古称交趾,秦并天下,于此置象郡,在汉为九真、日南、象三郡。五代时为刘隐所并,至宋初始封为郡王,然犹授中国官爵勲阶,未以国称。其后封南平王,奏章文移犹称安南道。宋孝宗时始封以王称国,不复为中国郡县。其先李氏传八世,至于陈氏。太祖高皇帝登极,陈日煃者首先效顺,遣翰林院学士张以寕等往封为安南国王,未至,日煃卒。其侄日熞请封,遣吏部主事唐仁封日熞为安南国王。其后日熞为叔明所杀,叔明为陈炜所杀,陈炜为陈煓所杀,俱责以大义置之不讨。永乐元年,安南国权理国事胡奆遣使奉表及方物贺即位,称为陈氏之甥,为众所推权理国事,及请封爵。成祖文皇帝遣使防察,续遣郎中夏止善赍诏往封奆为安南国王。后以矫诈往征之,既而简定、陈季扩、陈日暠相继为孽,叛服不常。洪熈元年,交趾海濵头目黎利作乱。宣徳三年,利为暠上表乞立为陈氏后,差侍郎罗肃往封暠为安南国王,未至,黎簒其位。寻因雷震焚利居室,因表谢,利自立为王。及翻阅本部案卷所存者,正统年间该安南国黎濬奏称系国王黎麟嫡长,有父黎麟病薨,本部覆奏将黎濬袭封为安南国王。至天顺四年间,安南国黎琮谋死国王黎濬,朦胧请封,国人不服,被黎麟嫡次子黎灏谋于国人继摄国事,黎琮自缢身死。随该黎灏具奏求讨,又该本部奏准差官赍文会广西三司、御史等官体访是实。天顺八年将黎灏袭封为安南国王。又查得▯治十一年閠十一月该安南故国王黎灏世子黎睴奏:「臣父国王黎灏,▯治十年二月初三日病薨,遗嘱头目黎永等以臣管摄国事,谨差部臣潘综等赍国人求讨表文并上进方物赴京。」陈奏该本部覆题,照例将黎睴袭封为安南国王,请节及请诏,差正使侍讲梁储,副使给事中王缜赍捧前去行礼。又查得▯治十八年十二月内,该安南故国王黎睴第二子黎谊奏,▯治十七年五月二十六日,父国王黎睴病薨,遗嘱世子黎敬暂管国事。本年十二月初八日,世子黎敬病薨,时亟嘱头目黎广度等,以臣谊继管国事,谨差陪臣阮寳珪赍国人求讨表,并上进方物赴京陈奏。该本部覆题,准照例将黎谊袭封为安南王,请节及请诏书,差编脩沈焘,给事中许天锡赍捧前去行礼。又查得正徳六年八月内,该安南故国王黎灏孙黎晭奏,臣本国王黎谊宠任母党阮种、阮伯胜等,恣行凶暴,拂乱纲常,以致阮种等权倾内外,恶党日恣,图窃国柄。正徳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阮种等胁迁黎谊于旧宅,逼令自尽,欲立阮种亲弟阮伯胜。
译如果郡王入继亲王的爵位,其本支郡王不得再请求承继亲王封爵;他的次子也只能封为镇国将军。这是因为重在继承统系,而不是继承子嗣。所以自本朝以来,从来没有舍弃长子而立次子的先例。查得晋靖王所生六子中,嫡长子表荣如今传报知烊已经去世,嫡次子表槏所生的新化王知防也已经去世,另有庶出的两个儿子新防、新墧,其中长子新防的继承次序相承。又查得新防现年十七岁,近来晋王知烊曾分类奏请封他为新化王,本部已经行文准许,宗人府查报之后,尚未来得及题请。如今晋王去世,按例应由新防承袭封爵。因此,是否可以先将新防作为新化王的长子,请发一道敕令,命他暂时主持并管理晋王府事务,等服丧期满后,本部再行奏请派官册封他为晋王?这样既合乎继承伦序,也完全符合典章制度。再查荣泽王表檈先说新防等年幼,想让郡王管理府事,后来又推举新墧前来,这是想让新防仍然承袭新化王爵位,而让新墧承继晋王封爵,实在不符合朝廷典礼。查不到郡王次子继承亲王封爵的先例,难以准许。不过查得本部收藏的该府所造报玉牒册中记载:新化瑞和王知防,弘治十年五月二十八日出生,母妃为苏氏,嫡出。又查妾媵册记载:瑞和王府的妾尚氏,先于弘治十五年二月十七日娶太原府阳曲县民人尚贤的长女入府,正德十三年正月十一日庶生第一子,请求赐名新防。如今根据册籍记载,新化瑞和王所娶新防之母尚氏入府的年月,推算当时知栉才六岁,按理不应立即纳立妾媵,此事尚未明了,应当一并查勘。荣泽王又说,晋王府承奉等官没有经过奏请,擅自把新防换入府中承继王嗣。如果确有此事,专擅之罪依法也难以容忍。应候命令下达后,通行各巡抚、巡按官查勘,务必查明新防生母尚氏入府的确切年月日、现年多少,以及其奏报册籍是否有差错,逐项开列清楚,并取得该府宗室人员的结状,回报送来,以凭本部复奏,请旨裁夺施行。该府内外辅导、长史等官,如有擅权放纵、肆意扰乱、制造事端的,也一并奏报。仍行文长史司及内外辅导等官,敬遵圣明命令,暂时听从长子新防的约束。不过,新防父亲知防娶妾尚氏的年月尚未查明,谨请圣上裁决,是否另有定夺。嘉靖十二年二月十九日题奏,二十二日奉圣旨:新防暂且着令管理府事;尚氏仍着巡抚、巡按官查明她入府的年月,详细回报;其余依照拟议办理。钦此。考核古代典章,以备采择酌用之事【严嵩】臣考察到,尚书黄绾所奏,要求把安南黎氏受封的始末等事项查考记录送去,以备应用。臣等谨敬遵奉此意,考得:安南古称交趾,秦朝兼并天下后,在那里设置象郡;汉代分为九真、日南、象三郡。五代时被刘隐兼并,到宋初才开始封为郡王,但仍授予中国的官爵勋阶,尚未以国家相称。后来封为南平王,奏章和文书仍称安南道。宋孝宗时才开始以王号封立为国,不再是中国的郡县。安南先由李氏传承八代,后来传至陈氏。太祖高皇帝登极后,陈日煃首先归顺,派翰林院学士张以宁等前往册封他为安南国王;使者尚未到达,日煃便去世了。他的侄子日熞请求受封,于是派吏部主事唐仁册封日熞为安南国王。后来日熞被叔明杀死,叔明又被陈炜杀死,陈炜又被陈煓杀死,三人都因违背大义而被责罚处置,没有出兵讨伐。永乐元年,安南国权理国事胡奆派使者奉上表章和土产,祝贺成祖即位,声称自己是陈氏的外甥,为众人推举而暂理国事,并请求封爵。成祖文皇帝派使者前去访察,随后又派郎中夏止善携诏前往,册封胡奆为安南国王。后来因为他诈称欺骗,朝廷出兵征讨。此后简定、陈季扩、陈日暠相继作乱,时叛时服,反复无常。洪熙元年,交趾海滨头目黎利作乱。宣德三年,黎利替陈日暠上表,请求立他为陈氏后裔,朝廷派侍郎罗肃前去册封日暠为安南国王;使者尚未到达,黎利便篡夺了他的王位。不久因雷击震动并烧毁黎利的居室,黎利借机上表谢罪,随后自立为王。又翻阅本部保存的案卷,正统年间,安南国黎濬奏称自己是国王黎麟的嫡长子,父亲黎麟患病去世。本部复奏,依例让黎濬承袭安南国王。到天顺四年,安南国黎琮谋杀国王黎濬,蒙混请求受封,国人不服;黎麟的嫡次子黎灏便与国人谋划,继而摄理国事,黎琮自己上吊而死。随后黎灏具奏请求讨伐黎琮,本部又奏准派官员携文书,会同广西三司、御史等官实地访察,证明确有其事。天顺八年,朝廷让黎灏承袭安南国王。又查得弘治十一年闰十一月,安南故国王黎灏的世子黎睴奏称:‘臣的父亲国王黎灏,于弘治十年二月初三日患病去世,遗嘱命头目黎永等让臣代理国事,谨派部臣潘综等携带国人请求册封的表文及进献的土产赴京。’ 陈奏之后,本部复奏,依例请将黎睴册封为安南国王,请求节略及诏书,派正使侍讲梁储、副使给事中王缜携捧前往,举行册封礼仪。又查得弘治十八年十二月,安南故国王黎睴的第二子黎谊奏称:弘治十七年五月二十六日,父亲国王黎睴患病去世,遗嘱命世子黎敬暂时管理国事;本年十二月初八日,世子黎敬患病去世,临终嘱咐头目黎广度等,让臣黎谊继而管理国事,谨派陪臣阮宝珪携带国人请求册封的表章及进献的土产赴京陈奏。本部复奏,准照旧例让黎谊承袭安南王,请求节略和诏书,派编修沈焘、给事中许天锡携捧前往举行册封礼。又查得正德六年八月,安南故国王黎灏的孙子黎晭奏称:臣本国国王黎谊宠信任用母族阮种、阮伯胜等人,任意行凶作恶,扰乱纲常,致使阮种等权势倾覆内外,恶党日益肆虐,图谋窃取国柄。正德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阮种等人胁迫黎谊迁居旧宅,逼令他自尽,企图拥立阮种的亲弟阮伯胜。
本国头目黎广度等同国人声説阮种、阮伯胜等之罪恶,阮伏厥诛。本年十二月初二日,黎广度等请臣权管国事,谨守钦赐印信,请命于臣,谨差陪臣阮纲等赍国人求讨表文,并上进方物赴京陈奏。本部看得该国进到表文内称,晭系黎灏第五子黎玿之弟,中间恐有违碍,取具该管通事范荣执称録据,本国陪臣阮纲等各执称,本国国王并无嫡庶子孙,止有黎灏孙黎晭相应承袭,准封为安南国王,请节及请诏书,并将钦赐皮弁冠服等件,请勑备载正副使湛若水等赍捧前去受封行礼。正徳十一年夏,陈暠父子作乱,晭遇害。本国头目耆人黎纲、郑江、黎叔祐、郑簉、黎悆、邓鸣谦、黎□、武洤等共推以晭长兄故黎灏嫡长子黎譓立。彼暠窥在隂山,途路阻絶,不得请封。嘉靖元年秋,登庸同阮时雍等谋作不轨,譓间行脱居清华地方,都城园寝悉为所据。黎纲、郑江、邓鸣谦等率众共讨,登庸惧诛,胁立亲王。故黎灏庶出,防子然一切号令悉出登庸之口,本国益乱。是年冬,差编脩孙承恩等赍诏勑采叚等物,后竟以梗阻未达而返。其所立称光绍,被逐海滨,鸠杀黎懬,伪立已子,踪迹暧昧,尤不可知。四年夏,黎譓遣陪臣黎啔、阮正卿等赍捧嵗贡奏事、求讨等礼,被逆庸遮道不前。续差防萃黎景、朱埴抱本间道潜乞援,不果。庸益得志,肆无忌惮,遂于嘉靖六年五月内明白簒立,僣号明徳。本国人民虽腹背夹攻,登庸疑其左右,不任他人统兵拒守,迄无成功。九年春,再伪立其子莫登瀛,僣号大正,妄自尊称为太上皇帝,毎将兵拒战。四方见其人心不服,益纵凶残,扰害邦畿,国中大困。黎譓播迁日久,本年秋忧愤成疾而亡。国人黎公亮、郑惟、阮有严、郑伯蓬、黎如、避阮、均范、珏等皆以黎寜孙世子黎譓亲嫡长子应袭,共推嗣立。然臣主交争,名分倒置,逆庸党与窃据要冲,文移声息无自而达于中国。用是干戈扰攘,割据至今。此其始末梗槩如此。但前项事迹浩繁,年代悬隔,本部所查尚未能尽其详。载在累朝实録及内阁贮有稿籍,必须备録秘府所藏,方得详确。已经本部备行内阁查録外,今将本部查出前项縁由共録上进,仍▯内阁所録进呈御览毕。伏乞▯下本部别録一本,给付黄绾赍捧前去,以备应用。奉圣防是,钦此。
名臣经济録卷二十五<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名臣经济录》>
译本国头目黎广度等人与国人共同声讨阮种、阮伯胜等人的罪恶,阮种伏法被诛。本年十二月初二日,黎广度等请求臣暂时代理国事,并谨慎守护钦赐印信,请求朝廷任命臣,谨派陪臣阮纲等携带国人请求册封的表文及进献的土产赴京陈奏。本部认为,该国送来的表文中称,黎晭是黎灏第五子黎玿的弟弟,其中恐怕有不合之处,于是取得主管通事范荣的执据记录;本国陪臣阮纲等也分别执据证明,本国国王没有嫡出或庶出的子孙,只有黎灏的孙子黎晭适合承袭。于是准予册封为安南国王,请求节略和诏书,并将钦赐的皮弁、冠服等物,请命敕书备载,由正、副使湛若水等携捧前往举行受封礼。正德十一年夏,陈暠父子作乱,黎晭遇害。本国头目和耆老黎纲、郑江、黎叔祐、郑簉、黎悆、邓鸣谦、黎□、武洤等共同推举黎晭的长兄、故黎灏的嫡长子黎譓即位。陈暠窥伺于阴山,途中道路阻绝,无法请求册封。嘉靖元年秋,莫登庸与阮时雍等谋划作乱,黎譓秘密出走,逃居清华地方,都城和陵寝全被莫登庸占据。黎纲、郑江、邓鸣谦等率众共同讨伐莫登庸。莫登庸害怕被诛杀,便胁迫众人拥立亲王。故黎灏的庶出子黎防,其一切号令都出自莫登庸之口,本国因此更加混乱。这年冬天,朝廷派编修孙承恩等携带诏敕、采段等物前往,后来竟因道路阻塞未能到达而返回。莫登庸所拥立、号称光绍的人被赶到海边,鸩杀黎懬,伪立自己的儿子,行迹隐晦,尤其无法查知。嘉靖四年夏,黎譓派陪臣黎啔、阮正卿等携捧岁贡奏事、请求讨伐等礼物前来,却被逆臣莫登庸拦在路上不能前进。随后又派防萃黎景、朱埴带着本章,取小路秘密请求援助,也没有成功。莫登庸更加得势,肆无忌惮,于嘉靖六年五月间公然篡位,僭号明德。本国人民虽从腹背两面夹攻,莫登庸却猜疑身边的人,不肯让他人统率军队抵御,始终没有成功。嘉靖九年春,他又伪立自己的儿子莫登瀛,僭号大正,妄自尊称为太上皇帝,每每亲自领兵拒战。四方之人见其不得人心,他更加放纵凶残,扰乱危害京畿,国内陷于极大困境。黎譓流离迁徙已久,本年秋天因忧愤成疾而死。国人黎公亮、郑惟、阮有严、郑伯蓬、黎如、避阮、均范、珏等,都认为黎寜的孙子、世子黎譓的嫡长子应当承袭王位,于是共同推举他继承王位。然而臣下与君主相互争斗,名分颠倒;逆臣莫登庸的党羽窃据要冲,文书和消息无从传达到中国。因此干戈扰攘,割据至今。以上就是事情始末的大概情况。不过,前述事迹繁多,年代又相隔久远,本部查考的资料还不能完全详尽。记载在历朝实录中的材料,以及内阁收藏的稿籍,必须一并查录秘府所藏资料,才能详细确凿。本部已经行文内阁查录,现将本部查出的前述缘由一并抄录进呈,仍等内阁所录进呈御览完毕后,恭请下发本部另录一本,交给黄绾携捧前往,以备应用。奉圣旨:是。钦此。《名臣经济录》卷二十五 《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名臣经济录》
钦定四库全书名臣经济録卷二十六明 黄训 编礼部【仪制中】设学校以立教一【丘濬】臣按:真德秀言,古法其近民者教弥数,故二十五家为闾,闾有塾,民朝夕处焉。四闾为族,则岁之读法十有四。士生斯时,不待舎去桑梓,而有学有师,敬敏任恤,则闾胥书之;孝弟睦婣,则族师书之。其所以教,又皆因性牖民,而纳诸至善之域,礼镕乐洽,以成其德,达其材。古者教人之功,盖如此。今之世,里于民最近,而无学,士尝轻去土著,而事逺游,行之修窳,无所乎考。至其设教,以琢词锼句为巧,诡圣僻说为能,非惟无以淑人,抑且重斵丧之也。真氏此言,切中秦汉以来教学之弊。我圣祖慨然欲复古庠序之制,未即大位之先,即建国子学。洪武二年,诏立府州县学;八年,诏立社学。上谕中书省臣曰:「昔成周之世家有塾,党有庠,故民无不知学,士以敎化行,而风俗美。今京师及郡县皆有学,而乡社之民乐覩教化,宜令有司更置社学,延师儒以教民间子弟,庶可以导民善俗也。」窃观三代以后之君,以武功定天下者,往往缓于文事。汉歴髙惠文景至武帝,五世始立太学。宋歴太祖太宗真宗至仁宗,四世州郡始有学。我圣祖立国子学于未登极前之三年,立郡县学于登极后之二年,至于八年,即立社学。其与古人家塾党庠术序之名虽不同,其以土著教人,则一也。设学校以立教二【丘濬】臣按:郡县有学,始北魏献文时,而其生徒有数,亦于是时始也。唐制,天下都督府、州、县学校有生徒,各因其州县之等定第而定其数,每岁举其成者送之尚书省。《史记》所谓「由学校者曰生徒」是巳。我朝于府、州、县各立学,府学廪膳生四十人,州学三十人,县学二十人,其増广生则不拘额数。夫圣人之于人,非不欲人人教而养之也,顾势有所不能尽也,于是择其尤者而笃厚之,非谓一郡一邑之人才止于此也。地有小大,人有众寡,养之者虽各有数,而教之者则其限焉。教之、养之至于大成,而后贡之,而又有科目拔于常贡之外。虽然,承平日乆,人才日多,人才所当养者,又不可拘拘于故常也。且如松江之华亭、江右之临川,人民里数多至七百,而汉中之平利、广右之恭城止于一二里,其生徒之数乃无异焉。请如唐制,因其郡邑人民多少之数,而定为飬士之额。设学校以立教三【丘濬】臣按:三代以后,文治首称宋朝。然其立学,乃在四世之后。自其▯国至是,几八十年矣。我圣祖以岁戊申▯国,明年即诏府州县立学。其太学之立,乃在未登极之前三年,岁乙巳也。方其初立学,擢许存仁为博士,以专学事。四年陞学为四品,设祭酒,即拜存仁为之。存仁,元儒许谦之孙。谦承考亭正学,而存仁承上命以为教,一宗朱氏之学。非六经四书不读,非濓洛关闽之学不讲。所谓全体大用之学者也。所谓治事者,固巳在乎经义之中。一时学校之士,无不明经者。经明以之治事,凡所谓水利、边防等事,皆自此而推之也。宋人乃分之为二,则是以体用为二事,而非圣贤之学矣。设学校以立教四【丘濬】臣按礼曰:师严然后道尊,道尊然后民知敬学。祖宗以来最重教官之选,往往取之耆儒宿学。其后科目兴,乃取之乙榜举人,其有优异者不次擢居显要。故居是官者人人自奋,既皆以道自重,而一时公卿大臣藩臬守令亦皆重之,是以既乐为之,莫不谨身饬行以示教,严立规范以为教。善人多而风俗美,朝廷得人之用,皆由师道之立也。近世师儒之职日轻,公卿藩臬略不加之以礼,而乙科举人多不屑就,乃取岁贡之士为之,徒取充位而巳所谓教法者荡然矣。臣窃以为国家要务,莫急于储贤,储贤必先于教养。所以代君以施教养者,师儒之职也。其任若轻而实重,自今宜如宋人慎重其选。假如一府并其属共有十学,该设教官三十五员,不分教训职名。一郡所选教官苟足以分职各学,不必备员。朝廷既遴选其人,不肯轻授,人得之以为难,自然贵重。官既不多,所以供亿者稍足,而彼亦不厌其禄薄矣。仍勑有司申明宪纲,以礼待之,坐以听讲,不行跪礼,违者坐以风宪失职之罪。如此则教官得人,教官得人则生徒充业,而国家有得人之效,所以成世务,夀国脉,此其基也。设学校以立教五【丘濬】
译钦定《四库全书》《名臣经济录》卷二十六 明代黄训编撰 礼部【仪制司中】设置学校以树立教化之一【丘濬】臣考察:真德秀说,古代的法制越接近百姓,教化就越周密,所以二十五家组成一闾,闾中设塾,百姓早晚都在那里学习。四闾组成一族,每年举行读法十四次。士人在那个时代,不必离开乡土故里,就有学校和老师;能够敬重长辈、勤敏做事、承担责任、救济贫弱的,由闾胥记录;能够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和睦亲族、友爱姻亲的,由族师记录。他们施教的方法,也都是顺应人的本性来开导百姓,使他们进入至善的境界;以礼陶冶,以乐融洽,从而成就他们的德行,发挥他们的才干。古代教人的功效,大概就是这样。如今的世道,里是最接近百姓的基层单位,却没有学校;士人往往轻易离开本土,远游求学,品行修养好坏,没有地方考察。至于设置教化,又把雕琢辞藻、抠搜文句当作巧妙,把诡异背离圣人之说当作才能,不仅不能改善人的品德,反而加重了他们的败坏。真氏这番话,切中了秦汉以来教育的弊病。我的圣祖慨然想恢复古代庠序制度,在尚未登临大位之前,就建立了国子学。洪武二年,下诏设立府、州、县学;八年,下诏设立社学。皇上曾谕告中书省臣说:‘从前成周时代,家家有塾,党有庠,所以百姓没有不懂得学习的,士人凭借教化施行而风俗美善。如今京师和郡县都有学校,而乡社百姓乐于看到教化,应当命有司重新设置社学,延请师儒来教育民间子弟,这样或许可以引导百姓向善、改善风俗。’ 臣私下观察,三代以后那些凭武功平定天下的君主,往往把文教之事放在较后。汉代经历高祖、惠帝、文帝、景帝,到武帝时,经过五代才建立太学;宋代经历太祖、太宗、真宗,到仁宗时,经过四代州郡才开始有学校。我的圣祖在登极前三年建立国子学,登极后第二年建立郡县学,到第八年便建立社学。它们虽然与古人家塾、党庠、术序的名称不同,但用本土学校教育本地人的做法是相同的。设置学校以树立教化之二【丘濬】臣考察:郡县设学,始于北魏献文帝时期;学校生徒有定额,也从这个时期开始。唐代制度规定,天下的都督府、州、县学校都有生徒,各按州县等级确定名次和人数,每年把学业有成者选送尚书省。《史记》所说‘从学校出身的叫作生徒’,就是这个意思。本朝在府、州、县分别设学,府学廪膳生四十人,州学三十人,县学二十人;至于增广生,则不限定名额。圣人对于人,并不是不想让人人都受教育、得到供养,只是形势不可能全部做到,于是选择其中尤其优秀的加以厚待,并不是说一郡一县的人才只有这些。土地有大小,人口有多少,供养他们虽各有定数,但教育他们却受条件限制。把他们教育、供养到大成之后,才选贡入朝;此外又有科目,从常贡之外选拔人才。虽然如此,天下太平日久,人才日益增多,应该供养的人才也不能拘泥于旧规。比如松江的华亭、江右的临川,村里多的达到七百,而汉中的平利、广右的恭城只有一二里,然而两地生徒的人数却没有差别。请仿照唐代制度,根据各郡县人口多少,确定供养士人的名额。设置学校以树立教化之三【丘濬】臣考察:三代以后,文治首推宋朝。然而宋朝建立学校,已经是在第四代之后。从开国到那时,差不多八十年了。我的圣祖在戊申年开国,第二年就下诏府、州、县设立学校。太学的建立,则在尚未登极前三年,即乙巳年。学校刚建立时,提拔许存仁为博士,专门负责学校事务。洪武四年,提升学官品秩为四品,设置祭酒,随即任命许存仁担任。许存仁是元代儒者许谦的孙子。许谦承继考亭正学,许存仁承奉圣上命令施教,完全宗奉朱氏之学。不读六经、四书以外的书,不讲濂、洛、关、闽之学以外的学说。这就是所谓兼具根本和实际功用的学问。所谓治理事务,本来已经包含在经义之中。当时学校里的士人,没有不通晓经书的。通晓经书后用来处理事务,凡是水利、边防等事情,都由此推衍出来。宋人却把二者分成两件事,这就是把体和用分成两回事,而不是圣贤之学了。设置学校以树立教化之四【丘濬】臣按《礼》说:教师受到尊重,然后道义才会受到尊崇;道义受到尊崇,然后百姓才知道敬重学习。祖宗以来最重视教官的选任,往往从年高德厚、学问深的儒者中选取。后来科举兴盛,才从乙榜举人中选任,其中特别优秀的,不按常规越级提拔到显要职位。所以担任这种官职的人个个都奋发自励,既然都以道义自重,一时的公卿大臣、藩臬、守令也都敬重他们;因此他们既乐意担任教官,又无不谨慎修身、端正行为来示范教化,严格树立规范来实施教导。善人增多,风俗美善,朝廷能够得到人才任用,都是师道得以树立的结果。近世以来,师儒的职任日益轻贱,公卿、藩臬几乎不以礼相待,乙科举人多不屑于就任,于是改从岁贡士人中选任,只是拿来充数而已,所谓教化之法荡然无存。臣私下认为,国家的重要事务,没有比储备贤才更急迫的;储备贤才,必须先从教育和培养开始。代替君主施行教养的,就是师儒之职。这个职任表面上轻,实际责任很重,从今以后应当像宋人那样慎重选任。假如一府连同所属共有十所学校,应当设置教官三十五人,不必区分教官、训导的职名。一个郡所选的教官如果足以分任各学校,就不必凑足员额。朝廷既然精心选取人才,就不能轻易授官;人们把得到这一职位视为困难,自然会更加看重它。官员既然不多,供给俸禄等费用就会稍微充足,他们也不会嫌俸禄微薄。仍应敕令有司申明宪纲,以礼相待教官;教官坐着听讲,不实行跪拜礼,违者按风宪失职之罪治罪。这样,教官能够选得合适;教官合适,生徒就能专心成就学业;国家也就能收到得到人才的成效。这是成就世间事务、延续国家命脉的根基。设置学校以树立教化之五【丘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