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臣经济録卷三十九

译至于那些逃散的部落，有的在我国边地潜藏隐迹，有的结伙侵扰，必须侦察敌众多少，斟酌形势强弱；如果可以乘虚袭取，就立即选调官军，谋划设法，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奋勇剿杀，并立即派快马将情况具奏。有了功劳，朝廷升官赏赐绝不吝惜。还要命各边总兵等官，对上要想到皇上委任的厚重，对下要体恤边务托付的重大；如今正值敌人出现间隙之时，也是将臣建立功业的时机，时机不可错失，志气不可消沉。凡边内边外的文武官员，都要十分用心，共同谋划，观察时机而行动，以扫清边塞烽烟，作为边境的保障。既不许迟疑退缩而贻误战机，也不许轻率无谋而落入敌人计策。因这是处置夷情一事，并奉钦准，兵部知道其事，具题。奉圣旨：是。钦此。陈述边务防御事【于谦】近来各边送到逃回人口，多次报告敌人托克托布哈与额森相互仇杀，大同等处也报告有烟火和声息。臣等深思，额森违背天道、辜负国恩，突然无故挑起事端，侵扰边境，残害百姓。虽然后来悔过表诚，派使者入贡，但罪大恶极，终究不可宽容。臣于谦任总督只是充数，臣徐亨忝任总兵，日夜战战兢兢，思考如何报答朝廷恩德，如何洗雪前日耻辱。如今敌人自相吞噬，这是上天赐予我们复仇的机会，不可错过。况且敌人惊散混乱，必然会来窥伺我边境；今年春天正值开始耕作之时，难免会妨碍农务。如果不以兵威震慑，使他们远远逃遁，边地屯田之事恐怕不能完成。臣等再三计议，想各自统领在京军马五千人，臣于谦前往宣府，臣徐亨前往大同；其余将佐在范广、杨俊、孙镗、过兴、张义、雷通、石彪、郭英、刘深、崔福、刘鉴等人中选定后前往。京师并非没有军马，但如果带去太多，恐怕耗费边地储备；而且用兵贵在精锐，不贵在数量多，所以这样安排。臣等到边后如遇警报，各城军马都听从臣等调度；如果敌势强大，必需增兵剿杀，再另行奏请裁定。如果圣上准许臣等所请，请从三营团操军马中挑选妥当，整顿队伍，收拾军装器物等，等到二月中旬以后天气渐暖，再启程前往。兵部还应先行文各边各关整顿军马，作为声援，预先防备应对。其余军前所需事项，临期再具奏。臣等一向缺少谋略勇力，也没有功勋门第的声望，却承蒙恩宠，接受统领军队的重任；如果在此时不能奋发忠义之气，竭尽微薄力量报效，那么就是辜负天地生养的恩德，对天下后世的公论也不能容忍。景泰三年正月二十日，臣等冒死具题。为整顿边防一事【于谦】兵科抄出总督边储、参赞军务、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秉的题奏：臣听说，制服敌人的办法，没有比讲习武备更优先的；训练士兵，尤其重要的是据守险要来巩固防御。查得独石、马营等处城池地势险要狭窄，官军很多，战守都有人。敌人如果兵力少，就有寡不敌众的顾虑，不敢轻易进攻；如果兵力多，就有腹背受敌的忧患，不敢深入。又有都督孙安在那里提督，号令很严，官军知道畏惧，即使有紧急警报，也没有什么可忧虑的。所可忧虑的只有宣府。切查宣府以北沿边一带，大、小白阳、常谷、青边、张家等口，其中有许多是人马通行的地方。正统初年，太监兴安、尚书魏源亲自到那里察看地势，修筑城堡，调拨神锐马步官军轮流守备，以断绝边患、安定人心。后来总兵官杨洪奏准，将大、小白阳等处城堡原有的守备官军和马匹合并到葛峪堡操练。由于青边口、张家口、西阳河等处城堡是紧要地方，仍照旧守备，没有合并。后来敌人侵犯边境，前项城堡无人守备，全都废弛。又查青边等关口靠近宣府，外面通往沿河十八村等处，军余都由那里出入，前往马营、独石搬运粮米，被敌人抢掳的很多。这些人深知当地道路，所以被俘军余王春等就是从这里进入境内的。如果原来修建的城堡不照旧恢复设置，调拨军马依旧守备，不但无法严密边防，实在还恐怕会给敌人可乘之机。臣多次把这件事同镇守、总兵等官栢玉等人详陈利害，商议施行。栢玉等都说可行，唯独总兵官纪广执迷不从，说沿边墩台都有守备官军，即使不守这些城堡也没有妨碍。臣深为担心，沿边墩台与人马通行处之间相距较远，城堡少的四五里，多的十多里，即使奸细乘夜进入，守墩的人哪里能够看见？又查原来守卫的城堡如今仍然存在，但守备官军都在宣府等处团操，前项城堡缺少人马守备；倘若奸细乘机钻空子进入境内窥探虚实，造成的祸患不小。臣忝居言路之官，滥受参赞之任，按道义应当进言，哪里敢闭口不说？如果圣上降敕命兵部行文镇守等官，将不属于团操、而又是防御边境各关口中的紧要地方，酌量拨给官军马匹，仍旧修缮守备，并分别委派都指挥或确实得当的指挥一员，专门在那里提督精锐马步官军轮流守备；再命左参将杨能酌量带领官军，在空缺处增筑墩台，以便瞭望。

译至于并入大、小白阳等处后遗下的城堡、隘口，仍命守备万全右卫都督江福、葛峪堡都督杨文，以及提督墩台都指挥梁泰等，严格督促所属官军经常远出侦察，以防意外，不许怠慢疏忽而使敌人得逞，务必使关防周密严谨、戒备森严，观察时机行事，使边境平安。仍行文都督纪广从长计议：如果认为紧要地方可以不设守备，就把本人另有的御敌长远办法明白具奏，听候裁定。具题后，该通政使司官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谨遵圣旨，抄出到部，参照来看：青边等关口原先都筑有城堡，用来控制强敌。近来由于强敌侵犯边境，守将不能锐意抵御，致使靠近边境的城堡多有损毁、放弃、废弛。如今敌军远遁，整顿边防正是急务。况且古人对于边疆防守，以守御为上策。今天的办法，如果不把沿边一带的紧要城堡逐步修复，以充实守备，实在担心敌人奸诈难测，万一再次发生动摇，就会更加败坏事情。如今佥都御史李秉建议修复前项城堡，这确实是保卫边境、抵御外侮的长远办法。而纪广身负总兵重任，竟然偏执不听，推究他的本心，不过是苟且求得眼前安宁，没有考虑长久之计。如果不及早处置，难免临事时措手不及。应准许李秉所奏，命该府派人驿传携文，和纪广以及参赞、镇守、参将等内外官员共同从长计议、设法筹划；一一依照李秉所奏，趁如今边务稍闲、天气晴朗，酌量拨给官军修缮守备青边等关口的紧要地方，并分别委派都指挥等官，提督精锐马步官军轮流守备。仍命左参将杨能酌量带领官军，亲自前往踏勘，增设墩台。对于并入大、小白阳口等处后遗下的城堡、隘口，命守备万全等处的都督江福、杨文等严督所属官军，提督哨探，整顿边防。完工后命纪广等把详细缘由明白具奏回报。仍命纪广今后凡有一切边务，必须广泛采纳众议，从公办理，不许因循苟且、偏执而贻误事情。像今天这样偷安怠慢，不立即筹划处置，将来倘若贻误战机，罪责将如何逃脱？因奉钦准，兵部知道此事，具题。景泰三年五月二十五日，奉圣旨：是。钦此。为归降人员和马匹一事【于谦】兵科抄出提督军务右佥都御史邹来学的题奏，准兵部咨文；该提督辽东军务左都御史王翱题奏，据辽东都司呈报，本司地方章驿站、烟墩有从迤北逃回的男子三名，派人送到广宁，交委官审问，苏克等供说境外额森的事情。掌部事少保兼本部尚书于谦等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谨遵圣旨，抄出到部，参照来看：各人传说的敌中上述事情，虽只是一面之词，尚未见确实，但近来从迤北逃回的人口和前来投降的夷人，也往往详细叙说此事；只是现在还不知道托克托布哈王是否仍在世，如今却说是被哈巴尔王杀了，他的人员马匹又归到额森那里等情。臣等仔细考虑，额森倚仗强盛，违背天道、逆行失德，罪大恶极，超过古今；如果有一天无故杀害托克托布哈，虽是传闻不可凭信，万一果如苏克等所说，那么额森既吞并托克托布哈的人马和部落，势力必更加强盛，志骄气盈，更加无所顾忌。何况额森桀骜险狠，敢做不义之事，既已杀害本主，自己知道罪恶无法掩盖、罪责无法逃脱，即使想悔改也没有办法。近来虽然派使者朝贡，但他的奸谋不易窥测，实在担心他逐渐萌发图谋扩张的念头，再起侵犯边境的阴谋；故意派使者来京，一方面夸大杀败托克托布哈之事，另一方面使我懈怠而不作防备。虽然天地鬼神不容他，他也必有失败的道理，然而蜂蝎尚且有毒，也不可不防备。臣深为担心，今年夏秋之间他分派兵众在边境抢掠，边务势必日益紧急，临时难以处置。况且大同是西北重镇，是山西以及雁门、紫荆、倒马等关一带的藩篱；辽东、永平、山海、宣府、延绥、宁夏、甘肃也都是紧急的边境要地。虽然各处已屡次议奏并行文命各总兵、镇守等官防备，但实在担心他们把此事看作寻常，彼此因循拖延，忽然遇到紧急情况就不能根据时机攻守；假如一处不能支撑、稍稍挫败敌军锋芒，其他各处难免听到风声便相继动摇。况且安定边境的方法以事先戒备为宝，防患的方法以预先准备为先。近来辽东、偏头关等处连续奏报，见敌营燃起多处火光，向南行动，不能不防。应命该府派人驿传携文，送给辽东、永平、山海、宣府、大同、延绥、宁夏等处总兵、镇守、守备等各项文武内外官员，从长计议。倘若敌帅额森等煽动蛊惑、侵扰边地，应设什么计策加以阻截剿杀，不让他们深入？用什么方略可以保卫巩固边境，使其没有疏漏？各地统领军队的头目中谁能够守城？哪座城的军马太少，适合增添？哪里军马过多，适合调拨？沿边一带的墩台中，有没有适合增设的？各地粮饷、草束中，有没有已经收积、足以支用的？都要逐项筹划妥当，具实回奏，听候裁定等情。具题后奉圣旨：是。钦此。谨遵圣旨，备具咨文送到都察院。臣切查，敌帅额森远处沙漠，盘踞一方。过去他凭借一时侥幸，前来侵犯京师，竟得以全身返回，这已经超出他的预料。如今又谋害本主，欺凌同类。虽说传闻不可完全相信，但以他贪得无厌的性情推断，也可能确有其事。假使他始终不知停止，再敢侵犯边境，这就是自取败亡。以我军的安逸等待他军的疲劳，凭借我方险要扼制他的危难，取得胜利的办法还有什么困难呢？臣深受天恩，忝任重任，不熟悉军旅，平素也没有克敌制胜的才能，任职边方，谨陈设险守备的方略，不知可否？伏望圣上裁决。因这是具实回奏一事，现将永平、山海直至密云一带的边情逐项列出具题。该通政使司官奏报，奉圣旨：兵部看此。钦此。谨遵圣旨，抄出到部。现将所说事项议定拟立为以下条款，谨具题请示。

译一、永平、山海、蓟州等处地方，臣同镇守右少监都永、总兵官都督佥事宗胜、参将胡镛、马荣共同议定：从山海到猪圈头，沿途经过一千二百余里，新旧营堡三十四处。每营分别委派指挥一员管理，配兵二三营或四五营，再选把总指挥一员提督。其中挑选精锐勇敢之人，屯聚在四处，称为驻操营。平时不守关隘，分为一等、二等，专门操练；有警时，该营负责防守、应援哪一关，都照平时确定的操练规程办理，不致互相推托。又挑选轻捷强健、善于远行、便于隐藏伏击且熟知地理的人，聚为一营，专门听候截击、杀敌、劫营，紧急时调用。原设和新增加的大、小关寨共一百一十七处，每关修筑砖墙，关外再重设拦马石墙，深挖沟堑，整治签榨，广泛设置挂木。入关后至二三十里以外，地势陡峻狭窄，两旁都堆积木石。对于总路上的险要处所，再另行加强设置防备：一方面可以作为关外的屏障，另一方面可以截断敌人的退路。沿边一带地方，除非十分陡峻、完全无法通行的地方不必动工，其余平坦开阔以及崎岖但尚可往来的地方，都要削平偏坡；即使有高低不平的顽石，也不必用火烧炼、砍削成墙壁。间有深沟、小口难以削平的地方，就用火烧石灰砌石填塞。大关用指挥一员，小关用千户等官一员，专职守把；另选把总指挥一员，分赴各处提督。有事时守卫有利地势，无事时轮流烧制砖、石灰，增添防备。新旧墩台五百二十座，前后相连，烽火彼此望得见。关外至五十里以内，各有接连架炮的士卒；五十里以外至一百里以内，各有长哨，夜间也不收哨。推选熟悉地理的官员，不时往来巡视防守。从营到关，从关到关外，平时各自办理自己的事务；突然遇到边警，就联合起来防守。还必须反复踏勘，筹划敌兵从哪条路来、从哪条路去，来了怎样抵御，去了怎样拦截。平时所设的办法，大体如此。假如敌兵来得少，恐怕他们声东击西，分兵诱使我军乘隙而入；各关各营照旧操守，不必调遣，只调原定负责防应的营堡官军，协同本官根据时机剿杀。敌兵来得多，就调动现有官军，全部赶赴敌军来攻的地方，在左右屯驻。臣同总兵亲自当在前面，分调参将，挑选精壮士卒，从侧面出关，控制险要，以此截断敌军后路。再选骁勇的头目，各自分兵埋伏，乘机行动。我们的兵力虽少，却有险要可凭；敌人的人马虽凶猛，也无计可施。使他们进攻没有所得，退却也无处可归。蛇猪般的恶徒虽然有毒，既已投入防备的陷阱，怎么会不至于覆亡呢？但兵家的情势变化不一，倘若敌人有后续兵力接连设伏，以我军为诱饵，造成我军无可行动的机会、也没有可以乘取的形势，那么就应整肃谨慎，不要交战，固守要害，不可轻举妄动而落入敌计。敌人人马粮食不足，渐渐疲惫困乏，必定不能长久坚持而自行退去；我军则万无一失，还有什么边患值得忧虑？查得官军头目，从总兵、参将以下，都可以根据情况任用。把总、提督营堡指挥李济等十人，很有骁勇，足以出战；把总、提调关隘指挥陈宣等八人，办事勤谨谨慎，足以守关；都指挥佥事刘辅等人，只能用来固守山海、永平、蓟州、遵化等处城池。各关营军马、沿边墩台等事项，都已经筹划调拨妥当；各处仓、驿的粮草，现正可以勾取支用。○上述事项查得，所奏关系边务，既然邹来学已经会同当地总兵、镇守等官，以及都督佥事宗胜等人计议妥当，都应准予办理。仍行文邹来学照所议事理逐项施行，务必做到提督有方，以求实际成效，不许虚应故事，只做表面文章。仍要严加禁约各关隘把总、都指挥等官，督促所属士卒用心抚恤、防守和训练，听候调用；不得借公事谋私利，强行役使、占用、虐待士卒，以致军令不能执行，军心不能归附，遇到警报不能守战，贻误战机。一、密云地方，防同镇守内官张溥、协赞军务监察御史张斌、镇守都指挥同知赵致、署都指挥佥事张兴议定：东起黄河口，西至墓田峪，路程八百余里，共有关寨七十四处、墩台一百五十六座、营堡八所，操守军官舍余四千八百六十六员名。沿边一带平坦低洼的地方，都已经修削整治；险僻的关口修砌坚固，墙城加以守卫；关外重新设置拦马石墙，挑掘壕堑，广置签榨。又有军民昼夜轮流架炮出哨，关内营堡常年操练，听候调遣。平时无事，都指挥赵致分管古北口以东，署都指挥佥事张兴分管古北口以西；内官张溥、御史张斌镇守古北口，并统辖密云中、后二卫和古北东西二路军。若有警报，敌人少，就各按地方调遣附近营堡的人防守应援；敌人多，就调动东西二路官军，到受敌之处驻扎。能够防守的，就坚壁清野，控制险要，分布官军作为两翼，夺取高处，使敌人的勇力无从施展、人数无从发挥，人马疲惫，将领不用交战敌人便会自行退去。可以交战的，就由镇守内官和协赞官员亲自率领士卒抵御冲击，秘密选派骁勇头目带精锐官军埋伏在险隘，截断敌军归路；挑选勇敢士卒，持长矛、巨斧、大型兵器、短兵器、强弓劲弩，齐心奋勇，有时白天摧毁敌军坚阵，有时夜间袭击敌军营垒。我们经营筹划、设置险要、守备防御，不过如此。详细看都指挥赵致等固然可以领军出战，指挥刘荣、毛显也可以守城；但由于险要之处很多，兵力很少，一个关口的官军多的只有十几名，少的只有五七名，平时划分地界防守尚且不够，遇到警报时还能调遣什么兵力呢？如古北口、潮河川以及龙王峪五寨，都是宽阔平坦之地，道路通向大小兴州和沙漠中的贼巢，可以容纳千万人马往来。墙子岭、砖垜子、四马等关，都是曾经遭敌兵侵犯之处；虽然有负责贴守和海运的人，却完全没有器械，军事技能生疏，不过因循度日，悬望轮班而已。倘若有调遣，哪里能真正发挥作用？现在看来，石匣驿正处于东西两路距离相等的地方，水草便利，可以仿照永平、山海等处建立三座驻操营，恳请敕令有关部门计

译议调回海运官军，免得徒然耗费粮食和赏赐。将密云中卫以及附近的营州左卫、兴州后卫等卫在京操备的官军，抽调二千员名，选派一名骁勇都指挥统领，前来驻扎，使他们在此安家置业，不必轮班，专门操练，听候防守应援；仍听内官张溥协赞，监察御史张斌节制。这样差不多可以使首尾相连，缓急之时能够使用。边防这样严密，就可以和永平、山海等处一样没有忧患了。倘若我的话不足采纳，等到报告有警时再临时上奏请旨裁定。即使调京军前来，也必须往返调动，攻守之际一时来不及应援，留下的祸患不轻。再看本地现有马草颇为足够支用，仓粮却很少，已经另行具题，请敕令有关部门赶快妥善处置。○查阅前件，密云中卫以及营州左卫、兴州后卫等卫在京操备的官军，是比照先年选取赴京操备的数目；如今大多已经选入团营操练，听候紧急警报，出关杀敌。而那里的事务比各边和京师都缓，难以准许拨去守备。又前项拨去的海运官军，比照先前本来就有此事，是京师暂时增加兵力，等边事平息后也应调回。况且差拨前去已经很久，操练已有成效；在京各营也有这类从淮安等处退下来的运粮官军，其中有些操练已久，弓马熟练，很多被选入团营头拨之数，哪里能一概说是徒然耗费粮储？所拨前项官军也难以调回。况且军士并非没有勇怯之分，法令自有激励的办法。若各地镇守等官能够设法训练前项军士，用心抚恤，自然众心归附，武艺精熟，军威必然整肃，军事技能哪里会始终生疏？应当行文邹来学等官，仍将前项发去的官军和当地原有官军一并依法编成营伍，操练守御地方；不许亲营官旗私自役使、虐待他们，以致众情不服，遇警误事。至于奏报仓粮少这一节，应由户部径自查核裁定。景泰三年四月十六日奉圣旨：是。钦此。预备边务事【于谦】内府抄出镇守大同太监裴当的题奏：后军都督府准兵部咨文，呈送兵科抄出的总督军务少保兼太子太傅、兵部尚书等官于谦等奏称：右佥都御史李秉题报说，敌方派来的使臣、鸿胪寺序班杨冕的儿子杨玉说：额森的老营如今在哪里？住在哈喇茂地方，统领精兵，现藏在沙窝一带，等等。防同总兵官、太子太师、武清侯石亨等议定：敌帅额森倚仗兵力强盛，志气骄纵，假借进贡为名，派人窥探我方虚实，又纠集各部落，日渐逼近我边境，侵犯的企图已经明显暴露，防备不能不严密。大同地方虽然重要，但距离京师遥远，仓促之间难以应援。兵部接连行文总兵等官郭登等，命他们议论是否应当遣将增兵；各官坚持说粮草不足，又说敌使来朝不必增兵，因此难以立即定夺。应当再次令郭登等议议，如果应当派将领兵前去，就调遣战守，并径自具奏裁定，等等。根据相关条款，奉圣旨：怀来操备一事，明年春暖后视缓急定夺。钦此，谨遵圣旨。防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等，以及都司、卫所管事、管操等都指挥官孙英等议定：敌帅额森以进贡为名，纠集北部众人，故意张扬声势，逼近边疆，肆意提出无厌的要求，提出难以答应的请求。名义上虽说是和好，实际上是在挑起事端。然而制服敌人的方法，在于有备而无患；用兵的方法，贵在了解敌我双方。如今大同现有操练官军，除东西二路外，马队官军只有六千余员名，近处防守尚且够用，远途作战却不足。步队官军虽有八千八百余员名，也只能排营列阵，不能抢先趋利。其中也有精壮勇士，只因没有马，都参加步操。若蒙圣上怜悯边方兵力单薄，请敕令有关部门酌量拨给精锐马队官军一万余骑前来，另外带来数千匹备用马，每匹马随带数斗行粮；粮食给军士食用，也可以节省边储。其余马匹，听我们从步队中选人骑马操练。若马步军士数目不足，就按照正统十四年原来从各卫所选取的余丁和大同府民壮，查照原数酌情增减，整顿齐备，听候有警时随机调遣。这样军威就会强盛，边事可以有所作为，人员不会虚浮损耗，供应也不会缺乏。我们又考虑，大同府四州七县的百姓世代生长在边地，安于当地习俗，性情勇悍，尤其能忍受饥寒。从古至今，他们多被派往腹里及以南的卫所服军役。各该卫所，有的相距二三千里，有的相距五七千里；有的年深日久，抛弃家庭、失去产业，实际服役的人少，因事故死亡的人多。有的因为道路遥远，死在半途；有的因为水土不服，到了卫所便死去；有的因为贪赃官吏受人请托，收钱放人。起解的军士还未到，逃亡的人又回来，各卫所没有真正可用的人，原籍却受到清勾的扰害，既要签派长途解送，又要收取盘缠。何况如今兵乱以来，乡里凋零到了极点，军伍既不能充足，民户也因此受到损害。本府州县的官吏和里老，多次到我们这里诉说艰难。若能就近在大同等卫所服军役，他们愿意自备鞍马，不敢立即支取粮饷，奋勇杀贼，以求报效。臣私下考虑，天下卫所相同的情况很多，祖宗制度难以更改；但国家政务有常规也有权宜，敌人的事机有紧急也有缓慢。

译如今北方人与西部夷人、大同与其他地方，不只是情理和形势的轻重不同，实际事务的紧急缓慢更是悬殊。如果不先处理应当重视、应当紧急处理的事情，再处理应当轻视、应当缓办的事情，那么守常规、用权宜的道理，就没有可行之处。请准许题请敕令有关部门从长计议：除太原府等处边卫军役外，其余不论在京还是在外的卫所校尉、力士、旗军、幼军等，今后遇有逃亡、事故，营中无人补充编伍，按例应当清勾的，不再拘泥常例，全部在大同就近按名额充当军役，听其自备鞍马，暂且不支粮饷，在大同前、后二卫带管收操。等以后人数积累较多，再另立卫分管辖，并令原先所属卫分注销其籍册，永远不再勾补。这样的人既免受离乡背井之苦，又能满足安家恋土的愿望。若抚恤防守得当、教练演习有法，遇到警急，一方面不忍抛弃祖宗坟茔，另一方面不忍毁坏宗族产业，必然人人心怀敌忾，乐于战斗。这与从山西、河南调来的操备官军不同：主客关系既不一样，坚强脆弱也有差异。这样或许可以使民户没有离析之患，军卫获得有用的兵员，所谓一举两得。由于这是议论回奏请求调发京兵以及改调军役的事理，具题于本部。官员钦奉圣旨，兵部知道。又镇守大同总兵官、武定伯郭登等也题奏前事，全部抄送到部。查案可知，先前关于此事已经行文勘议完毕。如今抄录前因，参照奏报要点，酌量拨给精锐马队官军一万余骑，并带数千匹备用马前来操守一节：查得在京各营官军，现奉敕谕选拔一十五万编入团营操练，听调杀敌；其余次等拨用官军，又有运粮等差役占用很多。况且大同各城积存的粮草有限，供应当地官军尚且不够。近来虽有奏报敌情，但还没有十分紧急；如果再拨官军前去操守，难免坐食边储，使边地更加凋耗。加上京师守备最为重要，官军难以轻易调动，应等有警之日另行奏请，命将发兵前去防应。前项马匹，应当行文太仆寺拣选一千五百匹，令郭登等派人关领前去，交给选出的步队精锐官军和当地舍余、民壮骑马操练使用。至于所说大同府所属州县清解各卫所校尉、力士、旗军、幼军等充当军役一节，校尉、力士、幼军都是随侍等紧要人员，加上人数也不多，难以留在当地，此外还应…… 至于各卫所清解的旗军，应当准许按照所说，不作为常例，暂时留在当地操备，听调杀敌，等边方平息后再另行定夺。仍令各该有司、军卫把清勾收发过的旗军姓名汇总造册，交送兵部，以凭查考；不许以此为由生事扰害。因奉钦依，兵部知道此事，具题。景泰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奉圣旨：是。钦此。建置五团营防务【于谦】钦差提督军务少保兼兵部尚书等官于谦等题奏：我们议定方略，会同具本题奏。根据有关条款，奉圣旨：‘你们应当立即同各营头目逐一从长计议。敌人如果入侵，怎样才能出战剿杀？怎样才能坚守而无忧？敌人如果不来，又应当怎样操练军马？或分或合，怎样才能百战百胜，以防意外？务必做到确实可靠、有所凭恃，不要说空话。’钦此。议定如下：国家所倚仗的是军队，军队所依赖的是将领。将领任用得人，军队就没有不精良的；军队都精良，国威自然振作，边疆的祸患自然平息。我们都才庸质劣，却承受重任，统驭军队不得其法，已经使圣上忧虑。如今议定，各营现有操练官军已经选出十万人，分作五营进行团营操练，以备出战。每二万人为一营，每队五十人，设一人管队；每二队另设领队官一员；每千人设把总官一员；每三千至五千人再设把总都指挥一员。管队、把总以及大小总兵官员，都根据才能高下、谋略勇力来选用，使他们彼此统属，兵将互相熟悉。遇到下教场操练时，我们出其不意，酌量调一队或三队、五队前来检阅，只呼唤把总、管队官的姓名，各官便自行领着本队军士前来。还要从中叫出一名、两名或三五名军士，令管队、把总官辨认他们的姓名和卫所，再把军人悬挂的牌面上原来写明的姓名、卫所、年貌拿来核对。查出不相符，就根据情节轻重处罚管队等官；同时考核弓箭、牌刀、长枪等武艺，精熟的酌情奖赏，生疏的同样惩治。使统领军队的人知道军士的强弱，使当兵的人知道将士的号令，体制彼此维系，兵将互相熟悉，不至于临战时混乱，难以调遣。总的说来，前项团营操练的十万人，合起来是一营，分开就是五营。万一敌人侵犯，敌人多时各营全都出动；敌人少时，或分调一营、二营，或调一万人、三五千人，随机应战。平时选定并确定各级所管的头目后，交战时需要多兵就多调，需要少兵就少调，只调该管头目，士卒自然随之而来。平时相处已久，同队的人容易互相配合，管事的人容易发号施令，就像手足保护头部、子弟保卫父兄。与平日混同操练、分不清强弱、不知道号令、临战时再把各营人员逐渐拼合起来相比，这样或许可以成功取胜。何况敌人所依恃的，不过是弓马和冲击而已。

译敌人知道我军火器发射一次后，难免要重新装填，行动迟缓，因此我军一停止使用火器，敌人便会乘机奔驰冲来。如今若同敌人交战，我军在阵外列阵，用鹿角遮护，张弓拉满等待。敌人若逼近很急，坚守阵势不动，先用弓弩对敌。神铳尚未发射时，先用火药爆竹欺骗敌人。敌人一定以为我军火药已经用尽，不再害怕躲避，便骑马冲来进攻。这时我军火铳、火炮、飞枪、火箭、弓箭一齐发射；如果敌势有所动摇，再用大将军炮打击。等敌势动摇后，分调精锐马军，用长枪、大刀和强弓射杀、砍击步军，用团牌、腰刀一齐冲入敌阵，有的刺射人马，有的砍断马腿。我们亲自率先冲锋，冒着箭矢和砲石，奖赏激励士卒，使他们不退缩。有退缩的，立即按军法处治。这就是我们的愚见，操练军出战时分合调动的形势如此。仰仗皇上德威远播，敌人一定不敢侵犯京师。我们谨当用心设法，把各营已经选出的团营军和其余军马一同操练，整顿队伍，严格申明号令，务必使人马强盛、武艺精熟。团营之外，另行选出次等精壮，以备缓急调用，帮助壮大团营军威。每天除演习弓马武艺外，还要令马队、步队官军兼习阵法以及交锋冲突、安营走阵，使他们熟悉作战态势，耳目习惯，步伐轻快稳健，能够懂得进退、坐作的法则，免得临敌时畏怯失误。至于坚守的方法，如今士卒很多，京师城垣坚固，又有战车、鹿角等器具，敌人即使势众，也可以坚守而无忧。虽然我们的愚见如此，但用兵之法变化莫测，像阴阳一样难以预知，像鬼神一样不可测度，贵在临事应变，不能拘泥于一成不变的办法。何况敌兵强健敏捷，来去之间如疾风骤雨；应敌之时，不勇敢就无法挫败其锋芒，不智慧就无法破除其诈术，必须谋略和勇力兼备，才可以成就功业。岳飞曾说：‘先布阵而后交战，是兵家常规；至于运用的巧妙，全在将领一心。’又说：‘文官不爱钱，武官不怕死，天下就太平了。’我们既蒙朝廷大恩，授予重任，怎敢不洁身自持、爱护士卒，以振奋士气；捐躯效死，以报答国恩？因这是议论战守事理的奏本，景泰三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各官奏报，奉圣旨：‘军队贵在精良，将领在于有谋有勇。你们务必同心协力，操练军马；有事时运筹谋略，或战或守；无事时则抚恤士卒，养成他们的锐气，遇到警急便容易调遣。这样才不辜负朕托付的重任。’钦此。处置三团营防务【于谦】各营总兵等官、太子太师、武清侯石亨等议定：北方的敌帅额森倚仗势力强盛，屯聚士卒，逼近我国边疆。如果不预先设法，选练军队，派遣将领、调动士兵，就会出现军队不了解将领的意图、将领不了解军情，因而不能使用的情况。如今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各有总兵掌管，规矩不同。倘若遇到调遣，临时拼凑调拨前去，不仅军队和将领彼此不认识，还恐怕号令不一，误事不小。应当在五军、三千、神机等营中选拔精锐马步官军一十五万：其中五军营八万，神机营五万；三千营分为十营，每营一万五千人。每营设坐营都督一员；每五千人设都指挥一员，共用三员；每千名设都指挥一员，或者指挥一员，把总共用一十五员；每五百名又设指挥一员，把总共用三十员；每队设管队官二员。前项坐营、把总等官，都在营内选拔廉能骁勇的人统领操练，全部听从我们往来提督。管操太监刘永成原管神机营，阮让原管三千营，听候皇上裁定，令他们提督操练。监枪内臣随同前往各营监督火器。若有警报，各自调拨若干官军，或者使用一营、二营、三营，就让某总兵官和坐营都督统领前去，互相防守应援、征讨剿杀。其余官军令适当的头目统领，各自在本营操练。这样或许可以使号令归于统一，人人容易遵守，内外都能得到协调，临敌时一定能够成功。因这是议论军务、守御京师的事理，具题奉圣旨：是。钦此。为军务事【于谦】先前宣府等处总兵等官奏报敌寇情势紧急，皇上钦命臣同各营总兵官议论战守方略。我们已经把议定的方略逐一开列奏报，奉钦依：是。钦此。除谨遵外，现在看来，总兵官武清侯石亨同左右副总兵、参将、都督孙镗、范广、过兴、张义等，如今从五军、三千、神机营中挑选到头拨精锐官军二万员名，均分三营照旧操练。我们原先议奏的方略中，需要大将军炮手六个，并酌量领取大炮、飞枪、手把铳，以备冲敌使用，都还没有领取。现在看来，火炮器具实在是军威所在，也是敌人平素所畏惧的，必须在平时领出，听总兵等官设法令军士演放，使他们操习熟练，掌握高低远近、缓急疾徐；一旦临敌，才能不乱而取得成功。何况今日夜不收往独石等处哨探回来，说哨马营一带都有敌兵驻扎，势力浩大。我私下料想，敌兵等到秋高马肥、天气渐凉时，很可能有侵犯边方、深入为寇的意图。兵家之事，以预先警戒为宝；防患之道，以预先准备为要。况且神机营拨来的官军很多，火炮却少，周围布列不足，实在担心临机之时难以抵御敌人。请敕令工部把后面开列的铳炮、火器等物件按数目赶紧制造，从内府领取出来，交给总兵官石亨等依法收贮，随时操演。大将军炮十六个，重量很大，数量又多，靠人力不能背负，需要使用驮载车辆，也请行文工部制造，具题奉圣旨：是。钦此。覆奏湖广奏请免调戍广西事【于谦】

译兵科抄出巡抚湖广都察院右都御史李实的题奏，据湖广都司呈报的案情：查照先前湖广按察司牒文，奉本院札文，已备文仰告本司转行所属查核守备广西的官军人数额定数目以及从前到现在的死亡数目，呈报办理。接到牒文后，据荆州、德安等卫所呈报查得，历年轮班赴广西征进的官军，每年蒙拨到浔州、梧州等州的大藤等峡哨守；由于染上山岚瘴气，每年每个卫所一班死亡不少于一百一十余名，不得不拨军补充其事故缺额。旗军屡次发册清勾，有司拖延一二年，十人中只有三四人能解送到卫。现在的旗军又因湖广、贵州地方苗贼作乱，以及漕运京仓、催运粮米等军余差役，已经全部被征调。像这样连年不断地备御广西，卫所旗军的事故日益增多，实在缺少军队防守城池。各处已将历年事故、死亡数目开具申报到本司，除茶陵、宁远二卫和夷陵守御千户所尚未开报外，现将荆州等十七卫原调广西两班备御的历年事故官军数目开呈到本职。查照近日岳州卫申报，据本卫轮班广西备御千户杨麒呈报前事：自正统十四年八月间，管领旗军潘辛三等一百五十四名前往广西，听副总兵、征蛮将军、都督武毅调拨，在郁林州等处哨守。景泰元年至景泰二年八月间，瘴疫传染，陆续病死六十人，在逃二十人，只有七十四人回到卫所，呈请拨军补充，听候换班。行防左右等五千户所申报说，旗军已经全部差拨去征进、运粮，没有空闲军人可以补充。随同本卫现有食粮正军一千零八十四名，其中赴广西两班三百零五名，漕运六百零五名；其中逃亡、死亡五十五名，没军可拨补，已经把余丁补充去运粮。后来又调常德等处防守应援、杀苗一百三十七名，原来征讨麓川、后来又征讨香炉山等处二百三十四名，其中逃亡、阵亡、病弱六十名。后来调往贵州杀贼，选取精壮人员；因为没有军人可以选补，又从防守应援军中选取精壮四十八名，并会同余丁出发，剩下软弱者八十九名，作为防守应援的数目。奉总督军务右都御史王来札文，命令整顿在卫操备，听候调用。这样按照原数还缺四十八名，没有军人补足，移文关会到卫。查得轮班日期临近，前项逃亡、死亡人数很多，没有军队拨补，恐怕不免误事，申请裁定，等等。参照岳州卫申报说，原拨旗军潘辛三等一百五十四名前往广西哨守，其中病死六十名，在逃二十名，只剩七十四名回卫。按轮班应在景泰三年二月初一日前去换班，并补充逃亡、死亡造成的名额。根据各所申报，旗军已经全部被征调去运粮、防守应援等，没有军人可以会同补充，要求裁定这一节。考虑到岳州是湖湘的冲要之地，如今靖州等处苗贼发生，城池必须坚守，才没有后患。眼下卫中没有别的正军，只有新选余丁，人数不到一百；既然说没有军队，暂且免于会同补充，等征进官军班师之日，再照旧拨补前往广西守备。现有防守官军应当依限换班，逃亡、死亡的军人也应当按姓名取补。除已通行勘查外，现呈报前因。臣访察得知，广西地方多是土官衙门，蛮夷杂居，容易骚动而难以安定。先前那里没有官军守备，洪武年间本来不设官军守备；到永乐二十一年，因为钦差总兵等官在那里镇守，奏请拨调湖广所属卫分官军五千员名，分作上下两班轮流前往。由于广西是烟瘴之乡，当地人民尚且有死亡；前项官军本来不是当地生长的人，不服水土，都染上疾病，名义上在那里备御，实际上只是养病度日，不能操练调遣，白白耗费粮饷，没有死亡的立即病死，侥幸活下来的多患风瘫。从前到现在，官军相继轮班，一家有死一两人的，也有死四五人的。姑且按总数计算，原定官军总额应有一万余员名；除茶陵等卫尚未开报外，如今查得荆州等卫所已经死亡一万六千六百余员名。历年轮班返回，死亡者超过一半，都要由本卫所会同补充。近年以来又有麓川等处贼寇窃发，调军征进以及里河运粮等差役繁重，官军逃亡、死亡很多，没有军队拨补，大概是因为死亡越来越快，而活着的人接续不上。如今的办法，如果让官军照旧守备，免不了遭受这种广泛瘴疫；这就是把无罪之人置于必死之地，只有守备的名义而没有守备的实效。如果停止设置官军，又确实担心那里不时有贼寇出没、侵扰地方，必须有防备然后才能无患。臣见识短浅，想不出办法，请敕令有关部门会同多官计议，斟酌可否，务必使边境有防御之策，使官军免遭速死之患。因这是边备军情事理，具本由通政使司官奏报，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谨遵。抄送到部后参看，李实所奏前事，大意是想把赴广西轮班的官军留在那里，另行设法拨补前往广西操守。我们切实查考，广西地方多是土官衙门，蛮夷杂处，容易骚动而难以安定。先因当地官军人数少，议定调拨湖广官军一万员名，分作两班轮流前往守备。经过多年后，因广西贼寇发生，十分猖獗，副总兵等官、都督武第等奏称官军少、调遣不足，要求增加调大军征讨剿杀。本部考虑到广西附近各都司地方都有盗贼发生，都要用官军抚捕，仓促间没有相应兵力可以增调。已经覆奏，命令湖广、广东二都司将原定赴广西轮班的官军按数目尽快催发，赶赴广西听候调遣。如今查得湖广都司所属卫所官军、舍余共十四万二千二百余员名，广西都司所属卫所官军、舍余只有四万四千八百余员名。十四万人中每班轮到五千人赴广西操备，人数并不多。如今如果要把他们全部留下而不肯调拨，广西的贼情实在紧急，其他地方又没有相应人员可以调换。况且广西、湖广两地互为唇齿，贼情有缓有急，彼此可以相互应援。

译眼下湖广永州地方已经受到广西流贼越境侵扰。假使广西兵势整肃，自然能够安抚擒捕，未必会贻害地方。况且本地官军少，从别处调来守御，并不只是广西如此。比如京师现有七十六卫所官军，又调河南、山东等都司以及北直隶卫所官军轮班赴京操备；河南等都司的官军还调往大同以及陕西、延绥等处备御，与原卫所地方相距遥远，彼此并无关联，尚且要调动，何况湖广靠近广西，地界相连，贼寇往来出没，一处有警，两处都不得安宁。如今要求把官军留存而不调去，不仅是广西的祸患，也不是湖广的利益。我们又议定，一年之中各地军民尚且会有死亡事故；如今前项轮调赴广西备御的官军，经过二三十年，难道不会有凋耗死亡？加上各司府州县清解军丁，本来各有所属卫所；囚犯编发充军，也各有定额，实在没有办法另行筹划、调往广西备御。所奏难以准许。应当行令该府通知湖广都司，将赴广西轮班的官军按数目依期限督促出发、更替；仍整顿在卫军士和舍余等操守城池，遇到紧急贼情，听总兵等官调度守战，不许以军少为由因而怠忽。等广西贼寇十分平息后，再将前项调去备御的官军另行议奏定夺。因奉钦依，兵部知道此事，具题奉圣旨：是。钦此。奏请颁发圣旨榜文以安定反侧之心【于谦】切实查考福建、浙江、湖广、贵州、广东等处地方，近年来因为旱涝接连发生，百姓多陷于艰难困窘；有司官员无能，官吏不能尽心抚慰安置，反而制造事端、逼迫百姓，以致盗贼窃发，良善受到侵害，上忧皇帝，劳烦军队远征。上天助顺，将士效力，各地寇盗陆续被削平，地方渐渐安宁，这实在是国家万万年太平的吉庆。臣等深思，《大易》有思虑祸患、预先防备的话，《虞书》有警戒而达到无忧的训诫，所以古代圣帝明王治理国家、保卫邦国的心意，未必不是在事情发生前就先行考虑。如今朝廷一切军需、财用、粮饷、物料，大多取办于江南，由军民催运供给。正值贼寇稍微平息、人心刚刚安定之际，最应当更新命令，在祸患尚未萌发时预先防备。查得湖广、贵州的苗蛮多住在巢穴洞窟中，性情顽强粗暴，容易骚动而难以安定。靖州、曾定等处的余寇还没有完全剿除；福建、浙江多是山深林密的地方，因为产有银矿，顽民往往潜踪盗采，稍微失去防范，便立即发生仇杀。近来温州等处虽各自发生盗贼，已经擒获；对于牵连而被抄家提拿的人口，该镇守官侍郎孙原贞具奏请求宽宥，本部依照拟议覆奏，奉钦准免除抄提，令他们恢复产业。实在担心旧日的积习还没有消除，人心的惊疑还没有平定，因争夺小利又重新引发事端。又有原来调来杀贼的军属大多已经散回各卫各班，捕盗领军的官员也有被调回原任的；万一有不法之徒接踵聚众呼啸，又要重新议定方略进行征讨，转运粮饷、安抚擒捕，难免事情仓促发生，使人更加劳困。虽然皇上的圣德远播天下，决不会有这种忧患，但防微杜渐，不能不考虑。近来虽有屡次钦奉诏书的事例，以及本部行文各处镇守等官，命他们随宜招抚叛寇、安抚军民，却未免沿袭常规，不能使众人震动。应当请颁发圣旨榜文，由本部派官舍人分头乘驿驰送给湖广、贵州、广东、广西、福建、浙江等处总督、提督军务以及镇守等尚书、都御史、侍郎等官薛希琏、王来、孙原贞、李堂、孟鉴、寇深、李匡等，令他们各自誊写；有总兵官的地方使用总兵官印，无总兵官的地方使用当地布政司印，在各府、州、县以及土官衙门张挂，晓谕军民、番夷头目等人：你们先前有的因为不才的有司激变，有的因为豪强大富凌逼，有的因为土官倚仗势力横暴，不能体恤；有的因为守臣不得其人而受到骚扰，有的被贼党哄骗引诱，有的被贼人掳掠，不得已跟随贼人作恶。如今贼首多已被官军擒获，你们有的已经改过革心，返回乡里；也有的表面顺从归附，暗中仍怀有诡计。况且你们自从祖父以来，承受国家恩养将近百年，祖宗坟茔、父母妻子能够团聚保全，足以衣食，已经做良民很久了。如今一旦舍弃顺从而跟随叛逆，离开安定而走向危险，能够没有被官军杀获，已经是侥幸。今后应更加考虑保全自己的办法，输诚顺附，各自安居本业。朝廷体察天地好生之心，推广一视同仁的宽量，把以前的罪过一概置而不问，共享太平之福，永远不再受害。如果仍暗藏诡计，逃入山林，图谋眼前之计而不顾日后的悔恨，那么朝廷就命将出师，设法擒获，首犯从犯都必杀无赦，到那时后悔又有什么用？你们虽只是普通编户百姓，或者出身蛮夷种族，但爱惜生命、厌恶死亡是人的常情，趋吉避凶是世间通理。你们不能不审察生死吉凶的道理。各司、府、州、县宣慰、宣抚长官司等衙门的官员，从今以后也应洗心涤虑，奉公守法，爱护下属，不许贪婪残酷暴虐，任意欺凌虐待，以致激变小民，重新留下后患。如果仍像从前一样违法，也一律处以重罪。这样或许可以安定反侧之心，消除意外之患。本部仍行文给薛希琏、王来、孙原贞、孟鉴、李堂、寇深、李匡等，令他们会同当地镇守、总兵等内外官员以及巡按御史、都布按三司堂上官员，从长计议，陈列方略：哪些地方的贼寇已经完全剿灭？哪些地方的贼寇尚未平定？哪些地方的军马可以遣散返回？哪些地方的官军仍须暂时守备？采取什么办法可以杜绝日后的祸患？采取什么防备可以作为长久之计？要把议定的防患方略逐一说明缘由，派人驰奏，以凭裁定；不许因循苟且、虚饰繁文，给自己留下将来的祸患。因这是边患事理，景泰二年五月某日具题，奉圣旨：是。钦此。覆奏都御史王来与佥都李匡争辩上奏、平定苗乱防务事【于谦】

译兵科抄录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督军务王来等人的奏题：景泰二年八月十四日，奉到敕谕：巡抚四川左佥都御史李匡奏称，你们曾派人前往那里，约定六月初一日分三路进兵，一同到草塘与播州官军会合，剿除苗寇。后来李匡率军到达，你们却班师，致使孤军没有援兵，几乎陷入贼人的计谋。朕看了贵州三司和李匡的奏报，那里许多地方还没有安定，而你们不肯用心消灭贼寇，竟擅自班师，纵容盗寇、祸害百姓，罪不可恕。但如今正急需用人，暂且记下你们的罪过。敕书到达后，你们立即统领官军前往贵州，把上述有贼的地方逐一搜剿，全部消灭，以除边患，不许片刻耽搁。即使各处贼寇再次猖獗，耽误军机，也要把李匡先前所奏的事情据实回报，听候处置。钦此，钦遵。随后又接到兵部咨文：巡抚四川左佥都御史李匡奏称，奉敕令臣提督四川行都司、二司官军，抚捕播州苗寇。除谨遵敕令办理外，据查播州、贵州彼此唇齿相依，贵州在南面，贼寇依附于播州；播州在北面，贼寇又依附于贵州。草塘、江渡、三百劳、清水江都处在贵州、播州之间，大概是贼人的巢穴。播州虽有七百多名官军，只能凭借乌江险要，占据九处要害之地，防御侵犯边境的贼寇，并保护贵州的粮道。如果要剿平草塘等处的贼人，必须得到贵州大军防合夹攻，事情才可能成功，也可避免意外。近来总督军务右都御史王来会同正、副总兵、参将等官，统领大军从湖广前往贵州。臣咨请王来先派兵会合进攻草塘等处，使播州没有后顾之忧；再调播州守军合力前进，以安定地方，减轻百姓负担。随后接到王来的回咨，说要等贵州香炉山攻破以后，再分兵攻取草塘等处。后来查访得知，香炉山是贵州最险要的地方。按照用兵之道，应先攻取容易的地方来振奋军威，不能先攻难处而挫伤锐气，以免顽固贼寇凭险固守、抗拒官军，长久不能攻下。臣认为贵州、播州地方能否平定，就在这一战；如果稍有退却，贼寇的气焰就会更加炽盛。臣于景泰二年五月初六日，抽调播州各隘口的守备官军二千人，亲自率兵前去会合支援。十四日行军到龙里，据贵州按察司呈报，奉右都御史王来的札文副本，称那里军马足够调用，命本司转行文书给臣，率军返回。臣依照呈文回到播州。本年五月三十日，王来派百户余瑾骑驿马送来咨文，称香炉山的贼人已经接受招抚下山，议定由副总兵毛福寿、方瑛，参将、安顺李震等分别率领官军，六月初一日起程：一路从平越卫进兵，一路从黄平千户所进兵，一路从偏桥卫进兵，一同到草塘与播州官军会合，剿除苗寇。臣查访得知，黄平到平越再到草塘，通常道路需两日，军队行进道路需四日；播州到草塘约六站。臣从各隘口抽调官军四千人、土兵二千人，也于六月初一起程；初五日到乌江，初六日渡江，初七、初八日在当地驻扎，侦听贵州军马的消息。据监察御史焦宽呈报，副都指挥曹广等统领的军马已经到达黄平。臣于初九日起程，十一日到草塘。官军分为前、中、后三营，土兵分为左、右两营，但贵州三路军马都没有到来，致使贼人轻视我们。孤军深入重地，贼人日夜在四面山上吹角呐喊。臣担心各处贼人截断后路，便拘召沿途经过之处愿意听招的寨长到营中，向他们说明利害祸福，给以赏赐慰劳，命各寨把精壮人丁随军征进，其余人丁守护粮道，以杜绝他们的异心。又告诫官军：死战就能生存，并有升官受赏的荣耀；退缩就是死，即使侥幸逃生，也要承担犯法的耻辱。官军知道已经深入重地、援兵尚未到达，无不受到激励而奋勇作战。本月十三日夜，贼人不知多少前来劫掠前营，官军察觉后奋勇迎战，斩首九级，贼人退散，生擒四人。十五日，贼人聚集二万多人前来拒战。前营指挥佥事李铭率军迎击正面，后营指挥同知陈瑄、李经等率军从右侧出击，土兵跟随官军之后，采取一正两奇的战法，四面夹攻。官军奋勇死战，一战斩首四百四十三级，生擒三人，其余贼人丢弃镖、弩、盔甲和挨牌，全部溃散。官军追击三十多里，焚烧他们的巢穴，烟火冲天，救出被掳的军民男女三十一人。军威迅猛，贼寇望风披靡。如果能得到贵州官军再增派几千人会合支援，草塘等处地方不到一个月就可以平定。臣于十六日派健步前往黄平千户所，请求派军支援，又派土人前往各寨招安，各寨苗人头目逐渐前来纳款。随后据该所申报，总督、总兵等官已经班师离去；因为臣是孤军，又恐苗人多有诈术，只得返回。臣参照认为，出兵剿杀贼寇是最重要的事情，任何时候都不能耽搁。如今右都御史王来约臣深入重地进兵，却又班师返回，这不只是想陷臣于死地，实在是想损害朝廷军马、耽误朝廷地方大事。推究他的用心，实在阴险。幸赖朝廷洪福，臣军取得全胜，于本月十九日拔营返回。因这是捷报，而且右都御史王来也应当获罪，他又是掌握兵权的大臣，所以一并具题，恭请圣裁。兵部有关官员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录到部。查得先前总督军务右都御史王来、总兵官保定伯梁珤分别奏称，湖广靖州、天柱、铜鼓、五开，以及贵州平越、清平、都匀等处的苗蛮夷人都已被抚治或捕获，地方已经安宁，两处都无忧患，应当班师回京。可是巡抚寺丞王恂会同巡按贵州监察御史以及都、布、按三司又奏称，贵州金筑安抚司和普定、毕节等卫的苗贼重新纵行劫掠，比从前更加严重，并扬言等大军回还后就要来攻城，仍请求梁珤等驻兵剿杀。有关情况已一并具题。

译本部已经覆奏，请敕令王来、梁珤等调度原有额定官军和达官人等，迅速前往贵州抚捕贼寇。随后王来又奏称，贵州三司不应把上述贼情奏报上来。本部认为，贵州是重要地方，都、布、按三司等官既然看见贼寇扰乱地方，就不得不奏报。王来身为总督军务官员，不责备自己不能统领军队前进、肃清边境，却反而把罪过推给别人，实在不当。于是再次覆奏，命差官和奏事人骑驿马送文书给王来、梁珤等，急速督领官军前往贵州，与右副总兵、都督方瑛会合，依照敕令所说办理，设法抚捕苗寇。根据上述情况，臣等深切认为，接受皇上命令、平息盗乱、安抚百姓，责任极其重大；怀着奸计纵容贼寇、祸害百姓，法令绝不容许。查右都御史王来，凭借微薄才能骤然担任重职，身任都察院风纪之长，又总督兵戎，本应竭尽忠诚，运筹谋划、同心协力，扫除作乱的苗蛮，安抚远方百姓，必须等事情完全安定后，才可以奏请班师。谁知此人心怀奸诈，纵容贼寇、祸害百姓，只图阴险谋划，抛弃信义而不顾。他既已行文给巡抚四川佥都御史李匡，命其率领调来的官军到草塘，与官军会合剿贼；等到李匡督率官军冒险远进，屡次遭遇贼众，王来却先行班师，既不派兵支援，把用兵当作儿戏，把边务视为等闲，使李匡进退两难，让孤军深入而没有援兵。如果不是李匡等仰仗天威，奋勇迎战，万一兵少力弱不能支撑，误中贼计，不仅会助长贼寇横行，还会留下被蛮夷讥笑的耻辱。据此，王来不义不忠，把人陷入死地，只知道实现自己的奸谋，不顾朝廷的大计，他的罪恶实在深重如渊海。又查总兵官保定伯梁珤与王来彼此依靠、同恶相济，不等贼寇消灭就擅自一同班师。按其罪行情状，罪责相同。何况如今边疆多事，军务最为重要；王来、梁珤身为总督、总兵，在此时玩忽法令、败坏军务，若不提取审问治罪，就无法充分彰显上天的惩罚、警戒后人。应当令法司派人将王来、梁珤一并提取到京问罪，仍恭请圣裁；另选忠诚、智勇兼备的文武大臣各一员，代替王来等充任总督、总兵，前往贵州抚捕苗贼。如果皇上圣恩宽大，暂不诛杀他们，也请求下敕严厉责备王来等，命他们改过向善，奋勇谋划，务必消灭边境贼寇，等事情办完后再提取审问。又请求下敕嘉奖李匡，表彰他能够体恤邻邦的灾患，亲自率领孤军深入，又能杀败贼寇、擒获斩杀贼首，应当更加激励他的忠勤之心，用心训练士卒，听候调用。还应把杀贼有功的官军查验清楚，据实造册奏报，以便决定升赏等事。兵部官员奉圣旨：李匡虽然奏说王来、梁珤如此奸谋、纵寇害民，但虚实尚未可知。边境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立即写敕书送去，命他们赶紧领兵前往贵州消灭苗寇，并把李匡所奏的事情给王来看，让他据实把情况回报。钦此，钦遵。兵部通行备咨送到臣这里。除已行文总兵官保定伯梁珤谨遵外，臣查得景泰二年二月间，接到巡抚四川左佥都御史李匡咨文称：贵州、播州的贼徒彼此依附；播州贼并非贵州贼，只是聚集依附者很多，所以不敢集中屯聚。如今贵州的贼寇主要在清平、平越，播州的贼寇聚集在草塘；虽然草塘隶属播州，但协助草塘百姓作乱的那些人，又都是平越等处的苗人。如今臣准备分兵一万至二万人，命一名总兵从兴隆取道前来，直抵岑贵，与李匡会合，合力收复草塘等地。当时臣与参将等官都在湖广靖州回军，出军到沅州犒赏官军，再前进贵州。议论认为，贵州的贼寇中，平越、清平、都匀、兴隆是最险恶的地方。况且贼首韦同烈等一向在那里围城截路，若依照李匡的计划分兵取道，先进入草塘，虽可使四川、播州边境暂时安心，地方官军也会感到便利，可以解除长期防御之劳；然而贵州平越、清平、兴隆一带的贼寇正在阻截大路、拦夺粮饷，草塘军队如何进得去？万一进去了，我军就像被困在蒸笼中，又如何出来？这断然不可。必须先让大军沿大路前进，从兴隆直抵清平、平越，与副总兵方瑛等军马会合，对附近大路上作恶的苗贼东西夹攻，以打通粮道。等上述地方的道路打通，再一面抚捕、一面运输军粮，贼势自然屈服，不过是进行扫荡抚捕罢了。臣等已经回咨说明。臣等统率调集的大军于本年二月二十二日至二十三日进到兴隆。果然有贼首苗王韦同烈等聚集三万多人，逞凶拒战，并砍断桥梁、抢夺道路。臣督率官军奋勇杀贼，随即乘胜直抵清平，与副总兵、都督方瑛等的官军会合，分路长驱，军势如同摧枯拉朽。各路苗贼无不望风溃败。后来侦察得知，贼首苗王韦同烈等被官军击败后，逃上香炉山寨，又想纠集贼众来抵抗官军。臣等又会合商议：香炉山寨本来就是最险要的地方，是贼众观望形势之地。如今贼首韦同烈等败逃到那里，又想聚众，如果拖延日久，势力更加壮大，最终就难以取胜。不如乘他们兵败、军心分散离析之时，严令各路官军一齐进攻香炉山寨，合力攻打，这样贼首或可擒获，余贼也可消灭。于是告诫并发誓要求各路官军鼓足勇气、磨砺锐气，分路攻打作恶的苗寨，直抵香炉山寨下，四周扎营，齐力夹攻。仰赖皇上的圣威神武，终于擒获贼首韦同烈等人，其余贼人得以招抚。本年五月初十日，又据贵州按察司呈报，奉李匡札文副本称：近日听说大军正在围攻香炉山寨，而那里的贼人愚蠢无知，仍然凭险固守，尚未攻下。如今臣拟于本月初六日率领官军前来会合支援，所以先行札告本司，转报总督、总兵等官知悉；如果已经攻破，请立即报知，以免官军往返。有关情况备文呈报前来。

译臣等看得香炉山寨的贼首已经擒获，其余贼人也将投降，何况现有官军已经完成攻围。如今李匡说要赶紧报知，以免往返，必定是尚未起行；况且现在天气炎热，难免白白耗费粮饷，因此行文报知，阻止他前来，以免军士往返。本月十二日，香炉山寨苗人罗义等率众下山听招，臣等逐一抚慰，命其安居从业。到本月二十四日，臣率军出到清平，又商议认为：贵州所属兴隆、清平、平越，是向西最险要的地方，如今都已剿捕平定。都匀、草塘虽然处在偏远角落，也应当分兵抚捕，以安定地方，这样才可以班师。臣王来督调副总兵、参将等官，以及都督方瑛等统领官军从平越一路进兵；臣梁珤统调都指挥曹广、吉世英和监察御史焦宽，从兴隆、黄平一路进兵，都前往草塘。左副总兵、都督毛福寿等统领官军，都前往匀塘；同时行文报知李匡，命他把守备播州的官军调来协助，一律于六月初一日起行，前进会合抚捕。自本月初一日至初八日，陆续接到都督方瑛等手本称：平越所进王都保等处的苗人头目阿郎等，以及黄平安抚司太平等寨的寨长甘把杨等，都已接受招抚并领取榜文；又称草塘青池、西烟等处各寨的苗众，都说自己属于四川播州管辖，已经返回原来管辖的官司听候招抚。又据监察御史焦宽呈报，关于上述缘由，已经呈报李匡知悉；等到本月初十日，臣王来在清平染上痢疾，都督方瑛到臣休息处说：草塘苗民害怕承担两处的差役，因此要去播州听候招抚，没有其他争执的事情。正在商议时，又接到李匡咨文称：四川守备官军五年没有更换，饥寒切身，死亡接连发生，在外征进，疲惫困乏到了极点。查香炉山的贼人既已投降，都匀、草塘必然都容易攻取，这样地方可以平定，班师也有把握，请臣王来会同总兵等官，早些把四川都司的官军放回。臣等议论认为，四川、贵州地理相接，十分邻近；如果先把四川官军放回，那么湖广等地的官军跋涉更加遥远，又怎么约束调度？况且大军人数众多，进退必须统一，岂能各自任意行动而妨害大计？臣等没有答应。到十四日，因为那里断绝消息，臣回报时又把上述缘由及回军之事一并说明，行文派百户余瑾骑驿马送去报告。因为天气酷热，疫病大规模流行，又担心粮饷不足，官军人数众多，势必无法驻扎；而且贵州以后没有其他事情报告，于是臣等与副总兵、参将、参赞等官共同商议清楚，疏散放回官军，并将上述情况分别写入奏本，请皇上裁决，班师没有其他原因。谁知李匡怀有深沉的机心，逞强争功，反而奏称臣等用心阴险，想损害军马、耽误地方。臣等蒙受总督、总兵之任，如果确有损军误事的行为，罪责哪里能够逃脱？这大概是李匡恼恨臣等没有听从他的计策，先进入草塘，致使他在那里守候很久；又阻止他回军会合，不能分享攻克香炉山寨的功劳；再加上没有先放回四川官军，所以结怨并添词诋毁。即使草塘的贼寇可以由孤军进剿，播州守备军在那里已经驻守将近三年，近在咫尺、只隔一江，尚且不敢渡过江岸。若不是湖广、贵州官军东西会合，擒获贼首韦同烈等人，并把清平、平越、兴隆以及香炉山寨一带地方剿抚平定，李匡未必肯来。等到行文报知他时，他还拖延不行，直到苗众听招以后，才伺机乘虚，以计谋来邀取功劳。臣等又看李匡等奏称：那里苗贼轻视孤军深入重地，日夜在山上吹角呐喊；臣担心贼人截断后路，于是拘召沿途经过地方愿意听招的寨长到营中，向他们说明利害祸福，给以赏赐慰劳，命他们带领精壮人丁随军征进，其余人丁守护粮道。此事似乎并不确实。既然说已经深入重地，贼人轻视孤军，又担心遭到截击，那么为什么那里还有愿意听招的寨长？同属一类的人，怎么肯拿出精壮人丁随军征进、其余人丁守护粮道？恐怕没有这个道理。后来又说派人前往招安，各寨苗人头目逐渐前来纳款；因为是孤军，只得返回。这些说法无非是要表明草塘地方都是李匡抚捕的功劳，而没有臣等军威的力量。况且草塘的苗人先前已有副总兵、参将等官说明，他们都要前往四川播州所属官司听候招抚，并已分别行文告知李匡。如今苗人既已听招，当然各自安心自在。忽然看见李匡的官军又来，怎么会不惊慌呐喊，防备抵抗？这本来就是情理之常。若草塘苗人在未听招时，李匡的守备官军驻守多年，哪里能够独自率军前进？上述事情军民都知道，清楚明白，实在无法虚构。此前臣等在请示班师的奏本中，已经把这些事情全部详细陈述了。只是臣等见识愚昧，不能预先防备李匡的阴谋，致使他如此罗织罪名，罪重如山。恳请圣恩怜悯，特别加以宽宥。臣等内心的实情，还请求圣明俯察。臣等今后一定更加尽心竭力，统领调度官军前进贵州，把尚未安定的地方逐一抚捕，以消除边患。及奉钦依：李匡虽然奏称王来、梁珤如此奸谋、纵寇害民，但虚实尚未可知；边境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立即写敕书，命其赶紧领兵前往贵州消灭苗寇，并把李匡所奏的事情给他看，让他据实回报。臣等对这道命令的事理不胜战栗感激，特具奏本，并将李匡历次原来咨文以及臣王来的往返文书抄录，随本封进具题。兵部官员奉圣旨：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抄录到部。查案：此前巡抚四川左佥都御史李匡奏报的事情，已经通行文书给总督军务右都御史王来、总兵官保定伯梁珤，命他们依照钦依所说据实回报。如今抄录前因参看王来的回奏，以及交来的他与李匡往返文书中的事情：王来既然于本年五月攻破香炉山寨，出军到清平后商议认为，都匀、草塘虽然处在偏远角落，如今分兵抚捕以安定地方，或许可以班师。

译王来督调都督方瑛等官兵从平越一路进兵，梁珤等统调都指挥曹广等官军从黄平一路进兵，都前往草塘；仍报知李匡，命他把播州守备官军调来协助，一律于六月初一日起行，会合抚捕。后来李匡果然于初一起程，十一日到达草塘地界。当时王来正应当督兵兼程前去会合支援；即使人数多、道路远，仓促之间难以到达，都指挥曹广的军马已经到黄平，黄平到草塘军队只需行军四日，也应当立即传檄曹广领兵救援，内外夹攻，那么草塘等处的苗寇或许可以剿灭殆尽。王来不这样谋划，却心怀奸诈，嫉妒功劳，不作此想。李匡孤军深入重地，贼寇四面环绕，进不能进，退不能退，三军性命悬于一线，盼望救援比身陷水火更为急切。而王来从五月十四日到清平，直到六月十四日前后，共有二十天，竟端坐在一座城中，称病不出；既不发文，也不督令其他道路的官军前进，只凭都督方瑛的手本和王来本人所说苗民听招等事，便擅自派百户余瑾骑驿马报知李匡回军。他又与梁珤擅自遣散大军，致使贼党没有平定，地方没有安妥。查王来身任总督，手握重兵，对于贼情的缓急本应明知；清平距离草塘并不太远，难道会没有派去侦探的人？他却奏称李匡全无消息，显然是侦察得知李匡的人马已经到达贼境，怕他取得成功，所以故意撤回大军，暗中想破坏李匡的事情，逞自己的才能。又看交来的他与李匡往返文书，其中报知李匡、要他领兵前往草塘会合抚捕贼寇的紧要咨文，王来却隐匿不交奏；反而把李匡今年正月催促他发兵杀贼的咨文中与此事无关的内容混杂起来上奏。又把五月三十日李匡要求他调回四川官军的咨文，改说成六月十一日到清平商议之后收到；而且不认错服罪，只在繁杂文辞上周旋掩饰。虽然说是辗转弥缝，终究理屈词穷。像这样蒙蔽圣听、掩饰自己的过错，奸诈欺骗而不忠，冒险误事，应当治罪。再查李匡身任风纪要职，接受巡抚重任，明知四川播州与贵州都匀等地相连，苗贼作恶并非一日，城池被围困，百姓和财物苦于杀掠，他却拥兵观望，不肯救助体恤。他听说王来等的大军已经于本年二月间起程，进到香炉山寨等处抚捕贼寇，渐渐取得成功，直到五月间才率军前去会合支援，显然是在虚张声势，企图邀功。等王来回报时，当地官军已经完成攻围，正要返回；李匡心中不平，却擅自发咨文调去贵州杀贼的四川官军回取，各自计较私怨，不顾大局，也应当有罪。但王来现任总督军务，往来湖广、贵州之间抚捕贼寇；李匡巡抚四川，也都是重大事务。应当令法司派人把这些官员一并提取到京，审问拟罪，奏请发落；另行奏请选派忠诚有才智的文职大臣二员替代他们。王来、李匡办理事务期间，暂且不提取审问，只分别下敕严厉责备。王来、李匡以及梁珤等今后都应洗心涤虑、改过向善，同心协力，以不辜负朝廷的托付；运筹谋划、竭尽力量，以安定叛乱势力造成的祸患。尚未平定的贼徒，都要依照各自地方设法抚捕；如果地界相邻、形势上必须互相援助，就一定要救灾恤患，彼此协济，以求成功，消除百姓灾害。不许像以前那样互相猜忌、发生矛盾，彼此攻讦、构陷是非，有失大体，耽误军务。如果违犯，全部按重罪治处。因这是具奏回话以及奉钦依之事，谨将该衙门应知的情况具题。景泰二年九月，奉圣旨：王来、李匡各自逞泄私愤，不顾朝廷大事，按理应当追究审问。如今边境尚未安宁，暂且写敕书严厉责备他们，命他们用心整顿边务；以后再不许互相攻讦构陷，事情败露，决不宽饶。钦此。关于病故官员的事【于谦】景泰元年十一月十二日，礼科抄录云南都司等衙门都指挥使事、都指挥佥事胡志等人的奏题：总兵官黔国公沐斌，先于正统十四年九月初二日突然患风湿，手足迟缓无力，先后请医调治，稍有好转，一直扶病处理政务。景泰元年九月十九日，又增加呕吐、咳嗽、气逆等病症；到二十八日，转而加重为痰喘气急，医治无效，至本年十一月初五日病故。因属于总兵、镇守官员，具题请示。礼部官员奉圣旨：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抄录到部。除另行办理外，据查云南地方多是土官衙门，自明朝开国以来，都是黔国公父子相继世代守卫其地，号令一向通行，蛮夷信服。如今沐斌既已病故，如果突然改派他人代行总兵事务，切恐众人心中不服，难以统领治理。何况陇川等处的贼人余党尚未消灭，附近贵州、四川也都有盗贼滋生，必须选得合适的主将，地方才会安稳。查访得知，沐斌应当承袭爵位的儿子还年幼；他的侄子沐璘现任云南都司署都指挥佥事，虽然威望尚未一向显著，但毕竟是沐氏宗族成员，夷人颇知道他的名声，远近也都对他寄予希望。如果权宜升用沐璘，事情确实很合适。又查右都督方英，现任云南参将，正在征进陇川，骁勇善战，清廉正直而不贪，云南人一向敬畏服从，也可以委任。但方英目前正在贵州杀贼，先前巡抚贵州右寺丞王恂曾奏保方英可以充任总兵、镇守贵州。本部认为，贵州等处已有总兵官保定伯梁珤，方英现任右副总兵，贼寇尚未平定，不能立即准许他改任镇守，已经议拟奏准，命方英仍充总兵官镇守贵州。如今贵州等处贼寇还没有全部消灭，正需要能干将官抚捕，方英不便调动，应等贵州贼寇平定后再另行决定。恳望圣恩，先将沐璘酌情升为都督同知或都督佥事，请下敕命他充任总兵官，挂征南将军印，镇守云南，抚安、管束夷民，操练军马，禁革奸细，保障地方。他所做的一切，都务必从总体上体察圣心，远法祖宗，不可贪婪、淫乱、暴虐而失去人心，也不可怠慢因循而耽误边务。如遇地方蛮寇滋生，应会同参佐及守土官员周密商议，审时度势地抚捕，不许轻率行事。

译以免因畏缩而失去时机、耽误事务。又查得云南都司署都指挥使事、都指挥佥事胡志，熟悉并通晓军政，比一般人优长，应当实授都指挥使，请下敕命本官充任左参将，协同沐璘镇守；仍命沐璘、胡志会同镇守云南的内官郝宁参赞军务，并由副使郑颙以及都、布、按三司堂上官、巡按监察御史，在当地都指挥或指挥中推举两名可以充任右参将的人，列明实际功绩，立即防奏，以凭裁定。不许徇私滥举。钦依，该衙门知道此事，谨具题。奉圣旨：沐璘升为都督同知，挂征南将军印，充任总兵官镇守云南；胡志署理都指挥佥事，充任左参将，协同沐璘镇守，务必使军民事务安妥、夷人安定。钦此。关于边患的事【于谦】兵科抄录贵州布政司思南府蛮夷长官司土官长官安逸的奏文：臣恭敬地看到《大明律》有一条规定：“内外大小官员，只要本衙门有不便处理的事情，都允许明白分条陈述，密封奏报，听取皇上裁决；如果知道而不说，只想苟且拖延岁月，在京由监察御史、在外由按察司纠察。”钦此，钦遵。臣身任土官，不敢缄默，所以应当把本地地方所有不便之事逐一列出，写成奏本亲自携带上呈。恳请皇上体察祖宗制定的法典，怜悯边境百姓，仍命内外廷臣以至公之心裁断，及早救济，如此边患或许可以平息，军民可以安宁。臣如一根微不足道的草茎，罪当万死，内心惶恐羞惭至极。奏本交通政使司官员上奏，奉圣旨：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抄录到部。如今将所奏事项逐一议拟，列为前述条款，谨慎具题请示。一件安定边境的事：镇远府卭水一十五洞蛮夷长官司的十四个寨子反叛。苗人原本是前思州田慰亲自管辖的。永乐十年间，该官调集各寨苗人攻破思南地方，后来改设府治，把原来的长官司拨隶新设的镇远府。这些人性情凶恶，得以肆行奸谋；总兵官都督梁福等和贵州左布政使蒋廷瓉处多次调派官军前去剿灭。谁知镇远州土官同知杨政麟妄自打算招抚，总兵官又听信他的惑乱之言，没有出兵征剿，致使贼势连年滋长。宣德年间，湖广都指挥何贵往来此地备御，见贼人横行逞勇，便生擒贼徒、斩首剖腹，因此地方安宁。臣不知为何与按察使应履平遭到他们排挤诬奏，被革职；从此守镇不严。到了前一年，他们纠合播州宣慰司、草塘、贵州平越等处的凶恶苗人出境，谋杀军民，放火烧毁大小衙门，至今已经三年没有安宁。苗贼听说大军人数很多，表面服从、内心另有打算。虽然靖远伯王骥招抚了他们，不过一个月，他们又把石阡、思南二府的百姓反复杀害、掳掠；逃命的人至今没有招抚回来，躲藏在山中的人因缺粮而饿死。苗贼不时猖獗，如果不增设大军加以讨伐消灭，终究会继续侵害百姓。请求敕令兵部裁定，调遣江西都司卫所的军马，以及湖广、江西、四川、云南四布政司的民壮，并会同各处宣慰、宣抚、安抚、招讨、长官所属的勇猛蛮兵、土军，一律听总督军务都御史、总兵等官调度，把上述作恶的凶恶苗人全部剿灭，不要听从招抚；仍在四川播州宣慰司照旧除授军职副使、佥事，协同土官宣慰治理；在湖广、贵州边卫分派总兵、参将镇守。这样地方就可以安宁了。○对上述事项查考认为，贵州地方先前因为苗贼滋事，奉钦依由总督、总兵等官右都御史王来等统领官军在那里进行抚捕。近来因为各处贼寇尚未平定，已经接连奏报并行文给王来等，命他们赶紧设法处置。如今奏请增调江南官军和民壮，把凶恶苗人全部剿灭、不许招抚。这一条，考虑到王来等处已经调到云南、四川二都司的官军，又会同当地原有官军防守作战；何况近来湖广、贵州等处都有盗贼骚扰，各地都在使用官军抚捕，没有其他相应兵力可以调发。再者，处置贼情时，抚捕和杀戮二者必须配合使用；如果只专注杀戮而不肯抚捕，不仅贼人数目众多，无法全部诛杀，也恐怕刀兵所到之处会横遭牵连，伤及无辜。应当行文给王来等，务必整顿肃清官军人等，对上述苗贼赶紧设防抚捕。其中如果有悔过向善、诚心投降的，就为他们打开重新生存的道路，使其恢复生产；如果怙恶不悛，最终反复作乱，就振奋官兵威势，使他们伏法。既不许一味招抚而纵容贼寇滋长奸恶，也不许一味杀戮而滥杀无辜。必须处置得当，消除祸患，使地方安宁，并取得长久的便利。仍要把抚捕贼寇、将其剿灭的缘由据实回奏。至于所说在播州宣慰司除授军职副使、佥事，协同土官宣慰抚治一事，查不到这样的先例，难以准许。何况各处土官衙门，已有都布按三司的官员分巡整治，难以再滥行设置。至于说湖广、贵州边卫需要分拨总兵、参将，查得湖广边境已有都督陈友等人守备，贵州边境已有都指挥张仕守备。两处的总兵、参将，又有保定伯梁珤、都督方瑛、都指挥安顺等人，难以再次调遣，以免加重地方的骚扰。还有户口、粮食、马匹一事：查得本长官司原来管辖夷民四里，其中三里的百姓都被各处苗贼杀害、掳掠，流散死亡，已经不存在了；即使有人逃到岩崖中藏身躲避，也又因疫病死亡，少有能够恢复原业的，牵涉粮食和马匹，无人承担。臣仔细思量，本府所属五长官司和一县的户口，很多都有隐瞒、漏报的情况；秋粮、驿马的负担轻重不均，导致年年差役损害贫民。先前开设府治时，只凭模糊的黄册来编派防守，官府从未认真稽查；其中里分多而粮马少，户口增加而差役反而轻。如今又遭苗贼杀掠，册籍被烧毁，双方都没有凭据可查，难以分辨。如果不从长远考虑重新编造，富人无疑会越来越富，穷人越来越穷，祸害波及小民，实在非常不便。

译请求敕令户部、兵部按照清理军籍的先例，各派主事二员，会同布政司官员，亲自到长官司和县里，不论被杀掠的还是现存的人户，都据实查勘现有成年男丁，按照力量和人数多少，登记确定粮差、驿马，汇总编造黄册以备查考。并将已经衰败空虚的图里按照条例合并；已经死亡绝户的人户所承担的粮马，明确开除，以减轻百姓困苦。胆敢隐瞒、冒充、虚报、合户的，官吏和里老依律审问治罪。仍应令思州等五府各长官司一体公平编造申报。这样不仅不违背朝廷优待养护边方的本意，而且粮差也不会拖欠了。○关于前面这件事，查来看奏章要求派主事编造马册；但那里自有三司等官员办理，难以再派官员。至于要求把死亡绝户所负担的马匹开除，考虑到那里是极边之地，又屡经扰乱，应当从宽缓办。如今贵州布政司已经委派官员查勘清楚，径自分别豁免。至于所要编造的黄册，应由户部径自查照并作出决定。一件是举荐任用贤才的事：有参赞军务、贵州按察司副使李睿，先前奉命代理管理屯田、守卫镇抚蛮夷；自从考察官员贤能与否并加以任用以来，百姓安定，事情办得妥当。不料前几年贵州等处各族苗蛮作乱，攻打围困城池，使那里长期陷于困境。本官忠义勇敢，日夜谋划、竭力效命，拼死守城，众人都推重佩服，他的功劳没有比这更大的。又有贵州平越卫千户赵信，武艺精通，熟悉弓马，而且苗蛮畏惧服从，不敢出没。本官离任后，苗贼乘机出境劫杀官民。臣仔细想来，赵信过去平定播州、草塘、贵州平越等处的凶恶苗民，苗民听到他的威势，号称他为“老虎”。像这样的军职人员，百人中难得一二，实在值得任用。以上文武贤才二员，请求敕令吏部、兵部再次加以升擢，专门提督贵州、四川、湖广有苗地区，节制军务；等盗贼平息后，仍令他们在那里守备镇抚，以求便利。○关于前面这件事，除了要求升擢副使李睿一事另行移文吏部办理外，查得近来总督军务右都御史王来曾上奏保举平越卫指挥同知赵信，说他一向勇敢果断，苗蛮称他为“老虎”，应酌情授予署理都指挥佥事，守备兴隆等卫地方等事由。本部已经准奏，准许赵信酌情升任署理都指挥佥事，守备兴隆等处。如今奏章又要求升擢平越卫千户赵信这一条，尚未查明这个赵信是否就是王来所保举的那个人，还是另有姓名相同的人；由于职务不同，难以决定。应当移文王来查照：如果赵信就是先前奏保为署都指挥的那个人，就令他照旧守备；如果是另一名官员，就立即详细查勘本官是否确有前述功劳、是否应当升擢，查明后据实具奏，以便施行。一件是官制的事。臣本长官司官制中有“蛮夷”二字，是正六品的有印信衙门。正统十四年，镇远府邛水、草塘等处蛮夷出外劫掠，搜山的将领把臣的堂弟安达杀死，还辱骂说他是“蛮夷”长官司的百姓，和我们一样不肯一同反叛，杀了也没有什么事。又把漏溪等图的百姓杀害、掳掠，辱骂说如果是别的长官司百姓，就少杀一些。臣想，本司始祖是陕西人，前元时期辅佐征讨西蜀，攻克平定古州八万地方有功，于是选择义阳之地定居。后来生有儿子，洪武年间被举荐任职；自子孙承袭以来，宣扬朝廷威德，土民归化已经很久。如今因别郡苗蛮谋反，上欺国法，下侮官制，并因此杀死臣的堂弟，情理上实在不能甘心。请求敕令礼部裁定，是否可以不拘泥旧有定额，将“蛮夷”官制改赐为义阳长官司，另行颁降印信，令臣带回施用。这样不仅可以以华夏教化改变夷俗，而且还能永远沾受圣化，实在便利。○关于前面这件事，查得思南府“蛮夷”长官司衙门，是早年设置确定的。如今要把“蛮夷”官制改作义阳长官司，另行颁降印信，恐怕有违旧制。何况贵州现有二十多处“蛮夷”长官衙门，如果更改一处，恐怕各处都会仿效。不仅会使制度频繁变更，而且会扰乱既定成规。所奏难以准许。一件是抚安地方的事。臣想，贵州左布政使蒋廷瓉含糊奏准，把湖广布政司旧日管辖的思州、思南五宣慰司地方分设为八府；这些地方与内地相比，还不到一个县的人口。他又从四川布政司旧日管辖的贵州宣慰司以及军民卫分土官衙门中划出一些地方，却与贵州新设的布政、按察三司并无关系，并不是蒋廷瓉征讨、教化化外之地、平定郡县后设置的，实在是因为人口稀少，不敢重复冒犯。近来贵州普定、都匀、清平、平越等处，以及四川播州宣慰司的草塘、黄平、重安等地的苗贼相互纠合；镇远卫府所属各类苗蛮，自正统十四年以来不断造反劫杀，军民受害不计其数。只有思南、石阡、铜仁三府的百姓，其中虽有苗人，却不敢作恶，反而被前述卫府、宣慰司不加约束、不予抚捕，纵容他们毒害百姓。臣早在正统九年间，曾将六府民情以及应当合并的缘由上奏，奉吏部勘合，移文贵州三司查勘。不料前任巡按监察御史虞▯偏执，不依据都、按二司的公议，只凭布政司易节的私下议论，擅自回报，造成今日的祸患。先前两宣慰司所管的贫困薄弱的夷民，自洪武、永乐年间由湖广管辖时，只有秋粮、驿马，此外没有皂隶和月钱等负担，因此蛮民守法安分，虽然两宣慰司争夺百姓，也没有造成什么妨碍。如今自贵州增设三司以来，年年在进呈表笺、朝觐、公差、丁忧、任满等事项上，到龙里、镇远一带的冲要卫府，虽然名义上实行军民官制，但当地百姓有生熟之别，刀耕火种，除此之外没有可以谋生和办理杂泛差役的办法，只得典卖儿女、田产，忙于应付还来不及。每逢云南、贵州往来的官员，或者举家返回原籍，抬运物品繁多，百姓所受苦楚尤其严重，因此激成变乱，导致边患。幸蒙皇上圣恩，命令出师，军费、粮食、赏赐将领等已经支用三年，地方还没有平安；在京大臣有人想裁革合并、恢复旧制，无奈其中又有罗织罪名、裁减贪污官员等事，终究不便。臣忝任土官，哪里能坐视不管？臣仔细想来，贵州城池原由都司、总兵镇守，附郭只有贵州长官司里长五名，地方广大，难以治理；何况六府的官民前往贵州，山路陡险，不能通行舟船，只能肩挑背负，民力十分艰苦。

译谨按，贵州古代是思方的边地，思州六府靠近湖广辰州、沅州的一角。请求敕令吏部、兵部、都察院考察旧制，再行商议，仍将思州六府的官民合并，拨还湖广布政司管辖，使水路相通便利，以缓解百姓困苦。至于贵州宣慰司以及军民卫分土官衙门，仍隶属于四川布政司，照旧提督。这样，科派、差役可以减少，军民也会安定妥当。○关于前面这件事，查得先前吏部左侍郎何文渊题奏称：要把贵州被盗贼烧毁的衙门不再重建，布政、按察二司以及各府大小官吏和所有出征的官军一并撤回，只依照洪武年间的制度设置宣慰司衙门，管辖土人；设置都司衙门，约束军卫等事由，已经题奏并抄送本部。考虑到贵州地方是我太祖高皇帝开创于前、太宗文皇帝经营于后，至今已经八十多年。近来由于征讨南方的军队多次出动，才导致各种苗蛮乘机滋生事端。各处城池虽然被苗贼围困，各城官员都能竭力拼死守卫；何况总督、总兵、参将、巡按以及三司等官，也从未要求放弃贵州地方。至于撤回出征官军的理由，关系边疆军务，不能遥远推测，已经奏准，令当地总兵等官、保定伯梁珤等人将何文渊所说的事项共同查勘、议定处理，务必要对上不违背祖宗成法，对下不留下边境后患，并一并回奏裁定。后来又据贵州铜仁府乌罗长官司土官长官杨敏等人奏称：本地八府土官衙门是永乐年间设置的，贵州布政、按察二司任用流官，派遣佥防、承差、皂隶等，并征收月钱，扰害百姓不止一端，以至正统十四年盗贼发生，百姓受到祸害。请求依照洪武年间的制度，将本地原属四川管辖的地方拨给四川，原属湖广管辖的地方拨给湖广等事由，已经题奏并抄送本部。本部查照何文渊所奏的情形，又曾复奏，通行梁珤、王来等人商议处置，但他们都还没有回报。如今奏章又要求将思州六府归并湖广管辖，将贵州宣慰司以及军民卫分土官衙门隶属四川、由四川提督。这件事由于没有王来等人的回奏理由，关系边疆重大事务，不能轻易决定。应当再次行文王来、梁珤，会同副总兵方瑛以及四川都布按三司、巡按监察御史，查照原先和现在的奏议，确认是否应当改隶；务必会同查勘、审慎议定，做到对上有益于朝廷，对下便利百姓，立即据实具由回奏，不许轻易怠慢，以免留下后患。若长久不立即剖析裁决，导致各土官接连上奏，事情始终不能结案。景泰三年四月某日，奉圣旨：‘这是钦此。’ 题奏请求恩典的事【于谦】内府抄出靖江王的奏章：自永乐【缺】年【缺】月【缺】日，广西都司来奏说，蛮人出没，应当出兵讨伐截杀。本府派官员奏请，奉皇太子命令防守，酌情拨给精锐官军五百一十六员名，年年出征，多次补充，虽然逃亡和事故造成的损失很多，却始终没有断绝。到正统十四年，总兵官柳溥具奏。正统【缺】年五月初五日，钦差锦衣卫舍人李旺带着文书，奉命让臣先选精锐官军五百员名，到总兵官处听候调遣；再选五百员名听候调度。朕考虑王府供使役不能缺人，暂且把他们留在王府，遇到紧急警报再调用。钦此。臣都恭敬遵照，另外调拨余丁五百员名留在府中听候调用。但柳溥把他们全都调用，并不是因为警急。后来因官军纷纷申诉衣甲损坏，臣具奏，请按照湖广、广东的事例更换，返回卫所轮班。已经得到圣恩，准许臣的奏请，分为两班，一年轮换一次。到景泰元年，都督田真札付副防卫，说苗人日益蔓延，奏准两班全部调动，不论此前已经被苗贼杀死的官军有多少。臣已经上奏说明，景泰三年九月内札付副本送到，令前一班已故指挥曹福原所领的官校到卫所；臣当即查验，实际在册三百六十六员名，其中也有因征战受伤而不能任职的，因事故损失一百八十六员名。景泰三年三月间，奉札令更替，臣选出官军一百八十六员名轮流补充，已经办理完毕。同年五月间，二班中已故的指挥许正等官军，臣亲自逐一查验防视，只有现存百户言庆所领旗军二百八员名，在逃四十五名，其余伤残、死亡的官军二百八十九员名。臣想，如果不把实际情形详细奏明，经查前项亏缺，已经将防卫官军全部拨补到前班之后，又发回二班官军；除另行提拿原先逃亡的旗军听候处理外，今后轮班如果只再行文移催索，仍要补足亏缺的数目，确实会缺少军士，到了期限无法凑足军数，难免烦劳圣听。臣又想，先前奏准一年更换一次，如今把两班改为三个月轮换一次，只会更加造成损耗和繁难。切实考察，防卫官军先在永乐年间整伍调征交阯，直到现在又逐年派往广西地方征调，因事故死亡、绝户的很多，剩余的人数很少，其中还有匠人承担制造进贡的表笺、箱袱、马匹及各种物件。如果准许臣所奏，伏望皇上笃念亲亲之情，深厚地加以哀怜；臣远在屏藩之地，孤独窘迫，恳请将防卫官军全部拨补前班之后，赐给人匠制造表笺等项物件，并宽免后来补入的因事故缺额的官军，仍按照奏准的一年一换、轮班的事例办理，予以宽恕和便利，实在是感恩至极。

译为此具呈奏本，专门派内官言庆亲自携带奏上。文书中说，靖江王也奏陈了前面的事情，其中称：伏望叔母上圣皇太后、叔母皇太后笃念亲亲之情，深厚地加以哀怜，赐给人匠制造表笺等项物件，宽免后来补入的因事故缺额的官军，仍按照一年一换、轮班的事例办理等情由。该部官员都钦奉圣谕：“兵部知道。”钦此，钦敬遵行，抄送到兵部。参照奏文所称，是要将前项防卫官军因事故造成的缺额予以宽免，不再拨补，并且改为一年一换、轮班一次。查得前项官军，先因当地盗贼发生，官军调遣不够，奉钦令选出，听从总兵官调度以剿杀盗贼。假如盗贼平定、地方无事，自当发回原卫。无奈盗贼连年发生，人畜屡遭抢掠，地方所受祸害无法尽述。若不是前项官军协同进行抚捕，总兵官凭什么调遣？又何况设置军卫，正是为了保障城池、消灭盗贼。王府所在的地方，蛮贼突然窃发，即使调用前项防卫官军，也是在保卫防护王国。若地方扰乱不安，王国又怎么能够安定？况且广西地方的军卫连年征调不止，军士消耗凋敝很多；只有防卫官军平时差遣较少，各种物资器械还比较齐备。如果依照所奏，对因事故造成缺额的官军予以宽免、不再拨补，而三个月轮替的仍改为一年轮替，那么事务和劳逸就会不均，军卫会更加损耗，徒有军卫之名而没有实际作用，军士日益减少，军务机要也日益废弛；这样留下的后患，实在不是小事。所奏事项难以准许。应当行文给总督两广太子太保兼左都御史王翺、副总兵署都督佥事陈旺，命令他们到当地，将先前选出的军士，准许以因事故者替补，并听从总兵等官调度剿杀盗贼。其中如果再有因事故造成缺额的，准许从原卫挑选精壮之人，按数拨补，不许故意违抗而贻误军务，等到地方盗贼完全平靖后再另行定夺。再查各处王府设置长史、纪善、伴读、教授，职掌专门辅导亲王、纠正过失。凡是王府一切施行事务，原来都有定法。担任这些官职的人，难道不知道朝廷的万机都由圣上裁断，诏令发自宫禁，圣明远见可以洞察万里，圣聪可以听闻至远之处，却因为一件小事就轻率地敢于上奏声称。伏望叔母上圣皇太后，这不只是违背旧制，而且还亵渎扰乱朝廷常法。详细考察事情的缘由，大概是王府的长史、纪善、伴读、教授不能尽心辅导，以及护卫指挥和首领官员企图侵占、吝惜官军，所以故意行使调拨之事，烦扰亵渎，以致办事违背正道，失掉大体。而且本府屡次因为小事弹劾上奏总兵、巡抚、巡按等官员，又在行文查问时把事情说得不实，明显是辅导、随侍人员任用不当，以致事体纷扰，向上惊动圣听。应当行文都察院，转行巡按广西监察御史，将靖江王府纪善、长史、伴读、教授以及防卫指挥和首领官员，按姓名查拿，审问拟罪明白，等候奏请发落。本部仍应行文广西都司，转令防卫将前述官军照旧三个月更换，因事故造成的缺额立即补充，不许像以前那样辗转迟误。因为这是审问王府官员以及奉兵部钦命办理的事情，景泰年间七月某日奉圣旨：王府官员一概不问，防卫官军照旧。三个月更换；如果再辗转误事，绝不宽饶。钦此。京军旧有数额【叶盛】正统十四年年末、事情发生以前，五军都督府以及锦衣等卫的官旗军人共三百二十五万八千一百七十三员名，实际有一百六十二万四千五百九员名，因事故缺额一百六十三万三千六百六十四员名。马、骆驼、骡、驴、牛共二十万八千三百二十六匹头只，实际有一十九万七千三百五十八匹，因事故缺额一万九百六十八匹。官军方面，锦衣等三十五卫共二十九万四千一百一十七员名，实际有一十五万九千八百七十一员名，因事故缺额一十三万四千二百四十六员名；五府及所属共二百九十六万四千五十六员名，实际有一百四十六万四千六百三十八员名，因事故缺额一百四十九万九千四百一十八员名。马骡等方面，锦衣等三十五卫共二万二千八百二十匹头只，实际有二万五百一十二匹头只，因事故缺额二千三百八匹头只；五府及所属共一十八万五千五百六匹头只，实际有一十七万六千八百四十六匹头只，因事故缺额八千六百六十匹头只。如今经过长期繁衍滋息，又不知道实际数目究竟怎样了。《名臣经济录》卷三十九 《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名臣经济录》

译钦定《四库全书》《名臣经济录》卷四十 明代 黄训 编 兵部【职方司中卷上】《余肃敏公奏议序》【杨廷和】肃敏余公去世，到现在已经三十三年了。他的嗣孙、南京锦衣卫指挥承恩，收集他的奏议，汇编成册，按类别编排，分为六卷。巡抚、兵部尚书、总督各二卷，并附录，共一百二十八篇。他的孙子、翰林院编修承勋，又替他订正错误，急忙请工部尚书李公士修刻版印行，以便流传。尚书是余公妻弟的儿子。余公是一代名臣，行为端正而不迎合世俗，廉洁而不追求名声。他在朝廷建立的功业、给天下带来的恩泽，人人都知道。至于他谋划的周详、奏请的曲折，如果不考察这些奏议，那么有些人未必能完全了解事情的始末。如今余公去世已经很久，而奏议才开始流传于世，这本来就是有待于后来贤能子孙的事。当初余公去世时，他的儿子、锦衣卫指挥寘整理父亲的事迹，托我写行状，请太史氏为他撰铭；他所记述的还不到事实的十分之三四。当时我正任职史局，便摘录余公前后的奏牍以及过去从余公那里听到的事情写下来。丘文庄公看了，说这已经足以概括余公的一生。我心里仍认为不够；如今拿这些奏议来读，果然如此。余公曾对人说：‘臣子侍奉君主，应当随着事情的发展竭尽全力。凡是有所建树，即使事情近在眼前而且很小，也必须为百年大计着想。’又说：‘大臣为国家谋划，遇到重大利害关系，应当以自身承担责任，千万不要经营交情、邀买恩宠，为了躲避长远怨恨而给自己留下保全之地。’他镇守延绥时，怨恨和诽谤纷纷而来，余公毫不顾虑，坚持不改，最终获得成功。百姓至今仍从中获利，而且对余公的德行赞颂不衰。根据这些话可以探求他的志向，根据奏章可以考察他的功绩，大概没有一件不是相互印证的。余公确实是一代名臣。我出生得比余公晚，不能为他效劳，而余公却最喜爱我。余公从前因父母丧事归乡，取出藏书，分送给乡里从事文书的人，特意把《大明律》和诸司职掌交给我，说：‘这些将来可以派上用场。’余公了解我实在很深，只是惭愧自己年老而没有成就，无法报答余公罢了。虞雍公曾说，乡里前辈的文献没有流传下来，是后辈的责任。我在内阁时，想搜集范景仁、张德远二公的奏议录出流传，却没有来得及。余公本来就是二公一流的人物。这部集子能够流传，我又得以为它作序，也就可以对乡人有所交代了。军务的事【余子俊】中军都督府等衙门送来的公文，分别把推举的将才官员姓名、职衔开列上报。兵部臣等议论认为：将官凡是在京的，都承蒙圣明选用；在外的，多是由巡抚、巡按等官员保举。如今五军营坐营官有缺额，还需要从各处推举官员，以作为预先选拔将官之用。现在查得成化九年本部所保举的将才，已经差不多选用完了。如果不预先再次进行保举，恐怕急于求取进身的人会形成奔竞风气，而以自我显露为可耻的人则更加被埋没。应当行文两京五府、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翰林院、科道，以及在外的巡抚、巡按二司官员，各自举荐所知的人，不拘侯伯、都督、现任或带俸都指挥，只要是有爱护人才之心、谋略勇力可取的人，每人访察保举一二员；各用公文详细写明职衔、简略履历、目前掌管的事务，以及能够担任主将、偏将的理由，一并送交本部。本部将会同在京各官评议；如果所保举的人合适，别无异议，就列名上报供皇帝阅览，仍交本部，令其照旧管理原有事务。等到在外各边将官出现缺额，临时奏请任用。侯伯、都督、总兵的地位已经很重，不必另行议论。如果都指挥可以担任主将，就拟升为五府堂上官的署理职务；指挥可以担任偏将，就拟升为都司堂上官的署理职务，借此表示特别宠异，也便于行文调遣。以后如果建立战功，仍授予原职并升迁。倘若遇到一时的恩例，不属于正式授职的范围，前述署理职务都属于流官，其余名位和器用权且因时制宜，不至于过分吝惜；依照常规办理，也不至于过分滥授。如果突然遇到将官缺额，其中有人能够补任京营坐营、把总，就立即补用，使他施展已经具备的才能，勉励他达到尚未达到的程度。如果有人等待任用时间确实很久，却擅自改变节操，就不再拟奏任用。以及如果所举不公，事情败露，举主连坐。这样即使不能完全得到人才，最终也能保持公道。题奏获准后，已经通行各处推举。如今针对前面的情况，臣等会同官员议论认为：举荐上来的将才官员中，有曾被推荐三四次、一次两次的，现在任用的大多属于这种情况。但只怕举荐者一时所闻所见不真实，所举不恰当。应当下令照旧修习、从事本等职业，等到主将、偏将等职位出现缺额时，临时再行询访，具奏裁定。严厉捕捉盗贼的事【余子俊】职方清吏司案呈：京城内外按例设有监察御史以及锦衣卫堂上官，督同五城兵马司和锦衣卫分区划定城防，严守夜禁；京城以南以及北直隶靠近京城的地方，设有三处官路，每年冬、春两季三个月，每隔五里设冷铺，拨火夫居住，专门昼夜防备往来的官吏和各色人等经过各条道路。又派监察御史和锦衣卫官各一员，带领旗校前去督理防盗事务，已经十分周密。无奈近来京城内外有许多官民之家被盗贼明火持刀抢劫，杀人夺财，甚至烧毁房屋；靠近京城的地方，往来人员也常被披甲的响马拦截道路。如果不重申旧例，严加侦缉捕捉，恐怕各项事务都会因循拖延，留下的祸患不小。奏章抄送到本部后，臣等切实考虑：京师是皇帝居住的地方，是四方万国归附之地，人口聚集，买卖繁盛，实有一类不从事正当生计、从各处逃来的军人、工匠、囚徒，彼此勾结，三五成群地为非作歹，人们称他们为‘喇虎’。等到家业荡尽，便赌博、玩牌、下棋、打双陆、踢气球；赢钱的人得到财物，仍然放纵欲望，输钱的人灰心丧气，束手无策，于是饥寒交迫，生出盗窃之心，往往在京师肆意抢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