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臣经济録卷三十五

译弘治二年七月二十五日，兵部为兴举马政之事上题称：南京太仆寺卿秦崇等奏请，将各府、州、县解送的马匹，除现行解送之外，今后每年在起解备用马匹时，按照已经确定的分数征收解送。本部议定：应当移文南京兵部，转行南京太仆寺，将每年解送京师备用的马匹，自弘治三年起，凤阳、庐州二府以及滁州、和州，令其解送实马七成、折价银三成；淮扬二府所属州县以及应天府所属江浦、六合二县，以十分为标准，四成解送马匹，六成解送银两，都按照旧例，每匹折银十两。所解实马务必挑选合格；骑操马须为四岁以上、七岁以下。折色银两也必须验明足色，责令各地按期委派管马官员解送马匹和折银之事，照例施行。至于二、三年后备用马匹是否有勾取调用，另行奏请裁定。具题后，本部尚书马文升等奏报，奉圣旨准照议案施行，钦此。题覆整饬马政之事【马文升】弘治三年四月初四日，兵部为整顿马政、预先防患之事上题称：太仆寺卿王霁等奏说，顺天府所属寄养备用马匹耗损和倒毙、遗失的数量很多，应当仿照考核京营马匹的事例，专门派遣少卿一员前去考核，并提督、掌印、管马官员；马匹数量没有亏缺的，准许他们举荐奏报，予以表彰提升；马匹耗损的，停发俸禄并追究赔补；如果另有其他犯罪情节，五品以上官员，准许直接提审。今后凡倒毙、遗失备用马匹，务必追究赔补，不列入宽免之例。本部议定：应当移文太仆寺，在现任少卿中专门派遣一员，请发敕书一道，令其携敕随时前往顺天府所属各州县，对寄养马匹经常加以防护并进行考核；仍督同该寺分管寺丞、该府管马通判以及各州县掌印、管马官员，务必用心饲养，使马匹肥壮，不致瘦弱损耗、倒毙遗失。仿照考核京营骑操马匹的事例，限定在三个月以内报告官府并赔偿。若不报告官府并赔偿，管马判官、县丞等官，依照管队官的条例办理；掌印知州、知县等官，依照把总官马匹瘦弱损耗、倒毙遗失的条例施行。其中倒毙、遗失的马匹，如果到年终尚有十分之一没有补足，达到五成以上的，听凭本官查核明白，不必专门具奏；立即将掌印管马官及该府管马通判停发俸禄并追究赔补。达到五成以上的，才准许支取尚未补足的数额，仍要责令限期补足并报告。驴、骡、牛只也一律加以防护和考核，责成该寺分管寺丞及该府掌印官负责。若不严格申明号令，以致马匹瘦弱损耗数量很多，或纵容盗卖、私自抵换，甚至倒毙、遗失达到五千匹以上，购买补足仍有不足，或者不足五成的，都要查明事实，依例奏请裁定。管马通判以及各州县掌印、管马官员，在任满三年、六年、九年考核时，必须核查马匹数量已经补足，才准许给由离任。各官之中如果确有尽心任事、调度管理有方，使马匹没有耗损的，准许他们陈述实情，直接具奏报闻，酌情加以表彰优异，或者升授职事，并仍令其管理马政。如果有贪污失职、马政不修以及贪赃徇私、情弊导致倒毙遗失马匹数量很多的，也准许本官将应当提审者拿送问刑衙门治罪发落；应当参奏的，直接参奏并拿问。养马人户如果有盗卖官马、私自骑乘、用作运输、私自借拨、供人差遣，以及将老病、瞎眼、生瘤等马匹用于上述情形的，全部按照本部原拟条例施行。对于各年拖欠的数额，查照现行事例，陆续追究赔补。此外，凡是可以兴举马政、禁止革除奸弊、缓解百姓困苦，以及殷实大户、权豪势要隐匿人丁、不执行养马等事项，奏文中记载不完备的，准许本官类推办理。本官务必公正勤勉、谨慎防范，修治并振兴所掌职业，以符合朝廷委任。如果只是虚应故事、因循废弛，责任必有所归。一年任满之日，照例更换官员，并将应当追补而尚未完成的数额明白交割，由接任官员一并整理。还要把考核过的马匹肥壮程度及追补拖欠马匹的数额造册奏缴，另造清册一本送交兵部，以备查考。至于所说今后倒毙、遗失备用马匹务必追补、不在赦免之例一事，关系朝廷极大的恩典，不是臣等所敢擅自拟定的，伏乞圣明裁处。本部官员具题后，奉圣旨说：“今后倒毙、遗失的马匹，追究赔补，不予赦免。”钦此。题覆振兴马政之事【马文升】弘治三年八月十七日，兵部为振兴马政之事上题称：太仆寺少卿彭礼奏说，永平府所属一州五县，先前因为种马数量很多，每年征取备用马一千四百五十匹，即使酌量减少数量，也有一千匹上下，因此马匹既不合用，拖欠的数额又特别多于其他地方。请求自弘治三年秋季开始，银两和马匹各半解送。本部议定：应当移文太仆寺，今后分派备用马匹时，永平府再减去二百匹，分派给土地广、里甲多的府、州、县。永平府所属现今分派的马匹，自弘治三年秋季开始，马匹和银两兼办，每匹仍折银十两；所解实马务必身高四尺上下，银两必须熔铸验明足色，一同起解，不许拖欠，责任必有所归。本部尚书马文升等奏报后，奉圣旨准照拟议施行，钦此。题覆议定寄养马匹之事【马文升】弘治三年十二月十五日，兵部为修省之事上题称：吏部等衙门太子太保、尚书王等议定如下：一、京师原来没有寄养马匹。自正统十四年北方敌军侵犯京师，一时缺少骑操用马，太仆寺奏准，将顺天府所属人户繁殖牧养的马匹，分散交给保定等府的人户领养。然而后来又从两京太仆寺繁殖牧养的马匹中，每年征取二万匹送到京师，分给顺天府所属人户寄养，以备使用。按十年计算，共有二十万匹马；百姓户数有限，马匹过多，连年倒毙的就不止十几万匹，等到追究赔补时，百姓又诉说艰难，白白耗费民间财力，对实际使用没有益处。如果仍按照以前的数额征取，不能不牵累百姓，甚至导致逃亡。今后是否应当将备用马每年暂时征取一万匹，实马、折色银两临时具奏，请旨定夺。如果军情紧急需要马匹，就照旧征取使用，或者发给银两收买。本部官员具题后，奉圣旨准照此施行，钦此。《题踏勘北直隶牧马草场》【马文升】。

译弘治五年七月二十九日，兵部为修举马政上奏。据御史潘楷奏报，本部查得保定、真定、广平、顺德、大名、河间六府所属州县，洪武年间都有分拨的马场牧地，用来放牧官马。自天顺、成化年间以来，被权势豪强之家、无籍之徒以及军民等侵夺占种，收取利益肥自己的家。先后有巡抚保定等府地方都御史张等奏请，行文户部、兵部，派官员会同巡按御史，把原额马场土地逐一清查明白；不论权豪势要、官员、军民等，凡有占种的，全部丈量现有数目，退出土地还给官府，交给养马人户耕种，照例缴纳子粒；遇到马匹倒死等情况，就把以前缴纳的子粒发给他们购买补充。为此本部覆奏，派署员外郎主事冯良辅等，会同巡按御史、太仆寺分管寺丞等官，亲自到各府，把前项草场中除钦赐皇亲、王府达官以及民间先年占种、按照规定起科缴纳粮草等项土地，允许继续照旧耕种外，将踏勘各府草场所得土地共七百八十六处，面积各不相同，除交给原来耕种的人承种外，评定等级：肥沃的每亩出银七分，中等的每亩出银五分，下等的每亩出银四分。从弘治六年开始，按数征收足额，由各府官库收贮，听候买马使用。本部官员上奏，奉圣旨准照所拟施行。钦此。《题覆应诏陈言马政事》【马文升】。弘治六年六月二十六日，兵部为响应诏令陈述马政上奏。据太仆寺少卿彭礼等奏报，本部会同英国公张懋等议定：民间种马应规定额数，如果不再搭配增添，百姓的困苦终究不能缓解，马匹也终究不能繁盛，将来的祸患更不可言说。比如以十万匹种马为额，每匹母马两年生一驹，十年应得马驹五十万匹；即使有所损失，也能得到三十万匹，再过十年，马匹必定达到七十多万匹，威慑敌人、克敌制胜，取用将无穷无尽。但各寺丞送来的查勘文册中，种马数额原额、新增多有不清楚；养马之处按粮还是按丁，也有不实之处。臣等难以立即定夺，想再次查勘清楚再行处置，又恐更加拖延。是否可以在北直隶以及河南、山东等处，由六科各派给事中一员、都察院派御史一员，并由本寺派属官一员；南直隶应天等府，则行文南京六科、都察院和兵部，各派给事中、御史、属官一员，共请敕令二道，前往各地布政司所属地方，会同布政、按察二司分巡、分守官；直隶地方则督同本府掌印官，并会同分管寺丞，督同各州县掌印官和管马官员，公正查勘养马地方究竟哪些按粮、哪些按丁。按粮承担的，要查明免粮地亩确实有多少，例如一百亩或五十亩养种马一匹，共应养种马多少；按丁承担的，要查明有力量的人丁确实有多少，例如十丁或五丁养种马一匹，共应养种马多少。务必斟酌妥当，既不能过多以损害百姓，也不能过少以亏损官府。每四匹母马照例搭配一匹公马，这个数目确定后永远作为定额，不再搭配增添。若有倒死，即使遇到赦令也不免除。耕种免粮土地的人户，不论原来是否养马人户，只要是承种买来的土地，以及官员、监生、吏典之家，都一体分给马匹领取饲养；不许畏惧权势而造成不均，败坏马政。查勘确定完毕之日，就把现有公马、母马全部查出，逐一挑选高大肥壮的留下作种；不堪作种的，责令变卖，凑钱购买好马补足数额。大约以十万匹种母马、二万五千匹公马为标准：北直隶、山东、河南应有八万七千五百匹，江南、江北直隶府州县应有三万七千五百匹。先尽量拨给免粮地亩，其次再拨给人丁和家产条件适宜者。如果各府、州、县挑选种马已达到足额，此外还有多余而适宜作种的，就分给其他马匹较少的府，让其领取饲养作种。额外适宜骑操的公马和马驹，按数留下作为备用；适宜作种的母马和母驹，酌量留下以备补用；其余不合用的，全部变卖，所得银两用来购买补充备用马匹。本部官员上奏，奉圣旨准照所拟施行。钦此。查得弘治六年内，兵部题准派官查勘处理：河南开封、彰德、卫辉三府所属陈州等十七州县，山东兖州、济南、东昌三府所属济宁州等七十州县，都按人丁计算，每五丁养公马一匹，每十丁养母马一匹，共应由四十三万八千五百二十二丁领取饲养公马六千七百零五匹、母马二万六千八百二十匹。直隶真定、保定、永平、顺德、广平、河间、大名七府所属定州等九十二州县，都按免粮地亩计算，每五十亩养公马一匹，每一百亩领取饲养母马一匹；共计免粮地七万七千四百九十一亩有余，领取饲养公马一万零七百九十五匹、母马四万三千一百八十匹。各照条例两年计算生一驹，其余人户收候领取饲养繁殖的马驹。顺天府所属霸州等二十七州县，也按免粮地亩领取饲养各处解送备用的马匹。题为预防祸患之事。

译臣奉敕踏勘牧马草场，自从受命以来，早晚忧惧不安，恐怕辜负托付。因此我同共事人员协力，遍历放牧之地，向当地老人询问，沿循旧日遗迹，丈量计算亩数，堆土划定界限，谨慎完成前项事务，以复命圣旨。然而在往来考察、衡量实际情况时，若有一两件可以施行的事情，臣也不自量浅陋，想为陛下陈述。臣私下思考，制服敌人以骑兵为急务，繁殖马匹以牧地为先决条件。自古明君考虑防备祸患，必定修明马政；修明马政，必定设置苑牧。设置苑牧，不只是节省草料饲养费用，还能让马匹追逐水草，增强脚力，公马驰逐、母马游息，顺应它们的天性；繁殖马匹，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自祖宗以来，专心经营马政，京畿四周牧地一望无际，长年蓄积茂盛牧草，马匹依靠它繁殖壮大。年代久远之后，旧有地界逐渐湮没，官府削减、百姓侵占，只剩下十分之一。每到需要放牧时，土地不足以供放牧，战马多有羸弱，牧卒一半逃亡；万一有所征调，将怎么办得及？这实在是不能不考虑的事。近来兵部建议加以清理，是在替国家作长远打算。陛下圣明睿智，洞察事理，于是批准所请，命臣等踏勘。先后钦奉敕书说：“命令你们把永乐年间原来拨给各营的牧马草场，查勘清楚四至界限，立即丈量；属于王府管业的，另拨没有妨碍的土地补还，退出草场放牧，其余不论内外权势豪强，都要退出。如果是军民私自耕种的，按法律审问。”圣明的旨意下达，切切叮咛不止一次。臣等愚昧，无法完全仰承圣意；但对于四至和顷亩，只能粗略举出大概，其中有的可能有益于马政，有的是巡历时有所见闻，臣等怎敢闭口不言？臣考察古代圉师教导圉人养马的办法：冬天养在马厩，夏天养在凉棚；冬寒就用马厩使它温暖，夏热就用凉棚使它凉爽，顺应时令调理，使马匹生长良好，无微不至。如今霸州等处旧设草场，距离民居稍远，放眼全是荒地，空旷没有房屋，人和马无处遮蔽，只能露宿在荒野之中；到了暑雨时节，蚊蝇大量滋生，扇动翅膀，叮咬肌肤，马匹多因此瘦弱，士卒不愿前往放牧，想尽办法逃避。陛下察知这一积弊，近来命科道官巡视防护，这确实是防范管理的好办法。” 既然已经有办法防范，难道可以没有安置办法吗？况且如今所筑的封堆不过数年，经风吹雨淋，渐渐夷平，又会重新找不到地方。现在的办法，不如沿着边界丈量，设置几座铺舍，让军士分地放牧，分住屋舍，马匹也能得到遮蔽。再在中央建造官署，安置领敕前来的官员，使他们能够在那里防护、歇牧；再设置士卒守卫，或许能使人马有所依托，边界也可以永久稳固。臣等先前踏勘土地到香河县时，发现神机营草场由已故太监覃昌的侄子覃纲管业。臣等丈量时，沿途人人称快；询问原因，原来覃纲管庄的人倚仗声势，擅自作威作福。征收时百般索取，佃种人家遭受他们搜刮，交到覃纲家中的十成只有二三成，管庄之人所得却常有八九成，家家含怨叹息，无从控诉。覃纲不过是已故太监的侄子，管庄之人倚仗他，尚且足以为害，何况那些不是覃纲可以相比的人呢？况且陛下拿出几亩土地，厚待身边勤于办事的人，本来未必算过分，却不知道土地转辗委托之后，毒害百姓、收聚怨恨竟到了如此地步。从一处情况来看，那么所有权豪势要所谓的庄田，其征取利益、祸害百姓、营求私利、收聚怨恨，大都类似这样。如今草场被作为庄田的，陛下已经命臣等清理并议定处置；但谋求利益的人通过攀附身边之人，图谋再次奏请索取，未必没有。臣希望陛下考虑国家的大计，断绝小人的营求，那么国家体制就会端正，人心也会喜悦。虽说天下万民的希望寄托在一人身上，四海教化从一家开始；如今霸州等处现有皇庄，都在牧马之地。陛下是天下之主，圣母享用天下的奉养，普天之下、四海之内无不是王的庄田，难道一定要在其中另占私有的几顷土地，收取几斛租税，然后才称为庄田吗？臣认为宫中费用如果有所不足，可以取府库积蓄来补益，使皇庄每年收入的数目不减少；这样上可以使圣母心情愉悦，下可以缓解百姓的祸害。又希望陛下更加自我裁抑，罢除庄田以增加牧地；各处凡是名为庄田的，都由此全部弃置交给百姓，那么人们将会敬仰爱慕陛下，奏请索取的门路自然也会堵塞。臣又看到三河县五军营有一处草场，多是宣德年间归化的达官任玉、王镇等人居住耕种。从前他们归化时，朝廷给他们庄田，使他们的食用有所保障，这固然是朝廷招徕降附者的深意。然而他们在本地居住已久，人口渐渐增多，土地收入不足以供养全家的需要，甚至有人迫于饥寒流落为抢劫盗窃者，这很不是安抚远方之人、招来他们仰慕义理的办法。臣向人询问，都说从这里直到河间，达官的营田接连不断，贫困得无法生活的人与营田数量大致相等。臣考察《禹贡》说：五百里为绥服，二百里施行文教，三百里奋力守卫。由此说来，古代圣王对于边境尚未归服的人，尚且安抚优待，何况仰慕义理前来归附、居住在我国土地上的人，怎么可以让他们失去安身之处？何况其中熟悉本地风俗而精通骑射的人不少，如果陛下使用得当、安置得宜，未必不能发挥他们的益处。如今天下武备松弛，偏远海疆和边境的士卒，手不能挽弓、身不能骑马的，到处都是。一旦盗贼突然发生，又凭什么抵御？臣希望陛下在天下无事之日留心此事，给归化之人加恩。那些已经身居显位、正在被任用的人，固然不必再改动。至于达官中闲散而不任事的人，应选取才力超群、骑射绝伦者，分派到边方，分别安置在各卫，例如湖广、广东、广西、四川、云南等处，每卫安置一二人，提高他们的品秩，厚给廪饩，使他们专门教导士卒骑射；这样既不失安抚远人的道理，也能借此精进中国的武艺。臣这点微小如蝼蚁的忠诚，冒昧上达天听。陛下如果赐予察纳并施行，百姓就万分幸运。奉圣旨：该衙门议论后再来说。钦此。《题为修饬武备以防不虞事》【《半斋集》】。

译此前兵部曾为前项事务上奏，奉旨命臣等踏勘京运牧马草场，查明后缴报。后来臣等又上奏，请将各项被侵占的草场、庄地一并退出，用于牧马。又据兵部上奏，钦奉圣旨：“设置草场放牧战马，是军国大事。废弛已久，如今各官既侵占了王庄的土地、仁寿宫和亲王庄的土地，以及各官奏请侵占的原草场土地，都照数退出，用于放牧。钦此。”除恭敬遵照外，臣等又奉各有关衙门关文，带领各营把总、指挥姚庆等，前往霸州等处，将前项土地会同各该管庄官员、人等，逐一丈量清楚，筑立封堆，明确四至，各自竖立粗石界牌，退出土地用于牧马。现将丈量后退出土地的顷亩数目及应办事项开列，谨具本上奏。一、仁寿宫皇庄一处，坐落在霸州文安县苑家口等里，共退出土地八百二十三顷五十四亩，归并五军、三千、神机营牧马。至于坐落在白鹚淀等处、与草场不相连接的土地，没有退出，仍由内官罗全等管业。臣等议定，霸州草场土地宽广，水草便利，牧地之好，只有这里最优。陛下着眼长远，振兴修治马政，一旦俯从群臣意见，即使是母后的庄田，也委婉地说明理由，退出归还用于放牧。臣等由此可以仰窥陛下思虑深远、谋划宏大而又注重细节，绝不会因为无益的征收而改变这一决定。臣先前在霸州丈量退出土地时，恰好看到工部奏请派来的官员到那里踏勘苇箔、镰票等地；看他们所说的四至和顷亩，与臣等原来踏勘的草场相同。想来草场废弛以前，浑河横流，水势散漫四处，霸州上下逐渐成为低湿地，芦苇随即生长，无法放牧。当时谋求利益的臣子，因土地有余，便把苇箔等税全部征取，这也只是当时权宜的办法。后来沿袭成例，竟至不能停止。如今在荒废之后，又加以查核治理，这也是陛下核实名实的一项举措。然而苇箔等项的用途，与草场放牧相比，哪一个重要、哪一个轻微，根本不用比较就自然明白。况且草场设置于永乐初年，而苇箔等税课是近年才开始征收的；可见苇箔等地本来就是草场的土地。又何况近来浑河改道离开旧河道，淤积涨滩，不再产芦苇，也不是适宜征收苇箔税的地方。乞请敕令工部查明，如果确有前项税额列在其中，全部分开核减，使牧放不受无地而征的骚扰，或许可以使这项防护措施流传永久，以符合皇上兴复旧有额数的宏大心愿。一是寿府有一处庄田，坐落在永清县信安镇地方，共退出六百二十亩。其地与霸州草场相连，依照以前的办法归并到三营牧马。又有一处皇庄退出侵占的草场地，共一百四十顷；御马监退出侵占的草场地，共一百五十三顷，都坐落在蓟州安和乡地方，归并到三千营牧马。臣等查得，蓟州草场中居住、耕种的民户很多，民居分散交错，放牧时群马践踏，或许会损伤庄稼，必然引起争端。臣等依照兵部题奏的事理，委托本州掌印正官查对册籍，在各家庄田周围明确调换地土，多立封堆，以防侵占僭越。臣等前次踏勘过的土地，加上此次退出的庄地，计算其顷亩不少于数万，长满茂盛青草，足以牧马；但只担心居民过多，土地日渐被侵削，又重蹈以前的弊病，导致损害既定规制。因此请求敕令兵部行文本州设立榜牌，写明民地的顷亩数，张挂在官署中；如有侵越，准许邻里举报，严加治罪，这样或可杜绝弊端源头。臣等又查得，其中有义井寺一所，坐落在草场中央，衡量四面道路里程正好适中。现在议定要建造官防，必然要多费财用；不如就用该寺方丈安置领敕的官员，既免去营造房舍的劳费，又节省多余开支。其余营房、马圈，酌量适宜修建，这也是蓟州一处的权宜办法。一是太监陆恺奏请的一处庄田，坐落在定兴、安肃二县阎台地方，共退出土地八百五十一顷七十一亩，归并到五军营牧马。一是太监覃昌奏请的一处庄田，坐落在香河县口头社孟家庄等地方，共退出土地六百八十三顷七十七亩六分，归并到神机营牧马。以上这些草场，都是祖宗开创基业时为筹划蓄养战马、预备意外而设置的。霸州一处本来已经足够，而且还要防备雨水泛滥、蚊虻叮咬；又设置蓟州、香河、阎台、三河等地，根据时令和需要转移放牧。祖宗为马政所作的考虑，极其详细周备。然而年久之后弊病滋生，三十年来不断有人奏请占种，苑牧制度几近废弛。幸赖陛下睿智承天启发，圣明早成，能够远体察祖宗之心，大力为边方谋划，采纳朝廷议论，亲自裁断，特命臣等清查，并退出各项庄田，以恢复旧有定额，这当然足以扩大前人的美德并流传久远。但事情创始容易，保持到底困难。臣等希望从今以后大彰王法，重申禁条；凡敢以迷惑性言辞、卑下言语奏请占种者，准许科道官员奏劾，严加惩治。这样就能断绝私下路径，使牧地长久保存。弘治十年五月十一日奉圣旨：有关衙门知道了。钦此。题为及早整顿种马，以免马政废弛事【阎仲宇】

译车驾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来兵科抄出的云南道监察御史王济奏疏：臣本是儒官，因误蒙先帝开复祖宗旧例，擢用为今日的职务。既然以进言为职责，凡民间利弊，臣既有所知，岂敢缄默不言？臣于正德元年正月二十一日奉命前往直隶、山东、河南，印验弘治十七年分繁殖的马驹。承命以来，早晚忧惧，只怕不能胜任而辜负先帝再造之恩，辜负皇上在天之灵委任臣的心意，因此今日勉强策励驽钝之才，略尽报效。从暑天到寒冬，巡历各处，今年正月二十八日到京复命完毕。臣仔细看到，直隶河间、卫辉二府繁殖的马匹虽少，但马驹还算可观；直隶永平一府以及山东兖州、东昌、济南三府，河南开封、彰德三府，繁殖马匹既少，马驹又较差。至于大名、广平、顺德、真定、保定等府，繁殖马匹不但数量少，而且马驹都瘦弱、多病、矮小，甚至有像豺、狼、狗一样的，因此只能依照条例变卖。总计各府印验的马匹不到额数的二成，将来能够起运、分发的，也大概百匹中没有两三匹。想祖宗制定法令，把种马养在民间，正是要使其繁殖并起运分发，以供边防使用。如今虽有种马的定额，却没有种马的实际；徒有繁殖之名，却没有繁殖之用。这正是臣愚昧之所以极为痛心的地方。臣既向有关官员询问，又向乡中老人访查，还向百姓了解，多方考察，大家不约而同地说：如今百姓赋税沉重、差役繁多，财力枯竭，只能勉强求生，唯恐生活不能维持。京畿百姓尤其困苦。比如养一匹种母马，繁殖一匹马驹，就成为两匹；两年后印验、交领、补种、搭配、起运分发，仍不出养马户名下。四年有两匹马驹，就成为三匹，甚至积累到四匹、五匹。喂养的马多了，草料费用无法计算；虽有养马田地，所得又有多少？再加上官府查验、刑责、科罚，各种祸害都在这里，人人必然躲避。至亲骨肉没有比父子更亲的了，尚且有人因害怕嫁女的聘礼、嫁妆费用，忍心把女儿溺死，何况繁殖官马有害无利，百姓怎么肯替官府养马？这不只是直隶、山东、河南如此，即使南直隶凤阳等府，臣也早已知道是这样。因此百姓唯恐一旦有马驹出生，百般祸害便一齐到来，于是故意使母马挨饿、受虐，导致其瘦弱、生病、倒毙。如今各地额数亏损太多，现存马匹中偶尔有母马生出良驹，便又设法买通群医等人。他们隐瞒已经生出良驹的事实，就给马驹灌凉水和酸泔水，使其冲落，求得按亏欠处理。亏欠依例不过缴纳二两银子，亏欠后不得再繁殖。马驹出生后即使报到官府，也故意饥饿虐待，设法使其倒毙。倒毙依例不过缴纳三两银子，倒毙后不得再养种母马。马匹既已瘦弱，即使繁殖，最终也都矮小。又有管马官害怕考核数额不足，便在纸上虚报，逼迫百姓赔买一匹，名叫“挠头驹”，送到官府敷衍塞责。再设法请求变卖，变卖依例不过缴纳二三两银子。即使有印记、勉强可以补作种马，也难以起运分发。太仆寺每年征取备用大马，数额不足便责令百姓加重购买，百姓因此甘受拖累。由于亏欠、倒毙、变卖等条例不断实行，种马于是被废弃。如果不及早从长计议，因时制宜，设法制定官民两便的办法，臣愚昧地断定，马政不但会使繁殖的马匹瘦小，白白耗费喂养，最终没有实际用途；对下使百姓受累，对上又不能补益朝廷。不出十多年，必将连种母马也全部废尽才会停止。先前议论者有人想连种马也废除，只按田亩、丁口出银买马，这固然可以革除当前弊病，但祖宗养马的办法不可毁坏。如今的办法是：种马田亩、丁口每年征取的数额已有定额，但种公马、种母马应选留身高四尺、五岁以上、十岁以下而高大的，矮小、年老、衰弱的则卖价处理，买马补足原数，按定额养在民间。府、州、县官每年查验四次，太仆寺官每年查验两次，只负责查验；务必依律对肥壮或患病、瘦弱的情况问罪，马匹倒毙、遗失则责令赔补，永远作为定例。遇有紧急情况，也可以调用。每年是否繁殖，不必追究。太仆寺每年征取备用大马，只按种马定额分派各府、州、县购买、解送。假如十万匹种马每年征取一万匹备用马，只需得到十匹，购买一匹按田地计算，就是五顷或十顷出一匹；按丁口计算，就是二十五丁或五十丁出一匹。众人稍微分担即可完成，或者买马与折银各半，百姓也都愿意。百姓只养种马，既不因繁殖而受害；如果生出良驹，需要起运、变卖，一概听凭各地自行便利处理。人们又会因此受到鼓励，难道还会不用心按时饲养种马、使其合群，从而自然获得繁殖的利益吗？官马、民马遵循的是同一个阴阳生生之道，各地每年起运、分发的大马，都是民间所产，并非天生地造。议论者认为，土地有适宜、不适宜之分；否则古人所说冀北多良马的说法，为什么常见于记载？种马的利益厚于百姓而薄于官府，正是因为利害分配不同，才造成如此悬殊。喂养、科罚的祸害在百姓，繁殖的利益在官府，即使天天鞭打百姓要求繁殖良马，也绝不可能做到。种马的定额在官府，繁殖的利益归百姓，即使天天鞭打百姓要求不要繁殖良马，也同样不可能做到。这都是人情，也是形势必然导致的结果。臣广泛询问、详细访查，发现损害百姓、亏损官府的弊病就是如此。如果皇上俯察臣所说，敕令兵部从长计议、处理施行，那么三五年间，繁殖的马即使不要求它增多也会自然增多；种马即使不要求它强壮也会自然强壮。这样可以免除官府查算印记的烦扰，断绝管马官吏、书算人等借科罚侵扰的弊病，公私双方都得到便利，祖宗制定养马法的本意也可以长久保持而不废弃。具本由该官奏上，奉圣旨：有关衙门看过后来说。钦此。钦遵抄出，送交本司备案。此前奏疏涉及马政，已经呈堂发下查勘；后来太仆寺呈称：查得先年立法，把种马养在民间，正是要繁殖并起运分发，以备调用。

译后来因年代久远，马种消耗，虽命令购买补充，但马匹既达不到数额，也不齐全，以致繁殖出的马驹大多不能起运分发。京营和边地一有紧急警报，务必要用大马充军出征；原来繁殖的马驹大多不能用，各有关官府只得按照对百姓方便的办法，或按田亩，或按丁口，或征收亏欠、倒失的价银，按数派银凑钱购买、解送，唯一图尽快办成以免获罪，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因循日久，遂成惯例。所谓虽有种马定额而没有种马实际，徒有繁殖名义而没有繁殖作用，确实如监察御史王济所说。如今本官奏请将种公、种母马中高大的选留，不能用的卖价，再买马补足原数，按定额令百姓牧养；各有关官员勤加查验，务必对肥壮、瘦弱、有病的分别问罪，倒毙、遗失的责令赔补，永远作为定例，并且还可以调用。这是探究根本的意见，应当依照他的主张办理。他又奏称，太仆寺每年征取备用大马，只按种马定额分派各府、州、县，按丁口、田地购买解送，百姓也都愿意。查得如今民间每年进贡备用马匹，有的按丁口，有的按田地，有的轮流，有的合户承担，大体与王济所说相同；但他说每年是否繁殖不必追究，应当通融另行处理等情由，已回报兵部并送交本司。查得洪武等年钦定的马政榜例中有一条规定：补领的，或繁殖三岁的母马驹，依例办理；或者两年缴纳马驹一匹，永远作为定例。钦此。又有一条规定：每年备用马二万匹，南京太仆寺所属取三成，太仆寺取七成，都限在八月以前，由管马官员解送到部。钦此。又查得弘治六年间，太仆寺卿彭礼奉诏陈述马政，本部议覆题准：派给事中等官将各地现有种公、种母马全部查出，逐一选取高大、肥壮的留作种马；不能用的责令变卖，将银两凑起来买好马补足数额。大约以种母马十万匹、种公马二万五千匹为标准，每匹种母马两年必须实实在在产驹一匹；以十分计算，繁殖的马驹不到八成，就将管马官提问。倒毙、遗失、亏欠的条例不予免除；种公、种母马以及马驹免追原物，每匹大马追银五两，每匹马驹倒毙、遗失追银三两，亏欠的追银二两交官。以后每年派去印验马匹的御史，逐一验看繁殖的马驹，可用的印烙，不可用的变卖。以上各项都已经钦遵通行。如今前述案件呈送到部。臣等查得，设置马政关系到我朝军国大事，屡经进言者论列；如果不再通融议处，实在难以保证长久而不产生弊病。现在参照御史王济所奏和旧有孳牧条例，虽然有所不同，但从官民双方的实际情况看，似乎较为便利，因此应当斟酌处理。应由本部通行两京太仆寺，转行各分管寺丞，立即亲自到所管地方，拘集原来养种马的民户，调取簿册并将马匹带到官府，逐一用心查验，查明某人先在何年何月何日领养何种毛色、年龄的种公母马，如今有无现存、倒毙、遗失及现有数量；其中高大肥壮、十岁以下、堪作种马的，仍令原户领养。对于老、瘦、矮小、漂沙等不堪使用的，立即查明其中倒毙、遗失的数量；查明确系十七八岁以上的，免其赔偿，由官府购买补足；未到年龄且另有其他情由的，限期责令买回身高四尺、五岁以上七岁以下、合格的马匹交官。上一年印验过的马驹及此次拣退的种马，都令牙行在官府监督下估价变卖，追缴补足各项马价，并由寺丞督同州县掌印官按以前办法买好马补足原额，交给原户领养。如有剩余银两，解送府库汇总后派官解到部，再转发太仆寺入库，以备买马支用；种马原有定额，都令搭配成群。府、州、县官每年查验四次，太仆寺官每年查验两次，务必严格查验；瘦弱、有病的严加惩治，倒毙、遗失的限期赔偿。每百匹马中，病弱、倒毙、遗失超过十匹的，就查提管马官员审问。至于繁殖的马驹，即使有十万匹种母马，每年应产马驹五万匹，但近年各地养马之家全都成了亏欠、倒失马匹的户，哪里曾生出过可供备用的良驹？实际上有名无实，只是徒然造成劳扰。因此应当也依照本官所拟，不必计较是否繁殖，繁殖了也不必印烙。每年备用马匹，只令各群之内按照丁口、田地议定缴纳原物或折色。每匹大马，仍将各群人数按多寡分成两班，编成格眼，互相轮流：今年解送本色，明年解送折色。本色马必须身高四尺，种公马五岁、骟马八岁以下，才准计算数额。折色则征银十三两，熔炼成足色银锭；都令所管寺丞查验、追缴完毕，各派管马官吏按期限起解。如果一群之中有一户生出可以备用的良驹，听凭本群各户共同出价购买并起运分发。本群各户解送马匹、缴纳银两，也都编定轮流次序，周而复始。这样实行，那么南北各地十万匹种母马之中，每年实际可以得到二万五千匹堪用的马。至于本色、折色的比例，本部仍在临期酌量，由太仆寺将银、马的多少和数目奏请裁定。以后遇到紧急用马，可以酌量增加，不受此例限制。前述倒毙、遗失、亏欠、变卖的条例，一律废除。每年按季报告、比较、印烙的烦扰，也全部减省。只是年终各府应将种马及解送的备用马数目具奏，并送部查考；仍每三年一次奏请派御史二员，请敕令关领火印，分别前往各有关地方，会同寺丞将现有及买补的种公母马一并查验、印烙，同时查追有无拖欠的备用马并起解。中间有作奸作弊的人员，拿问后奏报，径自施行。事情办完之日，详细编造文册奏缴本部；仍通行南北直隶、河南、山东巡抚都御史一体遵照施行。这样，事情对百姓较为省便，利益归于官府，既不失繁殖牧养的本意，确实可以作为长久的良策。这件事关系到及早整顿马种以免马政废弛，以及奉钦依由有关衙门看过后所说的事理，臣等不敢擅自办理。正德二年闰正月二十四日，本部尚书阎等具题，奉圣旨：“是。”钦此。钦遵，拟定应当通行的办法；除上述事项外，合行札付本寺，依照本部题奏奉钦依中的事理，钦遵施行。勘定种公马、种母马的定额。

译一、南北两京太仆寺所属府、州、县、卫，额定种公马、种母马共十二万五千匹。种公马二万五千匹，种母马十万匹。太仆寺所属府、州、县的种公马、种母马八万七千五百匹，其中种公马一万七千五百匹，种母马七万匹。南京太仆寺所属府、卫、州、县，种公马、种母马三万七千五百匹。种公马七千五百匹，种母马三万匹。北直隶。河间府辖二州十三县，种公马、种母马五千三百六十匹，其中种公马一千零七十二匹，种母马四千二百八十八匹。大名府辖一州九县，种公马、种母马一万零八百八十匹，其中种公马二千一百七十六匹，种母马八千七百零四匹。保定府辖二州十一县，种公马、种母马七千九百四十五匹，其中种公马一千五百八十九匹，种母马六千三百五十六匹。顺德府辖九县，种公马、种母马三千七百一十五匹。其中种公马七百四十三匹，种母马二千九百七十二匹。广平府辖九县，种公马、种母马三千七百七十七匹。其中种公马七百五十四匹，种母马三千零一十六匹。真定府辖五州二十六县，种公马、种母马一万七千六百三十五匹。其中种公马三千五百三十七匹，种母马一万四千一百零八匹。永平府辖一州五县，种公马、种母马四千六百七十匹，其中种公马九百三十四匹，种母马三千七百三十六匹。山东。济南府辖四州二十三县，种公马、种母马一万三千三百四十匹。其中种公马二千六百六十八匹，种母马一万零六百七十二匹。兖州府辖四州二十县，种公马、种母马一万四千零六十匹，其中种公马二千八百一十二匹，种母马一万一千二百四十八匹。东昌府辖三州十五县，种公马、种母马三千三百八十匹，其中种公马六百七十六匹，种母马二千七百零四匹。河南。开封府辖一州六县，种公马、种母马一千三百一十五匹，其中种公马二百六十三匹，种母马一千一百五十二匹。彰德府辖一州三县，种公马、种母马一千零一十五匹。其中种公马二百零三匹，种母马八百一十二匹。卫辉府辖六县，种公马、种母马四百一十五匹。其中种公马八十三匹，种母马三百三十二匹。南直隶。凤阳府辖四州十四县，种公马、种母马九千五百一十一匹，其中种公马一千九百零二匹，种母马七千六百零九匹。扬州府辖三州六县，种公马、种母马五千五百九十三匹，其中种公马一千一百一十九匹，种母马四千四百七十四匹。淮安府辖二州九县，种公马、种母马六千三百一十匹，其中种公马一千二百六十二匹，种母马五千零四十八匹。庐州府辖二州五县，种公马、种母马四千三百七十四匹，其中种公马八百七十五匹，种母马三千四百九十九匹。应天府辖七县，种公马、种母马四千六百四十匹。其中种公马九百二十八匹，种母马三千七百一十二匹。镇江府辖三县，种公马、种母马二千三百四十匹。其中种公马四百六十八匹，种母马一千八百七十二匹。宁国府南陵县，种公马、种母马七百五十匹。其中种公马一百五十匹，种母马六百匹。太平府辖三县，种公马、种母马一千四百六十五匹。其中种公马二百九十三匹，种母马一千一百七十二匹。广德州建平县，种公马、种母马八百匹。其中种公马一百六十匹，种母马六百四十匹。滁州辖二县，种公马、种母马七百八十五匹。其中种公马一百五十七匹，种母马六百二十八匹。和州辖一县，种公马、种母马六百三十七匹。其中种公马一百二十七匹，种母马五百一十匹。滁州卫种公马、种母马二百九十五匹。其中种公马五十匹，种母马二百四十五匹。题为马政的四件事【储巏】近来灾异非同寻常，圣心忧惧，诏令群臣痛切修省，各自开列应当兴革的事项。臣等都是平庸之才，充任其职，太仆马政没有办好，百姓疾苦没有消除，招致灾变，实在都有罪。陛下没有立即加以责罚，已经是臣等的大幸；既然又让人人尽量进言，岂能容许缄默？谨将马政四件事开列上陈，恭请圣上阅览，并敕令有关部门议处施行，臣等不胜荣幸。一是议定如何养京营战马。臣等切实看到，团营军马，内可保卫京师，外可准备征调；军队精强、战马壮健，二者相互资助，才能壮大威势、抵御侮辱。近年来营中的马匹日益损耗，报告倒毙的没有一天没有，多的十几匹，少的四五匹；用有限的马匹，承受无穷的死亡，实在令人叹息。追究原因，大概是军士贪图草料，私自卖掉，把养马视为负担；又倚仗朋银买补，把马死看作幸事。把总官员又多徇私，派领马匹时不顾贫困军士；奸猾顽劣之徒又多方拖延比较，企图得到宽免。如果不议定处理，弊病会越来越深。臣等听说团营官军大约不少于十万人，团营马匹大约不少于三万匹；十万军士中，难道没有三万户家产稍有余裕、产业稍有基础的吗？只是恐怕查验不精、分派饲养不当罢了。请敕令提督大臣，在各营选派一名忠实军职，将所辖官军逐一询问查验，按家产财力分为三等：上等户全部令其养马，不足的由中等户补足。马匹十四岁以下倒毙的，责令全额赔偿；十四岁以上的只赔一半价钱；二十岁以上的免于赔偿。革除桩头朋银的条例，断绝众人轻易举报的私弊，编成格眼文册，由兵部用印钤缝。一份收存在营中，以备科道等官查验；一份送太仆寺，凭此供本寺少卿查验。如有倒毙、补偿、转换等事故，各有关官员就在登记格眼中作为依据。

译官军养马，既按月领取草料，又按时下场牧放；如果处置得法，骑养得当，每年虐待马匹、使其瘦损的弊病也可以逐渐消除。议论者一定会说，骑军、步卒已经训练很久，如果通行选阅，未免要更改旧制。臣等不懂兵事，但考察古代兵法，骑兵也可以当步兵，步兵也可以当骑兵，并不像天生的两种人一样绝对不能互换。如果平时骑兵、步兵不能相通，临敌决战时，凭什么出奇制变？如今团营提督都是奉命任用的内外大臣，臣等岂敢妄加议论？只是主管马政，实在不能不说。查得本寺发给马匹，除去先年不计外，弘治十六年发马三千匹，十七年一万一千匹，十八年又一万匹，其中五千匹尚未领取；每匹价值二十多两银子，都是耗尽百姓血汗所得，一旦交给军士，却瘦骨嶙峋、枯槁而死，任意糟蹋，实在可怜。年复一年，八九匹中仅有一两匹矮小、年老、衰弱的；与原来的马相比，真是把驽马当成了骐骥！国家还能依靠什么呢？这正是臣等痛心而不得不进言的原因。一是议定减少马政文册。查得本寺所管养马地区，南北直隶、河南等处各府县、内外卫所及宣府等处各城堡，每年编造、解送各项文册很多。臣等检查后发现，有些是旧有但如今可以省去的，也有新增加而不能缺少的。有季报马册，每年四季报告旧管、新收、开除、实在的数目；有孳生马册，每年报告繁殖的马驹和马户姓名，由本寺编具数目报册，交给出差御史印记；有备用马派取册，寄养马尚未到时先缴一本，马匹到后再缴一本，以凭查对；又有查马簿册，少卿、寺丞等官到达所在地时，临期投递，凭此查验。以寄养马册计算，本寺一本，督理少卿一本，分管寺丞一本，该府通判一本，这就是一件事而有四本。各项文册的编造、工食、解送费用，加上官吏等人借机科派骚扰，所费极多，全部出自百姓。况且所编不过是抄录旧册，略有增减，各有关官员把它当作文书具文，也不认真检查，劳民伤财，对事情没有益处。臣等岂敢坐视而不设法处理？臣等查得，孳生马册各有关衙门每年只需两本：一本留在本处备查，一本等御史、寺丞查验印记时投递。每年三月以内只编具总数，申文送到本寺，以凭转报；其他册子都可以完全免除。备用马册也只需两本：一本留作备查，一本等解马到寺之日一同按规定投递；凡事先缴送的文册都可以免除。查马簿册，本寺可在下令寄养马匹时，令各有关衙门按统一格式编造，这样便可长期使用；少卿任满一年时交给接任少卿，寺丞任满三年时交给接任寺丞。其余查册、查单、手本之类都可以完全免除。只有季报文册是钦定条例所载，臣等冒死进言：如果将一年四季合并为半年编造一次，一年只编两次；每次只准编两本，一本留在本处以防遗失，一本解送本寺备查，那么与旧制大体相合，并不违背条例，同时也能节省民财。臣等不敢擅自议定，恭请圣上裁决。各项文册，请敕令兵部通行各有关衙门及南京太仆寺，永远遵照编造；派人办理时，只准掌印正官支用无碍官钱，不许管马官吏仍向百姓收取财物；督理、分管官员除非奉钦依，不许另生事端。擅自命令编造文册的州县，属于府的由本府汇总解送；属于卫的由都司汇总解送；没有都司的，才准许直接解送。违犯者分别依法治罪，这样才有利于办理。臣等听说古人有句话：“增加一件事情，不如省去一件事情；宽免一分，百姓就得到一分恩惠。”臣等查访得知，各有关衙门的簿册也有很多只是白白耗费而没有益处。如果推类办理，也算是为百姓造福的一件事。请敕令有关部门议处，臣等十分庆幸。一是议定管马官员的安排。查得顺天等府所属州县，寄养种公马、骟马，田地有定额，户数有定额，丁口有定额；与其他地方牧养、繁殖马匹相比，事务繁简大不相同。如今该府马政官员既有本寺少卿提督，又有寺丞分理，还有各府通判专管，事情少而官员多，命令烦琐而百姓受扰。至于公文、簿册的费用，迎送、廪给的需求，积少成多，都成为百姓的负担。查得少卿是奉敕督理的官员，难以更改；应当把分管寺丞全部裁减，管顺天府的改派管理别府，管保定、河间二府的只令管理孳生马匹。至于寄养马匹，专门委托少卿负责，各府通判等官都听从他的约束。这样，职务专一而可以责成，百姓安宁而少受骚扰。又查宛平、大兴二县，先年给事中等官王延等奉敕查勘：宛平县原有免粮养马地一千一百七十九顷四十八亩有余，编定养马一千二百九十匹；大兴县土地五百八十六顷五十三亩有余，编定养马五百二十六匹。大略计算，是九十亩田养一匹马；相比其他县五十亩养一匹马的规定，已经不同。编户、造册比旧册更加详细，百姓安定，事情长久，已经成为定规。后来顺天府建言，要把宛平、大兴二县的马匹分派到别县寄养，并将管马官员起送吏部另行任用。兵部覆奏后行文本寺。臣等查得，民间种田没有不是王土；养马的免粮，出税的免养马，这是不可改变的道理。如今两县土地将近二千顷，既不养马又不缴粮，却要把马匹加派给别县，从事理看可以说很不公平。况且两县紧邻京城，完全没有马匹，遇到缓急需要征调时，凭什么使用？该府所说可以说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应当仍留管马官吏办事，免粮人户照旧领养，这样既可防备未然，又不使百姓负担不均。如果说京城百姓差役繁重，应当加以优恤，可以允许原来养两匹马的人户合养一匹，那么所施恩泽又比其他县增加一倍。如果两县管马官员得以留任，本府管马通判可以裁去。议论者一定会说，其他府不裁，唯独裁减顺天府，难道可以吗？这是因为其他府管理孳生马匹，事务繁多，不能裁减；顺天府只管理寄养马匹，事务简少，可以裁减。

译一是议定清查草场亩数和租银。查得各养马地方都有牧马草场，事务统一，专门用来牧养马匹。近年来法制更改，只是征收租银；除真定等府每年陆续解银到寺外，近来又由兵部派官清查。其余顺天府所属二十七州县、永平府所属六州县、保定府所属易州、涞水、定兴、新城、新安、容城、雄县七县，草场有一段一百一十亩的，也有数段合计数百顷的；每年租银有三四十两的，也有五七十两的。自弘治六年起实行条例以来，各府征收的租银没有一文解送到寺，既废弃了牧马旧规，又失去了征租的常例。如果不加查理，弊病会越来越深。又据先前都御史洪所奏，顺天等府免粮养马的空闲土地，每年按亩征银；实行两年后，本寺奏准免征。除前已发给百姓买马的款项外，尚未发放的数额也未清查。臣等私下考虑，上述银两都是因马政而设，不同于其他税课；既然已经征收入官，又不能说是百姓拖欠。如果皇上俯察臣等所奏，请派本寺少卿一员遍历所属地区，督令各掌印官和管马官逐一清查：查明何处原设牧养马匹的草场、田土多少，自弘治六年起每年各收租银多少，如今由哪个衙门收取；如有其他支用，须有哪个衙门的明文作为依据；并查明免粮空闲田亩何处、哪一年、入库多少。凡已入官的，都令起解；应征的限期催缴完毕。对于各年已征收入官的银两，如被官吏侵吞，或推说用于其他支出而查无明文凭据，一律由派去的官员办理：应当拿问的拿问，应当奏劾的奏劾，追缴清理完毕。事情办完后，将各处草场的顷、步、坐落、里至、佃种人户姓名，以及每年应征银两等项，编造两本册子，一本送本部备查，一本留本寺查考。这样不但可以革除官吏侵吞的弊病，还可以帮助边方买马，对马政也算有所补益。题为马政的利弊【储巏】近来奉到敕谕，要求臣等痛切修省，已经把本衙门应当兴革的事项开列上陈。近几天以来，臣私下思考，边方马政关系尤其重大；查考案牍，大略了解了它沿革的利弊，因此再次开列上陈，恭候圣上裁决。查得本寺每年收取各地马价银两，始于成化二年，因为南方有一两个县不产马，暂时收取折色；后来仿照办理的地方越来越多，逐日增加。当时积累的数额不多，各边并未受到损害。以后间或有人奏请领取，朝廷酌量给予，也没有全部同意，因为各边本来就有买马的需要，如宣府的余剩粮银、陕西屯田等项银两便是。利源一旦开放，就像决堤一样无法堵塞。查得宣府在成化二十一年只奏请银一万两，从弘治十四年等年到现在却已达十三万两。大同在成化二十年、二十二年合计只奏请银二万八千零三十两，从弘治十年等年到现在却已达十六万五千两。延绥在成化年间总共只奏请银三万九千两，从弘治九年至十八年却已达十万二千一百九十五两。宁夏在弘治十八年以前分次只奏请银二万一千一百三十两；从弘治十四年至今才六年，却已经达到七十万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万八千三十两〕 陕西布政司等处只有成化二十二年一次取银三千八百八十两；自弘治元年至今，却陆续共索取了一十五万九千两有余。至于甘肃、辽东、山西等处，各次奏请索取过一十一万五千三百七十二两，都比以前多出数倍，真可说是用费没有限度，耗损无法估量了。又查得本寺寄养在顺天等府的马匹，始于正统十四年。当时因边境用兵、马匹不足，每年从南北直隶等处取马二万匹，分给民间寄养，近年逐渐破坏，以备征调。但本意是供京营使用，并不是专供各边，因为各边本来都有行太仆寺、苑马寺所蓄马匹，足以备征调。后来马政废弛，人心习惰顽劣，一遇边境有警，便说马匹少，故意张大声势，纷纷奏请，妄议一旦兴起，便牢不可破。查得宣府从成化十一年至弘治十二年止取马一万九千一百三十匹，弘治十四年至正德元年七年之间，却取过马二万一千四百五十四匹。大同从成化十一年至弘治七年止取马一千九百六十五匹，弘治十二年至正德元年八年之间，却取过马一万一千八百三十一匹；还不计算用银购买补充的，已经是以前的数倍了。边方官军见京师用银买马容易，便借机索求，于是对骑操马匹不甚爱惜；马匹倒毙后，也不照数赔偿。镇守、巡抚大臣大多宽纵而忽略法令，哪里能够逐一核实？把总等官只顾收受贿赂，哪能件件秉公办理？甚至像近年都督庄鉴侵吞买马价银，被追赃罢官，也只是其中一例。这里面的弊病，难以一一说尽。若不设法处理，国家财物有限，边方请求却没有止境，年复一年怎么支撑得住？臣等忝任马政，才识浅陋，向来没有筹划经营的能力；但事势相互牵制，又难以实行，所以冒昧把愚见分条陈述，稍稍避免失职。查得往年边方索取马匹，兵部奏报考核确实缺少，才按数酌量发给。后来不知因为什么，不考虑边情缓急，也不核计内地马匹的盈亏，边方奏请多少便给多少，而且不再复查，任其耗费。应当由该部仍依照往年的良法，今后凡奏请马匹者，严加核实，酌量发给；这样或许可以防止边方不敢妄求，朝廷也不至于白白耗费。他们知道马匹不易取得，也会愿意用心调养。此外又查得，本寺未收折色银以前，边方只领取马匹，当时边方并不缺少；现在每年给银十万两作为一万匹马的价钱，给的钱越多，边方反而越缺马，这是什么缘故？

译价钱既然不多，马匹怎么会好？随买随死，最终还是耗费官价；随死随索取，最终只会拖累朝廷。推究他们的本心，并不完全是为了马匹。应当规定，今后边方缺马时，仍然发给实物，以杜绝从前的弊病；如果说寄养的马匹不够，听凭臣等多方设法筹措。又查得各边都有余粮、屯田、草场、桩头等项银两，用来备办买马费用。往年不曾给本寺银两，边方尚且不缺；今年给得更多，边方却更加不足，为什么？必须查考才能知道详情。应当由兵部派一名有才干的郎中，会同本寺督理少卿前往各边，查勘上述银两每年收入多少、储存多少，各城堡骑兵多少、有马的多少、应补的多少，近年本寺发去价银买马多少、剩银多少，以及发给某城多少匹、某堡多少匹。如有奸弊，听凭参究。事情办完时，详细列数造册，收存备案，使兵部预先知道其盈亏多少，临时请领时便于斟酌。如果因一时调动大军、兴兵作战而临时增加银两，则不在此数之内。又查得各边奏请马匹时开报的数目，马匹有的死了，有的生病，有的因奔驰追逐而死，这些情况道理上或许有，但不应当多到如此程度。其中难道没有瘦弱损伤、任意糟蹋、偷卖、私自借用的弊病吗？却连一个字也不申说。况且马匹生病，也是由于水草供应不及时；奔驰而死，也是由于使用没有节制。只要任用得人，专心牧养，难道能把一切都推给马匹吗？应当由兵部行文给巡抚、镇守等官，各自以暴殄天物为戒，把爱惜国马放在心上；选任管理马匹的官员，督责养马军士，务必按时饮水、喂料，使马匹有适宜的休息场所。患病的交给官医医治，任意糟蹋的依军法治罪。又查得本寺奉敕督理少卿，只是每年到边防查验一次。应当规定今后查验两次；倒毙马匹须有皮张、鬃尾等凭据，才准许由相关人等赔偿买补；所买马匹的年龄、体格相应，才准许印烙。但巡防之处没有包括大同，因为大同的银马一向由本寺发给，既然有关联，也应当查防。应当下敕令兼管大同，这样或许可以使人人警惕畏惧，责任也能落实。又查得，督理京营少卿奉有敕谕，其中规定考核百户、指挥、都指挥等官所管马匹的损瘦、倒毙、遗失情况，有的按月扣发俸禄，有的奏报朝廷处置。圣谕谆谆，均有成例。然而远近应当一体，内外应当同法。应当敕令督理少卿对宣府、大同各城堡等处，全部依照京营成例遵守施行，使边方将士警惕恐惧，都知道朝廷修治马政、法令严明，或许可以改变旧习，以求日后的成效。又查得陕西各边，因为地方辽阔、道路艰难，不来领取马匹，只在弘治十七年、十八年由定州发给延绥马共三千五百匹。至于他们历年奏请本寺马价、购买补充马匹，数额不下数十万两。那里余粮、屯田、官地、桩头等项银两，也应一并查究。前面京营扣俸考核的事例，也应通行施行。但原来没有本寺官员负责督理，请求敕令兵部另行议处。有人或许认为，边方是重要地区，镇守、巡抚在辖区之外办事，应该宽大处理；如果每件事都计较，处处查核，边方将士恐怕承受不了。臣等认为，团营是京城附近的屯驻军队，比边防更为重要；提督是人臣中极其尊贵的官职，比镇守、巡抚更为尊崇。朝廷如此慎重马政，尚且有科道官查防、少卿督理，何况边方呢？镇守、巡抚等官对军士主要以恩义结交，臣等这些掌管牧养的官员，正是要用法令裁治；二者本来可以并行，并不相互冲突。臣等愚昧，不能完全了解时势是否合宜，伏请敕令有关部门详细议定可否，补足缺漏，规划长久办法，以求边方长远的马政利益，臣等不胜荣幸。【柴墟集】《名臣经济录》第三十五卷 《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名臣经济录》

译钦定《四库全书》《名臣经济录》第三十六卷 明代黄训编纂 兵部【车驾司之下】题覆《救偏补弊以期裕马政事》【彭泽】车驾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来的兵科抄件，是巡按直隶等处监察御史谢汝仪等人的奏题。臣听说，天下没有没有弊病的法令；法令不可能不被废弛，弊病也不可能不加以救治，这都是形势使然。顺应形势来纠正偏差、补救弊病，以求能够长久并且适合百姓，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如今的马政，是国家的大事；然而天下的祸害也叫作马政，可见其沿袭积累的弊病确实严重。恭敬地想到陛下圣明，中兴之时百废俱举，正是大有作为的时候，唯独马政缺失而不加讲求，这难道是万全的治理吗？近来陛下不因臣卑微鄙陋，特意敕令臣追补直隶、山东、河南等处的防烙种马，并追解各年拖欠的备用马匹。臣深感惭愧，才能庸劣，却过分承受了任用；臣不担心追补困难，而担心追补以后没有办法处置，弊病反而会更加严重。因此自从受命以来，臣早晚忧惧，唯恐无法仰答陛下的委任。所到州县，广泛采集民间意见，向地方长者询问，得到一项救时的要务、九项综合治理的办法，以及一项整顿实施的措施。臣将这一点愚见，谨呈陈上，以供圣上阅览。臣愚以为，认识弊病的根源，才可以救治弊病。要整顿马政，就应当去除造成危害的因素，所以每一条下面都有立法的用意。今日的弊病，以及处理这些弊病的方法，凡是相互对应的，也分别列在各条之下。弊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如果臣不详细说明，陛下又怎么知道百姓的痛苦而加以拯救呢？因此请求陛下特敕有关部门，斟酌决定可否，根据臣的陈言由概略推及详细，汇集众人的意见，协调不同主张而取得一致，彻底扫除多年积弊，振兴祖宗革新的良法。这是难得的时机，不可让它白白错过。若错过现在不办，臣恐怕马政终究没有整顿的时日，祸害日益扩大，百姓日益困穷，将来世世代代成为直隶等处祸害的，不在别的，就在马政。陛下留心这些百姓，臣幸甚。因这是陈述臣的愚见，趁明时救正偏弊，以期修治马政；其中事理，臣不敢擅自决定，谨此陈奏。题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谨遵圣旨，抄出送到车驾清吏司案呈本部。查得御史谢汝仪题称：如今的马政是国家大事，他广泛采集民间意见，向长者询问，得到救时的要务、综合治理的办法和整顿实施的措施，参照自己的见解，分条陈述十一件事情，考察旧典而不违背，斟酌时宜而有依据。充分显示该官奉命勤勉，采访周详，应该把他所说的内容明确议定，列出前项事项，上请裁决。因这是陈述臣的愚见，趁明时救正偏弊，以期修治马政；又奉有“兵部知道”的圣旨，其中事理不敢擅自办理，谨此陈奏。嘉靖二年七月某日，兵部尚书彭等具题，奉圣旨：准照所议拟定施行。钦此。谨遵圣旨，拟定应当通行施行如下：除此外，合行札付本寺有关官吏，依照本部题奉钦依中的事理，谨遵施行。为此札付。救时的要务，第一是派遣御史专门负责督察。臣恭敬地看到祖宗养马的制度：州县设判官、县丞或主簿一员负责管理；每府设通判一员总理；又根据地方情况设置太仆寺寺丞一员分管。考核制度确实完备而且妥善。如今马政日益败坏，为什么呢？正是因为州县管理马匹的官员多有贪污，他们以马死为利，而不愿马匹存活。一遇马匹倒毙、遗失，便按月收取常例钱，称为令民补马。百姓只图眼前私利，逐渐习以成俗，到处都免不了这样。想要在州县整顿马政，难了。府里的通判比州县官员更有知耻之心、顾惜操守的人较多，但也有两种弊病：懦弱无能的，害怕防查马匹招来毁谤，便拖延时日、玩忽职守，完全不查不理；明知事情而徇私情深重的，则以无人专门负责为借口，说“我已经尽心办事，没有别人知道”，专门迎合上官，谋求另行委任。有的过问刑名案件，有的追征钱粮，借此求取名声、希图上级旌奖，以掩饰自己的职务。像秦地人、越地人一样，把马匹的肥瘦置之度外，只是借马为名，这还叫什么官员？这样想要靠通判整顿马政，也难了。至于太仆寺寺丞这一官职，责任重大而权力很小，办事多受牵制，实行起来并不容易。每年出巡考核两运备用马匹，常常还来不及完成，已经感到害怕，哪里还有空暇再追查种马？形势本来就顾及不到。何况备用马匹不完备，年终有类防考核的条例，种马却没有这种条例。那里的事务紧迫，而这里的事务宽缓，本来就应当如此。因此倒毙马匹很多，一遇派官印烙的年份，各州县便同时比较考核并买马补足。买马的人一多，价格自然昂贵。趁机谋利的人因此致富，而百姓的钱袋全都空了，甚至有卖掉子女的。等印烙一过，上下便安然以为无事，任凭糟蹋马匹，甚至把马匹倒毙视为有利。以上都是今日的弊病。臣愚以为，百姓的财力值得珍惜，国家的根本应当忧虑。当前的办法，应当遵照成化初年的事例，每年南北直隶各派御史一员，河南、山东增派御史一员；每年一次，领取敕书并轮流交接管理，会同各该太仆寺寺丞督理种马，提调生驹。遇有马匹倒毙、遗失，既然命令马户及时买补，至于防烙轮值年份的官员，则照常负责印烙。如果州县官员仍像以前一样贪污，以及管理马匹的通判荒废本职，对于各条所说的情弊，都要逐一察访禁约；应当提问的提问，应当参究的参究。这样，马匹才有人负责、得到饲养，专管官吏也会有所畏惧而谨慎奉法；寺丞也有所凭借，不再受到牵制。这是确实能够相互补益，而不是彼此妨碍，是整顿马政的第一要义。董子说：“举起其中的偏弊以揭发其弊病。”救济和挽救，就应当如此。若拘泥于成法，认为不免稍有妨碍，害怕改变制度，受异议牵制，只在三年期限内派官防烙一次，臣恐怕岁月容易过去，废弛仍和往常一样；马匹追补无穷，而百姓财力有限，元气日益耗损，根本日益动摇，最终只是徒然造成扰民，这正是令人痛哭流涕、长久叹息的事情。所以说，救时的要务，没有比这更紧迫的了。○前项查得《大明会典》中规定：成化以来，每年九月中请旨，派御史二员，会同主管寺丞分别前往各地印烙、分发马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