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名臣经济录二十三

名臣经济録卷二十六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253–269 段

臣按太学之教,所以聚天下贤才,使之讲明经史,切磋琢磨,以成就其器业,以为天下国家之用,非颛颛以计岁月,较髙下以为仕进之途也。三代之制,比年入学,中年考较,必至于七年而小成,九年而大成,然后用之。月书季考,程顺尚以为教之所争。夫何士子尚在学校之中,遽巳立为升进之法,比之私试等第,其文其爲争也,尤大焉。是岂三代明伦之教,古人大学之法哉?本朝洪武十六年,定生员三等髙下,凡通四书未通经者,居正义、崇志、广业堂一年半之上,文理条畅者,升修道、诚心堂一年半之上,经史兼通,文理俱优者,升率性堂。升率性堂者,方许积分。积分之法,孟月试本经义,仲月试论及内科诏诰表章,季月试史策及判语二。每试文理俱优与一分,理优文劣者与半分,文理纯缪者无分。岁内积至八分者为及格,与出身;不及分者,仍坐堂肄业,一如科学之制。其后此制不用,监生惟计年月先后拨出六部诸司歴事三阅月,所司考其勤谨,奏送吏部附选,挨次取用。外此又有写本、写诰者,就中写能书者充此,又太学出身之资格也。方其在学校时,每月之中防讲、背书皆有定日,每季一试,惟第髙下以为激劝之方,而于出身无所闗预。又轮差于内外诸司,俾其习于政事,半年回学,昼则趣事于各司,夕则归宿于斋舎,优游之以岁月,琢磨之以义理,约束之以规法。廪食学校,则俾其习经史;歴事各司,则俾其习政法。遇大比科,许其就试,其为教法,可谓本末兼举矣。近年以来,为边方事起之故,建议者欲存省京储,以备急用,始为依亲之例,教法稍变祖宗之旧。疆场无事,储蓄日充,请勑所司申明旧法,以复祖宗养士之旧。设学校以立教六【丘濬】臣按:太学之设,教养生徒,以为国家之用,其闗系至重。张载有言:「人才出国将昌,子孙才族将大。国家之有贤才,犹人家之有子孙也。」所以培养之者,乌可以不加之意哉!祖宗养贤之制,视前代为盛。各门设宣课司,以收商税,尽以为供给士子之费。设典簿以掌钱粮,设掌馔以司饭食。其膳夫三更五防不起,有误防馔,责罚;三犯处以极刑。监丞、典簿、掌馔管不严肃,重加责罚。呜呼!圣祖草创之初,事多未备,其所以廪养多士者,巳如此其周密。况列圣相承,承平日久,顾所以养士者,反不如草创之初,可乎?臣请申明祖宗旧制,复防馔以养太学之士,是亦圣孝继志述事之大节也。提督学校条例礼部为学校事,正统元年六月二十一日,准行在礼部,先于行在礼科抄出少师兼戸部尚书黄福建言事件。该行在通政使司官奏,奉圣防,该部看,钦此钦遵。抄出看得,近年以来,各处布政司、按察司及府州县官,不以朝廷作养人才为重,或因地方广阔,经年不能徧歴,或因政事繁冗,累月不暇案临,或因政务所妨,徒以徴科为急,或有不通文学,但知干办为能,虚费廪膳,有负作养。拟得合无于浙江等按察司各添设佥事一员,南北直▯选除御史二员,专一提督学校,宜从行在吏部照例防官举保文学才行兼修堪为后学仪表者选用。正统元年四月初四早,本部官题,奉圣防是,钦此钦遵。行该到部防,同都察院堂上官公同举保到盐运司同知胡轸等一十二员,本月二十七日具题除授副使、佥事等官往浙江等处。节该奉圣防,职专提调学校,这是朝廷育贤紧要事,还着礼部、翰林院计较合行条例,具奏写勑与他每去,钦此钦遵。防同少傅兵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杨士竒等官计议到合行条例,理合▯坐。正统元年五月二十一日早,本部官奏,奉圣防是,都依这议的,写勑与他去,钦此钦遵。外拟合通行,须至劄付者。一学者,不惟读书作文,必先遵守孝弟忠信礼义亷耻,使见诸践履,以端本原。一士贵实学,比来习俗颓敝,不务实行于巳,惟记诵旧。文以图侥幸,今宜首革此弊。凡生员四书本经,必要讲读精熟,融防贯通;至于各经及子史诸书,皆须讲明,时常考试勉励,庶几将来朝廷得用,不负敎养。一学者所作四书经义论策等文,务要典实,説理详明,不许浮虚夸诞。至于习字,亦要端楷。一学校无成,皆由师道不立。今之教官贤否不齐,先须察其德行,考其文学。果所行所学皆善,须礼待之。若一次考验,学问踈浅及怠于训诲,姑且诫励,使向进改过。若再无进不改,量施决罚。三考仍无进不改,送吏部罢黜。若贪淫不肖,显有实迹者,不必考其文学,即具奏拏问。吏部别选有学行者,往补其缺。

译臣考察,太学的教育,是为了汇聚天下贤才,使他们讲明经史,互相切磋琢磨,成就他们的才器和学业,以供天下国家任用,并不是专门计算年限、比较高下,把它作为做官晋升的途径。三代的制度是,每年入学,中年考核,必须到七年才算小成,到九年才算大成,然后才予以任用。按月记录、按季度考核,考察课业进度,尚且被认为是教育中应当争取的事。为什么士子还在学校之中,就仓促制定升迁晋级的办法,把它同私试的等级相比?这样一来,文章和行为上的竞争尤其严重。这难道是三代明辨人伦的教育、古代大学的制度吗?本朝洪武十六年,规定生员分为三等,以学业高下区别:凡是通晓四书而尚未通晓经书的,在正义、崇志、广业三堂学习一年半以上,文理通畅的,升入修道、诚心二堂学习一年半以上;经史兼通、文理都优秀的,升入率性堂。升入率性堂的,才允许实行积分。积分办法是:孟月考本经经义,仲月考论以及内科诏、诰、表、章,季月考史策以及判语二篇。每次考试文理都优秀的给一分,义理优秀而文辞较差的给半分,文理全都荒谬错误的不给分。一年内累计达到八分的算合格,授予出身。没有达到积分的,仍然坐堂学习,完全依照科举学校的制度。后来这项制度被废止,监生只按入学年月先后,分拨到六部各司历事三个月,由主管部门考察其勤勉谨慎程度,奏报送吏部参加选拔,按次序录用。此外又有抄写文书、抄写诰命的人,从中选取善于书写者充任,这也是太学出身的一种资格。当他们在学校时,每月听讲、背书都有固定日期,每季考试一次,只比较高下作为激励手段,与授予出身没有关系。又轮流派到内外各司,使他们熟悉政务;半年后回学,白天到各司办理事务,晚上回斋舍住宿,用岁月使他们从容积累,以义理琢磨提高,以规章法度约束。由学校供给廪食,是使他们学习经史;到各司历事,是使他们学习政法。遇到大比科举,允许他们参加考试;这样的教育方法,可以说是本末兼顾了。近年以来,因为边境发生战事,建议者想保存并节省京师储备,以备紧急使用,于是开始实行依亲的条例,教育方法稍稍改变了祖宗的旧制。如今疆场没有战事,储蓄日益充足,请敕令主管部门申明旧法,恢复祖宗供养士人的旧制。设置学校以树立教化之六【丘濬】臣考察:设置太学、教育供养生徒,是为了国家任用,关系极其重大。张载说:‘人才从国家中产生,国家将会昌盛;子孙有才,家族将会壮大。国家拥有贤才,就像人家拥有子孙一样。’培养人才,怎么可以不加以用心呢!祖宗供养贤才的制度,比前代更为完备。各门设置宣课司,征收商税,全部用来供给士子的费用。设置典簿掌管钱粮,设置掌馔主管饭食。膳夫三更、五更不得起床,如果耽误供应饭食,就要责罚;三次犯错处以极刑。监丞、典簿、掌馔管理不严肃,也要重加责罚。唉!圣祖创业草创之初,许多事情尚未完备,供给廪食供养众多士人的制度,已经如此周密。何况历代圣君相承,太平日久,反而供养士人还不如创业初期,这可以吗?臣请求申明祖宗旧制,恢复供应饭食,以供养太学士子,这也是尽圣上孝心、继承先志、完成先业的大事。提督学校条例 礼部为学校事务上奏:正统元年六月二十一日,准许行在礼部抄录少师兼户部尚书黄福建所陈事项。行在通政使司官员奏报,奉圣旨,由该部察看,钦此,谨遵。抄录所见:近年来,各地布政司、按察司以及府、州、县官员,不把朝廷培养人才看作要务;有的因为地方广大,多年不能遍行巡视,有的因为政务繁忙,数月没有空暇亲临察看,有的因为政务妨碍,只把征收科派作为急务,有的又不通晓文学,只知道办理事务便算能干,白白耗费廪膳,辜负朝廷培养人才的本意。拟定是否可以在浙江等按察司各增设佥事一员,在南、北直隶选派御史二员,专门提督学校;应当由行在吏部照例,从官员举荐、保结的文学才行兼优、足以作为后学表率的人中选用。正统元年四月初四早朝,本部官员题奏,奉圣旨:是。钦此,谨遵。行文到部后,会同都察院堂上官共同举荐、保结盐运司同知胡轸等十二人,于本月二十七日具题,任命他们为副使、佥事等官,前往浙江等地。奉圣旨的节略说:职任专在提调学校,这是朝廷培育贤才的紧要事务,还着礼部、翰林院计议应行条例,具奏后撰写敕书,发给他们前去。钦此,谨遵。臣等会同少傅、兵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杨士奇等官员议定了应行条例,理当开列如下。正统元年五月二十一日早朝,本部官员奏报,奉圣旨:是,全部依照这份议议办理,写成敕书发给他们前去。钦此,谨遵。现拟定应当通行的条款,特此札付。一,求学的人不只是读书作文,必须首先遵守孝、悌、忠、信、礼、义、廉、耻,并且一定要落实在实际行动中,以端正根本。一,士人贵在实学。近来风俗衰败,不致力于亲身实行,只是记诵旧有的【原文至此残缺】。文章以图侥幸,如今应当首先革除这种弊病。凡是生员所学的四书、本经,必须讲读精熟,融会贯通;至于各经以及诸子、史书,也都必须讲明,并且经常考试、勉励,希望将来朝廷能够任用他们,不辜负教育培养。一,学生所作的四书文、经义、论、策等文章,务必典雅充实,说理详细明白,不许浮华空虚、夸张荒诞。至于练习书法,也要端正工整。一,学校没有成效,都是因为师道没有树立。如今教官贤能与否不一,首先必须考察他们的德行,考核他们的学问。如果行为和所学都好,就必须以礼相待。如果第一次考核,发现学问浅薄、疏漏,或者怠于教诲,暂且告诫勉励,使其进取改过;如果第二次仍没有进步、也不改过,就酌情施以杖责等处罚;第三次考核仍无进步、不改过,就送交吏部罢免。如果贪婪淫乱、不成材而且罪迹确凿,不必考察其学问,立即具奏逮捕审问。吏部另选有学问、有德行的人,前往补缺。

一、学校一切事务,并要遵依洪武年卧碑,不许改违。一、师生每日坐斋讲书,及日逐廪膳。府学令有司佥与膳夫四名,斋夫八名;州学膳夫三名,斋夫六名;县学膳夫二名,斋夫四名。不许违悮缺役,亦不许数外滥设。一生员有食廪六年以上,不谙文理者,悉发充吏。增广生员有入学六年以上,不谙文理者,罢黜为民当差。一生员有缺,即于本处,不问官员、军民之家,选择俊秀端重子弟,有志于学者,考设补充。不许听信有司及学官受私滥举。一、生员之家,并依洪武年间例,除本身外,优免戸内二丁差役,有司不许故违。一、凡巡视学校,水路乗驿舟,陆路乗官马,仍于本司带书吏一名随行,陆路乗官驴,俱支廪给。一、所在有司宜用心提调学校,严束师生敎读,不许纵其在外放荡为非。学校殿堂斋居等屋损壊,即便令有司办料量工修理,不许借此生事,因而重扰百姓。今后有司若恃按察司副使、佥事或御史专理学校,推故不行用心提调,及学校中一切可行之事不整理者,许指实行移合干上司通知,给由之日以凭降黜。一所过之处,遇有军民利病及不才官吏贪酷害人事,干请防从实奏闻。一所过之处,有军民人等诉告寃枉等事,许受其状词。轻则发下卫所、府、州、县,从实处治;重则送按察司提问。本职专督学校,不理刑名。一、科举本古者乡举里选之法,今南北所取举人名数巳有定制。近年奔竞之徒,利他处学者寡少,往往赴彼投充,増广生员,诈冐乡贯,隠蔽过恶,一槩应试。所在教官,侥幸以爲己功,其弊滋甚。今后不许违者,听本职及提调科举官、监试官拏问。一提调学校副使佥事御史,或往他处,其所在有经过布政司、按察司官及巡按监察御史,并本处府州县官,皆当加意提督,不许怠慢推故不理,亦不许侵越提调者贪淫无状,许巡按监察御史指实具奏,不许擅加凌辱。一所辖境内遇有卫、所学、校一体提调整理,武职子弟悉令其习读《武经七书》、《百将传》及操习武艺,其中有能学举业者,悉听科举。右劄付国子监,准此。正统元年六月二十三日论太学状。窃惟太学者,天下贡士所萃,乃育贤成材之地,故天下之士所以贤所以材,胥此焉出,贤材所以盛所以衰,胥此焉系。然则生民之休戚,风俗之美恶,国家之安危,岂不皆关于此哉?洪惟太祖髙皇帝圣神文武,平一天下,定鼎金陵,首崇是道。方是之时,宫殿城池未尽完也,百府诸司未尽创也,佛寺道观未尽兴也,乃建太学于国都,宏其规模,极其壮丽。凡所以敎士之法,戒士之条,居士之所养,具无不详审周密完备。又虑表率之职,实难其人,务选天下学明行修,德尊望重,海内所向慕,士夫所依归,足以师表一代,名盖一时者,然后命为祭酒,崇以师道,以振文风,以增士气。其爱惜诸生,如慈母之顾婴儿,贵之若席上之珍,恩惠极隆,无以加尚。于是天下之士入太学者,居无不正,习无不端,衣无不具,食无不足,无饥寒之乱,心无邪僻之堕行。其所事者,治礼义,明人伦,穷修己治人之方,务致君泽民之术。故当时贤才俊杰之士,济济辈出,布列中外,大纲一正,万目毕张。自古太平之盛,未能或之先也。《易》曰:“圣人养贤以及万民”,其斯之谓欤?永乐初年,驾临北京,太学之设,因元之旧,凡百规制,未暇増新。洪熙宣德以来,因仍未举,至其敎戒居养之道,頽然废弛,不遑介意。师儒之职,率皆庸常,学行荒疎,无所矜式。虽有遗规,不过承虚名为文具,踵因循应故事而巳于是天下之士入学者,蔑教戒之严,无居养之正,置礼义为外物,轻亷耻如锱铢,杂处于军民之家,浑住于营巷之地,与市井之人为伍,无借之徒相接,同其室而共其食,啖其夫而私其妇,易君子之操为鄙夫之行,改士夫之节为穿窬之心。所习如此,一旦居官,不过志于富贵而巳尚何望其尊主庇民,建功立业乎?

译一,学校一切事务,都必须遵照洪武年间的卧碑规定,不许擅自改变违背。一,师生每天坐在斋舍讲书,并按日供应廪膳。府学命有司配给膳夫四名、斋夫八名;州学膳夫三名、斋夫六名;县学膳夫二名、斋夫四名。不许违误、缺役,也不许超出额数滥行增设。一,生员领取廪膳六年以上仍不通晓文理的,全部发去充任吏员。增广生员入学六年以上仍不通晓文理的,罢黜为民,承担差役。一,生员有缺额,就在当地不论官员、军户、民户之家,选择俊秀端庄稳重、有志于学习的子弟,考核后补充。不许听信有司和学官,也不许他们接受私情而滥行举荐。一,生员之家,全部依照洪武年间的旧例,除生员本人之外,优免户内两名丁男的差役,有司不许故意违背。一,凡巡视学校,水路乘驿舟,陆路乘官马;仍在本司带一名书吏随行,陆路乘官驴,所需费用都由廪给支取。一,各地有司应当用心提调学校,严格约束师生教学读书,不许放纵他们在外游荡作非。学校殿堂、斋舍等房屋损坏,应立即命有司筹办材料、估量工程修理,不许借此滋生事端,因而严重扰害百姓。今后有司如果倚仗按察司副使、佥事或御史专门管理学校,推托理由而不尽心提调,或者学校中一切应办之事不加整治,允许据实指明,移文有关上司;在发给任职凭由时,以此作为降职罢黜的依据。一,经过的地方,遇到军民利益和疾苦,以及无才的官吏贪婪残酷、危害百姓等事情,都应据实奏报。一,经过的地方,军民有人申诉冤屈等事,允许接受他们的状词。情节轻的,发交卫所、府、州、县,依据实情处理;情节重的,送按察司审问。本职专门督察学校,不办理刑名案件。一,科举本是古代乡举里选的制度,如今南北选取举人的名额已经有定制。近年以来,奔走钻营的人利用其他地方读书人少,往往前往当地投充增广生员,假冒乡贯,隐瞒过恶,一概参加考试。当地教官把这种侥幸录取当作自己的功劳,使弊病越来越严重。今后不许这样做;违犯者,听任本职以及提调科举官、监试官拘捕审问。一,提调学校的副使、佥事、御史,或者前往其他地方时,经过的布政司、按察司官员以及巡按监察御史,还有当地府、州、县官员,都应当用心提督,不许怠慢推托、不加管理;也不许侵越提调官职权、贪婪淫乱、行为无状。若有这种情况,允许巡按监察御史据实具奏,但不许擅自加以凌辱。一,在所辖境内遇到卫学、所学、学校,都要一体提调整治。武职子弟全部命令他们学习《武经七书》《百将传》,并练习武艺;其中有能力学习科举业的,听其参加科举。以上札付国子监,依此办理。正统元年六月二十三日。论太学情状。臣私下认为,太学是天下贡士汇聚之处,是培育贤才、成就人才的地方;天下士人之所以成为贤才、成为有用之材,都从这里产生;贤才兴盛还是衰落,也都系于这里。既然如此,百姓的安乐或忧苦,风俗的美好或败坏,国家的安定或危险,难道不都与此有关吗?伟大的太祖高皇帝圣明神武,平定统一天下,在金陵定都,首先尊崇这一事业。当时宫殿、城池还没有全部完工,百官府署和各部门还没有全部创设,佛寺道观也没有全部兴建,却在国都建立太学,扩大其规模,使其极为壮丽。凡是教育士人的方法、约束士人的条文、士人居住和供养的制度,无不详尽审慎、周密完备。又考虑到表率众人的职责实在难以找到合适人选,务必选择天下学问明通、品行修养、德望都高,国内人人仰慕、士大夫都归依,足以作为一代师表、名望冠绝一时的人,然后任命为祭酒,以师道尊崇他,用来振兴文风、增长士气。他爱惜诸生,像慈母照顾婴儿;珍视他们,像珍爱席上的宝物,恩惠极其深厚,没有比这更高的了。于是天下士人进入太学后,居住无不端正,学习无不规矩,衣服无不齐备,饮食无不充足,没有饥寒扰乱身心,也没有邪僻行为的堕落。他们所从事的,是修习礼义、阐明人伦、穷究修身治人的方法,致力于研究辅佐君主、惠泽百姓的方略。所以当时贤才俊杰纷纷涌现,遍布朝廷内外;大纲一旦端正,各项事务也都得到整顿。自古以来太平盛世的盛况,没有能超过它的。《易经》说:‘圣人养育贤才,以至于惠及万民。’说的就是这个吧?永乐初年,皇帝车驾来到北京,太学沿用元代旧址,各项规制都来不及增修。洪熙、宣德以来,因循旧制而没有振兴;至于教育训诫、居住供养的制度,也衰败废弛,无暇顾及。师儒之职大多由庸常之人担任,学问和品行荒疏,没有什么可以作为表率。即使有祖宗遗留下来的规章,也不过徒有虚名、充作文饰,沿袭敷衍、应付故事而已。于是天下士人入学后,轻视严格的教诫,没有端正的居养环境,把礼义当作身外之物,把廉耻看得如同锱铢般轻微;他们与军民人家杂居,混住在营巷之中,与市井之人为伍,同无赖之徒交往,同住一室、共食一餐,调戏其妻、私通其妇,把君子的操守换成鄙夫的行为,把士大夫的节操改成穿墙入户的盗贼之心。所学所习既然如此,将来一旦做官,也不过只想着富贵罢了,还能指望他们尊崇君主、庇护百姓、建立功业吗?

夫近朱者赤,近墨者黒,居住所致,无怪其然也。呜呼!天下之士修之于庠序。而壊之于太学,贾谊所谓可为太息者也。陛下春秋鼎盛,纉成大统,凡一举措,不可不慎。举所当举,则天下之人莫不懽心;措非当措,则天下之人莫不解体。可不慎欤?我国家建都北京以来,有废弛而不举者,有创新而不措者。所废弛者,莫甚于太学;所创新者,莫多于佛寺。举措如是,臣以为舛矣。然成事不说,废者当举。若重修太学,虽极壮丽,亦不过佛寺一所之费。况佛寺无益于朝廷,而太学实闗于治体。伏愿皇上兴废举坠,乞勑该部计料兴工,一新太学,作养秀才,重选师儒,厚加眷注。果能此道,将见数年之后,贤材济济,文风大振,生民于是乎安,天下于是乎治。我太祖养贤及民之效,复见于今日太平之盛,不期自至,而国家社稷永享无穷之福矣。臣性质凡陋,无所知识,偶有所见,岂敢隠黙,冐干天听,不胜惶汗之至。国子监革弊事宜奏【章▯】▯治十七年闰四月二十二日,该司礼监太监陈寛传奉圣防:近来各衙门弊政多端,军民受害,以致上干和气,深切朕懐,合行紧要革弊事宜,各该衙门便查议明白,▯具来説。钦此。钦遵。臣有以仰见陛下敬天爱民,孜孜图治,即二帝三王之用心,宗社生民之大幸也。敢不夙夜匪懈,讲求弊政之所当革,与时变之所宜通者,以为圣治涓埃之一助哉?窃惟治无古今,利民者爲良法;论无当否,便民者为嘉谟。今天下承平日久,文恬武熙,政出因循,事多积弊。以言乎国用,则不充;以言乎兵力,则不强;以言乎国论,则不定;以言乎纪纲,则不肃;以言乎刑罚,则不清;以言乎俗尚,则奢僣而无节;以言乎士习,则奔竞而嗜利;以言乎官吏,则诞慢而具文,侥伪日滋,而闾阎穷困,奸宄窃发,而边鄙失宁,所以上干和气,灾异迭见,而厪陛下宵旰之忧也。其大本之未正,而万弊之所由生者,在廷大臣暨言路诸臣,必能一一为陛下陈之。臣固未敢出位而僣言也。姑就职司之所及者而论之,虽云细务,非大体所闗,然亦积弊之久,为民之害,有不容不为之区处者。敢陈鄙见,上凟宸聪。伏望圣明深恤民隠,俯察迩言,通变宜民,勿拘故常之见,更化善治,用垂久逺之规,庶几宿蠧可袪,而民困可苏,天下幸甚。为此,今将本监合行革弊事宜,具本专差办事吏某赍奉,谨具奏闻。一本监岁贡诸生,先在各处府州县学为附学、为增广,亦既有年,然后得廪。其廪膳必二十余年,或三十年而后得贡。迨贡入国学,逺者十余年,近亦三五年而后拨歴。又歴事一年而挂选,通计前后年数,巳五六十嵗,又待选十余年而后得官,则其人巳老,多不堪用,因而死亡者亦不少矣。是国家虚费廪米数百石,以养一人,而不得其一日之用,岂不重可惜哉!此今日积弊之大者,不可不早为之所也。如蒙乞勑该部计议,先清之于学校,责任提学宪臣,严加考选,凡材之庸下、年之老迈,不堪作养者,不许食廪充贡。次清之于国学,照依先年命大臣拣选之法而加严,凡材之庸下、年之老耄,不堪任用者,不容在监。待其挂选之时,吏部就行考定髙下,或赐冠带,或授合得品级散官,使之待选于家。而行各处巡抚、巡按、分巡、分守及司府正官,凡有公事委之干办,既可使之习于政事,又可验其能否。每岁终,各该上司▯具差委过各人干办实迹,第其材识髙下,造册奏闻。其材识优长、堪任用者,即行取选;年老无材、不堪用者,就令致仕。况洪武中尝差监生各处丈量田土,亦欲验其能否而授职也。明试以功,如此则官使得人,而民皆受其惠矣。此贤愚同滞之弊,所当革者也。一本监旧制,博士、助教、学正、学録等官共三十七员。盖国初天下人材共入一监作养,故设官之多如是。后因添设北监,颇因裁减。查得成化初年,本监止有博士三员,助教十员,学正、学録共七员耳。今在监诸生不过七八百人,而博、助、正、録等官余三十员,又防馔久停,掌馔一员巳为虚设,而今乃有两员,似乎过冗。且各官所食之廪禄,所役之皂▯,皆生民之膏血,而国家大农之经费也。冗食不节,国用虚矣。臣窃闻,官不必备,惟在得人。各官为诸生表率,后学模范,茍非其人,则师道不立,教难成效。又况近奉新例,风宪有缺,许于博士、助教等官内选补,则各官者不惟风教所系,抑乃风宪之储,尤宜慎选其人,不以备员为贵也。如蒙乞勑该部叅酌所宜,量为裁减,如成化初年之数。以后遇有缺员,合无行令巡抚、巡按、提学等官推选学行超卓、教诲有方者,列函举奏。

译靠近朱砂就会变红,靠近墨就会变黑;居住环境造成的影响如此,实在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唉!天下士人在庠序中修养,却在太学中败坏,这是贾谊所说值得长叹的事情。陛下正当盛年,继承并成就大统,凡有一项举措,都不能不慎重。举荐应当举荐的人,天下人无不欢欣;采取不当的措施,天下人无不离心。难道可以不慎重吗?我国家自建都北京以来,有应当兴举却废弛不办的事情,也有应当创新却没有采取的事情。废弛最严重的,没有超过太学;创新最多的,没有超过佛寺。这样的举措,臣认为是错误的。不过既成之事不必再说,废弛的事情应当兴举。如果重修太学,即使修得极其壮丽,费用也不过相当于一座佛寺。何况佛寺对朝廷没有益处,而太学实实在在关系国家治理。伏愿皇上振兴废弛、举起坠废之业,请敕令有关部门筹划估量、兴工修建,使太学焕然一新,培养秀才,重新慎选师儒,并厚加眷顾。果真能够这样,数年之后,贤才必将济济一堂,文风大为振兴,百姓由此安定,天下由此得到治理。太祖培养贤才并惠及百姓的成效,也将在今日太平盛世重新出现;国家社稷将不期然而然地永享无穷福祉。臣资质平庸浅陋,没有什么见识,偶然有所见闻,哪里敢沉默不言而冒昧惊动天听,惶恐汗颜至极。国子监革除弊病的具体事宜奏疏【章懋】弘治十七年闰四月二十二日,司礼监太监陈宽传奉圣旨:近来各衙门弊政很多,军民受到侵害,以至于上干和气,深深牵动朕心;应当办理的紧要革弊事宜,各有关衙门立即查议明白,开列上报。钦此,谨遵。臣由此仰见陛下敬天爱民、孜孜求治,正合二帝三王的用心,是宗社和百姓的大幸。臣怎敢早晚懈怠,讲求应当革除的弊政和应当顺时变通的事项,作为圣明治理的一点微薄帮助呢?臣私下认为,治理不分古今,有利于百姓的就是良法;谋议不论是否古旧,便利百姓的就是好计策。如今国家太平日久,文臣安逸、武备松弛,政事因循,积弊甚多。说到国用,则不充足;说到兵力,则不强盛;说到国事舆论,则不能确定;说到纪纲,则不严肃;说到刑罚,则不清明;说到社会风尚,则奢侈僭越而没有节制;说到士人习气,则奔走竞争、贪图利益;说到官吏,则荒诞怠慢、徒具文书形式,侥幸虚伪日益滋长,百姓困穷,奸邪盗贼暗中发生,边境不得安宁。因此上干和气,灾异接连出现,也使陛下日夜忧劳。国家根本没有端正,万般弊病由此产生,其中的原因,朝廷大臣以及言官们一定能够逐一为陛下陈述。臣本来不敢越过职分而妄加议论。姑且就本职所能涉及的事情来谈,虽然可以说是细务,与国家大体并非没有关系,但也是积弊已久、危害百姓,不得不加以处置的事情。臣冒昧陈述浅见,再次冒犯圣聪。伏望圣明深切体恤民间隐情,俯察近臣的言论,通权达变、适应百姓,不拘泥于旧有成见,改变旧弊而实现善治,以垂示长远规制。这样或许可以除去长期积累的弊害,使困苦的百姓得到苏息,天下幸甚。因此,现将本监应当实行的革弊事宜写成本章,专门派办事吏某携奉,谨具奏闻。一,本监岁贡的诸生,先前在各地府、州、县学中作为附学生、增广生,经过多年以后,才能取得廪膳生资格;领取廪膳必须二十多年,有的甚至三十年后才能贡入国学。等到贡入国学,路远的要十多年,路近的也要三五年,才能分拨历事。又历事一年后才挂名参加选拔,前后年数合计已经五六十岁,再等十多年才能得到官职;那时人已经老了,大多不能任用,因而死亡的也不少。这就等于国家白白耗费数百石廪米来供养一人,却一天也没有得到他的任用,难道不是太可惜了吗!这是今日积弊中最严重的一项,不能不及早处理。如果蒙准,请敕令有关部门议定:先从学校清理,责任归提学宪臣,严格考选;凡才质庸下、年老衰迈、不堪培养的,不许领取廪膳、充作贡生。其次从国学清理,依照往年命大臣拣选的办法而加以严格;凡才质庸下、年老昏耄、不堪任用的,不得留在监中。到挂选时,吏部就地考定高下,或赏赐冠带,或授予相应品级的散官,让他们在家等待选用。同时命各地巡抚、巡按、分巡、分守以及司、府正官,凡有公事就交给他们办理;既可以使他们熟悉政务,又可以考验他们的能力。每年年终,各有关上司都应具文报告所差遣的各人办理事务的实际情况,评定他们才干见识的高下,造册上奏。才干见识优长、可以任用的,立即行文调取选用;年老而无才、不能任用的,就令其退休。况且洪武年间曾经派遣监生到各处丈量田土,也是想考验他们能否胜任,然后授予官职。明确地以功绩加以考核,做到这样,官府任用的就能得到适当人才,百姓也都能受益。这就是贤能与庸愚一同滞留、不能进退的弊病,应当革除。一、本监旧有制度规定,博士、助教、学正、学录等官共三十七员。大概是因为建国初年,天下人才都集中到一个国子监培养,所以设置的官员这样多。后来又增设北监,便颇有裁减。查得成化初年,本监只有博士三员、助教十员、学正和学录共七员。如今在监生员不过七八百人,而博士、助教、学正、学录等官却多达三十余员;又因防馔长期停废,掌馔一员已经成为虚设,现在竟有两员,似乎过于冗滥。况且各官所领取的廪禄、所役使的皂隶,都是百姓的脂膏,也是国家大农的经费。冗员白食俸禄而没有节制,国用就会空虚。臣私下听说,官员不必全部齐备,关键在于得到合适的人才。各官是诸生的表率、后学的模范,如果不是合适的人,师道就不能建立,教育也难以见效。何况近来奉行新例,风宪官有缺额,可以从博士、助教等官中选补;这样看来,这些官员不仅关系风教,而且是风宪官的储备,更应慎重选用合适的人,不应以凑足员额为贵。如果蒙恩,请敕令有关部议斟酌适宜,酌量裁减,恢复到成化初年的数目。以后遇有缺员,可否命令巡抚、巡按、提学等官推举学问品行卓越、教诲有方的人,列名具函举奏。

及九年考满,教官内有功绩而兼着时名者,以补其缺,庶几用不失人,既有以佐风教而备迪简,员不至冗,又可以寛民力而纾国用矣。此冗食之弊所当革者也。一本监官吏俸粮及监生家小月粮俱系糙米,师生防馔系熟米。每岁预先防数,具呈南京戸部坐▯苏常等府解纳本色。近奉南京戸部劄付,判官▯治十六年分折纳糙熟米共三千八百石,计银二千六百六十两,不分糙熟米俱作七钱一石。臣查得南京部院等衙门官吏、监生俸粮近年俱是折价,每石纳银七钱。今将本监俸月粮糙米亦作七钱一石折纳,委实事体相同,经久可行。惟有防馔白熟米亦系按月闗支,每人多者不过三斗,少则七八升者有之,三五升者有之。若将银两碎分,不免亏折之患。又后湖查册,监生数多,所有馔米乃日用不可缺者,虽云有银可籴,而米价贵时,熟米一石不止七钱,欲从本监籴。买供应,又不免陪补之患。若止将银两送湖,则湖上亦费区处。臣愚见,此项粮米只合收受本色。巳行具呈南京戸部定夺。该部称系巡抚衙门奏准事例,难擅改移,只得遵依收受讫。但恐遂为永制,则二患有未巳也。如蒙乞勑该部查议,合无将本监官吏监生俸粮月米,以后年分照依各衙事例折纳价银,使民获轻赍之便。其馔米仍纳本色,则官免亏折陪补之患。此则预防其弊,官民两便之事也。一本监旧额膳夫一百名,皆应天府所属各县编审均徭人戸充役。为因节有逃亡,不便。成化二十二年该钦差巡抚南直▯右副都御史王克复始行改▯苏松常徽宁国五府,每名一年改银一十二两,有闰加一两,以充雇役之用。本监先前收获前项银两,雇人应役,自文庙六堂及博士防并内外各号看守洒扫及杂用工役等项,共雇七十余人,该用工食银四百五十余两。其余分▯各官名下雇人跟用及本监一应公用,如办纳内府浣衣局湿小粉等项,皆于此取给。先任祭酒刘某颇尝积有赢余,奏准修理号舎讫。自臣到任以来,所收▯治十五年十六年银两,除雇人应役外,比照北监见行事例亏欠数多。学正学録典籍掌馔职卑禄薄,官员各一名,共用三十二名。其余公用随宜节缩,亦颇有余,均给六堂监生,俱有文案簿籍。惟是未经奏请,于义未安。今▯治十七年苏松常三府共该膳夫七十名,每名止解银十两,其来文▯称系巡按冯御史议处事例。而徽宁二府却照例解发,多寡不齐,欲便听从轻减以寛民力,义无不可,但亦未经奏请,未敢擅便定夺。又今后湖查册例该兼拨膳夫徒夫到彼供役,縁法司近年问拟囚徒并无一名到监,无从差拨,巳曽具呈南京礼部转行取拨,而法司回文须要申请方准拨送,以此本监只得尽用前项银两多雇人役前去供应,但恐从此遂废旧规未便。如蒙乞勑该部查议前项膳夫应该纳银若干,通行各府遵守,庶几事体归一。仍乞查照祖宗旧制及北监事例,行南京法司照前问发充徒送监应役,庶使百年成规不至隳废。所有前项膳夫银两,除雇役外,合无给与博士等官各一名及公用,或有剰余,合无均给诸生,惟复用以修理公廨或刋补书板,亦乞斟酌所宜立为定制以便遵守,仍将收支数目明立文案,随卷照刷,以防奸弊,庶几财无妄费,民免重困,此又革弊恤民之一端也。一本监防馔干鱼,每年预先防数,俱是南京戸部行湖广布政司坐▯所属各该河泊所办纳。猪肉则每三日一次防数,行应天府都税等司办纳。行之岁久,积弊多端。当鱼贵时,则输纳后期,而支用多缺;及鱼贱时,则一年并至,而给散有余,堆积在库,一经暑雨,则臭腐溃烂,化为灰土,人不可食,不无暴殄天物。其馔肉每当暑月送纳之际,亦多臭败,退换则买补不便,收受则日用不堪,彼此皆以为患。本年五月内,据应天府都税等司连申,自愿折纳肉价铜钱。行据各班堂友长呈称:若如所申委的两便,随呈南京定夺,未蒙施行。臣查得国子监通志,毎人每日干鱼二两,而本监案卷数十年间,止是三日二两。又查得北监有给钱钞事例,馔肉亦系折纳。如蒙乞勑该部从长计议,即今在库腐鱼数多,合无从每日二两之例分给以后。各该河泊所嵗办干鱼,欲乞酌量中价,止令折纳银两,则民免装运输纳之费,而在官亦免堆积腐壊之患。其馔肉每年自四月初起至八月终止,暑热易败之时,合无准其照依时估折纳铜钱,庶得官民两便。此事虽无闗于大体,实亦积弊之不容坐视者也。

译到九年考满时,教官中有功绩并且当时声望显著的,就用来补充这些缺额。这样或许任用人才不会失当,既能辅助风教并作为备选简拔的人才,员额又不至于冗滥;还可以宽减民力、缓解国用。这就是冗员白食俸禄的弊病应当革除的地方。一、本监官吏的俸粮以及监生家属的月粮,都属于糙米;师生防馔则属于熟米。每年预先核定防馔数额,具呈南京户部,由户部指定苏州、常州等府解送本色米。近来奉南京户部札付,弘治十六年折纳糙米、熟米共三千八百石,折合银二千六百六十两,不论糙米、熟米都按每石七钱计算。臣查得南京部院等衙门的官吏、监生俸粮,近年都折价征收,每石纳银七钱。如今将本监官吏俸粮和月粮中的糙米也按每石七钱折纳,确实情形相同,长久施行也可行。只是防馔所用的白熟米也按月支领,每人多的不过三斗,少的有七八升,也有三五升。如果把银两零碎分发,难免有折损亏耗的祸患。又因后湖查册,监生人数很多,所需馔米是每日不可缺少的物资;虽说可以拿银买米,但米价昂贵时,熟米每石不止七钱,若想从本监购买 米来供应,又不免有由本监贴补亏损的祸患。如果只把银两送到后湖,湖上也会为如何处置而费事。臣愚见,这项粮米只能收受本色米。已经具呈南京户部裁定。该部说这是巡抚衙门奏准的事例,不能擅自更改,只得遵照办理并已经收受完毕。但恐怕这样最终成为永久制度,那么上述两种祸患就不会消除。如果蒙恩,请敕令有关部查议:今后本监官吏、监生的俸粮和月粮,照各衙门的事例折纳价银,使百姓得到轻便输纳的便利;防馔米仍缴纳本色米,则官府可以免除亏折和贴补的祸患。这是预先防止弊病、官民双方都便利的办法。一、本监旧定膳夫一百名,都是应天府所属各县编审的均徭人户充役。由于时有逃亡,十分不便。成化二十二年,钦差巡抚南直隶右副都御史王克复才开始改派苏州、松江、常州、徽州、宁国五府,每名每年折银十二两,遇闰年增加一两,用来支付雇役费用。本监先前收取上述银两,雇人充役;从文庙、六堂,到博士厅以及内外各号的看守、洒扫和杂役等,共雇用七十多人,需要工食银四百五十多两。其余分派在各官名下,供雇人跟随使用,以及本监的一切公用,例如办理缴纳内府浣衣局所需湿小粉等项,也都从这笔银两中支取。前任祭酒刘某曾经积存了不少余银,奏准修理号舍。自臣到任以来,所收弘治十五年、十六年的银两,除去雇人充役的费用外,参照北监现行事例,亏欠数额很多。学正、学录、典籍、掌馔官职卑微、俸禄微薄,各官各一名,共需用三十二名。其余公用随宜节省,也颇有余银,均分给六堂监生,并都有文案簿籍可查。只是这些做法没有奏请,按道理不够妥当。如今弘治十七年,苏州、松江、常州三府共应供膳夫七十名,每名只解送银十两;来文却说这是巡按冯御史议定的事例。徽州、宁国二府则仍按旧例解送,数额多少不一。若为了便利而听任减少,以宽减民力,在道理上没有不可,但也未经奏请,不敢擅自决定。又按今后湖查册的规定,本应兼拨膳夫、徒夫到那里服役;但由于法司近年审问拟定的囚徒没有一人送到本监,无法差拨,已经具呈南京礼部,转行要求拨发,而法司回文说必须申请才准许拨送。因此本监只得全部使用上述银两,多雇人役前去供应;但恐怕从此废弃旧规,也不妥当。如果蒙恩,请敕令有关部查议上述膳夫应缴银两的数目,通行各府遵守,使制度归于统一。仍请查照祖宗旧制和北监事例,命南京法司照从前审问发配的办法,将徒犯送到本监充徒服役,使百年成规不至于毁弃。上述膳夫银两,除雇役费用外,可否分给博士等官各一名及公用;如果还有剩余,可否均分给诸生,或者用来修理公廨、刊补书板,也请斟酌适宜,立为定制以便遵守,并把收支数目明确写入文案,随卷核查,以防奸弊。这样或许可以使财物不被妄费,百姓免受重复困苦,这也是革除弊病、体恤百姓的一项办法。一、本监防馔用的干鱼,每年预先核定数额,都是由南京户部行文湖广布政司,指定所属各河泊所办理缴纳。猪肉则每三日核定一次数额,由应天府都税等司办理缴纳。实行已久,积累的弊病很多。鱼价昂贵时,输送缴纳就会延误,而支用又常有缺额;鱼价低廉时,一年的鱼却一并送到,发放后仍有剩余,堆积在库中,一遇暑热和雨水,就臭腐溃烂,化为灰土,不能食用,难免糟蹋天物。馔肉每到暑月送纳时,也多有腐臭变质;退回更换则购买补充不便,收下又不堪日常食用,双方都以此为患。今年五月内,据应天府都税等司连续申报,愿意折纳肉价铜钱。又据各班堂友长呈报:如果照所申办,确实对双方都便利,随文呈请南京裁定,但没有获准施行。臣查得《国子监通志》规定,每人每日干鱼二两;而本监案卷几十年来一直是三日二两。又查得北监有发给钱钞的事例,馔肉也实行折纳。如果蒙恩,请敕令有关部从长计议;如今库中腐鱼很多,可否按照每日二两的旧例,分发给以后各日所需。各河泊所每年应办的干鱼,希望酌量取其中等价格,只令折纳银两,这样百姓可以免除装运和缴纳的费用,官府也可以免除堆积腐坏的祸患。馔肉则从每年四月初开始,到八月底为止,在暑热容易腐败的时候,可否准许按照当时估定的价格折纳铜钱,这样官民双方都能便利。这件事虽然无关大体,实际上也是积累已久、不能坐视的弊病。

一、近因戸部奏准取拨监生往后湖查册。縁彼处冬月苦寒,夜无灯火;夏月盛暑,又多蚊蚋。兼以土地卑湿,水泉汚浊,监生到彼多致疾病而死者。以故畏难而不肯去,往往告求养病及搬取毕姻、依亲、就教职等项以避其差。查得先年查册之时,监中人多,常拨七百名,分作两班往来替换,犹以爲苦。臣窃谓好逸恶劳,人情之常。查册一事,比之其他短差及坐班,委的劳逸相悬,不可不为之所也。如防乞勑该部计议,合无将查册一月者准筭坐班两月,使人有所激劝而忘其劳;或别作区处,以增添监生如先年之数,使得分畨更换,庶几公务易完而人情乐从。此又优恤监生之一事也【枫山先生集】奏修明教化事【谢铎】臣闻教化学校所自出,诚国家之急务,而不可一日忽焉者也。故我太祖皇帝定鼎金陵,首建国学,以司教化,以式四方,所以为天下国家虑者至深逺矣。百余年间,继继承承,罔敢失坠。皇上嗣位之初,谒庙幸学,尤切注意于此。臣实何人,谬膺此任?受命以来,夙夜战兢,恒思古人以身教而化天下者,固未易能。然法制禁令之间,或可以为教化万一之助者,茍有所见,亦乌敢自隠而不为陛下言之哉?所有各言事宜,輙敢条列于左:一曰择师儒,以重敎化之职;二曰慎科贡,以清敎化之源;三曰正祀典,以端教化之本;四曰广载籍,以永教化之基;五曰复防馔,以严教化之地;六曰均拨歴,以拯教化之弊。凡此六者,自今而观,惟拨歴最为紧要,而防馔次之。其他不以为迂泛不切,则以为窒碍难行。臣窃思之:不择师儒,则所教或非其道;不慎科贡,则所养或非其贤;不正祀典,则骏奔仰瞻之际,无以示趋向;不广载籍,则明体适用之学,无以资见闻。臣恐所谓防馔、所谓拨歴者,一切皆为虚文故事。以如是坐食待次之人,而欲备他日天下国家之用,臣愚诚未见其可也。凡此皆臣旦夕之所忧念,以求尽职分于万一,而求能者用是,冐昧上陈,不敢缓于此而急于彼。若论其极,则所谓教化本源,其逺者大者,尚不止此。出位之思,又非臣愚所得而易言也。伏惟圣明留意,则天下幸甚。臣不胜犬马惓惓。一、择师儒,以重教化之职。臣愚窃谓,师道立,则善人多;善人多,则天下治。是师儒之职,诚不可以不重。如臣等两京国子监官,以至十三布政使司、南北直▯提学等官,皆所谓师儒也。有如臣者,至愚极陋,既病且衰,力不逮志,巳甚愧负于初心。任匪其人,曷克更图于后效?愿乞早赐罢黜之恩,以为师儒不职之戒,然后另求道德之士,以为太学之师,如唐。之韩愈、宋之杨时,庶几教化有赖,人材有作,而朝廷之委任,天下之仰望,不为虚也。至于提学等官,虽一方教化之司,实天下人才之责,权足以黜陟其间,非如国学之徒守绳墨而不敢越,功足以培养其始,非如国学之坐视扞格而不可违。盖其官之所歴视国学虽为稍卑,而其职之所闗,视国学则为最切。故必得亷静恬退之士,而有严重刚方之操,风采纲纪之中,而有防养作兴之道者,庶足以称其任而不愧其职也。不然,或矫激以卖公道,或假托以盖私恩,在我者不能以不奔竞,何以禁人之不我乎?奔竞,在我者不能以不贪得,何以禁人之不于我乎?贪得,科贡由之而弊,人才以之而衰。其府州县学等官,固亦视其好恶以爲向背,因其劝惩以为贤否,盖又在所不必论也。凡若此者,臣岂敢推过于人而不归咎于己?其实天下之士,十数年养成于彼,而欲一旦责成于此,虽有智者,殆亦无如之何。伏愿圣明深加之意,精择其人,而无如用臣之误,则庶几于教化之职无负矣。二慎科贡,以清敎化之源。臣愚窃谓,国学所养之士,皆万邦黎献之臣,不取之岁贡,则取之乡科。是国学为养士之地,而科贡实取士之阶,诚不可以不慎也。今之所谓岁贡者,虽足以胜输纳自进之徒,而因循姑息之弊,实莫此为甚。今之所谓科举者,虽可以得豪杰非常之士,而虚浮躁竞之习,亦莫此为甚。盖科举必本于读书,今而不读京华日抄,则读主意;不读源流至论,则读提纲。甚者不知经史为何书。嵗贡必先于食廪,今而不以货贿廪,则以权势廪;不以优老廪,则以恤贫廪。甚者不知举业为何物。是虽未必尽然,大率实类于此。臣愚乞勑提学等官,凡此日抄等书,其板在书坊者,必聚而焚之,以永絶其根柢;其书在民间者,必禁而絶之,以悉投于水火。于其廪之未食者,必严加考覈,而不容其幸进;于其廪之巳食者,必痛加裁革,而不恤其私怨。如此庶几,国学之所养皆贤,不惟朝廷之恩无负,而教化之源亦稍清矣。

译一、近来因户部奏准,调取监生到后湖查册。由于那里冬月严寒,夜间没有灯火;夏月酷热,又有很多蚊虫。加上土地低洼潮湿,水泉污浊,监生到那里后多有因病死亡的。因而他们畏惧困难而不肯前往,往往以养病、搬取完婚、投靠亲属、谋求教职等理由请求回避差遣。查得从前查册时,监中人多,常调拨七百名,分作两班往来替换,尚且认为劳苦。臣私下认为,好逸恶劳是人之常情。查册这件事,与其他短差和坐班相比,劳苦安逸相差实在悬殊,不能不设法处置。如果蒙恩,请敕令有关部议定:查册一月的,准折算坐班两个月,使人有所激励劝勉而忘却劳苦;或者另行安排,增加监生至从前年份的数目,使他们能够分班轮换,或许公务容易完成,大家也乐意服从。这也是优待体恤监生的一件事。奏请修明教化事【谢铎】臣听说,教化是学校所由产生的,确实是国家的急务,不能有一天忽视。因此我太祖皇帝在金陵定都后,首先建立国学,用来掌管教化、作为四方的法式;他为天下国家考虑得极其深远。一百多年间,历代相承,没有人敢使它失坠。皇上即位之初,亲谒孔庙、临幸学校,对此尤其重视。臣究竟是什么人,竟错误地承受了这个职任?奉命以来,早晚战战兢兢,常常想到古人以身作则教化天下的境界,实在不是容易做到的。然而在法制禁令之间,如果有些办法可以对教化有所帮助,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只要臣有所见,又怎敢自行隐瞒而不向陛下说明呢?现将所应陈说的事项列在下面:一是选择师儒,以提高教化之职的地位;二是慎重科贡,以澄清教化的源头;三是端正祀典,以端正教化的根本;四是广搜典籍,以永固教化的基础;五是恢复防馔,以严肃教化之地;六是均平拨历,以挽救教化的弊病。这六件事从现在看,只有拨历最为紧要,防馔次之。其余的,如果不是被认为迂阔空泛、不切实际,就是被认为妨碍太多、难以施行。臣私下思量:不选择师儒,那么所教的或许不是正道;不慎重科贡,那么所培养的或许不是贤才;不端正祀典,那么在奔走瞻仰之时,就没有什么可以指示人们应当归向的方向;不广搜典籍,那么明体适用的学问就没有凭借来增长见闻。臣恐怕所谓防馔、所谓拨历,最终都只成为空文旧例。让这样一些坐享廪禄、等待次序的人,想要为将来天下国家的需要储备人才,臣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可行之处。这些都是臣日夜忧虑思考的事情,只求多少尽到自己的职分,也希望有能力的人能因此得到任用,所以冒昧上陈,不敢把这件事暂缓而急于谈论别的事。若论教化的根本源头,其中深远而重大的内容,还不止这些。越出职分妄加议论的想法,也不是臣愚昧所能轻易谈论的。伏望圣明留意此事,则天下幸甚。臣怀着犬马般的诚挚,惶恐不胜。一、选择师儒,以提高教化之职的地位。臣愚昧地认为,师道建立,善人就会增多;善人增多,天下就能治理。所以师儒的职务,确实不能不加以重视。像臣这样的两京国子监官员,以及十三布政使司、南北直隶的提学等官,都是所谓师儒。像臣这样极其愚昧浅陋,又患病衰老、力量不能满足志愿的人,已经深感辜负最初的愿望。任用不当,今后又怎能谋求更好的成效呢?希望陛下早日赐予罢黜臣的恩典,以此作为师儒不称职者的警戒,然后另行寻求有道德的人,作为太学之师,例如唐代的韩愈、宋代的杨时。这样或许教化有所凭借,人才有所成就,朝廷的委任和天下人的仰望也不至于落空。至于提学等官,虽然掌管一方教化,实际上承担着天下人才的责任;他们有足够的权力在其中黜退或升用人才,不像国学官员那样只是拘守规矩而不敢越过;他们的功用足以从根本上培养人才,也不像国学官员那样只能坐视抵触而无法违抗。大概这些官员所经历的职位,比国学官职略低,但他们职掌所关系的事情,却比国学更为紧要。所以一定要得到廉静淡泊、能够退让自守的人,同时具有庄重严正、刚直方正的操守;在风采和纲纪方面有表现,在培养人才、振兴教化方面也有办法,这样才足以称职而不辱其任。不然,有的人或许用偏激行为来卖弄公正,有的人或许借公事名义来掩盖私恩;如果自己不能不奔走竞争,又凭什么禁止别人向自己奔竞呢?如果自己不能不贪求所得,又凭什么禁止别人向自己贪求呢?科贡制度因此而弊坏,人才也因此而衰落。至于府、州、县学等官,本来也是看他们的好恶来决定取舍,依据他们的劝勉和惩罚来判定贤能与否,这些情况也就不必再说了。凡是这些情况,臣岂敢把过错推给别人而不归咎于自己?其实,天下士人要在那里经过十多年培养,却想在这里一旦之间责成他们成功,即使有智者,恐怕也无可奈何。伏愿圣明对此深加留意,精心选择人才,不要再像误用臣这样;如此或许对于教化之职就不算辜负了。二、慎重科贡,以澄清教化的源头。臣愚昧地认为,国学所培养的士人,都是天下各国贤能之臣;不从岁贡中选取,就从乡科中选取。因此国学是培养士人的地方,科贡则是选取士人的阶梯,确实不能不慎重。如今所谓岁贡,虽然比靠输纳钱粮自行求进的人稍强,但因循姑息的弊病,实际上没有比这更严重的。如今所谓科举,虽然可以得到豪杰非凡之士,但虚浮、急躁、争竞的习气,也没有比这更严重的。科举本来必须以读书为根本,可现在不读《京华日抄》,就读《主意》;不读《源流至论》,就读《提纲》;更严重的,连经史是什么书都不知道。岁贡本来必须先取得廪生资格,现在不靠货贿取得廪禄,就靠权势取得廪禄;不以优待老者取得廪禄,就以救济贫困取得廪禄;更严重的,连举业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这些情况未必人人如此,但大体确实相近。臣愚昧地请求敕令提学等官:凡《京华日抄》等书,凡书板还在书坊的,必须集中焚毁,以永远断绝根源;民间已有的书,也必须禁止并销毁,全部投入水火。对于尚未取得廪生资格的人,必须严格考核,不许侥幸进取;对于已经取得廪生资格的人,必须严厉裁减革除,不顾惜他们的私怨。这样或许国学所培养的都是贤才,不仅不辜负朝廷的恩典,教化的源头也会稍微清正一些。

三正祀典,以端教化之本。臣愚窃谓,孔庙从祀之贤,实万世瞻仰所系。一有不合于天理人心之公,何以为教化本原之地?是诚不可以不正也。且所谓十哲、七十二子,以及左氏以下二十二人,其所当黜陟者,先儒程子与熊去非巳有定论。而近时大臣与礼官亦尝防议,取自上裁,不敢再赘。但此外犹有不能以无疑者,有若▯山先生杨时,程门髙弟,伊洛正传,息邪放淫,以承孟氏,不愧南轩所称“继往开来,吾道南矣”,实演晦翁之▯。虽其晚节一出,不克尽从其言,而新经之辟,诚足以卫吾道。论行检,汉儒如马融、戴圣之徒,固为不可几及。论著述,宋儒自周、程、张、朱之外,恐亦未免有疵。如是而不预从祀之列,臣窃惑焉。又若临川郡公吴澄,著述虽不为不多,行检则不无可议。生长于淳祐,贡举于咸淳,受宋之恩者巳如此其久。为国子司业,为翰林学士,歴元之官者乃如彼其荣。出处圣贤之大节,夷夏古今之大防。处中国而居然愚昧,忘君亲而不耻仇讐。迹其所为,曾不及洛邑之顽民,何敢望首阳之髙士?昔人谓其专务圣贤之学,卓然进退之际,不识圣贤之于进退,果如是否乎?如是而犹在从祀之列,臣固不能以无惑。况二人者皆太学之师,其于庙祀黜陟之际,尤不可以不正也。臣愚乞勑升时以上祔宋诸贤之位,斥澄以下从莽大夫之列,不惟天下之公论允惬,而于世道敎化亦不无少补矣。四广载籍以永敎化,臣愚窃谓天下之道,非托之书不能以自传;天下之书,非藏之官不能以不散。虽敎化所在,有不依文字以立,而诵习之功,未有不假书籍以待者也。本监所有歴代书板,虽旧多藏贮,而散在天下者未免有遗;虽旋加修补,而切于日用者犹或未备。臣愚乞勑各布政司,将所有紧要等板,如程朱大全集与宋史等书,尽行起送到监:一以备国学蓄积之富,而士习有所资;一以免有司馈赠之劳,而民力有所省。一举两得,而有益无损矣。又本监所有东西书库,屋既隘陋,地亦卑湿,以致各様书板朽壊日甚,所损非细。臣愚乞勑改为东西书楼,上以为庋置之所,下以为印造之局。不惟书籍之奉安极其髙洁,抑且工匠之出入有所拘检。其工价料物,如不欲动费在官钱粮,臣当别行节缩措置。如此则歴代紧要书板不致杇壊散漫,而敎化之助亦庶几其永有赖矣。五复防馔以严敎化之地,臣愚窃谓监生之防馔,犹百工之居肆,不惟朝斯夕斯,得以专精其术业,实亦相观相善,有以收敛其放心,诚国学之旧规,皇祖之明训,不可以为不重而不加之意也。自景泰初,以柴薪缺少,暂且停免,逮成化中,致馔堂损圮,遂成废弛。今馔堂防灶修造将完,所缺者器皿米肉椒油支给如故,所少者柴薪。若复因仍不举,诚为虚费可惜。臣愚乞勑该部计议,将馔堂前廊房一带照旧监造,以便朝夕往来。碓磨櫈棹碗楪等件,逐一修造以供日用饮馔柴薪之费,或取之抽分,或资之买办,务使经久可行,不致半途而废。如此庶几国家养士之恩不为虚文,而教化之地亦益见其严密矣。六均拨歴以拯教化之弊。臣愚窃谓:作法于凉,其弊犹贪;作法于贪,弊将何极?所有纳粟监生一节,实为国家敎化之弊。今固既往而不敢言矣,然天下之事,既不及塞其源,亦必塞其流;天下之病,既不克治其本,犹当治其标。又安可坐视其流弊之极而不之恤哉?且往岁防议之时,纳粟监生约有三分,科贡监生止有一分。故今分为两途,相兼拨歴,各取其年月浅深,以定其名次先后,或三七分,或四六分,是以名数之多少而为拨置之多少也。然先帝圣裁,犹命该监临期酌量,务使均平拨歴,盖巳虑纳粟之旁蹊将有妨于科贡之正路,而一时救荒之权宜,终不可有加于万世取士之定制也。今见在监生纳粟止及一分,科贡巳有二分。自此以后,多渐反而为少,少渐反而为多,盖又不止往岁之三分一分而巳也。若但泥于旧制,纳粟仍为六七,而科贡止于三四,则人少而拨反多,人多而拨反少,不惟流弊之极有不可言,而不均之叹实所不免,殆恐非先帝临期酌量均平之深意也。臣愚欲乞转科贡为六七,更纳粟为三四,庶几易穷则变,变则通之义,虽于敎化未能少补,而流弊亦不至于甚极也【桃溪净稿】修举废坠防【谢铎】

译三、端正祀典,以端正教化的根本。臣愚昧地认为,孔庙从祀的贤人,关系到万世瞻仰的大事。只要其中有一人不合于天理人心的公道,怎么能作为教化的根本呢?所以确实不能不加以厘正。况且所谓十哲、七十二子,以及左氏以下二十二人,应当黜退或升用的,先儒程子和熊去非已经有定论。近来大臣和礼官也曾经会议,听取皇上裁决,臣不敢再多说。但除此之外,仍有不能不感到疑惑的人。例如龟山先生杨时,是程门高弟、伊洛正传,息除邪说、放纵淫行,以承接孟氏之学,不愧南轩所称“继往开来,吾道南矣”,实在是朱熹学派的传承者。论操行,汉儒如马融、戴圣之类,固然难以企及;论著述,宋儒除周敦颐、二程、张载、朱熹之外,恐怕也难免有瑕疵。像这样的人却不列入从祀之中,臣私下实在困惑。又如临川郡公吴澄,他的著述不能说不多,但操行也不是没有可议之处。他生长于淳祐年间,在咸淳年间参加贡举,承受宋朝恩泽已经这样长久。后来担任国子司业、翰林学士,历任元朝官职,又是那样显赫。出仕还是退隐,是圣贤的大节,也是区分夷夏、贯通古今的大防。他身处中国,却公然昏昧无知;忘记君主和父母,反而不以仇敌为耻。考察他的所作所为,甚至还不如洛邑那些顽民,哪里敢奢望他有首阳山高士那样的操守?古人说他专心致力于圣贤之学,在进退之间卓然不群;却不知道他在进退取舍上,究竟是否真正符合圣贤之道。像这样的人仍然列在从祀之中,臣实在不能没有疑惑。何况这两人都是太学之师,在孔庙祭祀中决定黜退或升用时,尤其不能不端正。臣愚昧地请求敕令:提升杨时,配祀于宋代诸贤之位;斥退吴澄,降列于莽大夫之列。这样不仅天下公论会感到允当,也对世道和教化稍有补益。四、广搜典籍以永固教化。臣愚昧地认为,天下的道理若不寄托在书籍上,就不能自行流传;天下的书籍若不收藏在官府,就不能避免散失。教化虽然有不依靠文字而建立的地方,但诵读学习的功夫,没有不借助书籍来完成的。本监所有历代书板,虽然旧有的多藏在库中,但散落在天下各处的难免有所遗漏;虽然随时加以修补,但与日常使用密切相关的书籍仍有不完备之处。臣愚昧地请求敕令各布政司,把所有重要书板,如《程朱大全集》《宋史》等书的书板,全部起送到本监:一是用来充实国学的藏书,使士人有所资取;二是免除有关官府馈赠输送的劳费,使百姓省下民力。一举两得,有益而无损。又本监东西书库,房屋既狭窄低陋,地势又低洼潮湿,以致各种书板日益腐朽损坏,损失实在不小。臣愚昧地请求敕令改建为东西书楼,上层用作贮藏书板的地方,下层用作印刷书籍的场所。不仅可以使书籍的收藏极其高洁安全,也可以对工匠出入加以约束检查。所需工价和材料,如果不愿动用官府钱粮,臣当另行节省筹措。这样,历代重要书板就不至于腐坏散失,教化也大概能够长久得到凭借。五、恢复防馔以严肃教化之地。臣愚昧地认为,监生的防馔,就像百工居住在作坊一样;不仅可以早晚在此专心精研自己的学业,也可以彼此观察、互相劝善,从而收束放纵的心志。这确实是国学的旧规,也是皇祖的明训,不能认为不重要而不加以重视。自景泰初年因柴薪缺少,暂时停免防馔;到成化年间,馔堂损坏倒塌,便逐渐废弛。如今馔堂、防灶的修造将要完工,所缺的只是器皿、米肉、椒油等供应仍按旧例,缺少的是柴薪。如果仍因循旧状而不恢复,实在是白白浪费,令人可惜。臣愚昧地请求敕令有关部议定:将馔堂前面的廊房一带照旧监造,以便师生早晚往来;碓、磨、凳、桌、碗、碟等物逐一修造,以供日常饮食;柴薪费用或从抽分中取用,或由买办供应,务必使制度能够长久施行,不至于半途废弃。这样或许国家养士的恩典不成为空文,教化之地也会更加严整。六、均平拨历以挽救教化的弊病。臣愚昧地认为,在凉薄的基础上制定法令,弊病尚且会趋于贪婪;在贪婪的基础上制定法令,弊病将会发展到什么尽头?纳粟监生这一项制度,实在是国家教化的弊病。如今既成事实,臣不敢再说,但天下的事情,既然不能堵住源头,也必须堵住流弊;天下的病症,既然不能医治根本,也还应当医治表象。又怎么能坐视流弊发展到极点而不加以救治呢?况且往年会议时,纳粟监生约占三成,科贡监生只有一成。所以现在分成两条途径,互相配合拨历,各自按照入监年月的深浅,确定名次先后,有时按三成与七成分配,有时按四成与六成分配,也就是按照两类人数的多少来决定拨历名额的多少。然而先帝圣裁,仍然命令本监临期酌量,务必做到均平拨历,显然已经考虑到纳粟的旁门会妨碍科贡的正途,而一时救荒的权宜办法,终究不能凌驾于万世取士的定制之上。如今在监的监生中,纳粟的只占一成,科贡的已经有两成。从今以后,多的会逐渐变少,少的会逐渐变多,这种变化恐怕又不只是往年的三成和一成而已。如果只是拘泥于旧制,仍让纳粟按六成或七成、科贡只按三成或四成分配,那么人数少的拨历反而多,人数多的拨历反而少;不仅流弊发展到极点将不可言说,而且不均的怨叹也在所难免,恐怕这并不是先帝临期酌量、务求均平的深意。臣愚昧地请求,把科贡的比例改为六成、七成,把纳粟改为三成、四成。这样或许可以体现事物到了困窘之极就应当变化、变化之后才能通达的道理;即使对教化未能有多少补益,流弊也不至于发展到极点。【《桃溪净稿》】奏请修举废坠事【谢铎】

臣切见本监废坠之事,固非一端。其逺者大者,臣愚未敢轻易辄举。惟是日用之急,虽近且小,不可暂缺,敢略举一二为陛下言之。惟陛下俯察而加惠焉。臣窃惟先王之治,下必使斯民养生丧死无恨,而后可望王道之成。况国学萃天下之英材,而敎育之于兹,二者或未能以无恨焉,尚何以望士风之振,人才之兴,以备国家天下他日之用哉?臣到任以来,切见本监监生二千三百余名,而号房曾不及五六百间。其倾頺漏烂不可居者,又往往半之。于是不免寄居杂处军民之家,是不惟出入往来有所不便,而僦贷支费亦甚艰难。以朝夕无所与居之人,而欲望其笃志于学,以大底于成,诚亦难矣。切见退省堂及东西馔堂,不下五六十间,亦皆损壊废于无用。如蒙乞勑工部通加修理,量拨监生暂且居住,是亦不费之惠,而人人称便矣。臣又切见本监通志旧例,监生不幸病故者,本监移文顺天府,本监给与殓殡之具。臣在南京时,亦尝举行。近者本监监生邢伟病故,移闗顺天府,虽有所给,而称为俸银。既而监生韩本、宋济相继病故,却乃执称无例,漫不之应。臣等不得巳止従本监勉强措置少助。臣职居其地,目覩诸生如此死丧之状,狼狈。臣若复坐视其态,不惟死者目不能瞑,而于圣朝仁政,亦未免为万一之累矣。且监志作于成化三年间,人必有所据,方敢载入。但礼部近年两经火灾,案卷无存,故有司执称无例,以致推调。内外大人故官皆有口粮脚力送还其家。监生虽未为官,然皆朝廷储养,以备官使之数,岂可使之死无归而漫然不惜哉?如蒙乞勑礼部从长计议,量加恩典。所费之惠虽不甚多,而所以作士气、收人心者,端在是矣。臣又切见本监各色堂宇与夫四面墙围,亦皆年久坍损。失今不修,后必大壊。及照文庙櫺星门前。一带空堦,毎被附近军民朝夕作践,又有不良淫妇杂居其间,极为防渎,秽汚之甚。臣愚欲乞朝廷逐去不良,稍加开拓,髙筑屏墙,以为障蔽,庶几文庙肃清,而神灵安妥矣。又本监朝房一所,亦皆坍损隘陋,朔望朝叅,不堪住坐。臣愚欲照顺天府朝房事例,造为前后两楼,以备众官歇泊。此虽细务末节,实亦废坠不举之一端。朝廷如不欲动费在官钱粮,臣别当节缩,自行措置。惟是养生丧死之具,惟监生日用所急,伏乞圣明曲加矜悯,特勑该部议拟施行,则臣等不胜幸甚,国学士子不胜幸甚【桃溪浄稿】维持风敎疏【谢铎】臣愚窃惟人伦风敎所先,人伦不可以不明也。臣愿正祀典,以究明伦之实。仕途风敎所系,仕途不可以不清也。臣愿重科贡,以清入仕之途。冗员风敎之滥,冗员不可以不革也。臣愿革冗员,以从京府之制。捷径风教之羞,捷径不可以不塞也。臣愿塞捷径,以澄国学之源。臣愚近覩礼部尚书傅瀚等为地震事题准各该衙门条陈所见,臣固知天下之事所当言者不止于此。盖凡政本之蠧蚀,官司之黩滥,生民之愁苦,军士之疲困,灾异之迭见,边境之失宁,是皆宗社安危之所闗,朝廷宵旰之所急者。顾以启沃论諌各有攸司,而出位言髙尤在所讳。惟是四者事闗风敎学校之首务也,臣虽不才,职专学校,又岂容终于隠黙而不一言之哉。用是条列冐昧以陈,惟圣明加之意焉。一曰正祀典以究明伦之实。臣愚窃惟学校之设,皆所以明人伦也。人伦莫先于父子,子虽齐圣,不先父食。奈何承讹袭故,以顔、曾、思三子配飨堂上,而其父则皆列祀庑下,冠履倒置,有是理哉?为今之计,莫若于阙里立庙祀叔梁纥,而配以顔路、曾晳、孔鲤诸贤,如先儒熊去非之论,庶几各全其尊,而神灵安妥也。人伦莫大于君臣,殷之顽民犹不忍忘纣,奈何忘君事仇?若吴澄者,亲为有宋之遗臣,腼顔前元之官禄,名节扫地,复何言哉?后死之诛,止宜律以春秋大义,斥其不忠本朝之罪,罢黜从祀,以列于莽大夫之列,庶几不掩其恶,而人心惬服也。此前一事,人虽屡言而未见施行;此后一事,臣亦尝言而未蒙俞允。臣非不知重复覼屡言之诚为可恨,特以每当奉祠对越之际,辄起嚬顣不安之心,心所不安,又不得不发之言耳。如蒙乞勑礼部、翰林院重加考定议处,使祀典以正,人伦以明,则所以维持风教者不浅矣。

译臣深切看到,本监废坏失修的事情本来不止一端。其中长远而重大的事项,臣愚昧,不敢轻率地立即兴举;只是日常使用中的急务,虽然近小,却不可片刻缺少,敢略举一二向陛下说明,惟愿陛下俯察并加以恩惠。臣私下认为,先王治理天下,必定使百姓生养活着、安葬死者都没有遗憾,然后才可以希望王道实现。何况国学聚集天下英才,在这里教育他们;这两方面如果还有不能没有遗憾的地方,又怎么能希望士风振作、人才兴盛,以备将来天下国家任用呢?臣到任以来,亲眼看到本监监生有二千三百多人,而号房还不到五六百间。其中倾塌、漏雨、腐烂而不能居住的,又往往占一半。于是不得不寄居、杂居在军民之家,不仅出入往来很不方便,租借房屋和支付费用也十分困难。让这些早晚没有固定居处的人,想要专心求学并大有成就,实在很难。我又看到退省堂和东西馔堂,不下五六十间,也都损坏废弃,不能使用。如果蒙恩,请敕令工部一并修理,酌量拨给监生暂住;这也是不需多少费用的恩惠,人人都会称便。臣又深切看到,本监《通志》的旧例规定,监生不幸病故,本监移文顺天府,由本监供给殓葬器具。臣在南京时,也曾经实行过。近来本监监生邢伟病故,移文通知顺天府,虽然有所供给,却说是从俸银中支出。后来监生韩本、宋济相继病故,顺天府却坚持说没有这项旧例,完全不予答复。臣等不得已,只能由本监勉强筹措,略加帮助。臣身处此职,亲眼看见诸生这样狼狈地办理死丧之事;如果臣再坐视不管,不仅死者恐怕死不瞑目,对于圣朝的仁政,也难免成为万分之一的损害。况且监志作于成化三年左右,若没有依据,人们不敢随意载入。只是礼部近年两次遭遇火灾,案卷没有保存,所以有关官员坚持说没有旧例,以致互相推诿。内外大臣以及已故官员,都有口粮、脚力费用送其遗体回家。监生虽然还没有做官,但都是朝廷培养储备、准备将来任官使用的人,怎么可以让他们死后无所归依而漠然不顾?如果蒙恩,请敕令礼部从长计议,酌量加恩。所花费用虽不很多,但用来振作士气、收拢人心的作用,正正在此。臣又深切看到,本监各种堂宇以及四面的墙围,也都因年久而坍塌损坏。如果现在不修理,以后必然大为损坏。又查看文庙棂星门前一带空阶,每天早晚都被附近军民践踏,还有不良淫妇杂居其中,极为亵渎,污秽不堪。臣愚昧地请求朝廷驱逐这些不良之人,略加拓宽地方,增高修筑屏墙作为遮蔽,或许可以使文庙清肃,神灵安妥。又本监朝房一所,也都坍塌损坏、狭窄简陋,初一、十五朝参时,不能供众官居住歇息。臣愚昧地请求照顺天府朝房的事例,建造前后两座楼,以供众官歇泊。这虽然是细小末节的事务,实际上也是废坏事项未能兴举的一端。朝廷如果不愿动用官府钱粮,臣当另行节省,自行筹措办理。只是供给生养、安葬死者的用具,都是监生日常最急需的事情,伏乞圣明曲加怜悯,特敕有关部议定施行,则臣等不胜庆幸,国学士子也不胜庆幸。【《桃溪净稿》】维持风教疏【谢铎】臣愚昧地认为,人伦风教所首先要求的,是人伦不能不明白。臣愿意端正祀典,以彻底说明人伦的实际意义。仕途关系到风教,仕途不能不清正。臣愿意重视科贡,以澄清入仕的道路。冗员造成风教泛滥,冗员不能不革除。臣愿意革除冗员,以遵从京府的制度。走捷径是风教的耻辱,捷径不能不堵塞。臣愿意堵塞捷径,以澄清国学的源头。臣愚昧地近来看到,礼部尚书傅瀚等因地震之事题请并获准各衙门陈述所见;臣本来知道天下应当陈说的事情不止这些。凡是政务根本受到侵蚀,官府滥用职权,百姓忧愁困苦,军士疲惫艰难,灾异接连出现,边境不能安宁,这些都关系到国家社稷的安危,也是朝廷日夜焦急的事情。只是启发君主、议论劝谏各有主管的官署,越出职分而高谈阔论尤其是所忌讳的。只是上面这四件事关系到风教和学校的首要事务,臣虽然没有才能,职掌专在学校,又怎么能始终隐默而不说一句呢?因此冒昧列举上陈,惟愿圣明加以留意。一是端正祀典,以彻底说明人伦的实际意义。臣愚昧地认为,设置学校,都是为了明白人伦。人伦没有比父子关系更先的,儿子即使齐圣,也不应先于父亲进食。为什么却承袭讹误旧例,让颜回、曾参、子思三人配享堂上,而他们的父亲都列在廊庑之下祭祀,竟把冠履上下倒置,这有这样的道理吗?就今天的办法来说,不如在阙里建立庙宇祭祀叔梁纥,并以颜路、曾晳、孔鲤诸贤配享,正如先儒熊去非所议论的那样;如此或许各自都能保全尊位,神灵也能安妥。人伦没有比君臣关系更大的,殷代的顽民尚且不忍忘记纣王,怎么能忘记君主而侍奉仇敌?像吴澄这样的人,亲自做过有宋的遗臣,却厚着脸皮接受前元的官职俸禄,名节扫地,还能说什么呢?对于死后应受的惩罚,只应当依据《春秋》的大义,斥责他不忠于本朝的罪行,罢黜其从祀资格,列入莽大夫一类;这样或许不会掩盖他的恶行,人心也会感到满意。前一件事,人们虽然多次议论却没有见到施行;后一件事,臣也曾经陈说,却没有得到允准。臣不是不知道反复琐细地陈说确实令人厌烦,只是每当奉祀、面对神明之际,总会产生皱眉不安之心;内心不安,又不能不把它发为言论。如果蒙恩,请敕令礼部、翰林院重新详细考定并议处,使祀典得到端正,人伦得到彰明,那么对于维持风教的作用就不小了。

二曰重科贡以清入仕之途。臣愚窃惟科贡之设,皆所以罗天下之贤财而用之也。科举一途,虽称得人,奈何考试等官类皆御史方面之所辟召,职分既卑,学亦与称,恩之所加,势亦随之。于是又以外帘之官预定去取,或者多为防闲,而实则闗节内外相应,悉凭指麾,而科举之法日壊矣。臣愚乞勑两京大臣各举部属等官素有文行者,取自上裁,每布政可特差二员以为主考,如往岁诸臣之所建白者,庶几前弊稍革,而真才亦可以渐得矣。岁贡一途,虽亦有之,但近来提学等官类从姑息,试廪之初,不以势得则以贿行,不以优老则以济贫。及其来贡之际,又听其自乞愿授教职,往往名为陞考,而实则虚文,上下相蒙,迄无可否,而岁贡之法益壊矣。臣愚乞勑礼部将岁贡生员愿授教职者,先送翰林院国子监按月考试,期年之间,择其果通三塲者,方许陞考授以职事,庶几前弊稍革,而教官亦不至甚滥矣。凡此二事,揆之人情格例,未免窒碍难行。臣切反复思之,积弊之深如此,必得出宸断力加旋干,然后科贡可重,仕途可清,而所以维持风敎者,不外是矣。三曰革冗员以从京府之制。臣愚窃惟京国四方之极,天下所视以为凖则也。切见顺天、应天二郡,实惟京府;大兴、宛平、江宁、上元四县,皆为附郭。见今学校之设,惟二府有之,而四县皆未尝有。盖虽统于所辖,实以府学之生徒悉皆由县之俊秀,与其储养之滥,不若选择之精之为愈也。不然,岂以京国首善之地,而惜此一学校之官哉?奈何凡今天下附郭县分,不分多寡,俱各有学,其视京府实为冗滥。臣愚请从顺天、应天之制,凡附郭一县,例増廪膳十名,随其县之多寡以为增损,止以府学教官兼领其事。生员虽益,而官不加多,庶几冗员稍革,而风教之责亦稍重矣。臣亦熟知今之爲官者,类喜于添设,而难于裁减。殊不知増一官则増一官之费,寛一分则民受一分之赐。天下冗员之可减者,宁止是哉?四曰塞捷径以澄国学之源。臣愚窃以国学聚天下之英才而教育之,皆所以备国家他日之任使也。选之科贡,尤恐未精。奈何近年以来,大▯捷径,如纳马、纳粟之徒,皆谓其有资国用之缺。殊不知得其利未什一,而受其害者巳千百。况今日之纳马、纳粟,即他日之鬻爵、卖官。此等风声,岂盛世所宜有哉?今边事方殷,谋国之臣必有以此策献者。万一再行,则彞伦之堂变为交易之地,岂不大可耻哉?臣愿深监前弊,预塞其途。虽或国用不足,亦当别为节缩区处,而此策断不可行矣。往年为因此革在监不谙文理,凡拨各衙门冩本者,俱各雇人。今遂视为定例,致使六科短差亦以雇人艰难为词。目前流害其极如此。如蒙乞勅内府等衙门事例,许以年月相应者送科冩本,亦令挂选出身,庶几嗟怨少息,而风教之地亦稍清矣。臣固知国家养士不厌其多,但贤闗所在,恩幸之滥进,昏眊之杂处,殊亦可忧。然则捷径之当塞者,又宁止是哉?奏均选擢以励庶官事【贾咏】南京吏部文选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准吏部咨该本部题文选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吏科抄出南京国子监祭酒贾咏等奏仰惟我祖宗受天明命抚有万方式崇儒术诞兴文教乃南北两京并建国学所以重首善之地而▯敎化之源也故所立之官祭酒司业则擢自翰林而监丞博士助敎学正学録皆取诸科目之士且必俟其出敎于府州县学功绩有成学行可观或曾经各抚按等衙门旌奬有誉望者或由进士出补外任愿乞恩典者始得陞授固足以见崇儒重道之至意也至于所以作率风励之者则又有不次之擢焉又幸而恭遇朝廷广开言路旁求俊彦科道缺员即许两监监丞博士以下等官与两京行人太常博士及行取外京推官知县府州县教职一同选补又足以见立贤无方之盛心也列圣相承率循是道所以敎化隆而风俗美朝廷正而天下治有由然也迄今百五十年于兹其前项内外各官屡次擢用不辍惟南监自正徳二年助教张祐擢授御史去后到今未蒙恩典遂使居南监之属者莫不懐轻南重北之心而锐志事功者亦有不屑就之意焉况臣自供职以来夙夜兢惕恒以表率模范为事比见各属立心刚直制行端方文章足以饰治平亷介足以激贪汚或博学而勤于诲人或恬退而甘于自守或体貌魁梧而素闲礼节或才识通敏而动中事机且访其先任乡学之时有屡经抚按旌奬素有誉望允服人心如此等人乆淹下位不以上闻则不惟非臣以人事君之心亦无以示激劝于将来也伏望圣明体天地生成之徳廓一视同仁之心察臣所奏乞勑该部比照北监两京行人太常博士府州县行取等官事例曲加访察凡遇风宪及两京部属有缺移文本监择取行实年貌才力相应者或一二人或

译二是重视科贡,以澄清入仕的道路。臣愚昧地认为,设置科贡,都是为了网罗天下贤才而任用他们。科举这一途径,虽然号称能够得到人才,但考试官大多是御史和方面官所征召的人,职分既低,学问也与名位相称;恩典施加到哪里,势力也就随之延伸到哪里。于是又让外帘官参与预定取舍,有的多半只是防范约束,实际上却是内外通过关节相互呼应,全部凭人指挥,科举法度日益败坏。臣愚昧地请求敕令两京大臣各自举荐所属官员中一向有文才品行的人,听取皇上裁定;每个布政司可以特派二员作为主考,正如往年诸臣所陈奏的那样。这样或许旧弊可以稍加革除,真正的人才也能够逐渐得到。岁贡这一途径虽然也有可取之处,但近来提学等官大多姑息迁就;试取廪生之初,不是凭势力取得,就是靠贿赂成功;不是因为优待老年人取得,就是因为救济贫困取得。等到他们来贡时,又听任他们自行请求授予教职,往往名义上说是升等考试,实际上只是虚文,上下互相蒙蔽,始终没有明确的取舍,岁贡制度因此更加败坏。臣愚昧地请求敕令礼部:对于岁贡生员中愿意授教职的,先送翰林院、国子监按月考试;一年之内,选择确实通晓三场考试内容的人,才准许升等考试并授予职事。这样或许旧弊可以稍加革除,教官也不至于太过泛滥。这两件事,按照人情和现行格例来看,难免有阻碍、难以施行之处。臣反复深思,积弊既然深到如此地步,必须得到圣上的裁断,大力加以扭转,然后科贡才可以受到重视,仕途才可以清正;而维持风教的办法,也就在这里了。三是革除冗员,以遵从京府的制度。臣愚昧地认为,京师是全国的极致,是天下所仰望并以为准则的地方。臣深切看到,顺天、应天二郡实际上就是京府;大兴、宛平、江宁、上元四县,都是附郭县。如今设置学校,只有二府设有学校,四县从来没有。虽然四县统属于府,但府学的生徒全都来自各县的俊秀,与其让培养人才的制度泛滥,不如精心选取人才更好。不然,难道是因为京师首善之地,反而吝惜这一所学校的官员吗?可是现在天下所有附郭县,不论人口多少,都各自设学,相比京府的制度,实在属于冗滥。臣请求遵从顺天、应天的制度:凡附郭县,按例增加廪膳生十名,并根据县的人数多少决定增减,只由府学教官兼管其事。生员虽然增加,官员却不再增多;这样或许可以稍微革除冗员,而风教的责任也会稍微加重。臣也很清楚,如今做官的人大多喜欢增设官职,却难于裁减官员。他们却不知道,增加一名官员,就增加一名官员的费用;宽免一分,百姓就受到一分恩赐。天下可以裁减的冗员,难道只有这些吗?四是堵塞捷径,以澄清国学的源头。臣愚昧地认为,国学聚集天下英才加以教育,都是为了储备他们,供国家将来任用。即使从科贡中选取人才,尚且担心不够精当,怎么近年以来却大开捷径,像纳马、纳粟这类人,都说他们有助于补充国家财政的缺额?却不知道从他们那里得到的利益还不到十分之一,而受到的危害已经达到千百倍。何况今天的纳马、纳粟,就是他日的卖爵、卖官。这种风声,难道是太平盛世所应当有的吗?如今边事正紧,谋划国事的大臣一定有人会献上这种策略。万一再次施行,彝伦堂就会变成交易场所,岂不是大可耻辱吗?臣希望深刻鉴戒以前的弊病,预先堵塞这条道路。即使国用不足,也应当另行节省安排,这种策略决不可施行。往年因而革除在监中不通晓文理的人,凡拨往各衙门誊写文书的,都各自雇人。如今竟把这看成固定制度,以致六科的短差也以雇人困难为借口。目前这种流弊已经严重到极点。如果蒙恩,请敕令内府等衙门按照事例办理:允许年月资历相应的人送入六科誊写文书,也准许他们挂名选取出身。这样或许可以稍微平息怨言,教化之地也能稍微清正。臣固然知道国家养士不嫌多,但贤才所聚之地,恩幸滥进之人和昏昧庸劣之人混杂其中,也实在令人忧虑。那么,应当堵塞的捷径,又哪里只是这些呢?奏请均平选拔升用以激励众官事【贾咏】【原文至此截断,后文缺失,无法完整翻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五十年、二年〕

三四人赴部擢用,以励其余,以复祖宗崇儒重道之典,以昭皇上立贤无方之心。如此则凡厥庶官知所激劝,而区区臣职以人事君之忠,亦庶乎可以仰副于万一也。臣下情无任恐惧之至。等因奏奉圣防,吏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送司。查得见行事例,两京御史员缺,查取在外进士举人出身知县推官、南京国子监官,并天下府州县贤能出众举人出身教官,与在京一考以上行人博士、国子监官防同都察院拣选拟授。今该前因案呈到部,看得南京国子监祭酒贾咏等奏称,乞要比照北监,凡遇风宪及两京部属有缺,移文本监择取行实年貌才力相应者,或一二人,或三四人赴部擢用。一节为照,两京国子助敎博士等官,曽经一考以上贤能素著者,行取考选风宪,系是见行事例。但南京国子监助敎博士等官查无▯报,贤否各官才力未详,所以得与行取者少。今祭酒贾咏奏称前因,合无移咨南京吏部,转行南京国子监掌印官,每遇年终将所属助敎博士等官从实▯报,年岁明注文学才行,开具贤否掲帖一本,责令顺差人役赍送本部查照,以备斟酌行取。縁系均选擢以励庶官,及奉钦依吏部知道事理,未敢擅便。正德十二年十一月十六日,少保兼太子太保本部尚书陆完等具题。十二月十七日奉圣防,是南京国子监助教博士等官,着本监掌印官每年终▯具贤否揭帖送部,如遇考选风宪斟酌取用。钦此钦遵,拟合就行为此,合行移咨前去,烦为转行国子监照依本部题奉钦依内事理钦遵施行等因。咨部送司案呈到部,拟合就行为此,合就备申劄副本监照依该部题奉钦依内事理钦遵施行。须至劄副者,正徳十三年正月二十二日行。图籍之储【丘濬】臣按:宋朝以文为治,而于书籍一事尤切用心。歴世相承,率加崇尚,屡下诏书,搜访遗书,或给以赏,或赐以官,凡可以得书者,无不留意。然犹虑其或有非常之变,每卷皆有副本,分贮各所。是以真宗之时,崇文秘阁之灾,而犹存太清楼之储。徽宗设官提举,募工缮冩,一置宣和殿,一置太清楼,一置秘阁,其寓意深矣。我朝不专设馆阁官,凡前代所谓省监,皆归于翰林院。翰林院专设官以司经籍图书,名曰典籍,凡国家所有古今载籍,皆在所掌。又于国子监设典籍一员,司凡大学所有经籍及板本之属。臣考唐人谓人之博学曰行秘书,而宋人之评诗者亦曰:「胸中无国子监,不可读杜诗。」而书史之有讹舛者,必校正之以监本,则此二者乃自古贮经籍之所。我朝馆阁之职,凡前代所谓集贤院、崇文院、秘书省、秘阁,皆不复置,惟于翰林、太学置此官二员。今翰林院秘藏皆在文渊阁,其典籍固有所职掌,惟两京太学典籍防于虚设。臣闻永乐中,太宗皇帝肇建北京,勑翰林院凡南京文渊阁所贮古今一切书籍,自一部至百部以上,各取一部送京,余悉封识收贮如故,则是两京皆有储书也。夫天下书籍尽归内府,其人家所有者盖亦无多,其间多有人家所无者。今幸其犹存于此,万一有所踈失,则永絶矣,可不惜哉!今幸国家无事,正天子崇儒右文之时,忍使古昔圣贤垂世立教之言,载道为治之具,传之数千百年者,一旦不幸或有意外之变,乃至于今而泯尽,岂不贻千古之永叹哉!臣请勑内阁儒臣,将南北两京文渊阁书籍,凡有副本于南京内阁及两监各分贮一本,其无者将本书发下两监,勑祭酒、司业行取监生抄録,给与人匠纸笔,责令各堂教官校对,不限年月,陆续付本监典籍掌管。如此则一书而有数本藏贮,又有异所,永无踈。失之,虞矣。章服议【宋濓】歙儒有议章服之制者,其言曰:「公之服龙山、华虫、火、宗彞五章在衣,藻、粉米、黼黻四章在裳。五章则五列也,四章则四列也。四之外杂以云朶间之。」礼官驳之曰:「九章之名,则是也。其谓五列、四列,则歴代之制无有也。非也。自轩辕氏肇为章服,有虞氏从而明之,各章或一或两而巳恶取所谓五若四哉?假使其言可行,则天无二日,天子之服当绘三辰,无乃有数日乎?矧三日者,咸法天而成章。云亦天物也,设用以间之,无乃又益之以一章乎?盖曲说之无据者也,是未可信也。」金华宋濓曰:「礼官之议,皆傅经而辨,善则善矣。至谓歴代之制无有,则不能有以降其心也。窃按唐制,衮服之冕,衣绘而裳绣,自山龙而下,每章一行为等,每行十二。夫行犹列也。天子之衣既云每章分为十二,则公之服似可以类而推。

译选取三四人送到吏部擢用,以激励其余人员,以恢复祖宗崇尚儒学、尊重道统的典制,以彰明皇上任用贤才不拘一格的心意。这样一来,所有庶官都知道应当受到激励和劝勉,而臣下以人事奉君的忠诚,也差不多可以仰望着稍稍报答皇上的万分之一了。臣下内心实在承受不住这种极度的恐惧。为此奏报,奉圣旨:吏部知道。钦此,钦遵,将抄件发送有关司署。查考现行事例,两京御史有缺额时,查取在外进士、举人出身的知县、推官,南京国子监官员,以及天下府、州、县贤能出众的举人出身教官,和在京考核一等以上的行人、博士、国子监官,会同都察院拣选,拟定授职。如今前述案件的文书呈送到吏部,查得南京国子监祭酒贾咏等奏称,请求比照北监,凡遇御史等风宪官及两京各部属官有缺额时,移文南京国子监,由本监选取品行、实际政绩、年龄相貌和才力相称的人,或一二人,或三四人,送到吏部擢用。其中一项,按规定,两京国子监助教、博士等官员,曾经考核一等以上且贤能素有声誉的,选送考察后充任风宪官,属于现行事例。但查南京国子监助教、博士等官并没有[疑字:▯]报,诸官是否贤能、才力如何也不详,因此能够被选送任用的人很少。如今祭酒贾咏奏报了上述缘由,是否应当移文咨请南京吏部,再转行南京国子监掌印官,每到年终便将所属助教、博士等官员据实[疑字:▯]具,明确注明年龄以及文学、才行,开列贤能与否,制作一份揭帖,责令顺差人役携送本部查照,以备斟酌选送任用。因为这关系到通过公平选拔和擢用来激励庶官,以及奉钦依令吏部知道的事理,所以不敢擅自办理。正德十二年十一月十六日,少保兼太子太保、本部尚书陆完等具题。十二月十七日奉圣旨:南京国子监助教、博士等官员,着令本监掌印官每年年终[疑字:▯]具贤能与否的揭帖送到吏部,如遇考选风宪官时,斟酌选取任用。钦此,钦遵。拟定应当立即施行,现移文咨请前去,烦请转行国子监,依照本部题请并奉钦依所载事理,钦遵施行。为此等因。咨文送到有关司署,案呈到吏部,拟定应当立即施行,现谨备具申劄副本,送本监查照,依照该部题请并奉钦依所载事理,钦遵施行。须至劄副一纸,正德十三年正月二十二日发出。图书典籍的储藏【丘濬】臣考察:宋朝以文治国,对于书籍一事尤其用心。历代相承,大都加以崇尚,多次下诏搜访散佚书籍,有时给予赏赐,有时授予官职,凡是可以得到书籍的办法,无不留意。然而还担心可能发生非常的变故,所以每部书都有副本,分藏在各处。因此真宗时崇文秘阁发生火灾,却仍然保存了太清楼的藏书。徽宗设置专官提举,招募工匠缮写,一份置于宣和殿,一份置于太清楼,一份置于秘阁,其中的用意很深。我朝不专门设置馆阁官,前代所谓省、监,都归翰林院管理。翰林院专门设置官员掌管经籍图书,名叫典籍;凡国家所有古今书籍,都由其掌管。又在国子监设置典籍一员,掌管太学所有经籍以及雕印书版等类。臣考察唐人称人的博学为“行秘书”,宋人评论诗歌也说:“胸中没有国子监的学问,就不能读懂杜甫的诗。”书籍史书有讹误错乱的,必须用国子监刻本校正;那么,这两处就是自古以来储藏经籍的地方。我朝馆阁的职掌,前代所谓集贤院、崇文院、秘书省、秘阁,都不再设置,只在翰林院、太学设置这两类官员。如今翰林院的秘藏都在文渊阁,其中的典籍官固然有明确职掌,只是两京太学的典籍官几乎成了虚设。臣听说永乐年间,太宗皇帝开始营建北京,敕令翰林院:凡南京文渊阁所贮藏的古今一切书籍,从一部到一百部以上的,各取一部送到京城,其余全部封存标记,照旧收贮。这样,两京都有藏书了。天下书籍全都归入内府,民间人家所藏的恐怕也不多,其中还有许多是民间所没有的书。如今幸好这些书还保存于此,万一稍有疏忽散失,就永远断绝了,难道不可惜吗!如今幸逢国家无事,正是天子崇尚儒学、尊重文教的时候,怎么忍心让古代圣贤流传后世、确立教化的言论,作为载道治国工具、流传数千百年的典籍,一旦不幸因意外变故,到了今天竟然泯灭殆尽,这难道不是给千古留下永远的叹息吗!臣请求敕令内阁儒臣,将南北两京文渊阁的书籍,凡有副本的,在南京内阁和两监各分藏一本;没有副本的,将原书发给两监,敕令祭酒、司业选取监生抄录,供给工匠纸笔,责令各堂教官校对,不限年月,陆续交给本监典籍掌管。这样,一部书就有几份藏本,而且分藏在不同地方,永远不用担心疏忽散失了。章服议【宋濂】歙县有位儒者议论章服制度,他说:“公爵的服装上衣绘龙、山、华虫、火、宗彝五章,下裳绣藻、粉米、黼、黻四章。五章就是排列五行,四章就是排列四行。在四行之外,再杂以云朵间隔点缀。”礼官驳斥说:“九章的名称是对的。至于他说五行、四行,历代制度中从来没有这种说法,是错误的。自轩辕氏开始制定章服,有虞氏继而加以明确,各章不过有的出现一行,有的出现两行罢了,怎么会取所谓五行、四行呢?假如他说的可以实行,那么天上不能有两个太阳,天子的服装应当绘日、月、星辰三辰,难道不就会有好几个太阳了吗?何况日、月、星辰都是取法于天而形成的章纹。云也是天上的东西,若用云来间隔章纹,岂不是又增加了一章吗?这大概是没有根据的曲解,不能相信。”金华宋濂说:“礼官的议论,都依据经义进行辨析,这当然是好的。至于说历代制度中从来没有这种规定,却未能使歙县儒者心服。我私下考察唐制,衮服所配的冕,衣服用绘制,裳用刺绣,从山、龙以下,每一章排列一行作为等级,每行十二章。所谓‘行’也就是‘列’。天子的衣服既然说每章分作十二,那么公爵的服装似乎也可以类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但不知五四之分,又别何所见也?自山龙而下始然,则日月星必仍其旧而无所加强,诬天子之章当有数日,亦不能通矣。」又按宋制,章服并织成,间以云朶而补其空地。夫间以云朶,不过为文章而周饰之,亦非益之以一章也。由是观之,歙儒其果有据乎?无据乎?若不待知者而后决,所可恨者,好竒之过,舎先王之大法,而循末代之弥文耳。呜呼!自先王之法壊,侈靡之习,迨于六代,极矣。至有议画凤于衮,以示差降,饰圆花于裳,而云于礼无碍者,况于唐宋之世哉?岂惟衮衣为然也?冠冕之制,古者采藻为旒,前后防延,以延冕上覆也。▯表纁里,后世则用龙鳞锦表,缀玉为七星,旁施犀瓶、金丝网之属,又外作翠旒,使碧凤啣之。古者以旒数为降杀,极于十二而止。后世则或増为二十四焉。使歙儒举以为言,则羣起搤其吭矣。不观其防通,而遽斥人以曲説,亦岂可哉?然则将安从之?曰:章服当凖有虞氏之制,古之人有是言也,宜以礼官为正。

送庄佥事提学陜西序皇上嗣登大寳之初,少保戸部尚书黄公以学校不得实才为言,上命在外按察司添设佥事各一,南北直▯于巡按之外,添设监察御史各一,在廷大臣防举文学深博充其任,俾不理他务,职专提督所属学校,务求实才。而国子学正庄公今陞陜西按察佥事,正其人也。嗟夫,学校不得实才,岂独学者自怠之过哉?师道不立,所司姑息之政有以悮之耳。国家设科取士,文学之优者为进士,文学之次者为教官。天下学者素怠而不勤,而又以其次者之为师,博之以文学,则虑巳有所困而显其短;急之以政教,则惧彼有所怨而不亲。于是学者厚致其意以求逸,为师者亦厚致其爱而乐与之俱逸,弃其训迪之方,溺于荒堕之习,而于圣贤经传之学,邈然若不相闗。逮夫科贡迫急,然后孜孜剽窃,汲汲记诵。校艺于所司,则曰「彼善于此,勿求其全也」;卒业于太学,则曰「进用有期,勿复苦之也」;歴试于诸司,则曰「勤苦至此,在所当矜也」;至于谒选之际,则又一切俯就,杂试以吏胥之所能。嗟夫,施便安之教以荒其修,用姑息之政以劝其怠,欲求天下学校实才之用,难矣哉!宜乎下劳大臣之言,上凟九重之听,而以实才之效责望扵公等也。公尝典教扵外庠,又尝賛教扵太学,师之不教,弟子之不学,公能深知其弊矣。兹行也,务在革其弊而新其习,督厉惩劝,鼔舞作兴,黜陟贤否,与时更化,使关陜之为弟子者,勇扵进修而乐扵有成,则实才之效得矣。大臣之所荐,闻朝廷之所选用,公可无媿焉。公名观,徽州人,端谨沉实,乐闻善言。今太常少卿魏先生多称其道扵其行,申以赠之。

译只是还不知道五行、四行的区分,又是根据什么见解。既然从山、龙以下才这样排列,那么日、月、星辰必定仍按原来的规定,不会再增加;说天子的章纹应当有几个太阳,也就说不通了。”又考察宋制,章服全部织成,用云朵间隔并补饰空白处。用云朵间隔,不过是为了形成文采、周遍装饰,并不是增加一章。由此看来,歙县儒者的话究竟有根据还是没有根据呢?如果不必等到有见识的人来判断,那么令人遗憾的,就是他过分喜好奇异,舍弃先王的大法,却沿袭后代越来越繁缛的文饰。唉!自从先王之法败坏,奢侈靡费的习气,到六代时已经达到极点。甚至有人议论在衮服上绘凤,以表示等级差别;在裳上装饰圆花,却说这与礼制无碍,更何况唐宋时代呢?难道只有衮衣如此吗?冠冕的制度,古代用彩藻制成旒,前后垂下延,覆盖在冕的上面;外表黑色,内里红色。后世却用龙鳞锦作表面,缀玉成七星,旁边设置犀角瓶、金丝网之类,又在外面制作翠色旒,使碧凤衔着它。古代以旒的数量表示等级差别,最多到十二旒为止;后世有时增加到二十四旒。假如歙县儒者拿这些来发表议论,众人恐怕都会起来扼住他的喉咙了。不考察其中的贯通之处,就贸然斥责别人是曲解,难道也可以吗?那么究竟应当听从谁的意见呢?回答说:章服应当以有虞氏的制度为准,古人有这样的说法,应当以礼官的意见为正确。送庄佥事提学陕西序 皇上继承帝位、登上大宝之初,少保、户部尚书黄公以学校不能得到真正人才为由上言,皇上命令外地按察司各增设佥事一员;南北直隶在巡按之外,各增设监察御史一员,由朝廷大臣会同推举文学深厚博洽的人充任,使他们不办理其他事务,专职提督所属学校,务必寻求真正人才。国子学正庄公如今升任陕西按察佥事,正是这样的人。唉,学校不能得到真正人才,难道只是学生自己懈怠的过错吗?师道没有树立,主管官员姑息迁就的政策也有误导作用。国家设置科举取士制度,文学优异的做进士,文学次一等的做教官。天下学生平素懒惰而不勤奋,又让次一等的人做他们的老师;用文学博雅来要求他们,担心已经使教官感到困难而暴露短处;用政教要求他们,又怕他们心怀怨恨而不亲近。于是学生极力设法求得安逸,做老师的也极力表现爱护,乐于同他们一起安逸,抛弃训导启发的方法,沉溺于荒废堕落的习气,对于圣贤经传的学问,远远地好像毫无关系。等到科举、贡举逼近,才孜孜不倦地剽窃文章,急忙背诵记忆。主管官员考校文章,就说:“他比这个人好,不要要求十全十美了。” 在太学完成学业,就说:“任用进身有期限,不要再苦苦要求他了。”历经各司考验,就说:“他辛苦到这种程度,理应加以怜恤。”到了谒选之时,又一概迁就,混杂考察吏胥所能做的事情。唉,用使人贪图安逸的教法荒废他们的修养,用姑息的政策助长他们的懒惰,想求得天下学校中真正人才的效用,太难了!难怪下使大臣劳心上言,上使九重天子的听闻受到烦扰,并且把培养实才的成效寄望于你们。庄公曾经在外地学校主持教务,又曾在太学协助教务;老师不教、学生不学的弊病,庄公已经能够深切了解了。这次前去,务必要革除这些弊病,更新旧习,通过督促、勉励、惩罚、奖励,鼓舞振作,使学校兴盛;按照贤能与否升降任用,随着时势改变教化,使关陕地区的学生勇于进修并乐于取得成就,这样就能取得培养实才的成效。大臣所推荐、朝廷所选用的人,庄公可以无愧了。庄公名观,是徽州人,为人端正谨慎、沉着朴实,乐于听取善言。如今太常少卿魏先生在他出行时多次称许他的道德学业,特以此文赠送给他。明教【方孝孺】天下并不是没有人才,聚集数万名人,供养他们十

明教【方孝孺】天下非无才也,聚数万之人,养之十余年,而未见有一人可称者,养之无其渐,而教之无其法也。古之善育才者,岂能益之以艺,増人以智哉?为之之具素备,能使以不成才为病,不若人为耻,各思勉为君子,而不可止也。故自其少时,居扵闾族,而闾胥族师不责之以敬敏任防,则责之以孝弟婣睦,其本固巳美矣。及其渐升扵太学,求之以六徳,以观其内,试之以六艺,以观其外,行完而徳备,艺成而器良,然后措之扵用,盖其详且尽也。如此后之所望以为才者,执子弟于贩鬻之区,刍牧之场,被之以衣冠,而纳于郡邑之学,终岁期月,太学有徴焉,则又纳于太学,计其所习,曾未知拜跪之节,兴俯之容而巳肆然有爵禄之心。太学举而教之者,又不越乎诵书业文,挟弓矢角膂力,恒人之浅事,歴时未久,有司有求焉,则以应之,卿大夫之位有缺焉,则以为之。为之者既不自知其不可,而命之者亦不责之以其所学,于是学者以习恒人之浅事,冐窃禄位为得计,莫不相勉为恒人,而自谓不必修君子之事也。太学之所聚,郡邑之所教,咸有茍且之心,无赖之行,兾其才之成,奚可致哉?夫国之立学,所以养才,必不期其至此也。为学者虽无志于道徳亦必不自望为恒人也,而卒不能有成者,非他,用之速而教之疎也。古之六德,智仁圣之事,顔闵之所不能及;六艺礼乐之度数节文,孟子之所不能详;射御之工,杜预、羊祐之所不能兼;书数之法,君子犹有所未习。今欲责学者皆法古人而尽备之,宜其未易为也。然不法古人,而惟弓矢膂力是効,诵书业文是为,亦未见才之可成也。然则何由而设教乎?盖圣人而取人,徳不求其全,而取其不违乎道;艺不求其备,而贵乎能致其精。唐虞以九德待士,而有三德者,亦俾为大夫;有六徳者,为邦君。圣人岂不欲得全徳之人而用哉?以为求人大全,则天下无全才,不若因德命官之为无失也。臯陶未必能达礼,益稷未必能知乐,而益稷、臯陶所为之事,伯夷后防,宜亦有所不能。然而数子为之,各称其位,而成名于后世,以其精不以其备也。人惟行可以自图,若才艺则有能有不能,欲强而通之,非惟不足得其所不能,且将并其巳能者而失之。故善立教者,莫如本之以六行。予则因其质而设其科:人有刚毅重厚者,有慈良而顺爱者,有防达而明断者,有强识而通敏者,有沈勇而有威者,有多力而任武者。此六人者,使曲徇众人所能,必不能堪。茍因其固有而教之于成才也,奚御?刚毅重厚也,必可以任天下之大事,且因而教之,博通古昔之政教,周知海内之得失,观其损益折衷,以验其为,勿使色厉而伪者得参之,则大臣之储也。

译多年,却没有见到一个可以称道的人,是因为培养没有循序渐进,教育又没有方法。古代善于培育人才的人,难道是能够增加人的技艺、增进人的智慧吗?培养人才的措施本来就完备,能使人把不能成才看作忧患,把不如别人看作耻辱,各自想着努力成为君子而不能停止。所以从他们年少时居住在闾里宗族之中,闾胥、族师不以敬慎敏捷、担当职事要求他们,就以孝顺父母、友爱兄弟、亲睦姻亲族人要求他们;成才的根本已经很好了。等到逐渐升入太学,用六德考察他们的内在品德,用六艺考验他们的外在才能;行为完美、品德完备,技艺成熟、器量良好,然后安排他们任用,确实周详而完备。如今后世所希望培养成才的人,却是把子弟从贩卖货物的场所、放牧的地方抓来,给他们穿上衣冠,送入郡县学校;过了一年或一个月,太学有征召,就又送入太学,考察他们所学习的内容,尚且不知道拜跪的礼节、起立俯伏的仪态,就已经放肆地存有求取爵禄的心思。太学中举而教导他们的,也不过是诵读书籍、撰写文章,拿弓箭比试、角逐力气,这些都是普通人的浅近技能。经过时间不久,有司有所需求,就用他们来应付;卿大夫职位有空缺,就让他们担任。施教的人既不知道这样做不可以,任命他们的人也不按他们所学的内容来要求他们,于是学生把学习普通人的浅近技能、冒充窃取俸禄职位看作得计,无不互相勉励去做普通人,并自以为不必修习君子的事业。太学所聚集的人、郡县所教导的人,都怀有苟且之心,表现出无赖之行,希望他们成才,怎么可能做到呢?国家设立学校,是为了培养人才,当然不会希望他们达到这种地步。求学的人即使没有志向追求道德,也一定不会甘心把自己看作普通人;但最终不能成才,没有别的原因,就是任用太急而教育太疏。古代的六德,智、仁、圣等方面的事业,是颜回、闵子骞也不能达到的;六艺中礼乐的制度、数目、节文,是孟子也不能详尽说明的;射御的技艺,是杜预、羊祜也不能兼备的;书数的方法,君子尚且有未曾学习的。如今想要求学生都效法古人而全部具备这些,当然不容易做到。然而不效法古人,只以弓箭和力气为能,只以诵书作文为事,也没有见到人才可以这样培养成。既然如此,应当从什么方面设立教育呢?圣人取用人才,品德不要求全部完美,只取其不违背道;技艺不要求全部具备,而看重能够把某一方面做到精深。唐虞时代以九德考察士人,具备三德的人,也让他做大夫。具备六德的人,就做诸侯国君。圣人难道不想得到品德完备的人来任用吗?只是认为如果一定要寻找各方面都完美的人,天下就没有全才;不如根据品德任命官职,这样才不会有失误。皋陶未必通晓礼,益、稷未必懂得乐,而益、稷、皋陶所担任的事务,伯夷、后稷大概也有不能胜任的地方。然而这几个人各自担当职责,都称合其位,并在后世成就名声,是因为他们专精而不是因为他们无所不备。人只有品行可以努力自我谋求;至于才艺,则有能做到的,也有不能做到的。若想强行使人样样通晓,不但不能得到他原本不会的才能,反而会连他已经具备的才能也失去。所以善于建立教育制度的,没有比以六行作为根本更好的。我则根据人的资质设置科目:有人刚毅厚重,有人慈善良顺而有爱心,有人通达明断,有人强记而通达敏捷,有人沉着勇敢而有威严,有人力气大而能任武职。这六类人,如果勉强按照众人都能做的事情来要求,必定不能胜任;如果根据他们固有的才能教育,使其成才,又有什么不能做到的呢?刚毅厚重的人,必定可以担当天下大事;因此应当教育他广泛通晓古代政教,周遍了解海内的得失,考察利弊、权衡取舍,以检验他的作为,不要让外表严厉而内心虚伪的人混入其中;这就是大臣的储备人选。

慈良顺爱者,必可以治民,则因而教之,平赋施惠之方,赈灾恤患之道,辨邪察狱之事,理俗兴化之要,勿使柔佞而诈者得参之,则牧伯之储也。疏达眀断者,则百官众职之储也。强识通敏者,则文学典礼之储也。沈勇而有威,多力而任武,则将帅之选,疆埸之所恃也。各以其所当为者教之,而皆不使近似可说之人得与,则所用无非才,而所为无偾事矣。此大学之政也,而为师者非其才德之美不可也。大学惟其法行之于郡县,俾亦以六科为凖。郡县之取子弟员也,必问于其宗族乡党,皆信言笃行而好学则取之,而复其家田百亩,入太学则倍复。仕而有政,则皆复学于郡县者与郡祀与燕防礼之使殊于恒人。县每科四人,三岁各升一人于郡。郡每科十人,三岁各升三人于太学。太学每科百人为率,以应上听任用。郡县既升而缺,则即充之。廪之也宜厚,教之也宜详,试之也宜严,用之也宜当。人知学之可仕也,则不怠于自修。知各因其才而用之也,则必谨于自立,而天下之异才咸思有为于世矣。为治者不患无才,而患乎聚天下之才而不能教,用天下之才而不能择。教之而能成其德,用之而能不违其器,才何可胜用哉?胡貊之富人,聚马盈谷,而不得一善马。善御者执鞭策相麾而区别之。一日,马之致千里者以百计,而盈谷之畜无弃者,御非能假马以力而易其性也。能别其髙下而不失其性,则善马出矣。为治者能不失其性,岂特不患乎无才?天下亦安所患哉?题科举事【倪岳】仪制清吏司案呈:照得▯治八年八月,又该天下开科乡试,巳经具题,通行照例举行外,及▯治九年例该本部防试,查得上年入场举人将及四千,比之往年渐有加増,及近因试卷数多,添请同考官员,所据事体日増,而供给之费如旧,不免靠损顺天府大兴、宛平二县人民,案呈到部,今将酌量一应应该増添事宜,逐一预为议拟,縁系科举事宜,未敢擅便,▯坐谨题请防,本月十九日具题,次日奉圣防:「是都准行」,钦此,计▯。一照得顺天府乡试所用供给钱粮等项米麦,戸部放支牲口等件,直▯各府定数供办,本府止供纸劄及一应买办等项,遇有不敷,亦从借办应用,尚且逐年负累小民,窘迫不堪。縁乡试系顺天府合直▯各府生员人等考试,不过二千余人,如此供给于礼为宜。礼部防试乃合应天顺天二府并浙江等十三布政司举人考试,将及四千,视前几倍,而所用供给亦止赖于顺天并直▯各府,其间人数多寡夐不相同,而预备供给与之无异,及用度不足,却又一切取给于在京两县之民,百般驱迫,干办不前。盖供给既巳因人而日増,则钱粮亦合随时而异处,若不量为加添补行,愈累贫乏,深为未便。即今各处▯科乡试,合无本部行移浙江、江西、福建、湖广、四川、河南、山东、陜西、山西九布政司并应天府,于本处供给科举余剰钱粮内,各扣除银,浙江、江西、湖广、福建、四川各一百两,山东、山西、陜西、河南、应天府各八十两,俱责付本处司府朝觐官吏,于▯治八年十二月内赍送到部,转发顺天府收贮,除米粮、柴炭、刋字人匠照旧支办,猪羊量减▯纳,若有不足,并其余一应纸劄、果品、酒醋、油麫等项应用物件,临期本府选委公正堂上官审取殷实铺戸,照依年例量为増添支价两平收办,如此则众轻易举,京民不至于靠损,钱粮稍裕,供给亦不至于窘迫矣。一照得试院自天顺八年重修以来,累经建议盖造板舎,以防风火之虞,实为永便。今板舎四千间,但有一二处未曾添盖房屋,临期仍用芦蓆蓬昼夜加意防守,尚为未便。如场内望髙楼五间俱用芦蓆搭盖,埋脚不坚,有风之日,军士不敢在上,每楼合用军士二三十人,亦要供给,有费无益。合无行移工部照依应天府并各布政司试院,于中止盖楼房一间,四角望髙楼俱不必用,临时止用。军士二三十人四面观看,最为省便。及至公堂前原盖小卷▯一间,因其窄小,不堪摆列席面及容供事人役在内,临时却于两傍搭盖大蓆▯二座,并誊録所原盖房屋数少,亦天井内搭盖大蓆▯一座,并弥封对读受卷三所内亦有蓆搭▯屋。縁此等处所昼夜常有人在内誊録及各供所事,俱用灯烛,倘遇风起之时,人心惊惶,十分不便。兼且岁用搭▯工料钱粮不为不费,合无将至公堂前旧盖小卷▯一间拆去,另盖大卷▯三间,誊録所天井内周围照依地方四面盖造通连小房,向明▯窓,以便誊録及各所量盖小房数间。如此则虽小费而有大益,暂劳而永宁矣。

译慈善良顺而有爱心的人,必定可以治理百姓;因此应当教育他平定赋税、施行恩惠的方法,赈济灾害、救助患难的途径,辨别邪说、审察狱讼的事务,治理风俗、振兴教化的要领;不要让柔弱谄媚而奸诈的人混入其中;这就是州牧、长官的储备人选。通达明断的人,是百官各类职务的储备人选;强记通达敏捷的人,是文学、典礼方面的储备人选;沉着勇敢而有威严、力气大而能任武职的人,是将帅的候选,是边疆所依靠的人。各自按照他们应当从事的方面教育,并且都不让似是而非、只会取悦的人参与其中,那么所任用的无不是人才,所做的事情也不会有败坏。以上是太学的政教制度,而担任教师的人,没有才德优美是不可以的。太学只须把这套法度施行到郡县,使郡县也以六科为准。郡县选取子弟名额时,必须询问其宗族乡党;如果众人都说他诚实守信、笃实有行、喜好学习,才选取他,并免除其家百亩田的赋税;进入太学后,免税田加倍。出仕而有政绩的,就把他和在郡县复学的学生一同参加郡学祭祀和燕飨礼,使其待遇不同于普通人。县中每科四人,三年各升一人到郡;郡中每科十人,三年各升三人到太学;太学每科以一百人为标准,以应对上级听取任用。郡县升补后有缺额,就立即补充。供给他们的廪禄应当优厚,教育他们应当详尽,考验他们应当严格,任用他们应当得当。人们知道学习可以出仕,就不会懈怠于自我修养;知道会根据各人的才能来任用,就一定会谨慎地立身行事,于是天下的奇异人才都会想着为世道有所作为。治理国家的人不担心没有人才,而担心聚集天下人才却不能教育,使用天下人才却不能选择。教育能够使他们成就德行,任用能够不违背他们的才器,人才怎么会用不尽呢?胡貊地区的富人聚集马匹,马多得充满山谷,却找不到一匹好马。善于驾驭马的人拿着鞭子互相指示辨别,一天之内,能日行千里的马就有上百匹,而满谷的马没有一匹被遗弃;驾驭者并不是能凭力气改变马的本性,而是能辨别它们的高下而不违背其本性,于是好马就显现出来了。治理国家的人如果能不违背人才的本性,哪里只是不用担心没有人才?天下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题科举事【倪岳】仪制清吏司案呈:查得弘治八年八月,又将举行天下乡试,已经具题,通行各处依照旧例举行;以及弘治九年按例应由本部主持会试。查得上一年入场举人将近四千人,比往年逐渐增加;近来又因试卷增多,添请同考官员,所涉及的事务日益增加,而供给费用仍和以前一样,免不了使顺天府大兴、宛平二县百姓承担损耗。案呈送到本部后,如今将酌量一切应当增加的事项,逐项预先议定拟办。因为这是科举事务,不敢擅自办理,具列谨慎题请圣裁。本月十九日具题,次日奉圣旨:“是,都准施行。”钦此。计开如下。一、查得顺天府乡试所用供给的钱粮以及米麦等项,由户部拨发;牲口等物,由直隶各府按规定数目供应办理;顺天府只供应纸札以及一切采买等项,遇到不足,也从借办中取用,尚且年年使百姓负担,困窘不堪。乡试是顺天府与直隶各府的生员等参加考试,不过二千多人,这样的供给按礼制是合宜的。礼部会试则是应天、顺天二府以及浙江等十三布政司的举人参加考试,将近四千人,比以前多了几倍,而所用供给仍只依靠顺天府和直隶各府,其中人数多少相差极大,预备供给却没有区别;等到用度不足,又一概向京城大兴、宛平两县百姓征取,百般驱迫,承办事务也来不及。大概供给既然已经因人数增加而日益增多,钱粮也应当随时酌情从别处补充;若不酌量增加补充,就会更加困累贫弱百姓,实在很不方便。如今各地举行乡试,是否可以由本部行文浙江、江西、福建、湖广、四川、河南、山东、陕西、山西九布政司及应天府,在本地供应科举剩余钱粮中各扣除银两:浙江、江西、湖广、福建、四川各一百两,山东、山西、陕西、河南、应天府各八十两;都责成当地司府朝觐官吏,于弘治八年十二月内携送到部,转发顺天府收贮。米粮、柴炭、刊字工匠仍照旧支办;猪羊酌量减少派纳。若仍有不足,以及其余一切纸札、果品、酒醋、油面等所需物件,到期由顺天府选派公正的堂上官,审查选取殷实铺户,依照往年数目酌量增加价格,公平收办。这样就能使众人负担较轻、事情容易办成,京城百姓不至于遭受损耗,钱粮稍微充裕,供给也不至于困窘。一、查得试院自天顺八年重修以来,多次有人建议修建板舍,以防风灾、火灾,实在是长久便利的办法。如今板舍共有四千间,只是有一两处还没有增盖房屋,到临近考试时仍然要用芦席搭棚,昼夜加意防守,还是很不方便。比如考场内望高楼五间都用芦席搭盖,根基埋得不牢,有风的日子,军士不敢站在上面;每座楼需要军士二三十人,也要供给他们,花费而没有好处。是否可以行文工部,依照应天府及各布政司试院的办法,在中间只盖一间楼房,四角望高楼都不必设置,临时只用二三十名军士在四面看守,这样最为节省方便。至公堂前原来盖有小卷棚一间,因为狭窄,不能摆放席面,也容不下办事人役;临时却要在两旁搭盖大席棚两座。誊录所原来盖的房屋数量也少,还要在天井内搭盖大席棚一座;弥封、对读、受卷三所也有用席子搭成的棚屋。这些地方昼夜都有人在里面誊录以及办理各项事务,都要使用灯烛,倘若遇到刮风,人心惊惶,十分不便。而且每年搭棚所用的工料钱粮并不少。是否可以拆去至公堂前旧盖的小卷棚一间,另盖大卷棚三间;誊录所天井内四周,依照地方条件四面盖造相互连通的小房,朝向明亮处开窗,以便誊录;其余各所也酌量盖几间小房。这样虽然只是小的花费,却有大的益处;暂时劳作,却能长久安宁。

一试院内原设受卷、弥封、誊録、对读四所,合用执事人员。查得正统年间入场举人不过千名,尚用京官十五员;景泰年间入场举人不及三千名,亦用吏部听选府州县官十七员。近年入场举人増多,将及四千,乃止用官一十三员分管,不敷,难免差误,深为不便。合无查照前例,量为斟酌,于弥封、誊録、对读三所各添官一员。待至防试之期,行移吏部照例拣选官一十六员分管前事,如此庶得繁简制事之中,可免差错悮人之弊矣。一、誊録等项合用生员常例,除顺天府学不用外,将本府所属各州县学,不分廪、增生员,尽数起送赴部。通不过五百余名,转发试院内分拨誊録、受卷、弥封、对读四所供事。但近年入场举人日渐加増,试卷日多,前项生员分理不敷。至于誊録一所用人尤多,每年借用各处送到岁贡生员。近年又复奏准借国子监监生二百名。縁此等生员俱系出学日久,年纪渐大之人,又见不系本等应办事务,往往不肯用心,故意错乱誊写,深为误事。况要朝入暮出,誊冩不多,惟难于闗防,抑且反致躭阁,尤为不便。合无行移北直▯提调学校监察御史,预期于直▯府州县有隣近顺天府地方者,就于各学内再行拣选巳冠能书生员二百名,通前共七百名,起送赴部分拨誊録等项应用。如此则事得早完,既可省供给之费,人非借用,亦可免出入之防矣。劾辅臣壊科目疏【张宁】切照大学士陈循,王文职居辅弼,任重经纶,所当正巳正人,为上为下,而乃以子之故,纷章叠奏,烦渎聪明,祗为私谋,不恤国体,大臣之道,果安在乎?臣等闻宋范质为相,从子杲求迁秩,质作诗戒之曰:“尔曹当闵我,勿使増罪累。”比之陈循,贤否何如也?韩亿为相,其子维举进士,不就廷试,盖以父任执政为避,比之王文,髙下何如也?沈文通登进士第一,冯京第二,时以贵冑不可先寒畯,乃进京而退文通,比今文卷巳落,而求与中卷比对者,得失何如也?世之庸人愚妇,亦知人谈子德,则归过而反责之,岂有身为大臣元宰,公为其子暴才,称屈于朝廷之上哉?即使才而屈,犹不可也,况无实之争,何以服天下?且今岁顺天府就试者一千八百余名,而中式者一百三十五名,刘俨等借使考试未精,则其间遗漏者亦未止,王伦、陈瑛设若一槩援例求进,拒之则情偏,从之则弊起,是陈循等一举而壊科目之制矣。仰惟陛下优礼大臣,准令防试,恩巳极矣,而循等乃欲将刘俨等问罪,以文其奸。臣等闻树德务滋,除恶务本,用法不可以太寛,太寛则犯之者可幸免而不知惧;施恩不可以过当,过当则得之者以为易而不知感。循等假公济私,要君脇下,其所存施,非止一日,今情状自败,罪犯巳彰,大小人心莫不共怒,但畏其势而不敢言耳。陛下若又待之以寛,施之以恩,而不絶其根柢,则循等愈无忌惮。乞将循等罢归田里,别选文学公正之人,以居内阁,用昭辅平明之治。其王伦、陈瑛仍照不中生员事例,发回原籍读书,下科各就本处应试,则科目有定制,逺近无异法,人不茍求而真才斯出矣【方洲集】増解额疏【张宁】查得景泰元年诏书内一欵:「科举一依永乐年间例行,不许更改。」此皇上中兴初政,所以广致人才,懋图治理之盛心。是以庚午、癸酉各处▯科取士,俱各钦遵施行,不拘额数。续因给事中徐廷章等建言,欲依宣徳正统年间仍定解额。该礼部通行议拟:「得若依宣德取人,不无太狭,合照正统额例,数外果有堪中文字,量加名数,亦不得多过二十名。」巳经奏准行属。但其所増二十名,不复各照地方定拟,犹为未当。臣等请以一二处论之:宣德中,应天府额取举人八十名,云南布政司额取举人二十名。定额之初,未始无多寡之分也。正统中,应天府增取二十名,云南増取五名,増额之数,亦未尝无多寡之分也。今应天等处学校不减于先,而云南等处士子不加于昔。若不论其地方,不量其士习,一槩俱增二十名,则应天所増名数比旧仅过一分,云南所増名数比旧将及一倍矣。在彼者何其甚寛,在此者何其太狭?举此一二,余地可知。且礼部见今行移,既有「不得过二十名」之语,则少者必欲取盈,多者不敢逾额,进退不均,枉滥斯甚。况今开科在迩,乞勑礼部申照旧例,其先奉増添二十名,除云南不动外,其余南北直▯各布政司多寡未均者,各依正统年间増额等第,照例挨数加添,庶为便益。縁系比依宣德年间定额及正统年间増额事例,今将拟添名数开题请防【方洲集】云南布政司【正统间増五名,今依礼部奏,添不得过二十名】广东、四川、陜西、山西、广西【正统间各増十名,今比云南各増多五名,通増二十五名】浙江、福建、江西、河南、湖广、山东【正统间各増十五名,今比广东等处各多五名,通増三十名】

译一、试院内原来设置受卷、弥封、誊录、对读四所,应当配备办事人员。查得正统年间入场举人不过一千人,尚且使用京官十五员;景泰年间入场举人不到三千人,也使用吏部听选的府、州、县官十七员。近年入场举人增多,将近四千人,却只使用十三名官员分管,人员不足,难免发生差错,实在很不方便。是否可以查照前例,酌量斟酌,在弥封、誊录、对读三所各增加官员一员。到会试之期,行文吏部照例拣选官员十六员,分管前述事务。这样或许可以在事务繁简之间取得适当控制,避免差错误人的弊病。一、誊录等项按常例需要生员,除顺天府学不用外,将本府所属各州县学校的生员,不分廪生、增生,全部起送到部。总共不过五百多人,再转发到试院内,分拨到誊录、受卷、弥封、对读四所办事。但近年入场举人日益增加,试卷日益增多,前述生员分担事务已不够。至于誊录所,用人尤其多,每年都借用各地送来的岁贡生员。近年又奏准借用国子监监生二百名。由于这些生员都是离开学校已久、年纪逐渐增大的人,又看到所办的不是本等应办事务,往往不肯用心,故意把誊写弄错,实在贻误事务。何况还要早上入场、晚上出场,誊写的数量并不多,只是难以防范管理,反而还会造成耽搁,更加不便。是否可以行文北直隶提调学校监察御史,预先在直隶府、州、县中邻近顺天府的地方,就各学校再次拣选已经冠礼且能书写的生员二百名,连同原有共七百名,起送到部,分拨办理誊录等事务。这样事情可以早日完成,既能节省供给费用,又不是借用外来人员,也可以免除出入防范的麻烦。弹劾辅臣破坏科举制度疏【张宁】切实查考:大学士陈循、王文职位居于辅弼,责任重大,承担经纶国政之任,本应端正自己、端正他人,为君上、为臣下作表率;可是他们竟然因为儿子的缘故,纷纷上章、接连奏请,烦扰皇上的听察,只是为私人谋划,不顾国家体面。大臣之道究竟在哪里呢?臣等听说,宋代范质做宰相时,他的侄子范杲请求升迁官秩,范质作诗告诫他说:“你们应当怜悯我,不要使我增加罪过和牵累。”拿这件事同陈循相比,贤与不贤怎么样呢?韩亿做宰相时,他的儿子韩维考中进士,却不参加廷试,大概是因为父亲担任执政而主动避嫌。拿这件事同王文相比,高下如何呢?沈文通考中进士第一,冯京第二,当时认为贵族子弟不可以排在寒门士子之前,于是提升冯京而使沈文通退居其后。和如今文卷已经被黜落,却要求拿来同中式试卷比较的事情相比,得失如何呢?世上的庸人愚妇,也知道如果有人谈论儿子的德行,就会归罪于父亲,反过来责备父亲;哪里有身为大臣、宰辅,却公然替儿子夸耀才能,在朝廷上称说他受到屈抑的呢?即使确有才能而受到屈抑,尚且不可以这样,何况是没有事实根据的争论,凭什么使天下人信服?况且今年顺天府参加乡试的有一千八百多人,中式的只有一百三十五人。即使刘俨等主持考试不够精审,其中遗漏的人也不止一个。王伦、陈瑛如果一概援引此例要求进取,拒绝他们就会显得有偏私,答应他们则弊端由此产生;这是陈循等人一举破坏科举制度啊。仰仗陛下优厚礼待大臣,准许他们参加会试,恩遇已经极其深厚了;而陈循等人竟想把刘俨等人问罪,来掩饰他们的奸私。臣等听说,树立德行务必使它不断增长,铲除恶行务必从根本入手;施法不能过于宽松,过于宽松,犯法的人就可能侥幸免罪而不知道畏惧;施恩不能过分,过分,受恩的人就会认为得到恩典很容易而不知道感激。陈循等人假借公事谋求私利,迎合君主、胁迫臣下;他们这种存心和做法,并非只有一天。如今事情败露,罪行已经明显,大小官民无不共同愤怒,只是畏惧他们的权势而不敢说罢了。陛下如果又宽待他们、施加恩惠,却不斩断其根本,陈循等人就会更加肆无忌惮。请将陈循等人罢职遣归田里,另选文学优长、公正无私的人入居内阁,以彰明辅弼清平光明的政治。王伦、陈瑛仍照不中式生员的事例,发回原籍读书,下一科各自在本地应试;这样科举就有固定制度,远近不实行不同的法,人们不再苟且求取,真正的人才就会出现了。【《方洲集》】增加解额疏【张宁】查得景泰元年诏书中有一款说:“科举完全依照永乐年间的旧例施行,不许更改。”这是皇上中兴初期施政、广泛招致人才、努力谋求治理兴盛的深厚心意。因此庚午、癸酉年各地举行乡试取士,都敬谨遵行,不拘泥于名额。后来因为给事中徐廷章等人建言,想依照宣德、正统年间重新规定解额。礼部据此通行议定:“如果依照宣德年间的数额取人,未免太狭,应当依照正统年间的额数;在定额之外如果确有文章写得好的人,可以酌量增加名额,但也不得超过二十名。”已经奏准施行并下达所属地区。但所增加的二十名,不再分别按照各地原定情况办理,仍然不恰当。臣等请拿一两处来说明:宣德年间,应天府定额取举人八十名,云南布政司定额取举人二十名。定额之初,未尝没有多少的差别。正统年间,应天府增加取二十名,云南增加取五名;增加名额的数目,也未尝没有多少的差别。如今应天等地的学校不比以前少,而云南等地的士子也没有比从前增加。如果不考虑各地情况,不衡量当地士习,一概都增加二十名,那么应天府增加的名数比旧额只超过四分之一,云南增加的名数比旧额将近一倍了。对那里的名额为什么如此宽,对这里的名额为什么又如此窄?举出这一两处,其余地方也就可以知道了。况且礼部如今行文,既然有“不得超过二十名”的话,那么名额少的地方一定想取足二十名,名额多的地方又不敢超过规定,进退之间不均衡,曲意滥取就会更加严重。何况如今开科已经临近,请求敕令礼部申明依照旧例办理:先前奉准增加的二十名,除云南不变外,其余南北直隶各布政司名额多少不均的地方,各依正统年间增加名额的等级,照例依次增添,这样或许更加便利。因为这是依据宣德年间定额及正统年间增加名额的事例,现将拟议增加的名数列出,上奏请圣裁。【《方洲集》】云南布政司【正统年间增加五名,如今依照礼部奏议,增加不得超过二十名】广东、四川、陕西、山西、广西【正统年间各增加十名,如今比云南各多增加五名,共增加二十五名】浙江、福建、江西、河南、湖广、山东【正统年间各增加十五名,如今比广东等地各多增加五名,共增加三十名】

南北直▯【正统间各増二十名,今比浙江等处各多五名,通増三十五名】改便科举以顺人情疏该辽东都指挥使司辽东都司等卫儒学优次等生员徐潮等奏惟照嘉靖十年例该乡试臣等俱蒙巡按辽东谢御史某考送山东布政司乡试随于六月内起程閠六月入闗时值天雨连绵平地皆水冐暑冲泥延至七月终方才到省中间触犯暑湿大半感疾多不终场臣等勉强全场而志昏力倦仅能成文以致本学中式止生员韩伟一人而臣等俱被黜落委属文理荒缪岂敢妄有怨尤但念臣等由辽东以至山东往返六千余里跋涉四个余月辛苦万千难以尽诉巳于嘉靖七年九月内备将苦情及将辽东比照潼闗等处科举事例奏行该部转行辽东巡按王御史勘处取具议拟供给及合费供给银两又经覆奏一向拱▯明防至今未蒙准行臣等窃惟潼闗一卫本属直▯而科举乃在陜西以其近于陜西又如宣府一镇其守巡官员俱系山西而其科举则在顺天以其近于顺天今辽东之地比之潼闗其去顺天逺近最为相等而其所设守巡亦系山东官员又与宣府相同独科举一节乃使越过顺天逺赴山东揆之事体似有不均议者或谓此其旧规殊不知辽东先年学校之名虽设而科举之途未▯至正统丁卯地方抚臣始选都司等学军生张升金统律二人起送应试彼时辽东山东原有海道之便却将升等咨送山东既而中式以后科举遂以升等为例实因袭之非旧规也况今海道不通巳四十余年臣等何由以乗其便向使辽东先年既有科举跋涉果如今日之逺庙堂之议必酌量地里逺近附之顺天无疑况辽东学校见属巡按管理与直▯提学事体相同而科举乃属之山东窃恐法制不如是也如蒙伏望皇上悯念下情乞勑礼部查照臣等先年奏行本词及该年巡按王御史勘处縁由容令辽东各学生儒得赴顺天府应试,庶劳逸适均,事体便益。臣等图报,亦有日矣。干冐天顔,下情无任战栗之至。等因奉圣防礼部知道,钦此钦遵。臣等看得辽东都司等卫儒学生员徐潮等奏称:正统年间抚臣始选军生应试,亦有海道之便,咨送山东科举。况今多年海道不通,乃使越过顺天而逺赴山东,往返六千余里,辛苦不便,乞要比照潼闗、宣府事例,附近顺天府科举。一节为照,辽东都司卫学应试生员先附山东,委縁山东海道之便。今海道既塞,陆路辽逺,往返至有六千余里,贫生寒士,褁粮挟策,奔走长途,动经数月,委于人情不便。今欲改附顺天府应试,又与潼闗之附陜西、宣府之附顺天事体相同。况节该卫学生员徐潮等并曹福等陈奏频烦,情词如一,似应俯从。但系奏改就近科举地方,既巳更属解额,未免有拘。臣等查得近该直▯提学御史胡明善题称:德州等卫提调教官皆属山东,惟生员乃为提学御史所辖,乞要建学起贡等因。该本部覆题奉圣防是依拟行,钦此巳经行令钦遵去后。今照辽东卫学逺去山东三千余里,乃使越过顺天而附于山东科举;徳州左等卫学本是山东地方,而科举乃反附于顺天,事体人情通属未便,相应议处。臣等合▯命下行移山东布政司及移咨都察院转行直▯提学并辽东巡按御史知防:今后德州左等卫儒学听山东提学官管辖,就山东布政司应试;辽东科举生儒听辽东巡按御史考送顺天府乡试。其德州等卫建学起贡事宜,本部移咨都察院改行山东巡按御史查照先奉钦依事理施行,则不惟解额无拘,而人情事体两得其便矣。嘉靖十年十月十六日具题,十九日奉圣防是依拟行,钦此。清入仕之路【丘濬】本朝科举叅酌前代之制而取厥中,凡所谓明经、宏词诸科,一切革罢,惟存进士一科。洪武三年,诏天下行省以是年秋八月▯郷试,春二月礼部防试。其解额以五百人为率,防试取百人,而所试之文尚仍元制。至十七年,始定今科试格式。十八年防试止録士子姓名、乡贯,而未刻程文。録文自二十一年始也。自是三年一开科取人,无额,惟善是取。宣德改元,始镌定额,两京、十二藩、贵州附云南,各随地产以差多寡,而防试如洪武初取士之数。又以北方学者文采不能自见,分南北中三类取人。正统壬戌,于各布政司旧额上量増之,而防试则加以半。景泰初,诏除科额,以复洪武、永乐之旧。寻复▯定,比旧额稍増。礼部试则临期取防,自是遂为定制。夫自洪武甲子定为三岁一▯科,至是三十余科矣。科塲条贯曰増日密,一切病弊尽革无余,惟程试之文气、进用之人才,似乎有愧于前者。

译南北直隶【正统年间各增加二十名,如今比浙江等地各多增加五名,共增加三十五名】改变科举办法以顺应人情疏 辽东都指挥使司所属辽东都司等卫儒学优等、次等生员徐潮等奏称:按嘉靖十年旧例,今年乡试,臣等都承蒙辽东巡按谢御史某考核后送往山东布政司参加乡试。于是六月起程,闰六月入关;当时连日下雨,平地都积水,冒着暑热冲过泥泞,直到七月底才到达省城。途中大多受到暑湿侵袭而患病,许多人不能参加完考试。臣等勉强考完全场,但心志昏乱、体力疲倦,仅能写成文章,因此本学中式的只有生员韩伟一人,臣等都被黜落。确实是文章义理荒谬,哪里敢妄自怨尤?只是想到臣等从辽东到山东,往返六千多里,跋涉四个多月,千辛万苦,难以全部诉说。已经在嘉靖七年九月间,详细将苦情以及把辽东比照潼关等地科举事例的请求上奏,要求该部转行辽东巡按王御史查勘处理,拟定供应办法并取得应支供应银两的议案;又曾复奏,一直拱手等待明确圣旨,至今还没有得到准行。臣等私下认为,潼关一卫本属直隶,而科举在陕西,因为它接近陕西;又如宣府一镇,其守巡官员都属于山西,而科举却在顺天,因为它接近顺天。如今辽东之地与潼关相比,距离顺天远近最为相等;而所设置的守巡官又属于山东,与宣府相同,唯独科举一事却让人越过顺天,远赴山东,衡量事情体制,似乎很不公平。有人或许说这是旧有规矩,却不知道辽东先前虽设置了学校之名,科举之路尚未开通。直到正统丁卯年,地方抚臣才选取都司等学校中的军籍生员张升、金统律二人,起送应试。当时辽东与山东原有海道便利,却把张升等咨送山东;后来他们中式,科举便以他们为先例,实际是因袭形成的,并非旧规。何况如今海道不通已经四十多年,臣等怎么能够利用海道便利?假如辽东从前就有科举,而跋涉的困难果真像今天这样遥远,朝廷的议论必定会酌量地理远近,把它附属于顺天,这是毫无疑问的。况且辽东学校现在属于巡按管理,与直隶提学的事体相同,而科举却归山东管辖,臣私下恐怕法制不应当如此。若蒙皇上怜悯臣下的实情,请敕令礼部查照臣等先年奏行的原文以及当年巡按王御史勘查处理的缘由,允许辽东各学校的生员、儒生前往顺天府应试。这样就可以使劳逸适当均衡,事情体制也便利有益。臣等图报皇恩,也有日期了。冒犯天颜,臣下内心战栗至极。为此奏请,奉圣旨:礼部知道。钦此。钦遵圣旨。臣等查阅得辽东都司等卫儒学生员徐潮等奏称:正统年间地方抚臣开始选取军籍生员应试,当时也有海道便利,所以咨送山东参加科举。何况如今海道多年不通,却让他们越过顺天远赴山东,往返六千多里,辛苦而不方便,请求比照潼关、宣府的事例,在邻近的顺天府参加科举。按此一节,辽东都司各卫学校的应试生员先前附属于山东,是因为山东有海道便利。如今海道既已堵塞,陆路又遥远,往返达到六千多里;贫寒生员携带粮食、书籍,奔走长途,往往要经过数月,确实在人情上很不方便。如今想改为附属于顺天府应试,又与潼关附属陕西、宣府附属顺天的事体相同。况且近来卫学生员徐潮等以及曹福等人多次陈奏,情词一致,似乎应当俯允。但这是奏请改变就近科举地点,既然已经涉及解额,就难免有所限制。臣等查得,近来直隶提学御史胡明善题称:德州等卫的提调教官都属于山东,只有生员归提学御史管辖,请求建立学校、起送贡生等事。本部据此复题,奉圣旨:是,依照拟议施行。钦此。已经行令各处敬谨遵行。如今查照,辽东卫学校远在山东三千多里,却让它越过顺天而附属于山东科举;德州左等卫学校本来就是山东地方,科举却反而附属于顺天,事情体制和人情都很不方便,应当议定处理。臣等应候命令下达后,行文山东布政司,并移文咨送都察院,转行直隶提学及辽东巡按御史知悉:今后德州左等卫儒学听由山东提学官管辖,在山东布政司参加考试;辽东参加科举的生员、儒生,听由辽东巡按御史考核后送往顺天府乡试。至于德州等卫建立学校、起送贡生的事项,本部移文咨送都察院,改由山东巡按御史查照先前奉钦依的事理施行。这样不但解额没有拘束,人情和事情体制也都能得到便利。嘉靖十年十月十六日具题,十九日奉圣旨:是,依照拟议施行。钦此。清理入仕的途径【丘濬】本朝科举参考前代制度而取其中道,凡是所谓明经、宏词等科,一概革除,只保留进士一科。洪武三年,诏令天下行省在这一年秋季八月举行乡试,次年春季二月由礼部举行会试。解额以五百人为标准,会试取一百人;所考试文体还沿用元朝制度。到洪武十七年,才制定今天的科举考试格式。十八年会试只记录士子的姓名、乡贯,还没有刊刻试卷文章;刊录文章从二十一年才开始。从此每三年开科取士,不限定名额,只要优秀就录取。宣德改元,才刻定名额;两京、十二藩、贵州附属于云南,各按当地人才产出情况确定名额多少,会试则仍按照洪武初年取士的数目。又因为北方学者的文采不能自行显露,分南、北、中三类取士。正统壬戌年,在各布政司原有名额上酌量增加,而会试则增加一半。景泰初年,诏令取消科举名额,以恢复洪武、永乐年间的旧制。不久又重新议定名额,比旧额稍有增加;礼部会试则临到考试时才取中额数,从此遂成为定制。从洪武甲子年定为每三年开科一次,到现在已经举行三十多科了。科场的条文规章说是日益增加、日益严密,各种弊病都已革除无余;只是考试文章的文气以及所进用的人才,似乎比前代有所不如。

虽或气运之使然,习俗之流弊,然不可不知其故也。祖宗时其所试题目,皆摘取经书中大道理、大制度闗系人伦治道者,然后出以为题。当时题目无甚多,故士子专用心于其大且要者,其用功有伦序,又得以余力旁及于他经及诸子史。主司亦易于考校,非三场匀称者不取。近年以来,典文者设心欲窘举子,以所不知用显巳能。其初场出经书题,往往深求隠僻,强裁句读,破碎经文于所不当连而连,不当断而断,遂使学者无所据依,施功于所不必施之地,顾于纲领体要处反忽略焉。以此初场题目数倍于前,学者竭精神、穷日力,有所不能给,故于策场所谓古今制度、前代治迹、当世要务有不暇致力焉者,甚至登名前列者亦或有不知史册名目、朝代前后、字画偏旁者,可叹也巳。然以科额有定数,不得不取以足之,以此士子仿效成风,策学殆废间。有一二有策学者,又以前场不称,畧不经目,人才所以不及前者,岂不以是哉?其録出以为程文者,又多萎薾粗浅,拘泥纒绕,不厌士心。録文一出,议论纷然。其所谓主意之说,尤为乖谬。凡其所命之题,专主一说,谓之主意。殊不知圣经深逺,非一人之见所能尽理。茍通焉,斯在所取矣。何必惟巳之同哉?士子志于必得,谓非合主司之意不可以取中,往往将圣经贤传之防,旁求曲说,牵缀迁就,以合主司所主之意。此非独壊士习,其为圣传之蠧也甚矣。有司主此以出题,士子主此以为文。今日为士子既以此进身,异日为主司又以此取士。宋史所谓谬种流传,今日时文之弊,殆类之也。然此又不但科试为然,而提学宪臣之小试,殆又有甚焉者也。其所至出题,尤为▯碎,用是经书题目愈多,学者资禀有限,工夫不能徧及,此策学所以几废,而科举所得罕博古通今之士也。正统景泰以前所刻程文,皆士子亲笔,有司稍加润色耳。近日多是考官代作,甚至举子无一言于其间,殊非设科之本意。若夫考试之官,两京防试皆出自朝命,乡试则方面官先期访请。洪武以来惟有学者是用,不问是何官职,虽儒士亦在所聘。后乃有建言专用教官者,其所礼聘无非方面之亲私,率多新进,少能持守,一惟监临官是听,内外之权悉归御史。凡科塲中出题、刻文、阅卷、取人皆一人专之,所谓弥封誊録,殆成虚设。谨按科场旧例,分帘内外以隔絶交通之弊,自帘以内考试官主之,自帘以外监试官主之,而提调官则兼总内外焉。然惟莅其事尔,而取人刻文皆不得预,所以用巡按御史为监临者,特以紏察其不如法者耳。今宜勑有司,凡科场条贯,必复祖宗之旧,所命题以光明正大,切于人情物理,闗于彛伦治道者,小録所刻之文谓之程文,特録出为士子程。式也,非用是以献上也。文有可为程式者,则刻;无则否。或多或寡不必齐同,不许代举子作。如有欠缺繁宂,稍加笔削可也。经书题目,无甚凶恶字面,不必回避。初场经义四条,以通三条;书义三条,以通二条为合格,否则不取。五策问目,通以十事为率,非通五以上不在取数。防试则本数不足取,别数足之;乡试则此经不足,足以他经。凡解额,惟限之守,不许过数。茍无足取者,宁欠无足。通场全无,然后短中求长,取以备数。如此则科目所得者,皆通经学古之士,而适于世用矣。更乞申明旧制,在外乡试俱照防试及两京例,不设监临官。其巡按御史,止于科场外严加纠察。士子欲入场者,专委提学宪臣考验,而亦不许他官小试。凡百执事,不许用进士举人出身人员,恐有夤縁作弊。临晚给烛,虽唐宋故事,然今科场代笔换卷多在昏暮,宜革去给烛,而取减场。先期聘考试官,必详加询访,不许徇私滥举。许御史纠治,惟有学行誉望者是取,不分有司教职,见任致仕。仍乞申严帘内帘外之限,不许通融出入。三日一宴之礼,惟送酒殽,不必宴防。考试官阅卷去取既定,先将所取中卷用其字号编定,名第一様三本,封号印记。其一留以自备,其二以授提调监临官。至期比硃墨卷相同,然后拆号,各照所编定字号填榜,不许更易。又于各经各存备卷三五卷,如所取卷有参错,即随经用所备卷依次补之。如此庶几科场少弊,可以得人,而复祖宗之旧矣。又考防试举人,往时入场者极多,不过二千人;今则积多巳逾四千矣。切恐数科之后,日累日多,又不止此数。窃考宋欧阳修作《礼部唱和诗序》,谓宋制考校五十日,今制自初八日入场至二十日以后揭晓,不过十余日。卷多日少,恐不能无遗才。请下礼部议寛其日限,而移殿试于三月望日,庶几考试者。日力有余,得以尽其心力,精详文理,以爲国家求才。科举私说【谢铎】

译即使有时是气运所造成的,是习俗流弊所导致的,也不能不知道其中的原因。祖宗时期所出的试题,都从经书中摘取那些阐明大道理、大制度、关系人伦和治国之道的内容,然后据此命题。当时题目不多,所以士子专心致力于重大而紧要的内容,做学问有条理有次序,还能用余力旁及其他经书以及诸子、史书。主考官也容易考核,不是三场考试都能均衡应对的便不录取。近年以来,掌管文事的人存心想使举子为难,专门用他们不知道的内容来显示自己的才能。起初一场所出的经书题,往往深挖隐僻之处,强行裁断句读,把经文在不该相连处连接,在不该断开处断开,于是使学习的人无所依据,把功夫用在不必用的地方,反而忽略了纲领和要点。因此,初场题目比从前多了数倍,学者耗尽精神、穷尽日力,仍有不能应付的,所以对于策场所涉及的古今制度、前代治绩和当今要务,便没有时间下功夫了。甚至名列前茅的人,也有不知道史书中的名目、朝代先后和字形偏旁的,实在可叹!然而科举名额有定数,不得不录取以凑足名额,因此士子竞相仿效,渐成风气,策学几乎废弃了。有一两个通晓策学的人,又因为前场考试不合格,便完全不被考虑;人才之所以不如从前,难道不正是因为这个吗?选录出来作为程文的文章,又多半萎靡粗浅,拘泥缠绕,不能满足士子的心意。程文一经公布,议论纷纷。所谓“主意”之说,尤其荒谬。凡是所命的题目,专门限定一种说法,称为“主意”。却不知道圣人经典义理深远,不是一个人的见解所能穷尽的。只要通达其义,就应当在录取之列,何必一定要与主考官的意见相同呢?士子一心只求中试,以为不合主考官的意思就不能取中,往往把圣人经典、贤人传注中的本旨抛在一边,旁搜曲解,牵强附会,以迎合主考官所主张的意思。这不只是败坏士子的学习风气,对圣人传注也成了严重的蛀虫。有司以此原则命题,士子以此原则作文;今天士子凭此进身,日后做主考官又凭此取士。《宋史》所说的“谬种流传”,今日时文的弊病,大概就类似这种情形。然而这又不只是科举考试如此,提学宪臣主持的小试,弊病大概还更严重。他们所到之处出的题,尤其琐碎,因此经书题目越来越多;学者的资质有限,功夫不能全部顾及,这就是策学几乎废弃、科举所得之士很少有博古通今之人的原因。正统、景泰以前刻印的程文,都是士子亲自书写,有司只稍加润色而已。近来多是考官代为作文,甚至举子在其中一句话也没有,这实在不是设置科举的本意。至于考试官,两京会试都由朝廷任命,乡试则由方面官提前访请。洪武以来,只要是有学问的人都可以任用,不问是什么官职,即使儒士也在聘用之列。后来有人建议专门任用教官,所礼聘的无非是方面官的亲信,多半是新进人员,很少能有所操守,只一味听从监临官,内外权力全归御史。凡科场中命题、刻文、阅卷、取士,都由一人专擅,所谓弥封、誊录,几乎成了虚设。谨按科场旧例,设置帘内、帘外以隔绝交通作弊的弊端;帘内由考试官主持,帘外由监试官主持,提调官则兼管内外。然而他们只能主持事务,取士和刻文都不得干预;所以用巡按御史作为监临,只是为了纠察不依法办事的人。现在应当敕令有司,凡科场条规,必须恢复祖宗旧制;所命题目要光明正大,切合人情物理,关系伦理纲常和治国之道。小录中刻印的文章称为程文,只选出作为士子的程式。是作为文体格式的,不是用它来进献皇上的。文章有可以作为程式的就刻印,没有就不刻;多一些或少一些不必整齐相同,不许代替举子作文。如有欠缺、繁冗之处,稍加删改即可。经书题目不要使用凶恶字样,不必回避。初场经义四道,答通三道;书义三道,答通两道,才算合格,否则不取。五道策问题目,以答通十件事为标准;答通不到五件以上的,不列入取录名额。会试如本来名额不足,就从别的名额补足;乡试如这一经取不足,就从其他经补足。凡是解额,只限制在本地应有的名额内,不许超过数额。如果没有足以取中的人,宁可缺额,也不勉强凑数。各场都没有合格者,然后在较差的文章中择取较好的,以备足名额。这样,科举所得的就都是通晓经学、熟悉古事而适合世用的人了。还请求申明旧制:各地乡试都依照会试和两京考试的例子,不设置监临官。巡按御史只在科场外严格纠察。士子想入场考试,专门委托提学宪臣考验,也不许其他官员另行小试。各项办事人员,不许任用进士、举人出身者,恐怕他们有因缘作弊。临近晚上发给蜡烛,虽然是唐宋旧例,但如今科场中代笔、换卷的事多发生在昏暗将晚之时,应当革除发烛制度,同时减少考试场次。应提前聘任考试官,必须详细访察,不许徇私滥举。应允许御史纠察惩治,只选取有学问、品行、声誉和威望的人,不分有司官、教职官,也不分现任或致仕。还请求严格申明帘内、帘外的界限,不许通融出入。三日一宴的礼例,只送酒食,不必设宴款待会试考官。考试官阅卷、决定取舍之后,先把所取中式的卷子按字号编定,第一名编三本,封好字号并加印记;其中一本留下自备,另外两本交给提调官和监临官。到期时将朱墨卷核对相同,然后拆开号码,按照编定的字号填写榜单,不许更改。又应按各经分别保存三五份备用卷;如果所取卷子有差错,就按各经次序用备用卷补上。这样或许科场弊端会少一些,能够选得人才,也能恢复祖宗旧制。又考察会试举人,过去入场的人极多,也不过二千人;如今累积增加,已经超过四千人了。实在担心再过几科,日积月累会越来越多,又不止这个数目。我私下考察宋代欧阳修所作《礼部唱和诗序》,说宋制考校五十天;如今的制度,从初八日入场到二十日以后揭晓,不过十多天。试卷多而日期少,恐怕不能没有遗漏人才。请下礼部议定放宽考试期限,并把殿试移到三月十五日,这样考试人员或许日力有余,能够竭尽心力,精细审察文章义理,为国家求取人才。《科举私说》【谢铎】

周子曰:天下势而巳矣。势之至,虽圣人亦莫如之何。故由忠而质,由质而文。圣人非不知忠质之为贵,及其至也,亦不得而不文。然文胜而至于灭质,则其本忘矣。于此而不有以回干之,通变之以不失乎先王之意,奚可哉?盖自先王之政废,而民无恒产,民无恒产则无恒心,无恒心则毁誉之口不胜其爱恶之私。于是乡举里选之法,不得不变而为后世科举之制,此势也,非得巳而为之者也。善因其势者,谓之随时。于是而回干通变之,而先王之意存焉。是故今之科举罢诗赋而先之经义,以观其穷理之学,则其本立矣。次制诏论判,而终之以策,以观其经世之学,则其用见矣。穷理以立其本,经世以见诸用,是虽科举之学,茍于此而尽焉,则古之所谓德行道艺之教,盖亦不出诸此,而其以成人才,厚风俗,济世务,而兴太平也,亦岂有不及于古之叹哉?然考其归,则所谓穷理,所谓经世者,恒浮谈冗说,修之无益于身心,措之无益于国。甚者口夷齐而心蹻跖,名伊周而迹斯鞅,遂使科举之学悉为无用之虚文。暨其得而弃之也,顾乃以吏为师,以律为治,视其昔之所谓者,曽荃蹄蒭狗之不若。噫!是岂朝廷立法之意端使然哉?欧阳子曰:三代而上,治出于一,而礼乐达于天下;三代而下,治出于二,而礼乐为虚名。然则文与道离,而欲一日之文以尽收天下有道之士,不亦甚难矣乎?虽然,尽言而庸违者有矣,未有不深于道而文能至焉者也。此又科举立法之深意,而今之豪杰亦未必不由之以出。是其所谓回干通变之机,以不失先王之意者乎?不然,一举而纷更之,吾固未知所以善其后。故曰:巳日乃革,无咎。铎不佞,敢私赘其説如右,以为天下有志者告,庶识其势之所在,而亟反之于乎?独科举也哉!

论制科【王鏊】王子曰:国家设科取士之法,其可谓正矣,密矣。先之经义,以观其穷理之学;次之论表,以观其博古之学;终之策问,以观其时务之学。士诚穷理也,博古也,识时务也,尚何求哉?其可谓良法矣。然行百五十年,宜其得人,超轶前代,卒未闻有古之豪杰者出于其间,而文词终有愧于古。虽人才髙下系于时,然亦科目之制为之也。夫科目之设,天下之士,羣趋而奔向之上意所向,风俗随之,人才之高下,士风之淳漓,率由是出。三代取士之法,吾未暇论。唐宋以来,科有明经,有进士。明经即今经义之谓也,进士则兼以诗赋。当时二科并行,而进士得人为盛,名臣将相皆是焉。出明经虽近正,而士之拙者则为之,谓之学究。诗赋虽近于浮艳,而士之髙明者多向之,谓之进士。诗赋虽浮艳,然必博观泛取出入经史百家,盖非诗赋之得人,而博古之为益于治也。至宋王安石为相,黜诗赋,崇经学科场以经义论策取士,可谓一扫歴代之陋也。然士专一经,白首莫究其余,经史付之度外,谓非己事。其学诚专,其识日陋,其才日下。盖不过当时明经【原阙】

名臣经济录卷二十六<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名臣经济录》>

译周子说:天下的形势就是这样而已。形势发展到这个地步,即使圣人也没有办法改变。因此,制度由忠厚质朴逐渐转向文饰。圣人不是不知道忠厚质朴可贵,但发展到一定地步,也不得不趋向文饰。然而文饰胜过质朴,以至于消灭质朴,那么根本就被忘掉了。对此如果不设法挽回、调整变化,使它不失先王的本意,怎么可以呢?大概自从先王的政治废弛以后,百姓没有固定的产业;百姓没有固定产业,就没有恒定的心志;没有恒定心志,毁誉之人的言论就抵不过各自爱恶的私心。于是乡举里选的制度不得不改变为后世科举制度,这是形势所迫,并不是愿意这样做才这样做的。善于顺应这种形势的人,称为随时。能在这种情况下加以挽回、变通,使先王本意得以保存,才是正确的。因此如今科举废除诗赋而先考经义,用来观察士子穷究义理的学问,这样根本就树立了。其次考制诏、论、判,最后考策,用来观察他们经世致用的学问,这样作用就显现了。穷究义理以树立根本,经世致用以显示作用;即使是科举之学,只要能在这里竭尽功夫,那么古人所谓德行、道艺的教育,大概也不超出这些内容。至于借此培养人才、敦厚风俗、救济世务、兴起太平,难道会有不如古代的感叹吗?然而考察它最终的结果,所谓穷究义理、经世致用,常常成了浮泛的谈论和冗长的言辞,修养它对身心没有益处,施行它对国家也没有益处。更严重的,嘴上说伯夷、叔齐,心里却像蹻、跖;名义上称道伊尹、周公,行迹却像李斯、商鞅,于是使科举之学全都成了无用的空文。等到得到这种学问而又抛弃它时,反而把胥吏当作老师,把刑律当作治理方法,把从前所说的那些学问看得还不如荃、蹄、蒭、狗这样的草木土器。唉!这难道是朝廷立法的本意,果真使它变成这样的吗?欧阳子说:三代以前,治理出于一端,礼乐能够通行天下;三代以后,治理出于两端,礼乐成了空名。既然文章和道分离,却想靠一时的文章把天下有道之士全都收罗起来,不是太难了吗?即便如此,尽管有的人言语详尽却平庸违背道理,但从来没有不深通道理而文章又能达到高境界的人。这也是科举立法的深意,今日的豪杰也未必不能由此产生。这难道就是所谓把握时机、顺势变通而不失先王本意的关键吗?如果不是这样,一下子纷纷更改制度,我实在不知道以后怎样才能把事情办好。所以说:“已经到了应当革新的时候,便革新,没有灾害。”我谢铎不才,斗胆把上述说法私下附陈出来,告知天下有志之士,希望他们认识形势所在,赶快使它回归正道。难道只有科举一事是这样吗!《论制科》【王鏊】王子说:国家设置科举取士的制度,可以说是端正而严密了。先考经义,用来观察士子穷究义理的学问;其次考论、表,用来观察他们博通古事的学问;最后考策问,用来观察他们通晓当时事务的学问。士子如果确实能穷究义理、博通古事、通晓时务,还要再求什么呢?可以说是良好的制度了。然而实行了一百五十年,按理应当得到人才,超过前代,最终却没有听说有古代豪杰从中产生,文章辞采终究也有愧于古人。虽然人才的高下取决于时代,但也确实是科举制度造成的。设置科举后,天下士人群起趋向它;上面的意向所趋,风俗便随之变化,人才的高下、士风的淳厚或浇薄,大抵都由此产生。三代取士的制度,我暂且不论。唐宋以来,科举有明经科,有进士科。明经就是如今所说的经义,进士则兼考诗赋。当时两科并行,但进士科得到人才最多,名臣将相都由此产生。出于明经科的虽较为正当,但资质拙劣的士人往往选择它,因此称为“学究”。诗赋虽近于浮华艳丽,但才智高明的士人多趋向它,因此称为进士。诗赋虽然浮艳,但必须广泛观览、博取旁收,出入于经史百家;这并不只是诗赋本身能够得到人才,而是博通古事有益于治理国家。到了宋代王安石做宰相时,排斥诗赋,尊崇经学,科场以经义、论、策取士,可以说一扫历代的陋习。然而士人专攻一部经书,到老也不研究其他经书,把经史置之度外,认为那不是自己的事情。他们的学问确实专一,见识却日益浅陋,才能也日益低下。大概不过是当时的明经…… 《名臣经济录》卷二十六 《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名臣经济录》

钦定四库全书名臣经济録卷二十七明 黄训 编礼部【仪制下】一道德以同俗一【丘濬】臣按:汉宣帝防诸儒于石渠阁,讲论五经同异,然惟讲议之而巳未有成书也。至唐太宗,始命孔頴达防诸儒臣譔《五经正义》,是亦一道德之一端也。葢道德虽具于人心,出于天命,然不考之圣贤之经传,安知其不以是为非,以非为是哉?是以自古帝王有志于三代之治者,莫不以同风俗为务。同风俗者,莫不以一道德为先。一道德者,茍不质正于圣贤之言,何以知其所以然之故,与其所当然之则而施行之哉?虽欲道德之一,不可得也。圣贤之言,具载经传,不有以表章而发明之上之人,何以为据?下之人有不信者矣。是以帝王欲一道德以同风俗,往往留意于经籍,而命诸儒考正而防聚之,用以颁布天下,使家传而人诵之,则凡有是道德者,皆知如是则为道德,不如是则非,咸为道德之归,而风俗醇正,而无彼疆此界之殊矣。唐太宗有见于此,而命孔颖达以考正六经;而颖达不足以承上意,而所正者多有谬冗,则亦何益之有哉?颖达之学虽有可疵,而太宗之见则超然出乎后世人君之表,可尚也矣。我太祖开国之先,首建学校,未几诏行科举,一以五经四书教人取士,各专一经而兼治四书。太宗又命诸儒辑《五经四书性理大全书》,《易》主程朱,《书》主蔡氏,《诗》主朱氏,《春秋》主胡氏,《礼记》则用陈澔集説,四书之训则一本朱子集注章句焉。夫五经自汉以来,专门名家,各自开戸牖而殊轨辙,或泥于训诂,或流于防纬。至于有宋濂、洛、关、闽诸儒者出,然后经防大明于世,而我列圣又表章之,遂为千古不刋之大典,不易之定论,是以道德一而无岐辙之差,风俗同而无疆界之别,斯世斯民得以见天地之纯全,识圣贤之至理,享帝王之盛治,一何幸欤!一道德以同俗二【丘濬】臣按程子谓治天下,以正风俗、得贤才为本。臣窃以谓,得贤才又正风俗之本。必欲得贤才以正风俗,而一道德,又其本也。道德不一则人执私见,家为异説,各道其所道德,其所德不相统一矣。必欲道德之一,而咸惟中正之归,则又在师道之立焉。立师道以修学校之政,俾其掌天下之风化,教天下之人材,考正经典,讲明义理,以一人心之趋向,期于道德之一,风俗之同,而后巳。所以然者,非得夫程子所谓明先王之道德业充备足为师表者,曷足以当兹任哉!惟我祖宗建学立师,教育人才,一以五经四书为教学之具。凡今布列中外者,孰非明先王之道之士哉!今日班行之中,缙绅之列,未必无其人也。盍加推访其间,有德行文学闻望素着,冠于一时,为内外所推重者,即佥举以闻,命以师儒之首秩,俾之自择其属。必得如程子所谓笃志好学,材良行修者,以充其选。而又于大臣中特命一人典领其事,如程子所云者,授以玺书,责以提督作兴之任,俾其率领羣儒,详立规条,一本程子所上劄子以为凖则。根据学校所施行者,必太祖皇帝所定之学规;士子所诵习者,必太宗皇帝所颁之书籍。叅诸古典,酌以时制,凡夫学校所以诱掖激厉、渐摩成就之道,节目次第,门分条具,以为一代教养之法。即行之太学,又颁之天下。如此则施教者有成效,受教者有成德,而推其所得以为教者,皆有成法而用之无穷矣。要必就其所教之中,差其果于行事者,用以厘百司之务;择其深于道义者,留以为太学之师;散其明于经训者,分以掌州县之教。而州县受教之士,又以其所受于教者之教,以卒业于太学,以分任于有司,以推教于他人。彼此承传,后先授受,同此诗书之习,同此道德之归。朝廷之政教,此道此德也;官府之禁令,此道此德也;学校之功课此道,此德也。道德既一,风俗自同。立德者不索隠以行怪,行事者不谋利而计功,为学者不驾虚而翼伪,修辞者不厌常而喜新,居官者不党同而伐异。浑浑乎和平温厚之天,坦坦乎大中至正之域。世道至此,虽唐虞三代不是过也。由是观之,治天下之道,莫大于正风俗。正风俗之要,莫切于一道徳程颢,一世大儒,言于其君,欲其特留宸意,为万世行之。臣敢不昧死援程颢之言,以为九重告。送主事林君孟和之南京序【彭韶】

译钦定《四库全书》《名臣经济录》卷二十七 明代黄训编纂 礼部【仪制下】统一道德以使习俗相同(一)【丘濬】臣考察:汉宣帝曾在石渠阁召集诸儒,讲论五经的异同,但只是进行讲论而已,还没有形成成书。到了唐太宗,才命孔颖达会集儒臣撰写《五经正义》,这也是统一道德的一个方面。道德虽然存在于人心,出自天命,但如果不考察圣贤的经书传注,怎么知道不会把正确当成错误、把错误当成正确呢?所以自古以来,有志于恢复三代之治的帝王,没有不把统一风俗作为要务的;而要统一风俗,没有不把统一道德放在首位的。要统一道德,如果不以圣贤的言论加以质正,又凭什么知道其中的所以然,以及应当遵循的法则并加以施行呢?即使想统一道德,也做不到。圣贤的言论都载在经书传注中,如果上位者不加以表彰、阐明,拿什么作为依据?下位者就会有人不相信。因此帝王想要统一道德以使风俗相同,往往重视经籍,命令诸儒考订、校正并汇集,用来颁布天下,使家家传授、人人诵读。这样,凡是符合这种道德的,大家都知道这样就是道德,不这样就是非道德,都归向同一的道德,风俗便醇厚端正,也没有彼此疆界不同的差异了。唐太宗认识到这一点,命孔颖达考订六经;但颖达不足以承受皇上的意旨,所校正的内容又多有错误和冗杂,那又有什么益处呢?颖达的学问虽然有可指责之处,但太宗的见识却远远超出后世君主之上,值得称许。我国太祖皇帝开国之初,首先建立学校,不久便下诏实行科举,一概用五经、四书教育士人、选取人才,让他们各自专治一经,同时兼治四书。太宗又命诸儒辑成《五经四书性理大全书》:《易》以程朱为主,《书》以蔡氏为主,《诗》以朱氏为主,《春秋》以胡氏为主,《礼记》采用陈澔的集说,四书的训释则完全依据朱子的集注章句。五经自汉代以来,专门名家各自建立门户,走着不同的道路;有的拘泥于训诂,有的流于谶纬。到了宋代濂、洛、关、闽诸儒出现之后,经学道理才在世间大为明白,而我朝历代圣祖又加以表彰阐发,于是成为千古不可磨灭的大典和不可更改的定论。因此道德统一而没有歧途的差异,风俗相同而没有疆界的区别;当今世道和百姓得以看见天地的纯全,认识圣贤的最高道理,享受帝王的盛治,这是多么幸运啊!统一道德以使习俗相同(二)【丘濬】臣考察:程子说,治理天下,要以端正风俗、得到贤才为根本。臣私下认为,得到贤才又是端正风俗的根本。一定要想得到贤才来端正风俗、统一道德,而统一道德又有它的根本。道德不统一,人们就各执私见,各家形成不同学说,各自宣扬自己所认为的道德,彼此的道德便不能统一。一定要使道德统一,大家都归于中正之道,又在于树立师道。树立师道来整顿学校的政务,使其掌管天下的风化,教育天下的人才,考订经典、讲明义理,统一人心的趋向,以达到道德统一、风俗相同的目的,然后才停止。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如果没有程子所说的那种明白先王道德、德业充实完备、足以作为师表的人,哪里足以担当这个责任呢?我朝祖宗建立学校、树立师儒、教育人才,一概以五经、四书作为教学工具。如今分布在朝廷内外任职的人,哪一个不是明白先王之道的士人呢?今日朝班之中、缙绅行列里,未必没有这样的人。何不在其中广加推求访察,若有德行、文学、声望一向显著,冠绝一时,为内外所推重的,就共同举荐上报,任命他为师儒之首,并让他自行选择属官。一定要选得像程子所说的那样志向坚定、喜好学习、资质优良、品行修养好的人来充任。又从大臣中特别任命一人主持此事,像程子所说的那样,授予玺书,责成他承担提督、振兴教育的责任,使他率领群儒,详细制定规条,一概以程子所上奏札为准则。学校所施行的,必须依据太祖皇帝制定的学规;士子所诵习的,必须依据太宗皇帝颁布的书籍。再参考古代典制,斟酌当时制度,把学校用来诱导、扶助、激励、磨炼成就人才的方法,以及科目次第、门类划分、条文细目,制定为一代教育培养人才的制度。先在太学施行,再颁布天下。这样,施教者有成效,受教者有成德;把所得的成果推广为教育制度,便都有成法可依,用之不尽。还必须从受教育者中考察那些确实能施行于事务的人,用来整治百司的事务;选取深明道义的人,留下来担任太学教师;把通晓经书训诂的人分派去掌管州县教育。州县受教的士子,又把自己所受的教育传授给别人;有的在太学完成学业,有的分任有司职务,有的把教育推广给他人。彼此承传,前后授受,共同学习诗书,共同归向道德。朝廷的政令教化,是这一道德;官府的禁令,也是这一道德;学校的功课,还是这一道德。道德既然统一,风俗自然相同。树立道德的人不搜求隐僻、故意行怪,办事的人不谋求私利、计算功劳,做学问的人不凭空虚构、助长虚伪,修饰文辞的人不厌弃平常而喜好新奇,做官的人不结党附和同类而攻击异己。世道浑厚和谐,充满和平温厚之气;境界坦荡,合乎大中至正。世道到了这个地步,即使唐尧、虞舜和三代,也不会超过它。由此看来,治理天下的办法,没有比端正风俗更大的;端正风俗的关键,没有比统一道德更紧迫。程颢是当世大儒,曾对他的君主说过这番话,希望君主特别留意,施行于万世。臣岂敢不冒死援引程颢的话,来禀告九重之上的皇上。《送主事林君孟和之南京序》【彭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