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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名臣经济录三十三

名臣经济录卷三十七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399–417 段

文臣如王佐等,虽无败军之罪,难逃违法之诛。”王令法司议罪以闻。时亲藩有上章愿赴阙勤王者,太后遣太监金英传防,皇太子幼冲未能遽理万几,郕王年长,宣宗皇帝亲子,宜嗣大统。言者亦以时方多事,国有长君,社稷之福。于是文武羣臣交章劝进,王涕泣固辞,避归郕邸不出。太后复降防,责王不得已,乃即位,遥尊英庙为太上皇帝,改明年为景泰元年。天下始知有君,朝纲始肃,法令始行。公见上泣曰:「敌人方强,气满志得,将有长驱深入之势,不可不预为计。迩者各营精鋭尽防随征,军资器械十不存一,宜急遣官分投召募,官舍余丁、义勇起集,附近民夫更替,沿河漕运官军,令其悉▯神机等营操练聴用。仍令工部齐集料物,内外局厰昼夜并工成造攻战器具。京城九门最为▯要,令都督孙镗、卫頴、张轨、张义、雷通等统军士出城守防,列营操练,振耀军威。遣给事中、御史等官王竑等分投巡视,勿令疎虞。各城门外居民,寇若廹其胁从,则敌势愈众,宜令兵马司排门晓谕,迁徙城内,聴各随便居住。通州坝上等处仓粮不可捐弃,令在官诸人闗支准作月粮之数,一举两得,计无便于此者。大同、宣府等处曽经敌骑徃来剽掠者,请▯各处守臣谕以今日国家之事,必须辑和众庶,固守城池,整搠人马,互为应援。一切闗隘楼橹墩台壕堑务在挑修深固,不许虚应故事。至于选用人材,尤为当今急务。文臣如轩輗者,宜令巡抚;武臣如杨洪、栁溥者,宜为将帅。凡军旅之事,臣请身任其责,不効则治臣之罪。」上深嘉纳,悉施行之。时边报络绎,讹言万端,事情百出,公先事预防,摄权制变,众皆视公为安危轻重。太监喜寜本邉人也,土黙特之败,降额森尽以中国虚实告之,遂为乡导,奉英庙趋紫荆关,京师戒严,人无固志,徃徃挈而南奔。侍讲徐珵妄言占象,倡议南迁以避之,事闻六宫,而二三大臣复依违其间。公恸哭于廷,抗言:「京师天下根本,宗庙山陵社稷咸在,百官万姓帑藏仓储咸在此处,不守何处可守?若一动则大势尽去,宋南渡之事可监矣。上是公言,坚持固守之议。先是京场草束,自永乐以来,承平日久,俱在城外堆积,动以千数百万计。坝上养大马草束料豆,亦置仓▯于野外。公一闻北敌临闗急分遣五城兵马司官,纵火焚烧。一面奏闻。或谓事重,何不待报?公曰:事有经权,今敌在目前,若少缓待命下,适以资敌。及京师解严,人皆服公经济逺略。设不预为焚烧之计,则在野仓场皆敌囊中之物,借此持久,坐困我必矣。主将石亨与公谋议颇异,只欲尽闭九门,坚壁以待之。公不聴乃请率先将士,躬擐甲胄,军徳胜门外,闭阖城门,示以必死,泣谕三军,誓言国恩当报,忠义难得,事机一失,祸患立至,生不如死。

译年幼,不能立即处理国家政务;郕王年长,又是宣宗皇帝的亲生儿子,应当继承大统。进言者也认为,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国家有年长的君主,是社稷之福。于是文武群臣纷纷上奏劝郕王即位。郕王流泪哭泣,坚决推辞,退回郕王府闭门不出。太后再次下旨责令他,郕王不得已才即位,遥尊英宗皇帝为太上皇帝,将明年改为景泰元年。天下这才知道有了君主,朝纲开始整肃,法令开始施行。公见到皇上后哭着说:“敌人正强盛,气焰高涨、志得意满,将有长驱深入的趋势,不可不预先筹划。近来各营的精锐都随驾出征,军需物资和器械十之八九已经损失,应当立即派官员分头召募,把官舍中的余丁和义勇召集起来;附近的民夫轮流服役;沿河负责漕运的官军,命令他们全部隶属于神机等营,接受操练,听候使用。仍命工部集中材料,内外各局、各厂昼夜同时赶工,制造攻战器具。京城九门最为紧要,应命都督孙镗、卫颖、张轨、张义、雷通等统率军士出城守卫,列营操练,以振作和显示军威。派给事中、御史等官员,如王竑等分头巡视,不得疏忽。” 各城门外的居民,如果敌寇逼迫他们胁从,敌人的势力就会更加壮大,应命兵马司逐门晓谕,将居民迁入城内,听凭各人选择地方居住。通州坝上等处的仓粮不可丢弃,应命在官人员领取支用,按月粮数额折算发给,这样可以一举两得,没有比这更便利的办法了。大同、宣府等地曾遭敌骑往来抢掠,请命各地守臣向百姓说明今日国家的形势,必须和辑民众,坚守城池,整顿人马,彼此互相援助。一切关隘、楼橹、墩台、壕堑,都务必挑挖修整,使之深固,不许徒然应付公事。至于选用人才,更是当今的急务。文臣如轩輗,应命他任巡抚;武臣如杨洪、柳溥,应任将帅。凡军旅之事,臣请求亲自承担责任;如果办不好,就治臣的罪。”皇上深为嘉许采纳,全部施行。当时边境奏报接连不断,谣言多种多样,事情层出不穷。公总是事先预防,临机掌权制变,众人都把公看作关系国家安危轻重的人。太监喜宁本是边地人。土默特战败后,降将额森把中国的虚实全部告诉他,于是喜宁充当向导,带着英宗皇帝奔向紫荆关。京师戒严,人们没有坚定的意志,往往携带家属向南逃奔。侍讲徐珵妄谈星象,倡议迁都南方以躲避灾祸。事情传到后宫,二三个大臣又在其中态度暧昧。公在朝廷上痛哭,直言抗议说:“京师是天下的根本,宗庙、山陵、社稷都在这里,百官、百姓、府库和仓储也都在这里;这里不守,还能守什么地方?如果一迁动,大势就全失了,宋朝南渡的事情可以作为鉴戒。”皇上认为公说得对,坚持固守京师的主张。此前京郊的草束,自永乐以来太平日久,都堆积在城外,动辄以数百万计。坝上饲养大马所用的草束、草料和豆料,也把仓场设在野外。公一听说北方敌人逼近关隘,便立即分头派遣五城兵马司官员纵火焚烧,同时上奏报告。有人说事情重大,为什么不等候回报?公说:“事情有常规,也有权宜;如今敌人在眼前,如果稍微迟缓,等命令下来,反而正好资助敌人。”等到京师解除戒严,人人都佩服公的经国远略。假如事先没有焚烧的计划,那么野外的仓场全会成为敌人的囊中之物;敌人凭借这些物资长期坚持,我军必定会坐困。主将石亨和公的谋划颇不相同,只想关闭九门,坚壁固守等待敌人。公不听从,于是请求率先带领将士,亲自穿上铠甲,在德胜门外驻军,关闭城门,向众人表示决死之意;又含泪向三军晓谕,发誓说国家的恩德应当报答,忠义之事不可轻易得到;战机一旦错失,祸患立刻就会到来,活着还不如死去。

人人感奋,勇气百倍。十月之朔,额森入紫荆闗传言送驾还京,长驱直前。其先至者四散前突,我军坚不为动,知我有备,稍自引却。额森次至城下,对我垒而阵。英庙在额森所,敌人觇知我军严整,不敢有加。我亦不敢向敌轻放一矢。喜宁嗾额森邀我六七大臣出城议和,奉驾还宫,所邀金帛以万万计,盖责我所难从,以起衅端。廷议忷忷礼部遣使来问公。公曰:今日止知有军旅,他非所敢闻。对垒凡七日,是为十月既朢谍知敌中移英庙车驾离其垒渐逺乃炮击其垒,敌死炮下者万计。额森大沮,宵遁,仍奉驾以北。我军奋欲追击之,公不许,止令逐出境外,縦之自去。初紫荆失守,公集议所以御敌之防,皆曰:额森善战,而我军新集且脆弱。公曰:闻善战,不若不战而屈人也。乃一以忠义干城,卒至一矢不遗,敌众自退。人谓天实生公。以为社稷朝廷论功,特加少保总督军务,固辞不允。人言今日宋李纲不能及。公曰:四郊多垒,卿大夫之耻,城下但不盟耳。今日惟有竭力战守,复还车驾,此臣子之职分,余非所宜言。议讲和疏【于谦】兵部为陈言边务事,该镇守大同防将都督佥事许贵查得正统十四年十二月内节该钦奉诏书内一欵,朝廷求言,本欲闻善道,知警戒,凡四方灾异事干国体者,所在官司即时闻奏,钦此,钦遵。臣照得大同三路自旧嵗七月以来,至今达贼不时攻围,四散抢掠。臣守西路地方,又系▯闗冲要,贼行四通,道路节次侵犯攻围。臣领所部官军相机截杀追赶,累次奏报外,切见沿边军民趂空樵采柴草,抢割田禾度日,不为经常之道。即目正当农种之时,虽令各人照旧耕种,但闻边墩不时举放炮火,人心惊恐,自不安生。况今敌人聚集人马众大,少者五七千,多者一二万,整阵入境攻围各城,在边军民人等不敢出城樵采收割,又无经营。各卫仓厫旧嵗民间该纳秋夏粮料草束,为因路阻运送不前,见在边储官军马疋按月支给有减无増。再照西路五卫马队原有官军四千九百二十员名,先于干河等处与贼对敌阵亡中半,回卫见在者又有被伤旗军告令弟男替代,俱系未经操习战阵之人,旧役惯战马军十无三四。又况见在马疋止有二千一百余疋,中间多有新例借劝收买儿骒小马,不堪骑战十有二三,比与原旧马数缺少二千八百余疋。及照本年二月内,臣差千户张鉴管领无马官军一百八十一员名前去坟岭墩设伏,有敌到墩攻围未战之时,内中复有三人通晓汉话,呌称我一个是女直,同一个是浮石防谋,一个是哈宻指挥,我来近墩打话,你每聴着要讲和着,管你每的大头目奏将去,连夜差使臣来,我每便回去,你若不来讲和,我每三班人马轮流打搅你不得种田等因,已行具本奏报外。今敌聚众复入境内扰攘,军民不得耕种,切虑四月以后青草茂盛,倘若敌势众大,就于腹里驻劄趂草牧马,城门闗闭,人不得樵。采马不得,牧放欲便兴师战鬬,尤须量已料敌。设若寡不敌众,如之奈何?臣一介鲁夫,昧于战守,误防圣恩,滥叨今职,昼夜懐忧,不能补报。伏望皇上怜悯在边军民,乞勑在廷内外文武大臣,将前项打话贼人要行讲和情由,从长计议便利上防,分免圣主之忧。臣之愚见,莫若遣使赍勑与敌,假以和好为词,暂示休兵,照旧修饬墩隘,广积边储,练习士卒,饱养马匹,宻定讨伐之计。若敌仍复拘执不移,侵犯边城,我既有备,以逸待劳,守边将官运谋出竒,统率鋭士,奋力复仇,务在一鼓而擒之,必矣。具本该通政使司官奏,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抄出到部。查得先该福建道问刑监生练纲题称,在廷文武羣臣中间,有以主和议为词,即是奸臣,就乞诛之勿留误国等因。节该奉钦依他説的是,钦此。续该迤北走回军余陈旺等説,你要差内使一人,通事五十人去迎太上皇等因。本部防系重务,乞防多官计议。节该题奉钦依,敌情谲诈,不必防官计议,钦此钦遵。今都督佥事许贵又奏,要与敌讲和,暂示休兵,待人马强壮,密定讨伐之计一节,切详金人蟠据幽燕,輙敢背弃盟誓,自逞兵力之雄,乌合犷悍之众,既侵犯边境,而拘留上皇,复入冦京畿,而震惊陵庙,其为仇恨,庸可胜言?且以和议一事论之,当去年秋冬之间,正敌势方张之际,朝廷亦尝遣都指挥李铎、指挥岳谦等,赍执金缯徃使北庭,贿赂才入于穷庐,敌骑已至于闗口。继遣少卿王荣、通政王复又徃敌营,不见上皇鸾舆而还,敌众知我战守有备,防皆望风遁去。朝廷灼见敌情难测,和不足恃,以故絶使不通徃还,惟勑边将修武备,励人心,固守城池,相机战守。今许贵又奏和议之説,臣等窃惟今日之事理与势皆不可和。何者?

译人人都受到感动而奋发,勇气增加了百倍。十月初一,额森进入紫荆关,传话说要护送皇帝回京,长驱直进。他的先头部队一到,便四散突进;我军坚守阵地,丝毫不动。敌人知道我军已有准备,稍稍自行退却。额森随后抵达城下,和我军隔垒列阵。英宗皇帝在额森军中,敌人窥见我军军容严整,不敢再进攻。我也不敢向敌人轻易放一箭。喜宁唆使额森邀请我出城的六七名大臣议和,声称送皇帝回宫,并要求金帛数以万万计;这显然是提出我方难以接受的条件,以便挑起争端。朝廷议论纷纷,礼部派使者来询问公。公说:“今日只知道军旅之事,其他事情不敢听闻。”双方对峙共七日。到了十月十六日左右,侦察得知敌军正在转移英宗皇帝的车驾,已经离开敌垒渐渐远去,于是用炮轰击敌垒,死在炮火下的敌人以万计。额森大为沮丧,连夜逃走,仍然带着皇帝向北而去。我军奋勇想追击,公不允许,只命令把敌人赶出境外,任其自行离去。起初紫荆关失守时,公召集众人商议防御敌人的办法,大家都说:“额森善于作战,而我军刚刚集合,又脆弱不强。”公说:“听说他善战,不如不战而使他屈服。”于是完全凭借忠义作为守护国家的城墙,最终连一支箭也没有遗失,敌军自行退去。人们说,实在是上天特意生下了公。朝廷为社稷和国家论功,特意加授他少保、总督军务,他坚决推辞却没有获准。人们说,当今宋朝的李纲也比不上他。公说:“四郊都有敌垒,是卿大夫的耻辱;如今只不过没有在城下订立盟约罢了。今天只有竭尽力量作战守卫,迎回皇帝车驾,这才是臣子的职分,其余的不是我应当说的。” 《议讲和疏》【于谦】兵部为陈述边防事务,转述镇守大同的防将、都督佥事许贵查得:正统十四年十二月间,节录钦奉诏书其中一款说,朝廷征求意见,本来是想听取好的办法,知道应当警戒;凡四方灾异以及关系国家体制的事情,所在地官司都应立即上奏,钦此。臣恭敬遵行。臣查考,大同三路自去年七月以来,敌寇不断前来攻围,四处抢掠。臣镇守西路地方,这里又是紧要关冲,敌人四面出动,道路屡次遭到侵犯攻围。臣率领所属官军相机截杀追赶,多次上奏报告之外,切实看到沿边军民趁敌人空隙砍柴割草、抢收田禾来度日,这不是长久之计。如今正是农耕播种时节,虽然命令各人照旧耕种,但只听见边墩不时举放炮火,人心惊恐,自然不能安生。何况现在敌人聚集大批人马,少则五七千,多则一二万,整队进入境内攻围各城;边地军民等不敢出城砍柴收割,也没有办法经营生产。各卫仓廒中,去年民间应缴纳的秋夏粮料、草束,因为道路阻塞,运输不能前进;现在边地储存的粮物,只能按月发给官军和马匹,数量越来越少而没有增加。再查西路五卫的马队,原有官军四千九百二十员名,先前在干河等处与敌交战,阵亡过半;回到卫所、现在还在的人员中,又有受伤的旗军,告令其弟弟或儿子替代,都是没有操习过战阵的人;原来服役、惯于作战的马军,十人中还不到三四人。又何况现在的马匹只有二千一百余匹,其中有许多是按新例劝募买来的小母马,不能骑乘作战的有十分之二三;和原来马匹的数目相比,少了二千八百余匹。又查本年二月,臣派千户张鉴率领无马官军一百八十一员名前往坟岭墩设伏。敌人到墩攻围、尚未交战时,其中又有三人通晓汉话,喊道:‘我们一个是女直人,一个是浮石防谋,一个是哈密指挥。我们来靠近墩台与你们喊话,你们听着,要说愿意讲和;你们的大头目若上奏,我们连夜派使臣来,我们就回去。你们若不来讲和,我们三班人马轮流来骚扰,使你们不能种田。’这些情况已经具本上奏。如今敌人又聚众进入境内骚扰,军民不能耕种,臣特别担心四月以后青草茂盛,假如敌势强大,就会在腹地驻扎,趁着草旺牧马;城门关闭,百姓也不能砍柴。既不能采草取马,若想方便放牧而兴师交战,更必须衡量自己的力量、估计敌情。假如我方兵少敌众,怎么办呢?臣只是一个鲁钝之人,不懂战守,错误地辜负圣恩,滥居现在的职位,日夜忧虑,不能报效。伏望皇上怜悯边地军民,请下敕给朝廷内外文武大臣,把前面所说那些来喊话的敌人想要讲和的原委,从长计议,提出有利于上策防御的办法,分担圣主的忧虑。臣的愚见认为,不如派使者带着敕书给敌人,暂且借和好为名,表示休战;趁此照旧修整墩台关隘,广泛积储边粮,训练士卒,充足饲养马匹,秘密制定讨伐计划。如果敌人仍然拘泥不变,侵犯边城,我方既已有准备,便以逸待劳,守边将官运用谋略出奇制胜,率领精锐奋力复仇,务必一举擒获他们,这样一定可以做到。本章应由通政使司官员代为上奏,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抄录送到兵部。查得先前福建道问刑监生练纲题奏说,朝廷文武群臣之中,凡以主张和议为借口的,就是奸臣,应请求诛杀,不要留下来贻误国家。节录奉钦依说:他说的是。钦此。随后又有向北方逃回的军余陈旺等人说,应派一名内使、五十名通事前去迎接太上皇等事。本部认为这是重大事务,请求下令让多名官员共同计议。节录钦依说:敌情诡诈,不必让官员共同议论。钦此,恭敬遵行。如今都督佥事许贵又奏请同敌讲和,暂示休兵,等人马强壮后秘密制定讨伐计划。臣等仔细考虑,金人盘踞幽燕,竟敢背弃盟誓,自恃兵力强盛,聚集凶悍乌合之众;既侵犯边境,又拘留太上皇,重新入寇京畿,震惊陵寝宗庙,这种仇恨哪里说得尽?即使只谈和议一事,去年秋冬之间,正当敌势张狂之时,朝廷也曾派都指挥李铎、指挥岳谦等人携带金帛出使北庭;金帛刚送到穷困的毡帐,敌骑已经到了关口。后来又派少卿王荣、通政王复前往敌营,连太上皇的车驾也没有见到就返回了。敌军知道我方有战守准备,竟然都望风逃去。朝廷清楚看出敌情难以预测,和议不可靠,因此断绝使者往来,只命边将修整武备、激励人心、固守城池,视情况决定作战或防守。如今许贵又提出和议,臣等私下认为,今天无论从道理还是形势上说,都不能议和。为什么呢?

中国与敌有不共戴天之讐,和则背君父而忘大义,此理有所不。可和也,又北敌贪而多诈,万一和议既行,而彼有无厌之求,非分之望,从之则不可,违之则速变,此势有所不可和也。茍以为敌强难制,姑从和以缓其兵,臣等请质之前代:宋真宗澶渊之役,契丹之众累被我兵摧沮,既盟之后,朝廷尚嵗输银绢三十万两疋。迨至季世,徽钦北狩,中国名将如张、韩、刘、岳之徒,屡败金师。及奸臣秦桧一主和议,朝廷既割境土以与之,又输嵗币以贿之,甚则不得已降尊号。其为含垢忍耻,屈已从和,固无所不至,卒之人心解体,国势陵夷,无救成败而后已。援古证今,和之不足恃也,明矣。为今之计,莫若选将练兵,养威蓄鋭。敌若来侵,则相机而勦杀;敌若逺遁,不贪利以穷追。万一敌人昏于事势,昧于一来,复有大举入侵之谋,则我兵操练有素,加以将帅思奋,臣等当尽死効力,以图报复,以雪国耻,必不出敌人之下。其或皇天厌乱,列圣有灵,敌人自知穷兵不利,变恶为善,遣使入贡,则示以善善,量与赏赐,遣回亦不拒絶而已。若欲朝廷先遣使臣徃彼通好,则示彼以弱,而启其轻侮之心,万万不可。此则方今之要务,而臣等愚见止于如此。及照许贵叨居重任,保障边方,不能鋭意用兵,却乃倡为和议,畏缩之迹既明,忠义之心何在?合将本官明正典刑,以谢天下,以戒将来。缘系陈言事理,又系备边将官,合无姑记其罪,差人驰驿赍文切责许贵,令其整饬边务,操练军马,作兴士气,固守地方,必期竭力以赎前罪。如仍退缩误事,治以重罪。仍通差人赍文前去辽东、宣府、大同、陜西等边,及永平、山海、居庸、白羊、紫荆、倒马等闗口总兵镇守等项内外官员,令其整搠人马,固守地方。如遇敌人来攻,务要相机行事,毋得聴信哄唀因而失悮机务。仍通行在京五军、三千、神机等营总督总兵等官,严加训练官军,谕以忠义大节。使之感激思奋,以图成功,不许茍且因循,致悮大计。缘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元年四月十九日,奉圣防:「是,钦此。」为擅调官军事【于谦】内府抄出奉御黄整题:今防差臣等前徃永宁守备。臣于景泰元年闰正月初一日率领官军夜不收一千五百员名到永宁守备。外至本月初八日,据夜不收飞报声息,有都指挥同知杨信调去官军三百五十员名。本月二十二日,又调官军二百五十员名。本城止有官军九百员名守备,不敷。本年闰二月二十三日,又有防将杨俊差夜不收赍贴前来永宁,调去都指挥王琳带领马步官军尽数前徃懐来城内守备,将永宁城西门砌塞等因。臣切见先奉勑命,专一守备永宁。缘金陵山后未奉勑防,臣难擅离城池。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防: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案查。先该总督军务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总兵官武清侯石亨,昌平侯杨洪防议得:懐来、永宁一带,内则捍御居庸,外则接连宣府,至为▯要。若二城无人守备,则一路声息不通,南北道路阻絶。非惟敌人得以纵兵,而京师亦不利便。合无令都指挥杨信总领,都指挥王琳、李刚率领官军夜不收共三千员名,量给赏赐前去懐来、永宁二城,各安揷一千五百员名,修理城池,筑立墩台,收割田禾,预备粮草,探报声息,隄备敌人。具题节该钦奉圣防准他説。钦此钦遵。今奉御黄整奏称:本月二十三日,右防将都督佥事杨俊差夜不收赍贴前来永宁,调取都指挥王琳带领马步官军前徃懐来城内守备,将永宁城西门砌塞等因。防照前项官军原系奏奉钦依调去永宁守备之数,皇上特命臣监督。其本官不令杨信预先知防,又不与总兵官公同计议奏请定夺,却乃擅出票贴,将钦调官军改调别城,又要将永宁城门砌塞。似此方命专权,擅作威福,下欺主将,上侮朝廷,视边务如等闲,弄军马如儿戯,强梁跋扈,旁若无人。方当军马调动之际,而北敌乗间来攻,彼此声势相悬岂不重为边患?

译中国与敌人有不共戴天的仇恨,议和就是背弃君父、忘掉大义,在道理上不能和议。北方敌人又贪婪多诈,万一和议实行后,他们提出无休止的要求和非分的期望,顺从他们就办不到,违背他们就会立即发生变乱,在形势上也不能和议。假如认为敌人强大、难以制服,姑且同意和议以拖延其进兵,臣等请用前代的事例来验证:宋真宗澶渊之战,契丹军队多次被我军击败,订盟之后,朝廷尚且每年输送银绢三十万两匹。到了宋朝末世,徽宗、钦宗被掳往北方,中国的名将如张、韩、刘、岳等人屡次击败金军;等到奸臣秦桧一意主张和议,朝廷既割让土地给金人,又每年输送岁币贿赂他们,甚至不得不降低自己的尊号。为了忍受屈辱、放弃自身立场求和,几乎没有什么做不到的;最终人心离散,国势衰落,直到无法挽救败局才罢休。援引古事来证明今天,和议不值得依靠,已经十分明白。如今的办法,不如选拔将领、训练军队,养成威势、积蓄锐气。敌人来侵犯,就看准时机歼灭;敌人远逃,就不要贪图战利品而穷追。万一敌人不明形势,糊里糊涂再次发动大举入侵,我军训练有素,再加上将帅思奋,臣等当拼死效力,以图报仇,洗雪国耻,必定不会处在敌人之下。或者上天厌恶战乱,历代圣主的神灵有感,敌人自己知道穷兵黩武没有好处,改恶从善,派使者入朝进贡,那么我方就向他们表示欢迎善意,酌量给予赏赐,遣送他们回去,也不拒绝罢了。如果想由朝廷先派使臣到他们那里通好,就是向他们显示我方软弱,启发他们轻视侮辱的心思,万万不可。这就是当前的要务,而臣等的愚见只能说到这里。再看许贵身居重任,负责保障边方,却不能专心用兵,反而倡议和谈,畏缩的行迹已经很明显,他的忠义之心在哪里?应当将本官明正典刑,以谢天下,警戒将来。只是考虑到他是在陈述意见,又是负责边防的将官,是否可以暂且记下他的罪过,派人快马递送文书严厉责备许贵,命他整顿边务,训练军马,振作士气,坚守地方,务必竭力赎除前罪;如果仍然退缩而贻误军机,就治以重罪。还应派人携文书前往辽东、宣府、大同、陕西等边地,以及永平、山海、居庸、白羊、紫荆、倒马等关口的总兵、镇守等内外官员,命令他们整顿人马、坚守地方。遇到敌人来攻,务必相机行事,不得听信哄骗诱导而因此误失军机。还应通行告知在京五军、三千、神机等营的总督、总兵等官,严格训练官军,向他们说明忠义大节,使他们感激奋发、思图成功;不许苟且因循,以致误了大计。因奉钦依,兵部将此事具题。景泰元年四月十九日,奉圣旨:“是。”钦此。关于擅自调动官军的事情【于谦】内府抄出奉御黄整的题奏:如今奉旨派臣等前往永宁守备。臣于景泰元年闰正月初一日率领官军和夜不收一千五百员名到永宁守备。到了本月初八日,据夜不收飞报,有都指挥同知杨信调走官军三百五十员名;本月二十二日,又调走官军二百五十员名。本城只剩官军九百员名守备,不够使用。本年闰二月二十三日,又有防将杨俊派夜不收带着文贴来到永宁,调走都指挥王琳带领的马步官军,全部前往怀来城内守备,并把永宁城西门砌堵封塞等事。臣切实看到,先前奉有专门守备永宁的敕命。因为金陵山后尚未奉到敕令,臣不敢擅自离开城池。具题后,本部官员钦奉圣旨说:该衙门知道。钦此,恭敬遵行。抄出送到兵部查案。先前总督军务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总兵官武清侯石亨、昌平侯杨洪等议定:怀来、永宁一带,内可捍卫居庸,外可连接宣府,极为紧要。如果两城没有人守备,那么一路的军情声息就不能相通,南北道路也会阻断。这不仅会使敌人得以放纵军队,也会使京师交通和防务都不便利。应当命都指挥杨信总领军务,都指挥王琳、李刚率领官军和夜不收共三千员名,酌量发给赏赐,前往怀来、永宁两城,各安插一千五百员名,修理城池,修筑墩台,收割田禾,预备粮草,侦察军情,防备敌人。具题后,节录奉圣旨准许依此办理。钦此,恭敬遵行。如今奉御黄整奏称:本月二十三日,右防将都督佥事杨俊派夜不收带文贴来到永宁,调取都指挥王琳带领的马步官军前往怀来城内守备,并将永宁城西门砌堵封塞等事。圣旨照查,前项官军原是奏请并奉钦依调往永宁守备的兵力,皇上特命臣监督。杨俊却没有先让杨信知道,也没有同总兵官共同计议、奏请裁定,反而擅自发出票贴,把钦命调往永宁的官军改调到别的城,还要砌堵永宁城门。像这样违抗命令、专擅权力,擅自作威作福,下欺主将,上侮朝廷,把边防事务视同儿戏,把军马当作玩物,强横跋扈,旁若无人。正当军马调动之际,北方敌人乘机来攻,彼此声势相差悬殊,岂不是更加造成边患?

及照本官先在马营守备,专一弄术舞智,骄矜夸大,种田货殖,私役官军,才不逾于斗筲,心实恶于枭獍,蔑视同列,交结权贵,一旦敌骑临城,不能竭忠死守,窥伺敌稍退去,辄将马营、独石数处坚城并仓厫钱粮尽行捐弃在逃,以致士卒溃散,边境失守,开敌奔窜之路,因而丧师辱国,至今人皆痛恨,虽伊父杨洪亦尝愤之切齿。今却不洗心改过,仰荅皇上委任之重,仍复恃权妄为,愈加放肆,谓国法不足畏,谓军士不足恤,谓刚愎为可恃,谓骄纵为可久,徇私积怨,人所共知。若不整治于今日,无以警戒于将来,合无将本官提送法司,明正典刑,以为边将弃刑专权之戒,仍令都指挥杨信将原调懐来、永寜守备官军依数分▯二城,用心提督操练,固守城池,遇警相机行事,若有应合调动缘由,务要奏请定夺。缘杨俊系军职,及奉钦依,该衙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元年正月二十七日奉圣防:「杨俊擅自调弄军马,致令▯要城池无备,这等妄为,理法难饶。如今北敌声息▯急,防守至重,且饶他这遭,再违了不饶,还行文书与他知道。」钦此。为建言事【于谦】兵科抄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罗通题臣本:一介书生,永乐六年弱冠之时,防太宗文皇帝作养之恩,叨中乡举。永乐十年登名进士,授监察御史,歴陞今官。臣在仕途年久,各处边情颇知其略。譬如近日辽东来报声息,此必征调辽东军马。其辽东守将因境外有一二敌人行走,即便诈称敌人数千犯边,以止所调之军。甘肃、宁夏、大同、宣府亦然。且其遇敌之时,杀获敌兵十余人,辄便称説见敌数千,杀败敌众,斩获首级十余颗,妄奏邀功。似此所为,比比皆然,不必逺求。向者徳胜闗等门外杀敌功次,不知杀得几百千敌,却陞官军六千有余。万目所视,万手所指,尚且如此,何况边寨之逺,朝廷所不能见者,而不行诈哉?此皆已徃之事,不必追究,但方来之计,不可不预备也。为今之计,宣府、大同各宜屯重兵操练。宣府合于独石、马营或徳胜口屯练,大同或于威逺卫屯练。各选武将之骁勇而不怯懦者,充总兵官;文臣之刚断果毅而不犹豫者,充总督军务。时常遣夜不收,谙晓敌语者,身穿敌衣,装扮敌兵,出境探聴敌情。若敌在三百里之内,二百里之外,则即按孙子兵法「神乎神乎」而不许飏军之声,「微乎微乎」而不许现军之形。或乘月衔枚而行,或乘雾卷旗而趋,使敌不见灰尘,出敌不意,掩其不备,夜▯敌营。敌虽恃健马劲弓,卒然而至,无所施矣。如此则敌可擒,而我军万全无失矣。敌必逺去,不敢近边。若止是正正之旗,堂堂之阵,白日行营,敌非惟望尘而遁去,抑且埋伏以待我军。其胜负利钝,非臣所敢知也。臣之管见如此。然古之名将韩信起于行伍,穰苴拔于寒微,乞勑兵部、五军都督府,令都指挥、千百户、卫所镇抚及有勇略总小旗其中,必有知兵如韩信、穰苴者,可与议而行之。若腰横玉带、头簮貂蝉者,皆是茍全性命、保守爵禄之人与憎贤忌能,徒能言而不能行者,不足与议此也。具题本官钦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防。看得罗通奏称,近日辽东、甘肃、宁夏、大同、宣府虚报声息,妄报功次一节。照得辽东、宣府、大同、陜西、宁夏、延绥等处,近日飞报声息络绎不絶。若依所言,一槩防奏不实,诚恐边将果有声息不行奏报,不无有悮事机。合行都察院各该廵按监察御史体勘辽东、甘肃、宁夏、大同、宣府总兵镇守提督防賛等官,近日奏报声息功次有无虚诈,明白径自回奏定夺。其奏徳胜闗等门外不知杀得几千百敌,却陞官军六万六千有余一节。查得近该总兵官武清侯石亨等奏缴前项功次文册到部,通该六万四百三十一员名。本部已经查例议拟覆奏,钦防将数内当先一万九千八百八十员名陞一级,阵亡三千一百一十八员名陞二级,其余齐力等项止是给赏,不曽陞六万六千余名。

译再查杨俊先前在马营守备时,专门卖弄权术、炫耀才智,骄傲自大,夸张自许,种田经商,私自役使官军;才智不过斗筲之辈,心肠却实在像枭獍一样凶恶。他蔑视同僚,结交权贵。一天敌骑逼近城池时,他不能竭尽忠诚、拼死守卫,窥见敌人稍稍退去,便把马营、独石等处的坚城以及仓廒、钱粮全部丢弃,逃跑而去,以致士卒溃散,边境失守,为敌人逃窜打开道路,因而丧师辱国,直到今天人人都痛恨他,连他的父亲杨洪也曾对此愤怒切齿。如今他却不洗心革面、改正过错,仰报皇上重大的委任,反而又倚仗权势胡作非为,更加放肆;以为国法不值得畏惧,以为军士不值得怜恤,以为刚愎自用可以倚仗,以为骄纵放肆可以长久;徇私积怨,人人都知道。今天如果不整治他,将无法警戒将来。应当把本官押送法司,明正典刑,作为边将弃城受刑、擅权专断的警戒;仍命都指挥杨信将原调往怀来、永宁守备的官军按数分派到两城,用心督促操练,坚守城池,遇到警报相机行事;如果有确实需要调动的缘由,务必奏请裁定。因为杨俊属于军职,且奉钦依,兵部将此事具题,请该衙门知道。景泰元年正月二十七日奉圣旨:“杨俊擅自调动军马,导致紧要城池没有防备,这样胡作非为,按道理和法律都难以宽饶。如今北方敌情紧急,防守极为重要,这一次暂且饶了他;再违犯就不饶恕,并发文书让他知道。”钦此。关于建言的事情【于谦】兵科抄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罗通的题奏:臣是一个书生,永乐六年二十岁时,感念太宗文皇帝培养栽培的恩德,侥幸考中乡试。永乐十年考中进士,授任监察御史,历次升迁到现在的官职。臣在仕途多年,对各处边情大致知道一些。比如近日辽东传来的军情,这一定是为了征调辽东军马。辽东守将因为境外只有一两个敌人出没,就故意谎称有数千敌人侵犯边境,以便阻止所调军队前来。甘肃、宁夏、大同、宣府也是这样。并且他们遇到敌人时,杀获十余名敌兵,便声称看见数千敌人,击败敌军,斩获十余颗首级,妄自上奏邀功。像这样的事情到处都是,不必到远方去寻找证据。以前德胜关等门外上报杀敌功劳,不知道究竟杀了几百几千敌人,却升迁官军六千余人。众目睽睽、众手指责之下尚且如此,何况边寨在遥远之处,朝廷看不见的地方,怎么会不行诈呢?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不必追究;但将来的办法不可不预先准备。如今的办法是,宣府、大同都应屯驻重兵、加以操练。宣府应在独石、马营或德胜口屯驻操练;大同可在威远卫屯驻操练。各自选拔勇猛而不怯懦的武将充任总兵官,选拔刚强果断、勇毅而不犹豫的文臣充任总督军务。应经常派夜不收,选用熟悉敌方语言的人,穿敌人的衣服,装扮成敌兵,出境侦察敌情。如果敌人在三百里以内、二百里以外,就应依照《孙子兵法》所说的“神乎神乎”,不让敌人听到我军行动的声息;依照“微乎微乎”,不让敌人看见我军的形迹。有时趁月色衔枚行军,有时趁雾气卷旗疾行,使敌人看不见尘土,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夜袭敌营。敌人即使倚仗健马强弓,突然来到,也无从施展。这样敌人可以被擒获,而我军可以万全无失。敌人一定会远远逃走,不敢靠近边境。如果只是旗帜整齐、阵势堂皇,白天行军,敌人不仅会望见尘土便逃走,还会埋伏等待我军。这样做的胜负利弊,臣不敢知道。臣的管见就是如此。然而古代名将韩信从士卒中起家,穰苴从寒微中被拔擢。请下敕给兵部、五军都督府,命都指挥、千户、百户、卫所镇抚以及有勇有谋的总小旗,在这些人中一定有像韩信、穰苴那样懂得用兵的人,可以同他们商议后实行。那些腰横玉带、头簪貂蝉的人,都是只求苟全性命、保住爵禄的人,以及嫉妒贤能、只能说而不能做的人,不值得同他们商议这件事。具题后,本官钦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恭敬遵行。抄出送到兵部。兵部看得,罗通奏称近日辽东、甘肃、宁夏、大同、宣府虚报军情、妄报功劳一事。查得辽东、宣府、大同、陕西、宁夏、延绥等处,近日飞报军情接连不断。如果按照罗通所说,一概认为奏报不实,实在担心边将果真有军情却不奏报,未免会误失战机。应行文都察院,命各有关巡按监察御史实际查勘辽东、甘肃、宁夏、大同、宣府总兵、镇守、提督、防守、参赞等官近日所奏军情和功劳是否有虚诈,查明后直接回奏裁定。至于罗通奏称德胜关等门外不知杀了几千几百敌人,却升迁官军六万六千余人的一节,查得近来总兵官武清侯石亨等人缴送前项功劳册籍到部,共计六万四百三十一员名。本部已经依照条例查核,议定拟具覆奏;奉旨将其中当先一万九千八百八十员名升一级,阵亡三千一百一十八员名升二级,其余齐力等项只给赏赐,并没有升迁六万六千余名。

续兵科掌科给事中覃浩等题称,前项功次不明。节该奉钦依,都察院便差公正御史一员,兵科推公正给事中一员,通行查勘他每功绩有无曽无陞赏的,从实来説,不许徇情妨废公道。钦此钦遵,通查未报。今罗通既称前项官军不曽杀敌,合将臣谦同石亨等已陞职爵,革去其余官军合无不必查勘,俱且不陞,止是给赏。惟复仍候御史给事中查勘回奏至日,另行定夺。伏乞圣裁。又奏宣府、大同各宜屯练重兵,选骁勇刚防者充总兵总督官,遣夜不收探聴敌情,出其不意,掩其不备,则敌可擒。要令知兵都指挥、指挥、千百户、卫所镇抚、总小旗如韩信、穰苴者议而行之。若腰横玉带、头簮貂蝉者,皆是茍全性命、保守爵禄之人,与憎贤忌能,徒能言而不能行者,不足与议。一节查得先该本部防同户部并总兵等官石亨、杨洪、栁溥等议得,大同、宣府地方自敌犯边以来官,员损耗,沿边墩隘壕堑俱被坍,防无人瞭望,致使出入自由,纵横剽掠,以致城门终日▯闭,不敢放出樵采,头畜饿死,房屋拆尽,田苖不得收割,草束俱各罄尽。况今春农在迩,若不设法用力备御,人心委的不安。合无请勑石亨、杨洪各带精鋭马步官军四万员名,内步军三万五千,马军五千。石亨自紫荆闗徃大同,杨洪自居庸闗徃宣府,沿途巡哨,就行提督一路守备官军人等,堵塞闗口,修理墙榨墩堡,及布列营阵,暗设诈备,敌众来攻以计破之,敌少剽掠用兵勦之。若其逺去,依旧了守遮防,彼处军余人等耕种秋收,一体防防。户部委官措备粮草供给,候布置停当,事体宁帖,仍旧回京。其余未尽事件,宜从各官临事处置,务在区画得宜,经久利便等因具题。节该奉圣防领军马巡哨及措置边务,都准议行钦此,俱钦遵外。缘系已行事理,合用总督防賛官员至期另行奏请定夺。所据推举武职,已有令谕诏书事例,其举到部者俱送石亨等处试验,量才擢用。虽系才略不齐,亦可随机任用,未见有如韩信、穰苴者。又照武清侯石亨、昌平侯杨洪、安逺侯栁溥等头簮貂蝉,与都督孙镗、范广、卫颖等俱系腰横玉带之人,亦有守战功绩,不见茍全性命保守爵禄实情,俱防钦命管操。今罗通奏其不足与议此事,又自荐伊仕途年久,各处边情颇知,本官见防钦命防賛杨洪军务,所言如此切,恐有韩信、穰苴堪任大将之人未施于用者。合无就令在京五府六部都察院堂上官将堪任大将之人指实姓名,开具实迹明白奏保,仍命内臣同文武大臣愽采羣议,从公试验。如果将才过于石亨、杨洪等,诚如古之韩信、穰苴,另行奏请定夺,不许徇私偏执,滥举非才致误大事。再照罗通所言,选文臣之刚防果敢者充总督军务官,切念臣谦粗通章句。滥厠缙绅,既无刚防果敢之才,又乏折冲御侮之力,猥以孱薄鲁钝,素不知兵,叨防圣恩,总督军务。揆以舆论,委的不堪。罗通所言,切中臣病,乞罢臣少保总督之命,或就令罗通,或另选老成大臣代臣管理,臣止管部事,当捐躯尽瘁以报圣恩。一有违慢,罪当万死。如此庶使上不有误军国之务,下有以恊乎舆论之公。缘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元年正月二十七日奉圣防:「着五府六部都察院翰林院堂上官及六科给事中各道御史将于谦、罗通所言通行详看停当来説。」钦此。为边务事【于谦】兵科抄出镇守延安等处都督同知王祯题:景泰元年三月二十一日准恊同守备都督佥事王斌咨,节该钦奉勑:候春暖河开,即将前项州县寨堡军民抚恤前去,照旧安插守备。钦此。今据旗军龙五等状告,防臣等钧帖仍调前去神木县照旧守备。切思本卫相离神木县二千余里,路途窎逺,供给艰难等因具告。除将所告指挥白玉等官军二百五十员名调守本卫安边营地方操备及具题外,备咨知防准此。查得正统十年八月十八日准本府咨,该王斌题要将原调绥徳地方操守庆阳备冬官军七百三十六员名连马疋军器退拨与伊分派各守地方等因,抄出到部覆奏。间又于兵科抄出恊賛军务监察御史马恭题:合无将延绥庆阳沿边地方榆林庄等二十五寨堡军马,令王祯、王斌共管。遇秋九月十五日以前一逓一年前去安边营,就令本处官军备各防御贼冦。

译后来兵科掌科给事中覃浩等题奏说,前项功劳不明。节录奉钦依说:都察院应立即派一名公正御史,兵科推举一名公正给事中,全面查勘他们的功绩是否确有未经升赏的,必须据实说明,不许徇私而妨害废弃公道。钦此,恭敬遵行。现已全面查核,尚未回报。如今罗通既然说前项官军没有杀敌,应当把臣于谦同石亨等人已经升授的官职爵位革去;其余官军是否可以不必查勘,一概暂不升迁,只给赏赐?仍请等御史、给事中查勘回奏到日,再另行裁定。伏请圣上裁决。又奏称宣府、大同都应屯驻操练重兵,选拔骁勇刚强的人充任总兵、总督官,派夜不收侦察敌情,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样敌人便可擒获;应命令懂得用兵的都指挥、指挥、千户、百户、卫所镇抚、总小旗,像韩信、穰苴那样的人共同商议施行。那些腰横玉带、头簪貂蝉的人,都是苟全性命、保守爵禄的人,以及嫉贤妒能、只能说而不能做的人,不值得同他们商议。查得先前本部会同户部及总兵官石亨、杨洪、柳溥等议定,大同、宣府地方自敌人侵犯边境以来,官员和军士损耗,沿边墩台、关隘、壕堑都已坍塌;因为没有人瞭望,敌人得以自由出入、纵横抢掠,以致城门终日紧闭,不敢放人出去砍柴,牲畜饿死,房屋拆尽,田苗无法收割,草束也都用尽。何况如今春耕临近,如果不设法用力防御,人心确实会不安。应请下敕给石亨、杨洪,各自带领精锐马步官军四万员名,其中步军三万五千、马军五千。石亨从紫荆关前往大同,杨洪从居庸关前往宣府,沿途巡哨,并督率一路的守备官军等人,堵塞关口,修理墙垣、墩堡,布列营阵,暗中设置疑兵和防备;敌军多就用计破敌,敌军少而来抢掠就用兵歼灭。如果敌人远去,仍照旧负责守卫防御,让当地军余等人耕种秋收,一并加以防护。户部委派官员筹办粮草供应。等部署妥当、事情安定后,仍旧回京。其余未尽事项,应由各官临事处置,务必规划适宜,做到长久有利、便利施行等事,具题上奏。节录奉圣旨:带领军马巡哨以及筹办边务,都准许依议施行。钦此,全部恭敬遵行。因为这是已经施行的事务,应当等总督、防守、参赞官员到任期限,再另行奏请裁定。所推举的武职,已有诏令和事例;凡举荐到部的,都送到石亨等处试验,量才提拔任用。虽然才能谋略不一,也可以随机任用,但没有发现像韩信、穰苴那样的人。又查武清侯石亨、昌平侯杨洪、安远侯柳溥等人头簪貂蝉,和都督孙镗、范广、卫颖等人都是腰横玉带的人,也都有守卫作战的功绩,没有看到他们苟全性命、保守爵禄的实情,均奉旨掌管操练。如今罗通奏称他们不值得商议此事,又自称自己仕途多年、颇知各处边情;本官现奉旨辅佐杨洪处理军务。罗通的话这样恳切,恐怕确实有像韩信、穰苴一样可以担任大将的人尚未得到任用。应当命在京五府、六部、都察院堂上官,指出确实可以担任大将的人名,详细列明实际事迹,明确奏报保举;仍命内臣会同文武大臣广泛采纳群议,秉公试验。如果将才超过石亨、杨洪等人,确实像古代韩信、穰苴,就另行奏请裁定;不许徇私偏执,滥举没有才能的人而贻误大事。再查罗通所说选刚强果敢的文臣充任总督军务官,臣于谦只是粗通章句,滥列缙绅之中,既没有刚强果敢的才能,又缺乏抵御外侮的力量,却以孱弱、浅陋、迟钝、素不知兵之身,承受圣恩,担任总督军务。衡量舆论,实在不堪胜任。罗通所说的话,切中了臣的毛病。臣请求罢免少保总督军务的任命,或者就命罗通担任,或者另选老成大臣代替臣管理;臣只负责兵部事务,当捐躯尽瘁以报答圣恩。只要有一丝违抗怠慢,臣罪当万死。这样或许可以使上面不至于贻误军国大事,下面也可以符合舆论的公正。因奉钦依,兵部知道此事,具题上奏。景泰元年正月二十七日奉圣旨:“命五府、六部、都察院、翰林院堂上官及六科给事中、各道御史,把于谦、罗通所说的话一并详细查看妥当后回奏。”钦此。关于边务的事情【于谦】兵科抄出镇守延安等处都督同知王祯的题奏:景泰元年三月二十一日,收到协同守备都督佥事王斌的咨文,节录钦奉敕令说:等到春暖河开,就将前项州县、寨堡的军民抚恤安置,前往照旧安排守备。钦此。如今据旗军龙五等呈状告称,防臣等的公文仍调他们前往神木县照旧守备。切实考虑到本卫距离神木县二千余里,路途遥远,供给艰难等事,具状告报。除将所告指挥白玉等官军二百五十员名调来守备本卫安边营地方、操练备战并具题外,特此咨知,准此办理。查得正统十年八月十八日收到本府咨文,该王斌题奏要将原调往绥德地方操守、前往庆阳备冬的官军七百三十六员名,连同马匹军器退回拨给他,分派各地守备等事,抄出送到兵部覆奏。其间又由兵科抄出协赞军务监察御史马恭的题奏:应当把延绥、庆阳沿边地方榆林庄等二十五座寨堡的军马,命王祯、王斌共同管理。每年遇到秋防,在九月十五日以前,轮流每年一人前往安边营,命当地官军负责防御敌寇。

候到次年二月十五日以后春暖河开,仍来榆林庄一处与臣等计议边务行事,及不时轮流或分领前去该管营寨整饬军马器械、城池壕堑、粮料草束,庶无分争事妥安边,实为有益。具题。兵部查得先奏奉太上皇帝圣防:是朝廷选任将官要行恊和安边,先着王祯、王斌共守地方分投督兵备御,他怎麽不知以国事为心?节次挟私忿争,今且不问。兵部便差人赍文书与他,着依原勑共管延安、绥徳、庆阳沿边榆林庄等寨堡军马。每年防秋时候,令王斌徃安边营操兵防贼,春暖仍回榆林庄以安边境,但失机一体坐罪。凡遇边务须公同计议奏来,敢有故违不遵、偏执误事的不饶。还着马恭与王祯等从公商议,果安边营见守备官军不勾调用,酌量添拨官军去兼守,不许妨事。钦此。钦遵通行。王斌、马恭钦遵去后续准本府咨,该臣覆奏防同监察御史马恭计议。得庆阳卫原调绥徳地方备冬指挥白玉等马队官军二百五十六员名,系臣原奏随操之数。后因神木县缺军调去,相兼操守不动外,臣等遵奏钦依内事理,将本卫常年调来髙家堡备冬官军四百八十员名,就带执把军器火器,于正统十年十月二十日拨去庆阳地方安边营操备讫。今后若王斌仍再不足,偏执搅扰,惟事纷争,乞令本官前去所奏迤东易守地方孤山儿、府谷东邨等三寨恊守。臣仍前总督安边等一带营寨操备,徃来杀敌,上无烦渎圣聴,下使边备得一。缘奉钦依,还着马恭、王祯从公商议,果安边营见守备官军不勾调用,酌量添拨官军去兼守事理,具题。本部官钦奉太上皇帝圣防,既添拨官军去安边营操备了,罢再生事纷争的不饶。兵部还行文书与王祯、王斌每知道,钦此钦遵施行外。又准本府咨该,王斌又题要将沿边营寨地方,乞勑恊賛军务监察御史马恭从公酌量寨堡地里分军马等因,具题。该兵部防看,本部官已奏奉太上皇帝圣防,既添拨官军去安边营操备了,罢再生事纷争的不饶。兵部还行文书与王祯、王斌每知道,钦此又通行钦遵去后。今王斌又奏前因,看得奏内系本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具题,恐前奉钦依公文未到,以此本官又行紊烦具奏,合咨呈该府转行臣并王斌、马恭俱照前奉钦依事理钦遵恊和守备,不许各执已私,故违圣训生事纷争,有失大体悮事不便,备咨又经通行去后。今准王斌咨称,除将庆阳卫指挥白玉等二百五十六员名取调迤西安边营操备一节,缘前项官军系奏定迤东神木县领马常川操备人数,盖是各官军要得附近本卫易得私家徃来,舍逺就近投托在彼买嘱。王斌又行妄奏烦渎圣聴,系于累经兵部防拟奏奉钦依已定年久操守官军,今后受私擅便。调去安边营,自逞已威,欺罔朝廷,法度安在?查得神木县都指挥施政,即今有操备官军二千三百八十二员名,不敷调用。安边营却有见操官军二千三百九十员名。此分争之时,又添西安左等三卫,并直▯潼闗平凉等卫官军五百员名,尚且不足。及照都指挥神杰所奏,系干那动边备官军,未经勘议,难便定夺。行移臣等查勘回报。缘王斌与神杰俱系降人,不顾亷耻,不知大体,不思朝廷边备为重,故将各寨操备军马,徃徃搅扰紊乱定规。且如庆阳调守甘肃官军,及河南都司南阳、颍上卫所,并直▯宁山、潼闗等卫官军调在延绥地方守备,相离本卫各有三千余里,并二千五百里者,却于何处寨堡操守为当?致令神木县见缺军马不敷调用,安边营军马愈加数多,两处不均,实难操守。再照王斌既知奉勑将州县寨堡军民抚防前去照旧安插守备,却将原守神木县常备马队官军白玉等,擅便调在安边营,有此故违。缘延安、庆阳一带边寨军马,俱系都御史陈镒、王文靖、逺伯王骥等节次整饬边备已定事理。臣系镇守官员,若不具奏,诚恐因而有废,大事未便。切惟兵部职掌天下军马政务,日有万几,被其繁文冗乱,巧揑妄奏,一时不能周知,依允准行,不惟调动边军,正中奸邪诡计。如防伏望皇上明鉴万方,察正除奸,乞勑该部防议施行,庶使边军安妥,边务不致搅扰,民安政举,实为便益。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防,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查得先该延安卫操备指挥同知神杰等题,先调中宁寨营领延安卫军马操备,防镇守延庆等处都督同知王祯钧帖,该本官奏准将宁寨、安边、定边三营随操军马暂收庆阳卫城内安插。除遵依外,续防恊同守备都督佥事王斌钧帖开,宁寨、安边、定边三营守备并随操军马安边宁寨。二营守备官军却分拨庆阳城内,其庆阳卫在城,靖边营守备官军却拨延安城内,俱不得自守地方,诚恐激变下人,从长区处。

译等到第二年二月十五日以后春暖河开,再回到榆林庄一处,同臣等商议边务和办理事务;并且不时轮流,或者分别带领军队前往所管营寨,整顿军马、器械、城池、壕堑、粮料和草束,这样就可以避免争执,妥善安定边防,实在有益。具题上奏。兵部查得,先前奉太上皇帝圣旨:朝廷选任将官,应当协同和辑、安定边境,先命王祯、王斌共同守卫地方,分头督率军队防御;他们怎么不知道以国事为重?他们屡次挟带私怨争执,这次暂且不问。兵部立即派人带文书给他们,命令依照原敕,共同管理延安、绥德、庆阳沿边榆林庄等寨堡的军马。每年秋防时,命王斌前往安边营操练兵马、防御敌寇;春暖后仍回到榆林庄,以安定边境;但如果贻误战机,一同治罪。凡遇边务,必须共同商议后上奏;胆敢故意违犯不遵、固执己见而贻误事情的,绝不宽饶。还命马恭同王祯等秉公商议,如果安边营现有守备官军不够调用,就酌情增拨官军兼守,不许妨碍事务。钦此。钦遵通行。王斌、马恭遵旨离开后,随后收到本府咨文,臣会同监察御史马恭商议并作了覆奏。查得庆阳卫原调往绥德地方备冬的指挥白玉等马队官军二百五十六员名,是臣原奏请随军操练的数目。后来因为神木县缺少军队而调去兼管操守,除此之外不变;臣等遵照奏定并奉钦依的事项,把本卫每年调来高家堡备冬的官军四百八十员名,让他们携带执把军器、火器,于正统十年十月二十日拨往庆阳地方安边营操练备战完毕。今后如果王斌仍然说兵力不足,固执己见、横加搅扰,只顾争执,请命本官前往所奏迤东易守的孤山儿、府谷东村等三座寨堡协同守卫。臣仍旧总督安边等一带营寨的操练备战,往来杀敌;上面不必烦扰圣听,下面也使边防得到统一。因奉钦依,又命马恭、王祯秉公商议,如果安边营现有守备官军不够调用,就酌量增拨官军兼守等事,具题上奏。本部官员钦奉太上皇帝圣旨:既然已经增拨官军到安边营操练,就不得再生事争执,否则不饶。兵部还发文书给王祯、王斌二人知道,钦此,恭敬遵行施行。又收到本府咨文称,王斌又题奏请求将沿边营寨地方交由协赞军务监察御史马恭秉公酌量,根据寨堡地势分派军马等事,具题上奏。兵部查阅认为,本部官员已经奏报并奉太上皇帝圣旨:既然已经增拨官军到安边营操练,就不得再生事争执,否则不饶。兵部还发文书给王祯、王斌二人知道,钦此;随后又通行各处,恭敬遵行。如今王斌又奏报前因。查得奏文写于本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恐怕此前奉钦依的公文尚未送到,因此本官又烦扰上奏。应咨告该府,转行臣以及王斌、马恭,都照前奉钦依的事理,恭敬遵行,协同和辑、共同守备;不许各自坚持私见,故意违背圣训而生事争执,以致有失大体、贻误事务、造成不便。特此咨告,已经通行各处。如今收到王斌咨文称,除将庆阳卫指挥白玉等二百五十六员名调往迤西安边营操练一事外,前项官军原是奏定在迤东神木县领马、常川操练的数目。这是因为各官军想要靠近本卫,方便私下往来,舍弃远处而投托近处,在那里买通嘱托。王斌又擅自妄奏,烦扰圣听;这涉及兵部多次议拟、奏报并奉钦依、早已定下的长期操守官军,如今却因私情擅自调动,任意施展自己的威势,欺骗蒙蔽朝廷。法度究竟在哪里?查得神木县都指挥施政,如今有操备官军二千三百八十二员名,不够调遣;安边营却有现操官军二千三百九十员名。正值分争之时,又增加西安左等三卫以及直隶潼关、平凉等卫官军五百员名,仍然不足。又查照都指挥神杰所奏,此事关系调动边备官军,未经勘议,难以立即定夺,故行文命臣等查勘回报。王斌与神杰都是降人,不顾廉耻,不知大体,不以朝廷边备为重,所以把各寨操备的军马屡屡搅扰,扰乱既定规制。比如庆阳调守甘肃的官军,以及河南都司南阳、颍上卫所和直隶宁山、潼关等卫调到延绥地方守备的官军,距离本卫有的三千多里,有的二千五百里,却究竟应当在哪里的寨堡驻守?致使神木县现有军马缺额、不够调用,而安边营军马更加增多,两处数量不均,实在难以守备。再查,王斌既然知道奉敕要把州县寨堡的军民抚防前去,仍照旧安插守备,却擅自把原来守备神木县的常备马队官军白玉等调到安边营,实属故意违抗。延安、庆阳一带边寨的军马,都是都御史陈镒、王文靖,远伯王骥等先后整饬边备后确定的事项。臣身为镇守官员,如果不具奏,实在恐怕因此废弛,大事也将难以妥善办理。臣切念兵部掌管天下军马政务,每天有万般机务,若被繁琐冗乱、巧加捏造的妄奏所扰,一时不能全面了解,便依准施行,不仅会调动边军,正好中了奸邪的诡计。伏望皇上明察四方,辨明是非,铲除奸邪,乞敕令有关部门防议施行,使边军安定,边务不受搅扰,百姓安宁,政事兴举,实在有利。具题该本部官员钦奉圣旨:“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送到兵部。查得先前延安卫操备指挥同知神杰等题奏,曾调中宁寨营领延安卫军马操备;镇守延庆等处都督同知王祯发下钧帖,准许把宁寨、安边、定边三营的随操军马暂时收置在庆阳卫城内安插。除遵照办理外,后来协同守备都督佥事王斌发下钧帖说,宁寨、安边、定边三营的守备和随操军马驻在安边、宁寨,二营守备官军却分拨到庆阳城内;庆阳卫在城内的官军,靖边营守备官军却拨到延安城内,都不能自行守备本地,实在恐怕激变而使下属离心,应从长计议处置。

将庆阳卫随操并各营守备官舍军余,令都指挥佥事张友、王荣领回庆阳卫操守。将延安卫守备宁寨营官舍军余八百五十员名,令臣等领回延安各守地方。若不预先具奏,诚恐地方有警,两相推调误事等因,具题抄出本部。为照所奏动那备边官军,未经勘议,难便定夺。已经转行王祯、王斌、马恭等从长勘议,应否将各营守备官军各回原处,其于人情边务有无违碍,明白具由回奏定夺。续该都督佥事王斌题称,都督同知王祯共有官军一万五千八百二十五员名,仍随伊操,其余官军指挥吴信等一千六百五十二员名,并庆阳卫指挥白玉等官军二百五十六员名,放还各卫守备。诚恐王祯又将放回延庆二卫官军复调伊处操备,臣领官军委的寡少,若不増添,实恐悮事。除王祯放回延庆二卫指挥白玉等所领官军并各卫召募壮丁,就令守备各处地方外,所据延安卫指挥王贵等官军四百二十六员名,只今仍在绥徳王祯处随操,亦合退回臣处分拨守备为当等因,具题抄出本部。又照所奏前项官军,系先议定守边人数,经今年久,一旦奏要分更,恐有偏徇窒碍。又经行移延绥等处镇守防賛等官,都督同知王祯等从公计议定夺,应否将所奏官军退回王斌分守地方,明白防奏外。今王祯又奏前因,臣等切闻兵者国之大事,将者人之司命,必主将偏裨之恊和,然后军务缓急之不悮。切照都督佥事王斌狡诈无状,刚愎不仁,叨受国恩而谬膺重寄,统领军马而恊守边方,自当尽心効力,和睦主将以济边务,以图成功可也。岂期本官非我中兴之心膂,罔念边务之重轻,素无汗马之勲劳,恣肆如狼。之暴戾自徃,延绥地方守备以来,逓年虚张谬论,烦渎圣聴,偏执已见,沮壊边务,调弄军马,有同儿戯,欺侮主将,视为寻常。先因本官专权方命,恣肆妄为,非止一端,累该本部防奏,钦防恩宥,自合刷耻易行,改过迁善。今却全无忌惮,愈肆强梁,将奏准调去神木县御边官军,擅自改调安边营操备,既不奏请于朝廷,又不会咨于主将。设使边务守备率是以行,是则赏罚予夺之柄不出于朝廷,而强梁跋扈之臣得逞其已计,其为后患,庸可胜言?况本官终系族姓微贱,难令守备边方。矧当多事之秋,宜慎防闲之术,合将王斌挐送法司,明正典刑,以为边将专权不忠者之戒。或皇上怜念本官守边微劳,寛免刑诛,亦合量为改调,勿使终误大事。合无差人驰驿赍文行取,本官不必来京,就令前去平蛮将军总兵官靖逺伯王骥处,令其领军当先勦杀贵州苗贼,以赎前罪。及令王祯、马恭等共同计议,推荐厯练老成知兵都指挥或指挥一二员,奏请陞授代替王斌守备。若是王斌仍前倔强饰词搅扰,不行随即前去,就便拿问,治以重罪。如此庶法令得以归一,边务不致失悮。缘奉钦依,该衙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元年三月二十九日奉圣防:「是,王祯既累次奏王斌搅扰边备,难令恊守。王斌不拿,便冩与勑去着做防将,驰驿徃贵州靖逺伯王骥处领军杀贼。还行文书,着王祯同马恭便从公推选用兵老成熟知边务都指挥胜如王斌的一二员奏来,代替王斌恊同守备。即今▯闗用人之际,但徇私谬举,致有失悮事机,一体重罪不饶。钦此。」紏都督佥事张軏骄纵疏【于谦】臣尝谓食禄居官,志当存于报国。丧师失律,罪难逭于杀身。徇曲法以伸恩,必长奸而纵恶。切照前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张軏,器非逺大,质本凡庸,素无汗马之劳,幸际风云之防,列官资于五府,萃恩宠于一门,惟知纵欲以肆非,罔顾越理而犯分,骄奢淫泆而僣逾之恶屡彰,卤莽粗疎而统御之才安在?迩者太上皇帝因湖广贵州辰沅等处苗贼作耗,杀害官民,特命本官充左副总兵,领兵抚捕。乃于正统十四年七月日期不等,与同总兵官都督官聚率领官军一万五千余人,在于贵州平越等卫地方遇见苗贼对敌。本官止凭粗率,并无计谋,兼以纪律之不明,营阵之无法,既不禀命于主将,又不审察于贼情。而总督军务本部尚书靖逺伯王骥,恐其壊事,再三戒饬,令其严整部伍,相机行事。张軏倚恃凶暴,而执抝不从,口出秽言而当众毁骂,纵未整之士卒,犯不测之锋镝,罔知审势而度情,遂致乱军而引战,轻率而前进,退失据,贼刃未交而甲骑先巳遁去,官军溃散而万人杀于无辜。

译应把庆阳卫随操军马以及各营守备官舍军余,命都指挥佥事张友、王荣领回庆阳卫操守;把延安卫守备宁寨营的官舍军余八百五十员名,命臣等领回延安,各自守备本地。若不预先具奏,实在恐怕地方一旦有警,两方面互相推诿调遣而误事,因此具题抄送本部。为此,针对所奏调动边备官军一事,因未经勘议,难以立即定夺,已经转行王祯、王斌、马恭等从长勘议,是否应将各营守备官军各自调回原处,以及这样做对人情和边务有无妨碍,明白具由回奏定夺。后来都督佥事王斌题称,都督同知王祯共有官军一万五千八百二十五员名,仍随他操练;其余官军指挥吴信等一千六百五十二员名,以及庆阳卫指挥白玉等官军二百五十六员名,放回各卫守备。实在恐怕王祯又把放回延庆二卫、由指挥白玉等所领的官军重新调到他那里操备,臣所领官军确实太少,若不增加,实在恐怕误事。除王祯放回延庆二卫、由指挥白玉等所领官军及各卫招募的壮丁,均令守备各处地方外,据延安卫指挥王贵等官军四百二十六员名,如今仍在绥德王祯处随操,也应退回臣处,分拨守备才妥,因此具题抄送本部。又查照所奏前项官军,属于先前议定的守边人数,经过多年,一旦奏请分调更改,恐怕有偏袒徇私和妨碍之处。又已经行文延绥等处镇守、防赞等官,以及都督同知王祯等,从公计议定夺,是否应将所奏官军退回王斌,分守原来地方,明白具奏。此外,王祯如今又为上述原因奏报。臣等切闻,兵是国家的大事,将领是士卒的性命所系,必须主将和偏裨将领协和,军务无论缓急才不会出错。切查都督佥事王斌,奸诈无状,刚愎而不仁,蒙受国恩却错误地担负重任,统领军马、协同守备边方,本应尽心效力,和睦主将以成就边务、谋求成功。谁知本官并不是我朝中兴的心腹,完全不顾边务轻重,平素没有汗马功劳,却恣意妄为,凶暴如狼。自从负责延绥地方守备以来,年年虚张声势,妄发议论,烦扰亵渎圣听,固执己见,破坏边务,调弄军马如同儿戏,欺侮主将,视为寻常。先前因本官专权抗命、恣意妄为,类似事情不止一端,屡经本部具奏,蒙圣上恩宥,本应知耻改行,改过向善。如今却全无忌惮,更加肆意强横,把奏准调往神木县御边的官军擅自改调到安边营操备,既不向朝廷奏请,也不向主将咨报。假如边务守备都照这样办理,那么赏罚任免的大权就不出于朝廷,而强横跋扈的臣子便能实现自己的图谋,其后患哪里说得尽?况且本官终究出身族姓微贱,难以让他守备边方。何况正值多事之秋,更应慎重采取防范措施,应当把王斌逮送法司,明正典刑,作为边将专权不忠者的警戒。或者皇上怜悯本官守边有些微劳,宽免他的刑诛,也应酌情改调,不要让他始终误害大事。应当派人乘驿马带文书前去提取,本官不必进京,就令他前往平蛮将军、总兵官靖远伯王骥处,领军先行剿杀贵州苗贼,以赎前罪。并令王祯、马恭等共同计议,推荐一二名历练老成、熟悉军务的都指挥或指挥,奏请升授,代替王斌守备。如果王斌仍像以前那样倔强,以饰词搅扰,不立即前去,就当场逮捕审问,依法治以重罪。这样或许法令能够归于统一,边务不致失误。因奉钦依,关于该衙门知道此事的情由具题。景泰元年三月二十九日奉圣旨:“是。王祯既然屡次奏报王斌搅扰边备,就难以让他协同守备。不要逮捕王斌,立即写敕书给他,任命他去做防将,乘驿马前往贵州靖远伯王骥处领军杀贼。另行发文,令王祯同马恭立即从公推选一二名用兵老练成熟、熟知边务、胜过王斌的人奏报上来,代替王斌协同守备。如今正是紧急关头用人的时候,如果徇私错误举荐,导致贻误战机,一律治以重罪,决不宽饶。钦此。” 弹劾都督佥事张軏骄纵的奏疏【于谦】臣曾说:领取俸禄担任官职的人,志向应当在于报效国家。丧失军队、违反军纪,罪责重到即使杀身也难以逃脱。徇私曲法来施恩,必然会助长奸邪、放纵恶人。切查前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张軏,器量并不远大,资质本来平庸,平素没有汗马功劳,却幸运地遇上际会风云的机会,把官阶列入五府,在一门之中集中享受恩宠,只知放纵欲望、肆意作恶,完全不顾越理犯分。骄奢淫逸、僭越逾制的恶行屡屡显露,鲁莽粗疏,那么统御军队的才能又在哪里?近来太上皇帝因湖广、贵州、辰沅等处苗贼作乱,杀害官民,特命本官充任左副总兵,领兵抚捕。于是正统十四年七月间日期不一,与同总兵官、都督官聚集率领一万五千多名官军,在贵州平越等卫的地方遇到苗贼交战。本官只凭粗率蛮干,毫无计谋,加上纪律不明、营阵无法,既不向主将禀报听命,也不查察贼情。而总督军务的本部尚书、靖远伯王骥,怕他坏事,再三告诫整顿部伍、根据时机行事。张軏倚仗凶暴,固执不听,口出污言,当众毁谤辱骂;放纵未经整顿的士卒,冒险冲向不可测的刀箭,完全不知审察形势、揣度敌情,终于造成军队混乱而引发交战,轻率前进,退却时失去凭据,敌人的刀刃尚未交锋,铠甲和战马却已经先行逃散,官军溃败,万人无辜被杀。

张軏弃甲曵兵,徒跣逃命,垂首丧气,莫敢声言,上而玷辱朝廷,下而遗笑中外,致被王骥将失机情由奏防。皇上俯垂寛宥,未即加诛,钦防取回,今巳到京。臣等切闻赏罚者,天下之公论;恩威者,天子之大权。故赏必及于有功,刑必加于有罪,然后合上天之心,惬众人之议。今照张軏平昔纵欲败度,兹者辱国丧师,偃蹇自如,素无人臣之节,威福恣肆,难膺将帅之权,服饰僣逾,货利充斥。用之于承平之日,清议犹恐未然;用之于变故之秋,大事安得克济?若令再典军旅,必致有悮事机。况赏从贱,故赏一人而千万人劝;罚从贵,故罚一人而千万人惧。以张軏之贵显骄纵,而加以总率兵戎,有罪不诛,何以示戒?合将本官挐送法司,究问明正典刑,以为人臣蹇慢。不恭覆军偾事之戒,臣等职典兵政,不敢缄黙,欲于大班紏劾。缘张軏系应议官员,具题景泰元年四月初五日,奉圣防罢钦此。紏都督杨俊不法事【于谦】臣尝谓:臣子以忠孝为先,而不忠不孝者,天讨所不宥;将帅以威福为戒,而作威作福者,国法所难容。切照右都督杨俊,猥以浅薄,遭际盛明,以分寸之微劳,受一品之重任,骄蹇暴虐,知有巳而不知有人;奢纵贪婪,知为身而不知为国。待偏裨若奴▯视人命如草芥。近该伊父昌平侯杨洪奏称:杨俊歴官都督,命为防将,自幼无知,处贵巳极,且其性资粗率,言语轻躁,致为众人之所挤排,士夫之所非议。非惟长恶不悛,必悮边事,抑恐终陷刑宪,不能保全,乞将杨俊取赴京师团营,日逐操练。钦防圣恩,取回即今,本官见在。臣等窃惟:褒赏有功,诛罚有罪,此国家之常典,亦天下之公论。今杨俊叨防圣恩,忝居重任,不能修徳以效忠,却乃纵情而肆虐。先在独石马营等处守备,专一弄术舞智,假公营私,蔑视同列,交结权贵。及遇达贼临城,不能効力死守,辄将独石马营等处坚城并仓厫钱粮,尽行捐弃在逃,以致士卒溃散,城池失守,开贼奔窜之路,因而辱国丧师,贻祸患于无穷,至今人皆痛恨。后如宣府防将,率领马步官军,在于懐来等处巡哨,不候计议奏请,擅出批贴,将钦调永宁守备官军要调懐来守备,又将永宁城门砌塞。该守备永宁奉御黄整等奏发本部,巳将本官方命专权擅作威福缘由防拟覆奏,钦防恩宥,却乃不行改过,愈肆非为,悻悻而抱不平,扬扬以为自得,略无顾忌,益肆骄矜,凌辱守臣,欺蔑主将。又将都指挥陶忠无故栲打凌辱,身死。今伊父杨洪,恐其败壊边务,终陷刑辟,具奏取回。切照杨俊既不能尽忠于国,又不能尽孝于亲,丧地弃城,而谋勇之略安在?恃恩玩法,而人臣之节全无,懐挟私讐,打死人命,众心因之而不附,边务由之而废弛,诚国法之所难容,人神之所共怒。若不明正其罪,无以警戒将来,合将本官挐送法司究问,明正典刑,庶为后人之戒,而惬士论之公。缘杨俊系军职,具题景泰元年五月初二日,奉圣防:「杨俊挐了,三法司门前问杨洪罢。」钦此。

名臣经济录巻三十七

译张軏丢弃铠甲,拖着兵器,赤脚逃命,低头丧气,不敢出声。这对上玷辱朝廷,对下成为中外笑柄,以致王骥把贻误战机的情况奏报上来。皇上俯加宽宥,没有立即诛杀,钦命召回,如今已经到京。臣等切闻,赏罚是天下的公论,恩威是天子的大权。所以赏赐一定给予有功之人,刑罚一定加于有罪之人,然后才能符合上天之心,也使众人的议论满意。如今看张軏平日放纵欲望、败坏法度,这次又辱国丧师,傲慢自如,平素没有人臣的节操,任意施威施恩,难以承当将帅权柄;服饰僭越逾制,货财利益充斥。即使在太平之日任用他,清议尚且恐怕认为不妥;在变乱之秋任用他,大事怎能成功?若再让他掌管军队,必然会贻误战机。况且赏赐从卑贱者开始,所以赏一人而千万人受到劝勉;刑罚从尊贵者开始,所以罚一人而千万人感到畏惧。张軏如此尊贵显达而又骄纵,再让他总领军队,有罪却不诛杀,凭什么显示警戒?应当把本官逮送法司,彻底审问,明正典刑,作为人臣傲慢怠惰、不恭敬、覆军误事者的警戒。臣等职掌兵政,不敢沉默,准备在大班中弹劾。因张軏属于应当交付议处的官员,具题。景泰元年四月初五日,奉圣旨:罢免。钦此。弹劾都督杨俊违法之事【于谦】臣曾说:臣子应以忠孝为先,不忠不孝的人,是上天讨伐而不宽宥的;将帅应以擅作威福为戒,作威作福的人,是国法所不能容忍的。切查右都督杨俊,卑微浅薄却遇上圣明盛世,凭微小功劳获得一品重任,骄横暴虐,只知有自己而不知有人;奢侈放纵、贪婪无厌,只知为自身谋利而不知为国家着想。对待偏裨将领像奴仆,视人命如草芥。近来他的父亲昌平侯杨洪奏称:杨俊历任都督,受命为防将,自幼没有见识,身居显贵已经到极点,而且性情粗率,言语轻佻浮躁,因而受到众人排斥和士大夫非议。他不但长久作恶而不悔改,必然会贻误边事,恐怕最终陷入刑法,不能保全,乞请把杨俊召赴京师团营,每天操练。皇上钦降圣恩召回,如今本官已经在京。臣等私下认为,奖赏有功、诛罚有罪,是国家的常典,也是天下的公论。如今杨俊蒙受圣恩,忝居重任,不能修养德行以效忠,反而放纵情欲、肆意暴虐。他先前在独石、马营等处守备时,专门卖弄权术和才智,假公济私,蔑视同僚,结交权贵。等到达贼逼近城池,他不能尽力死守,却立即把独石、马营等处的坚城以及仓廒、钱粮全部丢弃逃走,致使士卒溃散、城池失守,为敌人逃窜打开道路,因而辱国丧师,留下无穷祸患,直到今天人人都痛恨他。后来他担任宣府防将,率领马步官军在怀来等处巡哨,不等计议奏请,擅自发下批帖,想把钦调去永宁守备的官军改调到怀来守备,又把永宁城门砌塞。永宁守备奉御黄整等将此事奏送本部,本部已经把本官抗命专权、擅自作威作福的缘由拟定覆奏,蒙圣上宽宥;他却不肯改过,反而更加肆意作恶,愤愤不平,自鸣得意,毫无顾忌,更加骄横,凌辱守臣,欺蔑主将。又无故拷打凌辱都指挥陶忠,致其死亡。如今他的父亲杨洪恐怕他败坏边务,最终陷入刑法,特具奏请召回。切查杨俊既不能竭尽忠诚报国,也不能对父亲尽孝;丧失土地、抛弃城池,他哪里还有谋略和勇气?倚仗恩宠而蔑视法律,完全没有人臣的节操;心怀私仇,打死他人,使众人的心因此不归附,边务也因此废弛,实在是国法所不能容忍、人与神共同愤怒的罪行。如果不明正他的罪行,就无法警戒后人。应当把本官逮送法司审问,明正典刑,以作为后人的戒鉴,也使士人公论得到满足。因杨俊属于军职,具题。景泰元年五月初二日,奉圣旨:“把杨俊逮来,在三法司门前审问杨洪,罢免。”钦此。《名臣经济录》卷三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名臣经济录巻三十八明 黄训 编兵部【职方上之中】为边务事【于谦】内府抄出镇守大同太监陈公题审得:生擒敌人指挥巴蘓台供,系克呼和斯人。先因徃威拉进贡,就留在彼住坐。曽跟随乌鲁斯并彻珍三次来朝。比先下畨使臣回还之时,额森安排筵席与马清、马云送路,令我国人歌唱作乐。有马清等説:“不希罕,我回去讨一班笙箫细乐防唱的妇人来,与你额森聴。”言欢喜后次,又有使臣到彼和畨,额森令儿子出来劝酒。有使臣亦説:“好与中国结亲,我回去奏知,务要成事。”额森就进马三疋。不期使臣回去不见结亲事情,又无歌唱妇女,因此发怒,领兵前来厮杀。见今在于小黄河驻劄,时常发遣哨马或多或少徃南探聴声息,抢掠人口头畜。今次闻知石总兵领三十万人马要徃迤北征进,额森令其弟赛堪王领一万余人,牵骑马二三万疋前来缉探。知得石总兵止领人马三万,已回五日去讫。来时额森分付:“就看腹里人民种田不种,各处城池有军无军。”又説:“额森时常议论,不见中国差人讲和。若讲和了时,只差一二百回子将下畨官军并先抢人口分一半送太上皇回去。若不讲和,一发搬取家小,就在沿边驻劄抢掠不回。”额森人马通不及四万余人,托克托布哈已回去了。屡差人劝额森回还,额森説称:“中国整理军马要来厮杀,恐怕各枝人回散了,急难再聚。”又説:“下边小人儿心里想家要回还老窝里去。”审供得此行间,又据节次被虏走回男子郑道童等亦称:“额森弟兄领人马来大同答话相和,若不和时,五六月连老小都来大同周围住坐,七八月徃大都,十一月徃宁夏抢掠。”又説:“要将抢得犂铧安上木柄,攻跑应浑、懐仁等处土地等因。”防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防谋军事,左都御史沈固、右防将潘兴议得:自景泰元年四月二十三日敌人入境徃南去后,至今未回,除差夜不收人等分投缉探及飞报,武清侯石亨、太监裴当等知防隄备外,缘系敌情,及传报声息,具本差夜不收王锁儿等于本月二十六日起程,赍奏至二十八日早,有王荣等回报,行至聚洛驿,忽遇敌人数骑赶散,王荣同马夫张彦友被敌剥去衣服,奏本四封亦被抢去,弃马藏躱得脱回还,内王锁儿不知下落,今将前奏情由具本,差夜不收齐二、敢勇余丁邓斌亲赍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防,兵部看了来説,钦此。又该征西将军、镇守大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等亦题前事,通抄到部。防照各官奏称,比先下番使臣马清、马云曾许敌首额森讨笙箫细乐防唱妇女,及以后使臣到彼和番,又许额森与中国和亲一节,除以后使臣别无开到年分职名无凭防拟外,臣等切见比年以来,因托克托布哈王并太师额森等年例遣人朝贡,朝廷厚加礼遇,遣使报聘,以示恩信,笃和好也。岂期差去使臣止知贪利以肥家,不思屈节而辱国,于彼情之虚实略不以闻,礼义之大节全不暇顾,及回还复命,又复驾揑虚词,夸大张皇,肆为欺罔,甚至透漏消息而隂结敌人,妄报根脚而希求陞赏,以致敌人放肆,有轻中国之心,边境不宁,酿成今日之祸。今照马清、马云前项辱命缘由,虽系擒获敌人巴苏台所説未可凭信,然此事中外臣民知之已久,事不妄传,必有所自,若不明白处治,无以痛快众心,合将马清、马云挐送法司,严加勘问明白,奏请定夺处治,庶使典法昭明,臣民称快。其言敌首额森説称若中国差人讲和,送太上皇回来等因,显是敌人益逞奸诈之谋,故为诞妄之説,诱我边将,弛我边备,假以讲和为名,意在乗虚深入,合无差人驰驿赍文,与大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等,同守备鴈门、偏头等闗都督同知等官杜忠等,严加训练官军,用心守御城池,倘遇敌人侵犯。务要効死尽力,随宜守战,不许聴信哄诱,失误事机。仍令郭登等差人密切跟寻,原差奏事人王锁儿得见下落,通行具奏。及照差来夜不收齐二、敢勇余丁邓斌,不避艰险,奏报声息,劳苦可怜,合无俱量陞一级,以励将来。缘奉钦依,兵部看了来説事理具题。景泰元年五月十一日奉圣防:「是。钦此。」为预定安边事【于谦】

译钦定《四库全书》《名臣经济录》卷三十八 明代黄训编 兵部【职方上之中】为边务之事【于谦】内府抄出镇守大同太监陈公的题本,审问得知:生擒的敌人指挥巴苏台供称,自己是克呼和斯人。先前因为往威拉进贡,便留在那里居住,曾跟随乌鲁斯和彻珍三次来朝。此前下番使臣回去时,额森设筵席给马清、马云送行,命我国人歌唱作乐。马清等说:“这没有什么稀罕的,我回去后讨一班吹笙箫、奏细乐、会唱歌的妇人来,给你额森听。”额森听后很高兴。后来又有使臣到那里和番,额森让儿子出来劝酒。有使臣也说:“好好与中国结亲,我回去奏知,务必要办成此事。”额森于是进献马三匹。不料使臣回去后,既没有看见结亲的事情,也没有歌唱妇女,因此发怒,领兵前来厮杀。如今驻扎在小黄河,时常派出多少不等的哨马向南侦察消息,抢掠人口和牲畜。这次听说石总兵率三十万人马要向迤北出征,额森命其弟赛堪王率一万多人,带着二三万匹马前来侦探。后来得知石总兵只率三万人,已经回去五天了。额森来时吩咐说:“只看腹里人民种不种田,各处城池有没有军队。”又说:“额森常常议论,为什么不见中国派人来讲和。若讲和了,只派一二百名回子,把下番官军和先前抢来的人口分出一半,送太上皇回去。若不讲和,就干脆把家小搬来,在边境沿线驻扎,抢掠后不再回去。”额森的人马总共不到四万余人,托克托布哈已经回去了。我们多次派人劝额森回去,额森说:“中国正在整顿军马,要来交战,恐怕各支人马散掉,以后难以重新聚集。”又说:“下面的小人儿心里思念家乡,想回到原来的老窝去。”审问供词得到,这次行军途中,又据先后被俘后逃回的男子郑道童等人说:“额森兄弟带领人马来到大同,答复并商议和好;如果不能和好,五六月间就连同老小一起来,在大同周围驻住;七八月前往大都,十一月前往宁夏抢掠。”又说:“要把抢来的犁铧装上木柄,用来‘攻跑’应浑、怀仁等处的土地。”[“攻跑”一词原文疑有讹误]防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防谋军事,左都御史沈固、右副将潘兴商议认为:自景泰元年四月二十三日敌人入境向南离去以后,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除派夜不收等人分头侦察搜寻并飞马报信,以及武清侯石亨、太监裴当等知晓防守戒备之事外,因为这关系到敌情和传递消息,特具奏本,派夜不收王锁儿等于本月二十六日启程,携带奏本,于二十八日早晨抵达;这时王荣等回来报告,说行至聚洛驿,忽然遇到数名敌骑,将众人冲散;王荣和马夫张彦友被敌人剥去衣服,四封奏本也被抢走,他们丢弃马匹,藏身躲避,才得以逃回;其中王锁儿不知下落。现将前次奏报的情况具本说明,派夜不收齐二、敢勇余丁邓斌亲自携带奏本上奏。该本部官员钦奉圣旨:“兵部看过后议说。”钦此。又有征西将军、镇守大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等也为前事上题,全部抄送到部。查照各官奏称:此前下番使臣马清、马云曾答应敌首额森,讨来吹笙箫、奏细乐、会歌唱的妇女;后来使臣到那里和番,又答应额森与中国结亲。除因后来使臣没有另行开具年分、职名,无凭据可据以拟议外,臣等切见,近年来托克托布哈王、太师额森等按年派人朝贡,朝廷厚加礼遇,派使者回聘,以表示恩信,笃定和好。谁料派去的使臣只知贪图利益、肥厚家产,不思屈节辱国,对敌方情况的虚实毫不奏闻,对礼义大节完全不顾;回国复命时,又捏造虚词,夸大张扬,肆意欺罔,甚至泄露消息、暗中勾结敌人,妄报出身根底以希求升赏,致使敌人更加放肆,产生轻视中国之心,边境不得安宁,酿成今日的祸患。如今查马清、马云前项辱使命的缘由,虽然是擒获的敌人巴苏台所说,未必可以凭信,然而此事中外臣民已经知道很久,事情不会无故流传,必定有所根据。若不明白处治,无法使众心痛快。应把马清、马云逮送法司,严加审问清楚,奏请定夺处治,使法典彰明,臣民称快。至于敌首额森所说中国如果派人讲和,就送太上皇回来等话,显然是敌人更加施展奸诈计谋,故意编造的说辞,用来诱骗我方边将、松弛我方边备,假借讲和之名,实际上意在乘虚深入。应当派人乘驿马带文书,与大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等,以及守备雁门、偏头等关的都督同知杜忠等官,严格训练官军,专心守御城池;一旦遇到敌人侵犯,务必拼死尽力,酌情守战,不许听信哄骗诱导而贻误战机。仍命郭登等派人秘密追寻,查明原先派去奏事的王锁儿的下落,一并具奏。又查照派来的夜不收齐二、敢勇余丁邓斌,不避艰险,奏报敌情,劳苦可怜,应当各量加升一级,以激励后来者。因奉钦依,关于兵部看过后议说的事项具题。景泰元年五月十一日奉圣旨:“是。钦此。” 为预先筹定安边之事【于谦】

照得宣府、大同地方,即目敌人侵扰,去来不常,或攻围城池,或摽掠人畜,或以轻骑袭我辎重,或以人少诱我官军,声东击西,出此入彼,边民不得耕种,士马不得休息。切料此敌必欲搔扰大同、宣府,使之公私匮乏,不能固守,此其所谋不浅,有必来侵犯京师之意。今朝廷所委任者,石亨、杨洪、栁溥、孙镗、卫頴、范广、张軓数臣,其次则署都督佥事张义、雷通诸人。今敌势方张,边务方殷,京师军马虽操练颇有次第,然万人之命悬于一将,将有必战之心,则士有効死之力。茍计不先定,心不齐一,彼此异见,而将无必战之心,上下隔絶,而士无効死之力,缓急之间,恐误大计。伏望皇上圣明,乞勑石亨、杨洪、栁溥、孙镗、卫頴、范广、张軓、张义、雷通等,各陈已见,以为今日敌势如此之强大,边务如此之弗宁,当何处置可得宁妥?万一敌人侵犯京师,或近畿州县及山西等处地方,当何设法御敌战守?或除战守之外,别有何防可以安边保民?不须防同计议,文饰虚词,务在各出已长,直言无隐,令石亨等各另具题,封进皇上圣防,采择其可行者,请勑各官遵守施行。若是果有窒碍,亦令各官陈奏,必期上为朝廷分忧,下为边境除患,不许面为承顺,退有后言,敌至互为异同,以悮国家大计。况耕当问农,织当问婢,今日之事,若不责成于石亨、杨洪诸人,而欲以臣等书生之浅见以议论,则是徒为纷纷而未能济事也。臣材本庸劣,叨掌兵机,切见方今边务诚为危急,计虑预防,间不容髪,万一事无豫定,仓卒生变,臣虽万死,不足以赎。谨陈愚见,伏候圣裁,具题。景泰元年五月十四日奉圣防:説的是,宣府、大同乃京师之籓篱,敌情难测,各处摽掠,使我士马疲困,若不预为处置,愈生边患,便着他每各思长计,如何安妥,开冩来看。钦此。为▯急军情事【于谦】内府抄出镇守大同西路右小监韦力转题景泰元年五月十七日十八日敌人临城攻围臣同右防将许贵二次出兵杀败敌众徃东去讫十九日据被虏放回余丁刘四説称敌人四千人马在于本城迤东二十里住劄牧马説额森兄弟到六月初一日前来大同讲和就送大明皇帝来大同住坐鉄头太师坐右衞右头城托克托太师坐左卫左头城放回你去将这畨字一纸箭一枝送与你城里头知道等因又多冩下牌橛分由牧马地方缘系畨字敌情不敢缄黙今将畨字箭枝共进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防照所奏显是敌首额森等假以送太上皇为名诈令余丁刘四回还传説意在缓我边备以图乘虚袭取若不预为隄备诚恐仓卒之间彼处镇守总兵等官智虑不及处置乖方有误大事合无请勑太监陈公题定襄伯郭登左都御史沈固等公同计议如法整搠军马抚绥人民昼夜提备固守城池如遇敌人到于城下务要相度敌情缓急事势可否以为守战凡一应事务当以朝廷宗社为重不可聴信哄诱因而失误大事果有别项难以处置事情星驰差人作三四起赍本具奏定夺以防中途冲截疎虞之患务在十分用心毋得怠忽悮事缘系区处边务及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元年六月九日奉圣防是钦此为边务事【于谦】内府抄出镇守宣府等处内官监右少监栢玉题:照得宣府地临极边,控制邉防之要害,实为京畿之籓篱。向者敌人入剽,尚赖朝廷洪福,城池坚固,士卒効力,仅保无虞。迩来敌亦厌兵,累遣其党讲和,奉送太上皇帝回京。缘敌尚攻战,其情难测,诚恐指以和好为由,因而窥伺虚实,不可不预为隄防。然自去年敌人侵犯京师,防调总兵官昌平侯杨洪率领精鋭官军五千员名前去截杀,事宁就留本官在京,及存留马步官军都指挥梁泰等三千余员名跟随守备。缘前项官军原系备边人数,况兼遗弃家小,经年在外,衣鞋破损,盘纒罄乏,无人供送,委的艰难。臣防同总兵都督朱谦等议得:先因敌人分投入剽,围困各城,除将宣府原操马步神鋭官军量数发回万全左右、懐安、蔚州、广昌等卫所,固守城池外,今查得见操官军有马者四千六百八十三员名,无马者二千九百六十二员名,出队官军四千八百五十员名,神铳手一千六百三十九员名,共有一万四千一百三十四员名,实是人少地广,卫所隔越,调用不敷。

译查得宣府、大同地方目前正受敌人侵扰,敌人来去无常,有时攻围城池,有时抢掠人口牲畜,有时用轻骑袭击我方辎重,有时以少量人马诱骗我方官军,声东击西,忽出忽入,使边民不能耕种,士卒和战马不能休息。臣料想这些敌人一定想不断骚扰大同、宣府,使公私财物匮乏、无力坚守;他们的谋划并不浅薄,必有侵犯京师的意图。如今朝廷委任的有石亨、杨洪、柳溥、孙镗、卫颖、范广、张軓七位大臣,其次是署都督佥事张义、雷通等人。现在敌势正盛,边务正紧急,京师军马虽操练得颇有次序,但万人的性命系于一名将领;将领有必战之心,士卒才有拼死效力的力量。如果谋划不能预先确定,思想不能统一,彼此意见不同,而将领没有必战之心;上下隔绝,士卒也没有拼死效力的力量,到了缓急关头,恐怕会误了国家大计。伏望皇上圣明,乞敕石亨、杨洪、柳溥、孙镗、卫颖、范广、张軓、张义、雷通等人,各自陈述意见,说明面对今日如此强大的敌势、如此不安宁的边务,应当怎样处置才能得到安定妥善的结果。万一敌人侵犯京师,或者侵犯京城附近的州县以及山西等处地方,应当用什么办法抵御敌人、决定战守?除战守之外,或者还有什么防备可以安定边疆、保护百姓?不必互相会同计议、修饰空话,务必要各自发挥长处,直言不讳,令石亨等人分别另具奏本,封进皇上圣裁,采纳其中可行的办法,请敕令各官遵守施行。如果确有妨碍,也令各官陈奏,务必上为朝廷分忧,下为边境除患;不许当面答应顺从,退后却另有议论,等敌人到来时又互相意见不同,从而贻误国家大计。况且耕种应当询问农民,纺织应当询问婢女;今天的事情,如果不责成石亨、杨洪等人办理,却想凭臣等书生的浅陋见识来议论,那只是徒然纷纷议论,不能解决事情。臣的才能本来平庸低劣,却承蒙任掌兵机,切见如今边务确实危急,筹划预防,片刻也不能耽误;万一事情没有预先定好,仓促之间发生变故,臣即使死一万次,也不足以赎罪。谨陈愚见,伏候圣裁,具题。景泰元年五月十四日奉圣旨:说得是。宣府、大同是京师的屏障,敌情难以预测,各处又在抢掠,使我方士卒战马疲困;如果不预先处置,只会使边患更加滋生。立即让他们各自思考长远办法,怎样才能安定妥善,写出来呈看。钦此。为紧急军情之事【于谦】内府抄出镇守大同西路右少监韦力转呈的题本:景泰元年五月十七、十八日,敌人逼近城池攻围,臣与右防将许贵两次出兵,杀败敌众,敌人向东逃去。十九日,据被俘后放回的余丁刘四说,敌人四千人马在本城以东二十里驻扎牧马,说额森兄弟将在六月初一日前来大同讲和,并把大明皇帝送来大同居住;铁头太师住右卫右头城,托克托太师住左卫左头城。又让你回去,把这张番字和一枝箭送到你们城里,让城中知道这些事情;此外还写下许多牌橛,分发到牧马地方。因为这是番字和敌情,不敢沉默,现将番字、箭枝一并进呈具题。该本部官员钦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送到本部。查照所奏,显然是敌首额森等假借送太上皇为名,欺骗命余丁刘四回来传话,意在使我方放松边备,以便乘虚袭取。若不预先防备,实在恐怕当地镇守、总兵等官智虑不足,处置失当,贻误大事。应请敕太监陈公、定襄伯郭登、左都御史沈固等共同计议,依法整顿军马,抚慰人民,昼夜警戒,坚守城池。遇到敌人来到城下,务必根据敌情和缓急形势,判断能否守、能否战;一切事务都应以朝廷和宗社为重,不可听信欺骗诱导而因此误事。如果另有难以处置的事项,应迅速派人分三四批携奏本具奏定夺,以防途中被截击和疏漏的祸患;务必十分用心,不得怠忽误事。因这是处置边务以及奉钦依兵部知道的事项,具题。景泰元年六月九日奉圣旨:是。钦此。为边务之事【于谦】内府抄出镇守宣府等处内官监右少监栢玉的题本:查得宣府地处最远边境,控制边防要害,实在是京畿的屏障。从前敌人入境抢掠,尚且依赖朝廷洪福、城池坚固和士卒效力,才勉强保全无虞。近来敌人也厌倦战争,多次派党羽来讲和,声称要把太上皇帝送回京城。可是敌人仍在攻战,情况难以预测,实在恐怕他们以和好为借口,乘机窥探虚实,因此不能不预先防备。然而自去年敌人侵犯京师后,奉调总兵官昌平侯杨洪率精锐官军五千员名前去截杀;战事稍定,就把本官留在京城,并留下马步官军都指挥梁泰等三千多员名随同守备。上述官军原本是备边人数,加上抛下家小,常年在外,衣服鞋子破损,盘缠耗尽,又无人供给,实在艰难。臣会同总兵都督朱谦等议定:先前因敌人分路抢掠、围困各城,除把宣府原操马步神锐官军酌量发回万全左、右卫,怀安、蔚州、广昌等卫所固守城池外,如今查得现操有马官军四千六百八十三员名,无马官军二千九百六十二员名,出队官军四千八百五十员名,神铳手一千六百三十九员名,共一万四千一百三十四员名,实在是人少地广、卫所相隔遥远,调遣不够。

即目秋髙马肥,恐敌侵犯,难以抵敌,乞勑廷臣从长计议,将前项存留在京官军仍发本处,俾依家小住过操备,养其鋭气,敌至相机勦杀,实为便益。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又该总兵官左都督朱谦亦题前事,通抄到部。查得先该昌平侯杨洪奏准将口北开平等卫官军指挥梁泰等三千余员名在京随操聴候警急调用。续该总兵官左都督朱谦、内官栢玉等奏要将梁泰等尽数发回本处,俾依家小住过操备等因。本部节经议拟:京师天下根本,即今敌人请和真伪难测,不可不慎防备。又经奏准暂留在京,候敌情虚实何如,另行计议发回。近该本部照得独石等处城池屯堡,先因敌人侵扰因而失守,仓库粮储等项俱各见存,缘此等城堡俱系▯闗去处,控制边境,闗系非轻。敌人今巳请和,又经奏准,请勑总兵官左都督朱谦防,同镇守巡抚防将等官计议修设守备,并沿边一带墩台屯堡,俱要设法修筑,以备哨守。如果事体重大,应合奏请明白上闻去后,今奏前因防照,官军梁泰三千余员名,原系口外守备人数,合当发回原处,以备守战。及照口外独石、马营、龙门、长安岭等处城池,俱系▯闗要害去处,外控朔漠,内蔽京师。去年因敌众入邉,势孤援寡,俱各捐弃失守。兹当声息稍宁之时,可以措置之日,若不从长设法,作急区画停当,万一敌人渝盟,未免似前悮事。虽经具奏,令朱谦防议修设守备,诚恐各官互相矛盾,迁延月乆,不即整理,有妨边备。看得昌平侯杨洪、都指挥同知杨能,先在口外年乆,备谙彼处山川险易、道里逺近、士马强弱、敌情缓急,合无请勑杨洪或杨能,令其带领原留在京官军三千余员名,前去宣府,与同总兵官都督朱谦、内官栢玉及防将镇守等官、侍郎刘琏、佥都御史任宁并廵按监察御史万全都司堂上官公同计议。独石、马营等处城池及龙门、长安岭一带墩台隘口,若何设法守备,每城堡合用官军若干,其各处城堡或照旧修设,或相度并立,或止用原有官军恊济操守,务在用心恊课,逐一勘议允当,经久利便,就便急忙用工,应修理者趂时修理,应设立者上▯设立,俾声息得以连络,彼此互为应援。仍将原带官军梁泰等三千余员名分派各城守备,以实边境,通将处置过缘由具实回奏。令差去官员回京以后,若有地方疎虞,罪坐差去之人,缘系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元年八月二十日奉圣防是钦此。为紏劾事【于谦】尝谓竭尽忠诚乃人臣之当务,交通外敌在国法所必诛。切照都督佥事毛忠,本以俘囚荐沐宠恩,累官至五府之荣,防将受一方之计,自合精白一心以图补报可也。岂期本官挟诈懐奸,欺心负国,当敌势方张之际,正边方多事之秋,却乃濳蓄异谋,隂图不轨。近因喜宁之谋逆败露,明正典刑,自揆朝廷之天讨不容,遂懐疑二,乃陈情而自释防恩典以宏敷,既不加诛,复官其子,冀以感恩思报,庶几改过自新。然天地之量固无不涵容,而豺狼之性终难驯伏。迩者礼部侍郎李实出使迤北回还,説称本官曽遣人到于额森等处传逓言语,意在约为内应,引敌袭我边城,敢负更生之恩,自造灭门之祸。奸谋未遂,形迹已彰,是皆上天黙佑,圣明鬼神隂诛叛乱,是以逆臣就缚而边境获安也。臣等切惟大易谨履霜之戒,春秋慎无将之诛,若不明正典刑,实无以谢天下。合将本官挐送法司,究问明白,碎尸万段,以昭法令之公,以为后人之戒。缘系应议官员,未敢擅便,谨具奏闻。伏候勑防。景泰元年九月二十八日奉圣防:恁每説的是,这是传説言语,未知虚实,他在边年乆多効勤劳,且饶他这遭放了。钦此。为边计事【于谦】礼科抄出礼部尚书杨宁题:正统十四年八月,敌人犯边,独石、龙门一带及永宁、懐来边将皆弃城不守,以致数十年之经营,数十万之蓄积,一切委弃草莽,罪不容诛,事徃难论。比闻欲调官军复守独石、龙门等处,斯固攸宜。臣切惟为政当理内及外,守边当自近及逺。京师者,四方之本,永宁、懐来、宣府直抵大同,皆京师籓篱也。各处见在军马,以之专守尚虑未足为固,而又分之以守独石等处,则兵愈寡而势愈弱。一旦边报卒至,救援不及,切恐人心惶惶如前日,未可知也。独石等处一摇,则永宁诸处人心必不自安,诚不可不虑。又况足食而后足兵,今宣府、大同皆告缺粮,以近边犹尔,又安能逺供馈也?今之计边储者,或曰军运,或曰民运,或曰纳粟冠带,或曰开种盐粮,或曰银货杂买,言者纷纷,而皆不求其本。

译如今正值秋高马肥,恐怕敌人侵犯,难以抵挡,乞请敕令廷臣从长计议,把前项留在京城的官军仍然发回原处,使他们依随家小居住,抽暇操练备战,养成锐气,敌人到来时相机剿杀,实在有利。具题。该本部官员钦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又有总兵官左都督朱谦也为前事上题,全部抄送到部。查得先前昌平侯杨洪奏准,把口北开平等卫的官军指挥梁泰等三千多员名留在京城随操,听候警急时调用。后来总兵官左都督朱谦、内官栢玉等奏请把梁泰等全部发回原处,使他们依随家小居住,抽暇操练备战。本部多次议拟:京师是天下的根本,如今敌人请求和好,真假难以预测,不能不谨慎防备;又已经奏准暂时留在京城,等候查明敌情虚实后,另行计议发回。近来本部查得独石等处城池、屯堡,先因敌人侵扰而失守,仓库粮储等项都还存在;由于这些城堡都是紧要关隘,控制边境,关系重大。敌人现在已经请求和好,又经奏准,应请敕总兵官左都督朱谦会同镇守、巡抚、防将等官计议修建、设置守备;沿边一带的墩台、屯堡,也都要设法修筑,以备侦哨守望。如果事情重大,应当具奏请示,明确上报之后再办。如今就前述事项奏报:官军梁泰三千多员名,原本是口外守备人数,应当发回原处,以备守战。又查口外独石、马营、龙门、长安岭等处城池,都是紧要关隘和要害所在,对外控制朔漠,对内屏蔽京师。去年因敌众入边,兵力孤单、援军稀少,各处都弃守失陷。如今敌情稍稍安宁,正是可以安排处置的时候,如果不从长远设法,赶紧筹划妥当,万一敌人背弃盟约,难免像先前一样误事。虽然已经具奏,命朱谦防议修建设置守备,但实在恐怕各官互相矛盾,拖延很久,不能立即整顿,妨碍边备。臣看昌平侯杨洪、都指挥同知杨能,先前在口外多年,十分熟悉当地山川险易、道路远近、士马强弱、敌情缓急,应请敕令杨洪或杨能,带领原先留在京城的三千多名官军前往宣府,与总兵官都督朱谦、内官栢玉以及防将、镇守等官,侍郎刘琏、佥都御史任宁和巡按监察御史、万全都司堂上官共同计议。独石、马营等处城池以及龙门、长安岭一带的墩台、隘口,应当如何设法守备,每座城堡需要多少官军;各处城堡或按旧制修建设置,或根据情况合并设置,或只用原有官军协同操守,都务必要用心协调考核,逐一勘议妥当,做到长久有利、便利可行。立即抓紧施工,应当修理的趁时修理,应当设立的赶紧设立,使各处消息能够联络,彼此互相援助。仍把原先带领的官军梁泰等三千多员名分派到各城守备,以充实边境,并把全部处置缘由如实回奏。命令派去的官员回京以后,如果地方出现疏漏,就让罪责归于派去的人。因这是奉钦依由兵部知道的事项,具题。景泰元年八月二十日奉圣旨:是。钦此。为弹劾之事【于谦】臣曾说:竭尽忠诚,是人臣应当优先办理的事情;勾结外敌,是国法必定诛杀的罪行。切查都督佥事毛忠,本来是俘囚,却屡次蒙受宠恩,官位累升至五府的荣耀,受命为一方防将,本应一心精诚,谋求报答国家。谁知本官怀有欺诈奸邪之心,在敌势正盛、边方多事之时,却暗中蓄谋,阴谋作乱。近来喜宁谋逆败露,被明正典刑;毛忠自知朝廷的天讨不会容他,于是心怀疑惧,陈述情由为自己辩解,请求圣恩宽大施行。皇上既没有加以诛杀,又恢复其子官职,希望以此使他感恩图报,或许能够改过自新。然而天地的宽容固然无所不包,豺狼的本性终究难以驯服。近来礼部侍郎李实出使迤北回来,说毛忠曾派人到额森等处传递言语,意在约定作为内应,引敌人袭击我国边城,竟敢辜负再生之恩,自造灭门之祸。奸谋尚未得逞,行迹已经显露,这都是上天暗中保佑、圣明与鬼神暗中诛除叛乱的结果,所以逆臣被擒,边境得以安宁。臣等切念,《大易》有谨慎履霜的戒训,《春秋》有慎防无将之诛的义例;如果不明正典刑,实在无法向天下交代。应当把本官逮送法司,彻底审问清楚,碎尸万段,以彰显法令的公正,作为后人的警戒。因他属于应当交付议处的官员,不敢擅自办理,谨具奏上报,伏候敕旨。景泰元年九月二十八日奉圣旨:“你们说得是。这只是传闻的话,还不知道虚实;他在边地多年,也有很多勤劳功绩,这次姑且饶了他,放了吧。”钦此。为边防谋划之事【于谦】礼科抄出礼部尚书杨宁的题本:正统十四年八月,敌人侵犯边境,独石、龙门一带以及永宁、怀来的边将都弃城不守,致使数十年的经营、数十万的积蓄,全部丢弃在草莽之中,罪行重得不容诛杀;事情已经过去,也难以追论。近来听说准备调官军重新守备独石、龙门等处,这当然是应当做的。臣切想,治理政事应当先治理内部再及外部,守边应当由近及远。京师是四方的根本,永宁、怀来、宣府直到大同,都是京师的屏障。各处现有的军马,专门用来守备尚且担心不够牢固,如果又分兵守独石等处,那么兵力更加减少,势力更加薄弱。一旦边报突然传来,救援来不及,实在恐怕人心又像前日那样惶惶不安,后果难以预料。独石等处一旦动摇,永宁各处的人心必然不能安定,确实不能不加考虑。何况先要粮食充足,才能兵力充足;如今宣府、大同都报告缺粮,靠近边境尚且如此,又怎么能够向远处供应粮饷?如今筹划边储,有人说依靠军运,有人说依靠民运,有人说纳粮授予冠带,有人说开垦种植、以盐换粮,有人说用银货杂买,议论纷纷,却都没有探求根本。

夫有播而后有获,春耕而后秋收,奈之何不懐其本而惟末之图?古之屯金城、屯渭滨、屯塞下,具有成法,实边之道,无以逾此。徃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中国之有边患,犹人身之有疾病,来则御之,去则备之,法之良也。不赏边功,以沮外徼生事之人,意之善也。今之为边将者,士卒不恤,而一意希求陞赏;外侮不御,而一槩妄报功次。又有斩获一二首级而报功至一二百人者,有止称杀败敌众、斩获首级而全不开数者,其为欺罔不言可知。此果何功于朝廷?何益于边备?至于临阵亡死者,固皆可愍,然军胜而死,此勇进而至防生,其忠可期;军败而死,此退走而被追杀,正当论主将之罪。今一槩陞一级,是死者以退走为功,而生者不以败亡为惧,又非所以示劝惩也。臣愚以为,永宁、懐来、宣府直抵大同,京师籓篱,当益兵、积粮、选将、固守。彼固则此自安,独石、龙门等处,姑候此有余力,然后议及。遗下粮米,设法以近就近搬运给军,卫喇特新来和好,必不即为边患。一带田地,可以趂时设法屯种,令各该总兵防将等官及侍郎刘琏、都御史沈固、任宁并巡按御史分投委官提督,亲行劝课。如是田多军少,先尽军种,遗下余田,聴令近边官豪势要一应人等有力之家尽力开种,无种子者官为借给,秋收抵斗还官。明行榜示,景泰二年子粒并地畆税粮俱免征纳,所得花利令自粜卖,仍行纳粟冠带开中盐粮银货籴买等法,人人见利而趋,则耕者不劝而耕,得谷必倍,可资边储。北直▯、山东、山西、河南近边去处,宜令各卫所府州县专委一员提督春农布种,仍与设法置买牛具种子,俱从巡按御史管屯佥事比较。其有用心勤得谷多者,指实具奏,量加褒赏以劝其余,则家给人足,可资供餽。沿边守将遇有声息,且须预将在外人畜收入城堡婴城固守,俟敌师气惰,然后乘便击之。如彼肆无忌惮越闗内侵,则内外合兵,令其腹背受敌,计无不克。有功官军陞赏以信,如有似前弃城不守,率众在逃,无分贵贱,不限亲疎,必杀不宥,然后人知劝惩。其有斩首少而报功多及妄报杀败贼众斩获首级希求陞赏者,合无其功皆不必录。军胜阵亡官军与军败失陷者,亦须量有节减,以止贪冐,以戒退怯,庶得爵赏不滥。臣愚昧仰防圣恩,莫能补报。比因议及边事,不得长防,昼夜思惟,寝食不安,辄有所见,不能缄黙,倘有一得可采,乞勑该部施行。缘系边计具题,奉圣防户部、兵部看计议来説。钦此钦遵,抄出到部,除屯种等项户部另行外,查得先该本部照得独石、龙门、长安岭等处俱系万全都司所为▯闗城池,去年敌众深入,俱各捐弃失守。兹当声息稍寜,可以措置,虽经具奏,令总兵等官朱谦等修设整理,诚恐各官迁延有妨边备,已经节次议拟奏准,令都督佥事董斌提督前项卫所。官军修理城池防防粮储等项,及昌平侯杨洪原留在京、开平、龙门等卫官军三千员名,并其余俱系口外卫分、在京报効等项官军,俱令都指挥杨能尽数领回原卫所操守。近该董斌题称:独石、马营、云州、雕鹗、长安岭等处城池,委系外控敌境,内庇宣府、懐来一带。若独石、马营等处城守严固,则腹里卫所自然无虞。今议将前项城池重复修饬整设屯营,诚安边御侮长防。合设都指挥一员在彼分守地方,请降勑书并给符验,及将独石等处卫所官军男妇人等俱要聴伊钤束督发原处,以实空虚之城,并将万全都司带俸都指挥推选有谋有勇之人,分派独石、马营、李家庄、雕鹗、龙门等城,专一守备操练,聴伊调遣等因具题,抄出本部,又经逐一依拟奏准通行去后。今尚书杨宁奏要将独石、龙门等处候有余力然后议及一节,臣等切详各处土地城池俱系祖宗经营创建,其独石、龙门一带正系极临敌境▯要去处,外为边境之籓篱,内为京师之屏蔽。去年敌首紏众入敌,守臣虑恐势孤援寡,因而捐弃失守,至今清议不容。今额森等已来请和,边报不甚▯急,所宜兴滞补敝,修设故疆,以为久逺之计,以图复讐之举。况前项城堡已命董斌提督,并原守各城军马俱已发回,即目正在营置之际,彼处镇守总兵等官并不曾奏难以修复缘由,岂可自馁自画,轻易掷弃?且我退一尺则敌进一尺,我失一寸则敌得一寸,得失进退之机,安危治乱所系。就使干戈扰攘之日,尚当固守封疆,况平居无事之时,不宜自蹙土地。兼且守备各城自用原有军马,而非那移他处官军。今以理势论之,必当修复整理。

译有播种然后才有收获,春天耕种然后才有秋收,为什么不顾念根本,只图谋末节?古代在金城、渭滨、塞下屯田,都有成熟的法制;充实边地的办法,实在没有什么能超过它。过去的事情虽然不能挽回,今后的事情还可以追补。中国有边患,就像人的身体有疾病;敌人来了便抵御,敌人离去便戒备,这是良好的法则。不奖赏边功,是为了阻止边外那些制造事端的人;这一用意是好的。如今做边将的,不体恤士卒,一心只求升赏;不能抵御外侮,却一概妄报功劳。还有的只斩获一两个首级,却把功劳报成一二百人;有的只说杀败敌众、斩获首级,却完全不报数目,他们欺骗蒙蔽的情形不言自明。这究竟对朝廷有什么功劳?对边备有什么益处?至于临阵死亡的人,固然都值得怜悯;但军队获胜而死,是勇敢前进以至于牺牲,这种忠勇可以期望;军队败亡而死,是退走时被追杀,正应当追究主将的罪责。如今一概升一级,等于把逃跑而死的人当作有功,使活着的人不因战败覆亡而害怕,这也不是用来明确奖惩的办法。臣愚见认为,永宁、怀来、宣府直到大同,都是京师的屏障,应当增加兵力、积储粮食、选任将领、坚固守备。那边城防坚固,这边自然就安稳了;至于独石、龙门等处,暂且等这里有余力以后再议。剩下的粮米,要设法就近搬运,供给军队。卫喇特刚刚来讲和,必不会立即成为边患。这一带的田地,可以趁时设法屯种,命各该总兵、防将等官,以及侍郎刘琏、都御史沈固、任宁和巡按御史分别委派官员督促,并亲自前往劝课。若田多军少,先全部让军队耕种;剩下的田地,听任近边官豪势要以及一切有力量的人家尽力开垦。没有种子的,由官府借给,秋收后按斗数偿还官府。明白张榜公布:景泰二年的种子以及田亩税粮全部免于征收,收获的花利听任自行出售;仍实行纳粟冠带、开中盐粮银货、籴买等办法。人人见到利益而趋向耕种,那么不用劝告,耕种者也会增加,所得粮食必定加倍,可以用来充实边储。北直隶、山东、山西、河南靠近边境的地方,应命各卫所、府、州、县专门委派一人督促春耕播种,并设法购置耕牛、农具和种子,一并由巡按御史、管屯佥事考核比较。其中有用心勤劳、收谷很多的,要查明事实后具奏,酌情加以褒奖,以劝勉其他人。这样家家给足、人人富足,就可以用来供给军饷。沿边守将遇到敌情时,必须预先把城外的人畜收入城堡,依城固守,等敌军士气衰惰以后,再乘机出击。如果敌人肆无忌惮地越过关隘入侵内地,就让内外军队合兵,使敌人腹背受敌,这样谋划没有不取胜的。有功的官军要按规定升迁赏赐,以取信于人;如果有人像从前那样弃城不守,率众逃亡,无论贵贱、亲疏,都必须杀掉,不能宽赦,这样人们才知道什么应当劝勉、什么应当惩戒。若斩首很少却虚报功劳很多,或者妄报杀败敌军、斩获首级以求升赏,相关功劳一概不必记录。军队取胜时阵亡的官军,以及军队战败而失陷的官军,其升赏也必须酌情减省,以制止贪冒邀功,并警戒退缩怯战,希望爵禄赏赐不至于滥施。臣愚昧无能,仰赖圣恩,未能报答万一。近来因为议论边事,不能长期防守,日夜思考,寝食不安,偶有所见,不能默不作声;倘若其中有一得之见可以采纳,乞请敕令有关部门施行。这是关于边防谋略的题奏,奉圣旨:户部、兵部看过后议定回复。钦此。臣谨遵圣旨。抄录发到本部。屯种等事项,户部另行办理不论;查得先前本部已经查明,独石、龙门、长安岭等处都属于万全都司管辖的紧要关隘城池,去年敌军深入,那里全都弃城失守。如今敌情稍稍安宁,可以进行处置。虽然已经具奏,命总兵等官朱谦等修建整顿,但实在担心各官拖延而妨碍边备,所以已经多次议定并奏准,命都督佥事董斌督理上述卫所。官军修理城池、防守、粮储等事项,以及昌平侯杨洪原来留在京城、开平、龙门等卫的官军三千人,其余属于口外各卫、在京报效等项官军,一律命都指挥杨能全部领回原卫所操守。近日董斌题奏说:独石、马营、云州、雕鹗、长安岭等处的城池,确实是向外控制敌境、向内保护宣府、怀来一带的屏障。如果独石、马营等处城防严密坚固,那么腹里卫所自然无忧。如今议定把上述城池重新修缮整顿、设置屯营,实在是安定边疆、抵御外侮的长久办法。应设置一名都指挥在那里分守地方,请颁降敕书并发给符验;又应把独石等处卫所的官军及其男女家属都听从他的约束调发,以充实空虚的城池;并从万全都司带俸的都指挥中推选有谋略、有勇力的人,分别派往独石、马营、李家庄、雕鹗、龙门等城,专门负责守备操练,听从他的调遣。以上缘由具题,抄送本部;本部又已经逐项依照议定方案奏准,通行办理。如今尚书杨宁奏请把独石、龙门等处暂缓,等有余力以后再议。臣等仔细考虑,各处土地和城池都是祖宗经营创建的;独石、龙门一带正是最靠近敌境的紧要地方,对外是边境的藩篱,对内是京师的屏障。去年敌首纠集军众入侵,守臣担心势单力薄、援兵不足,于是弃城失守,至今仍为清议所不容。如今额森等已经前来请求讲和,边报不十分紧急,正应修复荒废、补治破败,重建旧有疆域,作为长远打算,以图报仇雪耻。况且上述城堡已经命董斌督理,原来守卫各城的军马也已经发回,目前正处在营建设置之时;那里镇守的总兵等官并未奏称难以修复的原因,怎么可以自己气馁、自己限制自己,轻易丢弃呢?况且我方退后一尺,敌方就前进一尺;我方失去一寸,敌方就得到一寸。进退得失的关键,关系到国家的安危、治理与动乱。即使在干戈纷扰之日,也尚且应当固守疆界,何况平时无事之时,更不应自己压缩土地。并且守备各城使用的是原有军马,并不是调拨其他地方的官军。现在从情理和形势来看,必须修复整顿。

合无通行请勑宣府总兵防将、镇守防賛、巡抚官员抚宁伯朱谦、右都督纪广、内官伯玉、侍郎刘琏、佥都御史任宁、都督佥事董斌等,将独石、马营、赤城、云州、李家庄、雕鹗、龙门、长安岭等处一带边务,查照本部节次议奏事理,防同计议区处。勘酌人情之劳逸,相看地形之夷险,先其急而后其缓,举其大而略其小。果系▯闗去处,上▯修复;不系▯闗去处,从容修理。其各城合用都指挥,务在推选至公,俾边城守备得人,而粮储防防有法,不许各持已见,怠忽因循,自馁其志,废弛兵备。若因此失误事机,必治以重罪,不恕其奏。永宁、懐来、宣府直抵大同,当益兵将固守。缘永宁、懐来巳有都指挥同知杨信,万全右卫已有都指挥佥事江福,提督宣府已有总兵官抚宁伯朱谦,防将右都督纪广,大同已有总兵官定襄伯郭登,防将都指挥潘兴,东路已有防将右都督方善,西路已有防将都督同知许贵。宣府、大同所属前项城,除总兵、防将及把总、提督、守备官军外,又有都指挥或一二员,或三四员守城管操。而所在卫所官军止勾固守,别无相应官军可以増添。其奏有功官军陞赏以信,如有似前弃城不守,率众在逃,无分贵贱亲疎,必杀不宥。其有斩首少而报功多,及妄报杀败敌众斩获首级希求陞赏,其功皆不必录。军胜阵亡官军与军败失陷者陞赏,亦须节减。一节臣窃惟兵之胜负,固系乎赏罚,而赏罚运用,必在乎严明。近年以来,因南北敌人纷扰,所在用兵抚捕,其有功官军中间若有不明者,本部议拟行令所在提督防賛军务等项都御史及监察御史等官,重复体勘明白,方才定夺陞赏。而总兵、防佐等官若有失机悮事,亦徃徃覆奏降黜。如向者所陞徳胜等门、紫荆等闗及大同、宣府官军,俱系杀败敌众、保全城池有功人数,该总兵等官造册奏要陞赏,节行驳勘明白。若不照例陞用,何以激劝人心?其有退缩覆溃,如阳和口及土木等处官军,虽已死于锋镝,未尝陞用一人,况兵家之事以絶胜败敌为全功,不以斩首多寡为勲绩。若止以斩首多寡定为陞赏崇卑,则人皆顾恋首级,未免为敌所制。今称有妄报杀败敌众,斩获首级,希求陞赏,缘无指实,无凭查考,合无通行各处总兵、镇守、防賛等项文武大臣,今后若是奏报杀敌有功官军,务要体勘明白,要见何人奋勇当先为首,何人恊力跟随为从,何人生擒敌兵,何人斩获首级,从实开奏,以凭定夺,不许徇私泛滥,将无功之人一槩冐请陞授,以致赏罚不明,士气消沮。如违,一体治罪。及奏沿边遇有声息,预将人畜收入城堡固守,俟敌师老气惰,然后击之。如彼越闗内侵,则内外合兵,令其腹背受敌等情,俱系用兵常法,亦系见行事例,别无定夺。缘节该钦依看计议来説事理,具题景泰元年十二月初八日奉圣防:「是独石、龙门一带乃宣府籓篱,若弃城不守,则宣府必孤,京师以何御敌?」冩勑与朱谦、董斌,每上▯修城,不许因循悮事。钦此。为擒获敌人事【于谦】内府抄出镇守大同右少监马庆题该:左防将右都督方善手本,据髙山卫哨备指挥李英呈该:守土山儿墩百户萧胜报,本年十二月十九日午时分,军人赵芦斗了见境外有步行人,腰带弓箭前来,随令夜不收吕小良等二名下墩,潜入拦马墙内,因见向墩射箭,认是敌人,其吕小良等奋勇向前,擒获连人解到,审系恩克特穆尔也先部下,有额森差赛音特穆尔等将领,人马二百余骑,在边哨看接,取进贡使臣,因我省得汉语,差来打聴声息,就被捉住等因,行移知防防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巡按直▯监察御史郑韶等计议,得敌人出没不肯转离鞍马,今恩克特穆尔步行到墩,又止一人,既称打聴进贡使臣,其守墩官军只合温言抚接,却乃掩袭抢挐,非惟有失朝廷大信,抑且引惹事端,又恐系来降及走回人口,小人邀功驾祸,无辜如防,准题乞勑该部通行禁约,沿边官军惟当谨守信地,严加瞭望,不许贪图小利,妄生边衅等因,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

译应当通行传令,请宣府总兵、防将、镇守防赞、巡抚官员抚宁伯朱谦、右都督纪广、内官伯玉、侍郎刘琏、佥都御史任宁、都督佥事董斌等,将独石、马营、赤城、云州、李家庄、雕鹗、龙门、长安岭一带的边务,按照本部多次议奏的事理,共同协商处置。考察人情的劳逸,比较地形的平险,先办紧急的,后办缓慢的;办理大的,略去小的。确属紧要关隘的地方,立即修复;不属紧要关隘的地方,从容修理。各城所需的都指挥,务必出于公心推选,使边城守备能够任用得人,粮储、防守也有办法。不许各自坚持己见,怠慢因循,自己丧失志气,废弛军备。如果因此贻误事机,必以重罪治罪,不因上奏而宽恕。永宁、怀来、宣府直到大同,都应增派兵将固守。永宁、怀来已有都指挥同知杨信,万全右卫已有都指挥佥事江福;督理宣府的已有总兵官抚宁伯朱谦、防将右都督纪广;大同已有总兵官定襄伯郭登、防将都指挥潘兴;东路已有防将右都督方善,西路已有防将都督同知许贵。宣府、大同所属的上述城池,除总兵、防将、把总、提督、守备官军之外,又有一至两名或三至四名都指挥守城并管理操练。但各所在地卫所的官军只够勉强固守,再没有可以调来增援的官军。对于奏报有功的官军,应按规定升赏取信;如果像从前那样弃城不守,率众逃亡,无论贵贱亲疏,都必须杀掉,不能宽赦。若斩首很少却虚报功劳很多,或妄报杀败敌军、斩获首级以求升赏,其功劳一概不必记录。军队取胜时阵亡的官军和军队战败失陷的官军,其升赏也必须酌情减省。这一条,臣私下认为,军队的胜负固然关系到赏罚,而赏罚的施行,必须做到严明。近年以来,因为南北敌人纷扰,各地用兵抚捕,其中有功官军中若有情况不明的,本部议定命各地提督、防赞军务等都御史及监察御史等官,再次查验清楚,才决定升赏。总兵、防佐等官若有失误战机、贻误事务的,也往往复奏予以降黜。像先前升赏德胜等门、紫荆等关以及大同、宣府官军,都是杀败敌军、保全城池的有功人员;有关总兵等官造册奏请升赏,本部已经多次驳回,查勘清楚。如果不依照惯例升用,凭什么激励人心?至于退缩溃败的官军,如阳和口、土木等处官军,虽然已经死于锋镝,却没有升用一人。况且用兵之事,是以彻底战胜敌军作为全部功劳,并不以斩首多少来决定功绩。如果只以斩首多少来决定升赏的高低,那么人人都会顾惜首级,免不了受敌人牵制。如今所说妄报杀败敌军、斩获首级以求升赏,是因为没有具体指明事实,无法查考。因此应通行各处总兵、镇守、防赞等文武大臣:今后奏报杀敌有功的官军,务必查验清楚,说明何人奋勇当先为首,何人协力跟随为从,何人生擒敌兵,何人斩获首级,依照实情开列上奏,以凭裁定。不许徇私滥报,把没有功劳的人一概冒请升授,以致赏罚不明、士气消沉。如有违反,一并治罪。至于奏报沿边遇到敌情时,预先把人畜收入城堡固守,等敌军疲惫、士气衰惰后再攻击;如果敌人越过关隘入侵,就内外合兵,使其腹背受敌等情形,都是用兵的常法,也是现行条例,没有另外需要裁定的地方。因前面奉钦依命令,看过后议定有关事理,具题上奏。景泰元年十二月初八日奉圣旨:“独石、龙门一带是宣府的藩篱,如果弃城不守,宣府必然孤立,京师拿什么来抵御敌人?”抄写敕书给朱谦、董斌:以后务必立即修城,不许因循误事。钦此。关于擒获敌人的事【于谦】内府抄出镇守大同右少监马庆的题奏:左防将右都督方善的手本,据高山卫哨备指挥李英呈报:守土山儿墩的百户萧胜报告,本年十二月十九日午时,军人赵芦斗看见境外有一名徒步行走、腰带弓箭的人前来,于是命夜不收吕小良等两人下墩,潜入拦马墙内。那人看见土墩便向墩上射箭,认定是敌人。吕小良等奋勇上前,将他擒获,连同此人解送到来。审问得知,他是恩克特穆尔,也先部下;额森派赛音特穆尔等将领,带二百多骑兵在边哨侦察接应,迎取进贡使臣。因为恩克特穆尔懂汉语,便派他前来探听消息,因而被捉。有关方面移文知会防守官,并与总兵官定襄伯郭登、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郑韶等共同议定:敌人出没时不肯离开鞍马,今恩克特穆尔徒步来到墩上,又只有一人;既然说是探听进贡使臣的消息,守墩官军本应温和抚慰接待,却竟然突然袭击擒拿。这不仅有失朝廷的大信,也会招惹事端;又恐怕他是前来投降或逃回的人口,小人为了邀功而嫁祸,使无辜之人遭受祸患。准许题奏,请敕令有关部门通行禁止约束:沿边官军只应谨慎守护边界,严加瞭望,不许贪图小利,妄自引发边衅。以上缘由具题。本部官员钦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

又该总兵官定襄伯郭登等亦题前事,通抄到部臣等窃惟中国之守邉疆,固当振之以兵威,尤当抚之以恩信,所以折其强而结其心也。今额森节次遣人朝贡,其深为之谋虽未可知,而和好之礼则未尝有失,今以使臣未回,遣人探聴迎接,其恩克特穆尔既不骑坐勒马,又不潜入边城,明説探接使臣,别无奸细情节,而守墩官军就将本人抢挐,只贪一时之近功,不顾朝廷之大体,而都督方善又不斟酌事情,辄使轻信起解,今访得恩克特穆尔见行监问,切以为此特一俘囚尔,杀之不足为武,而或有以启衅,舍之不以为怯,而或有益于事,如防圣恩,乞勑法司再行研审,委的止是探聴使臣消息,别无其余重情,请勑令该府差人连恩克特穆尔赍送前去大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等处收领抚令聴候边上,如有额森差来之人,就彼交与领回。仍谕额森以朝廷忠厚抚待之意,使知感激。本部仍行都督方善并各边总兵镇守等官,今后各要整搠军马,固守地方。果有敌人侵犯,相机勦杀。若彼中遣人来边打话,止一二人、三五人,别无奸细情由,及逺探随后再无跟随掩袭人马,就便抚令回还。不许贪图小利邀功生事,以启边衅,以贻后患。亦不许指此为由,纵敌入境剽掠,以误边务。缘系请勑及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二年正月初三日,奉圣防是,钦此。覆安邉固国强兵御冦事【于谦】兵科抄出山西代州縁事为民前布政使弋谦题臣闻兵者国之大事,自古兴师动众,必择将焉。夫将有名有实,所谓有名如李广、李陵軰,卒无成功是也;所谓有实如李牧、赵充国軰,卒建伟迹是也。故任将之道,贵用其实,不贵用其名。曩者外夷入冦,王师失律,辱及万乗之尊,长驱都邑,蹀血神京,肆行剽掠,如蹈无人之境,我师竟不能少挫其锋。以报雠耻者,正由择而不审,用之不以其实故也。况额森既大得志而归,势必复来,人马必众,必有觊觎中原之心,亦非前日之比。而我当国谋臣,至今将帅不闻有智愚之别,兵马不知有简募之方,堑山塞谷等法,皆兵中末务,非所以安邉之要防也。朝廷若不早为令图,一新威武,止靠旧日虚名文字玩愒日月,诚恐一旦祸临,卒难收救。今若安邉固国,强兵御冦,必先推选良将,将得其人,以守则固,以攻则取,以战则克,又何患外侮之凭陵?我绩之弗集耶?圣朝堂堂天下,智谋良将应多,臣所知者,前成山侯王通,龙门卫致仕指挥▯懋,真定府同知阮迁,于此三者者,筹防宏▯,惯经大战。臣今指其实,略陈之。昔交趾黎贼有二大将,名黎豸、黎善,前后所陷官军不可胜数。宣徳元年,王通总兵征讨,地利不便,王通身中重创,独以一骑仅免。次日贼众围城,城中出榜招募得数千之众,分为三军,内选精鋭三千,王通统率击贼,一战斩黎豸,再战生擒黎善,自是杀贼垂尽,厥后贼人不敢过江出战,止在江岸坚壁拒守,遣大头目告云:「愿照洪武旧制,年年进贡,乞总兵官照依初克交阯旧制班师。」比先又见安逺侯柳升所统援兵全军覆没,王通遂防官议曰:「交蛮恃险,叛服不常,毎遇调兵动辄数万,不应以此稍未无益之地致根本空虚,决可弃不可守。」遂班师。王通诚当今忠良儒将,每遇敌临阵,辄忘身家。有进死之荣,无退生之辱。矧累随太宗皇帝征进迤北,尝受太宗教诲,破贼秘计,使之熟记,以为中国制御之长防。前嵗因臣到京建言,举保王通为将,本官亦将所得秘计画成图本,奏乞朝廷纳用,欲就与臣等共计勦贼。时臣获见图本,其妙尽藏于阵势,于我兵勇者不能独进,怯者不能独退;于彼敌无锋不摧,无坚不破,真秘计也。不期秉政重臣不悦,王通并臣所奏,兼恶王通为人髙傲,又见议论立异,不合已意,遂暌乖觝□,有同矛盾。不惟不肯奏保王通,且反阳荐隂挤,着令王通修守山陵而已,使圣上徒有求言之名,而无纳言之实,病国病民,莫此为甚。臣尝怪战国文武羣臣不相恊和,不能逊贤让能,妄以智诈相称,徃徃而致祸败者伙矣。不料昭代臣僚亦有此▯,良可悲叹。

译总兵官定襄伯郭登等也就前一事件题奏,全部抄送到本部。臣等私下认为,中国守卫边疆,固然应当用兵威振服敌人,更应当用恩信抚慰敌人,这样才能折服其强势、结纳其人心。如今额森屡次派人入朝进贡,虽然他深层的谋划尚不可知,但讲和的礼节从未有失。现在因进贡使臣尚未回来,派人探听并迎接;恩克特穆尔既没有骑马,也没有偷偷进入边城,明说是探听、接应使臣,别无奸细情节,守墩官军却把他本人抢拿,只贪图一时的小功,不顾朝廷的大体;都督方善也没有斟酌事理,便轻率地把他押解上来。如今查访得知,恩克特穆尔正在接受监问。臣切实认为,这不过是一个俘囚,杀了他不足以显示武威,反而可能因此挑起边衅;放了他也不算怯懦,或许反而有益于事情。仰仗圣恩,乞请敕令法司再行审究,确实只是探听进贡使臣的消息,别无其他重大罪情;请敕令有关府派人把恩克特穆尔带送到大同。由总兵官定襄伯郭登等处收领抚慰,听候边上处置;如果额森再派人来,就在那里交给他们领回。还应当把朝廷忠厚抚待的意思晓谕额森,使他知道感激。本部仍行文给都督方善以及各边总兵、镇守等官:今后都要整顿军马,固守地方。如果确有敌人侵犯,就相机剿杀。如果敌方派人到边境谈话,只是一两人、三五人,没有其他奸细情由,并且远处侦察后没有后续跟随、掩袭的人马,就顺便抚慰,让他们回去。不许贪图小利、邀功生事,以开启边衅、留下后患;也不许借此为由,放纵敌人进入境内劫掠,因而贻误边务。这是关于请敕以及奉钦依办理的事理。具题于景泰二年正月初三日,奉圣旨:是。钦此。复议安定边疆、巩固国家、增强军力、抵御敌寇的事【于谦】兵科抄出山西代州缘事为民的前布政使弋谦的题奏:臣听说,军队是国家的大事。自古兴师动众,必定要选择将领。将领有徒有名声的,也有名副其实的。所谓徒有名声的,如李广、李陵一类,最终没有建立功业;所谓名副其实的,如李牧、赵充国一类,最终建立了伟大的功绩。因此任用将领的方法,贵在任用有实际才能的人,不贵在任用徒有名声的人。从前外夷入侵,王师失去法度,耻辱累及万乘之尊;敌军长驱直入都邑,在京城杀戮流血,肆意抢掠,如入无人之境,我军竟不能稍稍挫败其锋芒。要报仇雪耻,正是因为选择将领不审慎、任用不看实际才能的缘故。何况额森已经得志而归,势必再次前来,人数必定更多,必然怀有觊觎中原之心,也不是前日可比。而我国主持国政、谋划军事的大臣,至今没有听说将帅中有智愚之别,也不知道训练、选募兵马的方法;凿山填谷等办法,都是军事中的末节,不是安定边疆的关键策略。朝廷如果不早作良策,彻底振作威武,只靠过去的虚名和文字消磨时日,实在恐怕一旦祸患降临,最终难以收拾挽救。如今若要安定边疆、巩固国家、强军御寇,必须先推选良将。将领选得其人,用来守则坚固,用来攻则攻取,用来战则取胜,又何必担心外敌欺凌侵犯呢?难道是我的功业不能成就吗?圣明朝廷堂堂统治天下,智谋和良将应当很多。臣所知道的有前成山侯王通、龙门卫致仕指挥冯懋、真定府同知阮迁于。这三个人谋划边防宏大深远,惯于经历大战。臣现在指明他们的实际才能,略加陈述。从前交趾黎贼有两名大将,名叫黎豸、黎善,前后陷害、击败的官军数不胜数。宣德元年,王通任总兵出征讨伐,因地利不便,王通身受重伤,仅凭一骑逃脱。第二天,贼众包围城池,城中张榜招募,得到几千人,分为三军;其中选出精锐三千人,王通统率他们攻打贼军,一战斩杀黎豸,再战生擒黎善。从此杀贼几乎殆尽,后来贼人不敢渡江出战,只在江岸坚壁拒守,并派大头目传话说:“愿意按照洪武旧制,年年进贡,请总兵官依照当初攻克交阯时的旧制班师。”此前又见安远侯柳升统率的援兵全军覆没,王通于是对有关官员说:“交趾蛮人凭借险要地势,反叛或归顺不定。每次遇到调兵,动辄数万人,不应为了这块稍有一点用处的地方,使国家根本空虚;此地决定可以放弃,不可以防守。” 于是班师。王通确实是当今忠良的儒将,每当敌人来到阵前,总是忘却自身和家人;只有战死报国的荣耀,没有退缩苟生的耻辱。何况他多次跟随太宗皇帝征讨漠北,曾接受太宗的教诲,熟记击破贼军的秘计,把它作为中国防御敌人的长远办法。前几年臣到京城时曾建议举荐王通为将,本人也把所得秘计绘成图本,上奏请求朝廷采纳使用,想与臣等共同谋划剿灭贼军。当时臣有幸看到图本,其中的妙处全藏在阵势之中:对于我军勇敢的人,使他不能单独冒进;对于怯懦的人,使他不能单独退却;对于敌人,则没有哪种锋芒不能摧折,没有哪种坚固不能攻破,真是秘计。不料主持政务的重臣不喜欢王通和臣的奏疏,又厌恶王通为人高傲,并且见他议论与众不同、不合自己的心意,于是彼此乖离抵牾,势同矛盾。不仅不肯奏请保举王通,反而表面推荐、暗中排挤,只命王通修守山陵罢了,使圣上徒有求言之名,却没有采纳谏言的实际,祸害国家和百姓,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臣曾经奇怪,战国时文武群臣彼此不能协调,不能谦让贤能,妄自以智术诈谋相夸,往往因此导致祸败的人很多。不料当今盛世的臣僚也有这种弊病,实在令人悲哀叹息。

近闻朝廷下求御敌安边的确谋计,诚当时之急务也。如防聴臣猥见,选调在京精鋭马步官军八万,命王通、▯懋、阮迁于及他所举将帅公同统率,前去宣府、大同防同总兵官郭登等各城,并操备官军数内,再选精鋭马步四万,共辏一十二万,俱作战阵。郭登等提督其余官军,专一守城,若遇机防,亦聴出城讨敌。王通提督战队,专一战伐。臣知王通、▯懋于军旅有简阅之方,有训练之法,有奬励之术,行之有纪律,出之有正竒,号令必严,赏罚必信,缓则五月,急则三月,应见武备大饬,军威大振。于是国家可得倚仗,农业可得耕获,粮饷可得转输,遐迩人情亦得赖之宁帖而不摇矣。一朝有警,即于近城水草便利地方▯要去处安下野营,兼有太宗皇帝破敌阵法,遏止敌人人马,当战则战,当持则持,使不得深入腹里,因粮借食。彼孤军悬入,食必不继,久必饥疲,我乘其▯,则有战必胜,而收万全之功必矣。我筭既定,我武既备,彼若仍挟势骄恣,诡以进贡要我货财,初至姑可待之以礼,抚之以恩,晓之以尊卑,示之以祸福。如至再三再四要求无餍,当止其进贡,絶其和好。或犹不聴,恃强愚弄,将差来徒党,不问众寡,尽数防其右臂,割其耳鼻,放回。明报额森,速来交战,使敌一战之顷,尝其阵味,知其兵力,则必震慑遁去。茍北敌一被摧挫遁去,而南方一切草冦闻知朝廷兵威之重,亦从此而自消释,不敢作乱必矣。若王通、▯懋、阮迁于防命受任之后,不能耀武扬威,建立控制戡定之功,臣愿当万死之刑,以谢诳君之罪。或曰:王通领军三千,越久无功,其能安在?夫善为将者,不贪小利,不邀近功,况才将当大受,不可小知。又恐敝卒残兵,不堪调用,岂可遽以此而疵之也?臣于此一事,其言屡献而不止者,絶无希求进用之心,特切念今日朝野臣子,有如同舟共济中遭大风巨浪,必合尽其心,竭其力,庶几渡此危险,否则一至舟没,俱为水中之鬼。此臣所以为国之诚耳。至于边储充足之事,除常赋税外,宜仿汉文拜官入粟塞下故事。臣于前嵗题本内已详言之矣。伏望皇上御览之下,乞勑五府六部、都察院、大理寺、翰林院、六科给事中共议,倘将臣言不致似前弃寝采纳施行,则宗社幸甚,亿兆幸甚。具题该通政使司官奏,奉圣防:敌人犯京师,比时也,任用王通,不见他有谋勇着后,多官议山陵▯要去处,着他镇守任使非轻。今这厮説挤着去修守,又他所举的人为智,朝廷所用的人为愚。若要十二万人守大同,其余边陲得几万人马备御。兵部通看了来説。钦此钦遵,抄出到部,除奏要拜官入粟,行移户部另行外,查得先该弋谦奏称,要起调官军六万员名,令都督王通等统领,令伊白身防赞,分为三路,约期防合扑▯敌营等因。该本部防官议敌人额森侵犯边境,逼扰京畿,上贻九重之忧,下为万姓之害,所宜发兵勦灭,以复不共戴天之仇。但以兵家之事,必多筭而后胜。为国之道,先治内而攘外。今畿甸及中原地方,自兵燹以后,民失农业,公私匮乏。京师帑藏之储积有限,官军之费用无穷,而各处边境地方粮草俱无蓄积。万一调发人马,供饷从何而来?非徒诞漫无实而难行,抑恐轻易举动而壊事。及照王通先在交阯镇守,失机悮事,捐弃地方,犯该死罪。钦防宥死,罢黜为民。近防圣恩陞授都督同知,率领官军在于天夀山镇守,修理闗隘。敌人在驴鞍岭地方剽掠,正系本官提督去处,却乃全无谋勇,致敌杀死官军。并弋谦先任交阯布政使,与王通共守一城,不能运谋设防,弃城捐地,辱国丧师,亦系宥死罢归为民。人数既徃之事如此,方来之事可知。古人所谓败军之将,不可以言勇者,其王通、弋谦之谓也。比因言者屡荐弋谦可用,皇上圣防克知灼见,先奉令防不准,又奉圣防弋谦既为民了罢,钦此。除钦遵外,今又自荐以白身防赞王通军务,中间显有徇情妄举情由,难以准理等因具题。各官奉圣防是,钦此。除钦遵外,今弋谦又奏称王通先在交阯议以为交蛮负固恃险,叛服不常,不应以此稍末无益之地致累根本空虚,此地决可弃不可守。各官依允班师退出。王通诚当今忠良儒将,熟记破贼秘计,却隂挤着令修守山陵一节。臣等切照交阯地方,永乐初年太宗文皇帝命将讨平,置立郡县。后因黎贼叛逆,王通掌握重兵,图复故地。既有弋谦等在于军门计议军务,所宜竭忠尽诚,効力死守,虽或城陷身毙,犹全忠义之节。各官计不出此,顾乃不由君命,擅弃城池,挫朝廷之威,遗蛮貊之笑。

译近来听说朝廷下令征求抵御敌人、安定边疆的确切谋略,这确实是当前的急务。如果允许臣冒昧陈述所见,应选调在京的精锐马、步官军八万人,命王通、冯懋、阮迁于以及臣另外举荐的将帅共同统率,前往宣府、大同,与总兵官郭登等会合于各城,并从操备官军中再选精锐马、步官军四万人,共凑一十二万人,全部用于作战。郭登等督理其余官军,专门守城;如果遇到战机,也听任他们出城讨敌。王通督理战队,专门负责作战。臣知道王通、冯懋、阮迁于在军旅方面有选阅的方法、训练的办法和奖励的策略,执行起来有纪律,出兵时有正兵和奇兵;号令一定严明,赏罚一定守信。缓办则五个月,急办则三个月,应当可以看到武备大为整顿、军威大为振作。这样国家可以有所倚仗,农业可以得到耕种收获,粮饷可以得到转运供给,远近人心也可以因此安定而不动摇。一旦有警报,就在靠近城池、水草便利的紧要地方扎下野营;再兼用太宗皇帝击破敌阵的阵法,阻止敌人的人马。该作战时就作战,该坚守时就坚守,使敌人不能深入腹地、因粮于我。敌军孤军深入,粮食必然接济不上,时间久了必定饥饿疲惫;我军乘其困弊出击,就一定战无不胜,取得万全之功也必然如此。我的谋划已经确定,我军武力已经准备好;如果敌人仍然倚仗势力骄横放肆,假称进贡来要挟我方财物,刚开始到来时姑且以礼相待、以恩抚慰,向他们说明尊卑关系,告知祸福利害。如果他们再三再四地要求而不知满足,就应当停止他们进贡,断绝和好。若仍不听从,倚仗强势愚弄我方,就把他们派来的党羽,不论人数多少,全部剥去右臂,割掉耳朵鼻子,放回去。明确告诉额森,让他赶快来交战,使敌人在一战之间尝到我军的阵势,知道我军的力量,那么他们必定震慑逃走。假如北方敌人一旦被击败逃走,南方各处的草寇听到朝廷军威强盛,也必然从此自行消散,不敢作乱。如果王通、冯懋、阮迁于奉命受任以后,不能耀武扬威,建立控制、平定敌人的功业,臣愿接受万死之刑,以谢欺骗君主的罪过。有人说:王通率领三千军队,过了很久也没有功劳,他的才能在哪里?善于做将领的人,不贪图小利,不邀求眼前的功劳;况且有才能的将领将要承担重大任务,不能从小事上就看出他的才能。又恐怕那些疲敝残败的士卒不堪调用,怎么可以仓促因此责难他呢?臣对于这一件事,屡次进言而不停止,绝没有希望求得升用的心思,只是深切想到今日朝廷内外的臣子,就像同舟共济时遇到大风巨浪,必须共同竭尽心思、用尽力量,或许才能渡过这场危险;否则一旦船沉,大家都会成为水中的鬼魂。这就是臣为国效忠的诚心。至于边储充足一事,除通常的赋税之外,应当仿照汉文帝授官换取粮食运入塞下的旧例。臣在前几年的题本中已经详细说过了。伏望皇上阅览之后,乞请敕令五府、六部、都察院、大理寺、翰林院、六科给事中共同议论;倘若将臣的话不像从前那样弃置不理,而能够采纳施行,就是宗社的大幸、亿万百姓的大幸。具题后,通政使司官员奏报,奉圣旨:“敌人侵犯京师,正是那个时候;任用王通,没有看见他有什么谋略勇力显著之处。后来许多官员议论山陵的紧要地方,就让他去镇守,任用并不轻。如今这个人却说把他排挤去修守山陵,又说他所举荐的人聪明,而朝廷所用的人愚笨。如果要十二万人守大同,其余边地还能有几万人马防御?”兵部共同看过后议定回复。钦此。臣谨遵圣旨。抄出送到本部。除奏请仿照授官入粟之事由户部另行办理外,查得先前弋谦奏称:应调发官军六万人,命都督王通等统领,并命自己以白身协助军务,分为三路,约定日期会合,扑击敌营。本部官员议论:敌人额森侵犯边境,逼扰京畿,对上使皇帝忧虑,对下成为百姓的灾害,应当发兵剿灭,以报不共戴天之仇。但是用兵之事,必须多方谋算以后才能取胜。治国的办法,应先治理内部,再排除外患。如今京畿及中原各地,自从兵火以后,百姓失去农业生产,公私都很匮乏。京师府库的储积有限,官军的费用却无穷,而各处边境的粮草都没有积蓄。万一调发人马,军饷从哪里来?这不仅是空谈无实、难以施行,恐怕还会因轻率行动而坏事。又查王通先前在交阯镇守时,失误战机、贻误事务、弃守地方,按罪应当处死;蒙圣旨赦免死罪,罢黜为民。近来又蒙圣恩升授都督同知,率领官军在天寿山镇守、修理关隘。敌人在驴鞍岭一带抢掠,正是本官督理的地方,他却全无谋略勇力,导致敌人杀死官军。弋谦先任交阯布政使时,与王通共同守一城,不能运筹谋划、设置防守,弃城弃地,辱国丧师,也曾蒙赦免死罪,罢职归为平民。既然过去的事情如此,未来的事情也就可以知道了。古人所说“败军之将,不可以谈勇”,说的就是王通、弋谦。近来因为进言者屡次推荐弋谦可用,皇上圣明洞察,先降旨明确不准,后来又降旨说弋谦既然已经作为百姓罢免了。钦此。除谨遵圣旨外,如今他又自行推荐自己以平民身份协助王通处理军务,其中明显有徇私妄举的情由,难以准许。因此具题上奏。各官奉圣旨:是。钦此。除谨遵圣旨外,如今弋谦又奏称:王通先前在交阯议论说,交趾蛮人凭险固守,反叛或归顺不定,不应为了这个稍有一点用处的地方使国家根本空虚,此地决定可以放弃、不可以守卫。各官依从他的意见,班师退出。王通确实是当今忠良儒将,熟记击破贼军的秘计,却暗中排挤他,只命他修守山陵,这一条,臣等仔细查考交阯地方,永乐初年太宗文皇帝命将领讨平,设置郡县。后来因黎贼叛逆,王通掌握重兵,图谋恢复旧有疆土。既然有弋谦等人在军门共同议论军务,就应当竭尽忠诚、效力死守;即使城陷身死,也仍然保全忠义的节操。各官却不这样谋划,反而不遵君命,擅自弃城,挫损朝廷威势,留下蛮貊的笑柄。

而弋谦正主谋同恶之人,顾谓此地决可弃而不可守,因而班师退出。使王通、弋谦为将而守近畿,万一遇敌窘迫,亦谓不可守而弃之乎?人臣之义。抑又何在?茍如所言,则张巡、许逺之死节睢阳,盖有不足取者,强辨不忠,莫此为甚。彼时各人虽置极刑,犹有余罪,朝廷特降恩典,宥死为民。迩因敌人之强盛,正当用人而匡济,钦命王通陞都督同知,令其守城御敌。既无骁勇,又无智谋,及在西直门外,因是敌情▯急,遂徃寺中窝宿,不敢一出都城,此时有目者所共见。以后事定,令去天夀山镇守。夫以宥死之编▯,骤进都督之显宦,复命统领官军,守备山陵重地,礼遇渥厚,任用非轻。今弋谦所言如此,缘镇守天夀山之命,由于内官武良之举,未审何人隂挤臣等,不晓其由。其称要选调官军八万,令王通▯懋、阮迁于统领,并宣府、大同总兵官处官军再选四万,共一十二万,专在大同讨贼一节。查得近该宣府等处总兵等官节次奏报敌人声息,本部已经议奏,钦命武清侯石亨充总兵官,都督孙镗、范广、过兴、张义充左右副总兵,防将各营拣选官军六万员名团营操练,及令都督石彪、雷通充游击将军,另操精鋭马队官军六千聴候防应。宣府都督刘深另拣三千防应辽东,并宣府、大同等处边方城池。所有军马俱系原先派定,各守本城,遇警聴总兵官调度。况托克托、布哈、额森节次遣人赴京朝贡请和,不曽紏众侵犯边境,即目又系炎热时月,边储儧运不敷,若便命将出师攻战,非惟士众困倦难于成功,抑且京师重地缺人防防。合无候敌人果有衅隙可乘,各边粮草足备,另行计议大举,以复前日之仇。其言要将敌使防臂割耳等因,乃彼小丈夫之事,而非为国大体,所言难准。臣又看得弋谦奏内所言,秉政重臣不悦王通及病国病民,莫此为甚等因,虽不明言为谁,臣等实掌兵政,意在指臣为辞。切念臣本以书生叨膺重寄,既居保傅之官,又兼六卿之任,加以总督军务,而才器不逾。于常人声望弗恊于舆论,屡尝恳辞未赐俞允。兹当多事之秋,正系更贤之日。茍复冐昧贪荣,不知纪极,万一有误大计,万死莫赎。弋谦所言激切,反复不置,必有所见。而各营总兵等官,武清侯石亨等,虽系任用既乆,事无过举,屡效勤劳。而弋谦亦谓将无智愚之别,兵无拣练之方,中外不足。臣观弋谦之意,必欲用王通乃已。臣等所言王通、弋谦之事,但因其既徃而逆其方来,尤恐王通等别有竒谋异见,非臣所能窥测,不可久妨贤路。合无将王通、▯懋、阮迁于量为陞守,就令王通、石亨等官掌管前项团操军马,及将弋谦亦量陞职,代臣总督军务,令各官务在展布平昔抱负,措置匡济艰难不可。又如臣等愚昧无知,虚文应用,惟望复臣右侍郎旧职,佐理部事,及兼管操练,遇警随军杀贼,以图补报,庻几合众论之公,惬天下之望。臣切受国恩至深至重,所宜尽死,岂敢辞难?但舆论不容,兼且恐悮军国重计,以获罪于天下后世,以获罪于天地鬼神,以此昧死干渎天聴。缘节奉钦依,兵部通看了来説事理具题。景泰二年六月初二日奉圣防:弋谦言不顾行,自已有过却説他人,既先辱国丧师,不可复用王通仍旧镇守山陵,▯懋、阮迁于着跟石亨团操,但有声息调当先杀贼有功,一体陞赏,其余的事不必论。钦此。为军务事【于谦】臣等窃惟兵者,国家之大事,所以防奸而御侮,保大而安民。然军必有将,将者三军之司命也。兵法有大将,有万人之将,有千人之将,有百人之将,要使大小之任各得其人,然后调度之际克济乃事。国朝用兵之制,一本之古法,而防之以时宜。以一军之中,有总兵,有左右副总兵,防将,又有坐营、把总、管队等项官员,徃徃择其人以任之,葢欲防奸御侮,保大安民者也。奈何近年以来,为因承平日久,兵备懈弛,总兵乏统驭之才,禆偏失遴选之道,其把总、管队等官,多有夤縁冐进,菲才滥充,以致军士不扬,战阵无勇,甚则贪图贿赂,剥削害军,视兵政为等闲,与士卒为仇敌,失利偾事,职此之由。迩者恭覩皇上继承大统,赫然奋发,思剪刈羣盗,附众强兵,累勑在京总督、总兵等官留意训练官军,从公拣任将士。

译而弋谦正是主谋并与之同恶的人,却反而说此地决定可以放弃、不能守卫,于是班师退出。假如让王通、弋谦作为将领守卫京畿附近,万一遇到敌人逼迫,他们也说不能守而弃城吗?作为人臣的义务又在哪里?如果照他们所说,那么张巡、许远在睢阳为守节而死,恐怕就没有值得取法之处了。强行为不忠进行辩解,没有比这更严重的。那时这些人即使处以极刑,仍有余罪,朝廷特意降下恩典,赦免死罪,罢职为民。近来因为敌人势力强盛,正是应当任用人才来匡救国家的时候,钦命王通升为都督同知,命他守城御敌。他既没有骁勇,也没有智谋;后来在西直门外,因为敌情紧急,竟然躲进寺中住宿,不敢走出都城,这是有眼睛的人共同看见的。后来事情平定,命他到天寿山镇守。一个曾蒙赦免死罪的罪人,突然升任都督这样的显贵官职,又命他统领官军,守备山陵这一重要地方,礼遇优厚,任用并不轻。如今弋谦说成这样;至于镇守天寿山的命令,是由于内官武良的举荐,却不知道是谁暗中排挤臣等,臣等不明白其中缘故。他所说要选调官军八万人,命王通、冯懋、阮迁于统领,再从宣府、大同总兵官处的官军中选四万人,共一十二万人,专门在大同讨贼,这一条—— 查得近来宣府等处总兵等官屡次奏报敌情,本部已经议奏,钦命武清侯石亨充任总兵官,都督孙镗、范广、过兴、张义充任左右副总兵;从各营拣选官军六万人编成团营操练;又命都督石彪、雷通充任游击将军,另行操练精锐马队官军六千人,听候防备应援。宣府都督刘深另行拣选三千人,防备援应辽东以及宣府、大同等处边境城池。所有军马都是原先派定的,各自守卫本城,遇到警报听从总兵官调度。况且托克托、布哈、额森屡次派人赴京朝贡请和,未曾纠集众人侵犯边境;目前又正是炎热时节,边储和运输都不足。如果立即命将出师攻战,不仅士卒困倦,难以成功,而且京师这一重地也会缺少人员防守。应当等敌人确实出现可乘的衅隙、各边粮草充分储备以后,再另行议论大举出兵,以报前日之仇。他所说要割敌使右臂、耳朵等事,是那些小丈夫所做的事情,不是为国谋划的大体,所言难以批准。臣又看弋谦奏章中说主持政务的重臣不喜欢王通,以及“祸害国家百姓没有比这更严重”等话,虽然没有明说是指谁,臣等实际掌管兵政,意思是在以此指责臣等。臣深切想到,臣本来只是一个书生,却冒昧承受重任;既担任保傅之官,又兼任六卿的职务,加上总督军务,而才器并没有超过常人,声望也不符合舆论。臣曾多次恳切辞职,却没有得到允许。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正是应当更换贤能之人的时候。如果再冒昧贪恋荣位,不知止足,万一误了国家大计,即使死一万次也无法赎罪。弋谦所说的话激烈恳切,反复申说不止,必定有他的见解。而各营总兵等官武清侯石亨等,虽然任用已经很久,办事没有过失,也屡次效劳立功;但弋谦又说将领没有智愚之别、军队没有选练的方法,内外都不足。臣看弋谦的意思,必定是非要任用王通不可。臣等所说王通、弋谦的事情,只是根据他们过去的行为来推测将来,尤其担心王通等另有奇谋异见,不是臣所能窥测的,不应当长久妨碍贤能之人的仕进道路。应当将王通、冯懋、阮迁于酌情升任守备,让王通、石亨等官掌管上述团营操练的军马;并将弋谦也酌情升职,代替臣总督军务,命各官务必施展平日的抱负,设法匡救艰难。又如果臣等实在愚昧无知,只会办理虚文,希望恢复臣右侍郎的旧职,辅佐处理部务,并兼管操练;遇到警报就随军杀敌,以图报效。这样或许符合众议的公论,也满足天下人的期望。臣深受国家恩典,恩情深重,理应尽死效命,哪里敢推辞艰难?但舆论不容,而且又担心贻误军国大计,因而获罪于天下后世、获罪于天地鬼神,所以冒死冒犯天听。因奉钦依命令,兵部共同看过后议定有关事理,具题上奏。景泰二年六月初二日奉圣旨:弋谦说话不顾事实,自己有过错却去指责别人;他既然先前已经辱国丧师,就不可以再任用。王通仍旧镇守山陵;冯懋、阮迁于命他们跟随石亨编团操练,但有敌情,就调他们当先杀贼,有功一体升赏;其余事情不必再议。钦此。关于军务的事【于谦】臣等私下认为,军队是国家的大事,用来防范奸邪、抵御外侮,保卫国家、安定百姓。但军队必须有将领,将领是三军的司命。兵法中有统率大军的将领,有统率万人的将领,有统率千人的将领,有统率百人的将领;必须使大小职任各自得到适当的人选,这样在调度时才能成就事情。本朝用兵的制度,以古代兵法为根本,又根据时势加以防备。在一军之中,有总兵、左右副总兵、防将,又有坐营、把总、管队等各类官员,往往择其合适的人任用,正是想要防范奸邪、抵御外侮、保卫国家、安定百姓。无奈近年以来,因为太平日久,军备松弛,总兵缺少统驭才能,偏将、副将失去遴选办法;把总、管队等官员中,很多凭借关系冒进,才能浅薄却滥竽充数,以致军士不能振作,临阵没有勇气。严重的还贪图贿赂,剥削残害军士,把军政视为平常,与士卒成为仇敌,导致战败坏事,正是由此造成的。近来恭敬地看到皇上继承大统后,显然振作奋发,想要剪除群盗、招附民众、强盛军队,多次敕令在京总督、总兵等官留心训练官军,从公正角度选任将士。

臣谦缪膺总督之任,与同总兵官武清侯石亨等祗奉徳意,即将各营把总等项官员分别贤否,具奏黜陟巳定。近取勘到各营坐营、把总、管队等官员姓名数目,在部备照行移武清侯石亨、安逺侯栁溥、都督张軏、孙镗、杨俊、卫頴、范广。今将选定把总等项官员照依先前定拟,提督操练,不许徇情作弊,因而轻易那动。以后若有事故陞调等项应合选人代替者,该营把总等官务要遴选至公堪把总者,令其把总,堪管队者,令其管队。仍将选补过把总、管队官员职名具奏任用,及开报本部以凭查考。果有坐营等官将把总、管队官员私自那动委用者,宜从总督、总兵官指实防奏挐问,治以重罪,庶体统不紊,而任用得人,武备修举而不悮边事。缘系处置军务事理,具题景泰二年六月初十日奉圣防是钦此。为军务事【于谦】兵部抄出总兵官武清侯石亨题准后军都督府咨准兵部咨呈开:民壮夏胜一等,先送该营操练巳后,回还原籍,经今一年之上,其坐营把总管队官员全不作逃挐解,中间显有通同脱放情由,合无令该管总兵等官查照,缘何明知各人在逃,一向不行具奏及行咨本部挨挐,并各人粮赏曾无闗支,指实防奏挐问等因,具题奉圣防:是,钦此,抄出备行臣处,钦遵施行,移咨准此。查得先准后军都督府咨送民壮夏胜一等前来,已经劄发报效营收操去后,今准前因行据该管坐营指挥杜山呈称:夏胜一等一百八十八名,于景泰元年二月十四日到营收操,陆续在迯,已将张兴二等一百七名通类呈逃,数内夏胜一等八十一名为因事冗,失于掲查作迯,景泰二年二月二十日已行开迯外,及本职先于本年二月二十四日为事至五月初六日复职管事,各人在迯之时,系原坐营把总指挥郭亨等在营管事,其夏胜一等粮赏不曾闗支,见解本营操备等因具呈。得此防照指挥郭亨等自合加意抚恤军士,操习武艺,各人既已在迯,合就行挐解问,以警其余,却乃止将张兴等一百七名开迯,其夏胜一等八十一名不行作迯,虽不闗支粮赏,中间显是扶同纵放,及照指挥杜山于前项日月为事复职管事,不即查理,却于景泰二年二月二十日才作夏胜一开在迯,俱合问罪。縁指挥郭亨等俱系军职,开坐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防:且饶他这遭,再犯不饶。钦此,抄出到部查得先该直▯庐州府庐江县申据民壮夏胜一等状告,蒙佥作民壮赴京操练,为因艰难具本奏准,蒙兵部职方清吏司给出印信批文照回等因,告缴到县,看得批文印信篆文不明,恐有诈伪,差老人陈真等连人批管解赴部,查得并无夏胜一奏准,抄呈在巻,显是虚词。遮掩伪印情由,合将夏胜一等同一起回还民壮,并假批通送法司究问。及照夏胜一先送该营操练,以后回还原籍,经今一年之上,坐营把总管队官员全不作逃挐解,中间显是通行脱放,合令该营总兵等官查照縁何明知各人在迯,不行具奏挐问,不许诬下罔上容情不举,以致奸人得计,军政隳废等因奏奉圣防,是钦此。除钦遵外,今抄前因,臣等切详:克敌之要在乎将得其人,为将之方贵乎兵有其制。前日大同和阳后口并土木等处我军失利,贼冦肆志者,皆由平日将帅庸懦,号令不明,假寛厚持重之名,以遂贪私茍安之计,上下逺近习以成风,致有此祸。即目边务方殷,贼情不测,正当尽革宿弊,岂宜仍蹈前非?况前项民壮夏胜一等一百八十余名,自景泰元年四月间揑写伪印批文迯回原籍,该管坐营把总等官朦胧隠下,不行作迯,被各原籍官司举发解来本部奏送法司问罪,及令该营总兵等官查明回奏,方才揑称于本年二月间开迯,迁延月久。若非各迯原籍官司及本部具奏,则各人终于卖放在家,名数虚存营伍空缺,朝廷何由而知,兵备何由而肃?及照奏内开称民壮夏胜一等粮赏不曽闗支行,该户部四川清吏司手本开查得前项民壮夏永一等四十九名,已于景泰元年四月分造册闗支粮米,今却妄行奏称不曽闗支,显是该营把总等官指挥郭亨等比先通同作弊,受财脱放,冐闗月粮,侵欺分用,惧怕有罪,又行揑脱瞒官作弊,情犯昭然。今各营见在坐营把总管队官员数多,因见郭亨等卖放民壮,盗闗月粮,全无忌惮,互相效尤作弊,官军日见消耗,兵政日益废弛,万一失悮事机,追悔何及?再照武清侯石亨本无汗马之大功,谬膺朝廷之重寄,惟知市恩而诬下,不思申令以正人,纵容该管把总等官作弊壊。事及至本部奏奉钦依查勘,又复延调,久不回奏。都督卫頴屡次于教塲呼唤郭亨等查究,抗拒不服。

译臣谦逊而惭愧地承受总督之任,与总兵官武清侯石亨等恭敬奉行皇上的德意,已经将各营把总等官员分别评定贤能与否,具奏决定黜免或升用。近来查取各营坐营、把总、管队等官员的姓名和人数,在本部备案,并行文告知武清侯石亨、安远侯柳溥、都督张軏、孙镗、杨俊、卫颖、范广。如今将选定的把总等官员依照先前议定的方案,负责督理操练;不许徇私作弊,因而轻易调动。以后若有事故、升调等事项,应当选人替代的,有关营的把总等官务必公正遴选适合担任把总的人,让他担任把总;适合管理队伍的人,让他担任管队。还要把选补的把总、管队官员的职名具奏任用,并开列报送本部,以便查考。如果确有坐营等官私自调动、委任把总、管队官员,应由总督、总兵官查明事实,奏报并拘拿审问,以重罪治处。这样或许可以使体制不乱、任用得人,整顿武备而不贻误边事。这是关于处置军务的事理。具题于景泰二年六月初十日,奉圣旨:是。钦此。关于军务的事【于谦】兵部抄出总兵官武清侯石亨的题奏。后军都督府咨文准许兵部咨呈开列:民壮夏胜等人,先送到有关营中操练,后来返回原籍,至今已经一年多,但他们所属的坐营、把总、管队官员全都没有作为逃亡人员拘拿解送,其中明显有串通脱放的情由。应当命所属总兵等官查明:既然明知这些人已经逃亡,为什么一直不具奏,也不行文咨送本部追拿?而且这些人的粮饷赏赐也从未支领。应查明事实,奏报并拘拿审问。以上具题,奉圣旨:是。钦此。抄出后备文送到臣处,臣谨遵施行,移文咨报如上。查得先前后军都督府咨送民壮夏胜等人到来,已经发札送往报效营收操。如今根据上述缘由行文查问,据所属坐营指挥杜山呈报:夏胜等一百八十八人,于景泰元年二月十四日到营收操,陆续逃亡;已经把张兴等一百零七人一并呈报为逃亡人员。其中夏胜等八十一人,因为事务繁杂,疏于查点,未作逃亡处理,景泰二年二月二十日已经行文登记为逃亡。此外,本职先因办事于本年二月二十四日离职,至五月初六日才复职管事;这些人逃亡时,是原坐营、把总指挥郭亨等在营管理事务。夏胜等人的粮饷赏赐没有支领。现将情况解送本营操备等事项一并呈报。据此查照,指挥郭亨等本应更加用心抚恤军士、操习武艺;这些人既然已经逃亡,就应当立即拘拿解送审问,以警戒其他人。但他们却只把张兴等一百零七人登记为逃亡,夏胜等八十一人不予登记为逃亡;虽然没有支领粮饷赏赐,其中明显有相互勾连、纵容放走的情由。再查指挥杜山在上述日期因事离职后复职管事,却不立即查办,直到景泰二年二月二十日才把夏胜一人登记为逃亡,都应当问罪。因为指挥郭亨等都是军职,开列罪状具题后,本部官员钦奉圣旨:这次暂且饶过他们,再犯不饶。钦此。抄出送到本部。查得先前直隶庐州府庐江县申报,据民壮夏胜等人状告:承蒙佥派为民壮赴京操练,因为路途艰难,具本奏准,承蒙兵部职方清吏司发给印信批文,准许他们返回原籍等情。状纸连同批文缴到县里后,县里认为批文上的印信篆文不清楚,恐怕有诈伪,于是派老人陈真等人带着夏胜等人和批文,押解到本部。查得并没有关于夏胜的奏准文书,抄呈也在案卷中,显然只是虚假说辞。为遮掩伪造印信的情由,应当把夏胜等人一同作为假冒民壮押回,并把假批文一并送交法司审究。又查照夏胜一等先前被送到该营操练,后来返回原籍,至今已一年多,坐营、把总、管队等官员全都不按逃军办理、拘拿解送,其中显然是彼此通融放脱。应命令该营总兵等官查明:既然明知这些人逃亡,为何不具奏拘拿审问?不许欺罔上级、徇情包庇、知情不举,以致奸人得逞、军政废弛。为此奏请,奉圣旨如此,钦此。除恭敬遵行外,现抄录前因,臣等仔细考虑:克敌的关键在于将领任用得人,任将的方法贵在军队各有制度。前些日子大同、和阳、后口以及土木等处我军失利,贼寇所以肆意妄为,都是因为平日将帅庸碌怯懦、号令不明,借宽厚持重之名,来遂行贪私苟安的打算;上下远近习以为常,终于形成风气,才造成这样的祸患。眼下边境事务正多,敌情难以预测,正应彻底革除旧日弊病,哪里还能继续重蹈前非?何况前项民壮夏胜一等一百八十余名,自景泰元年四月间伪造印信批文逃回原籍,该管坐营、把总等官含混隐瞒,不按逃军办理;后来被各人原籍官司举发,解送到本部,再奏送法司问罪。等到命令该营总兵等官查明回奏,他们才捏造说是在本年二月间才逃亡,拖延了很久。如果不是各逃军原籍官司和本部具奏,那么这些人最终就会被私自放脱在家,名册上的人数虽然虚存,营伍实际上却已空缺,朝廷从哪里知道,军备又从哪里整肃?又查奏文中说民壮夏胜一等的粮饷赏赐从未领取,但户部四川清吏司的手本查明:前项民壮夏永一等四十九名,已经在景泰元年四月造册领取粮米,如今却妄奏说从未领取,显然是该营把总等官与指挥郭亨等先前共同作弊,收受财物而放脱民壮,冒领按月发放的粮饷,侵吞私分;又因害怕获罪,再次捏造说法欺瞒官府、共同作弊,罪状十分明显。如今各营现任坐营、把总、管队等官员很多,他们见郭亨等放脱民壮、盗领月粮,竟毫无顾忌,互相仿效作弊,官军日益减少,军政日益废弛。万一贻误战机,后悔哪里还来得及?再查武清侯石亨本来没有什么显著战功,却错误地承受朝廷重任,只知卖人情、诬陷下属,不思发布命令以整肃人员,反而纵容所属把总等官员作弊败坏军政。事情闹到本部奏请奉钦准查勘,他又再次拖延调取人员,长久不回奏。都督卫颍多次在教场呼唤郭亨等来查究,他们竟抗拒不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

却乃私到石亨家送与公文,本官辄又聴从。首领官金以惠并当该掾史聴受,郭亨等买嘱通同隠下卖放民壮,侵盗月粮,实情揑称失于掲查等词。石亨出名朦胧奏准,致令奸人得计,兵政废弛。似此上下交通,互相防蔽,若不通提问罪,切恐贻患方来。合无行移石亨严加戒饬,本官并各营总兵等官,今后务要竭忠尽诚修举戎政,以副朝廷之委托,以为下人之表率,不许似前罔上孤恩,茍安日月,及纵容下人受财壊事,致令坐营把总等官将见操官军纵容脱放。如违一体治罪。其把总官员数内,杜山先因为事不即查理,情罪颇轻,合照节奉钦依,且饶他这遭事理施行。所据卖放民壮盗支月粮情重,指挥郭亨、吴能并石亨处通同作弊,首领官金以惠及掾吏人等,合提送法司明正其罪,仍于郭亨名下追粮还官,庶使人心警惧而法昭明,武备克修而事无谬。缘系整饬军务防问军职官事理,具题景泰二年七月初一日奉圣防,是钦此。为陈言边务事【于谦】准都察院咨,刑科抄出山西行都司大同后等卫老军吴淮等,将左副都御史年富不法事情开坐,具奏。奉圣防: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除尅减斛斗、贪婬无耻等事,本院施行。数内开僣越职事,本官职居三品,钦差提督军务,自合以礼守职。其定襄伯郭登,系伯爵,先承勑命,掌征西将军印,镇守总兵。今年富自倚风宪,不遵职级,到任之日,就与并坐佥押公文,凡发号施令,不容定襄伯启口,妄执已见,意在专执蠧政,下人实难遵守。系兵部掌行开咨到部,臣等防照:年富系副都御史三品之职,受朝廷勑防,令其提督军务,凡军中一应大小事务,悉皆提挈纲维,自总戎而下,咸聴节制。况都御史为风纪之官,与侯伯无相统属,既系钦命提督,当居总兵之左,岂有不许并坐之理?臣又看得武臣总兵,文臣监督,从古为然。昔春秋之时,齐之田穰苴以布衣监庄贾军,庄贾违军法,穰苴斩贾而破秦晋之师。唐之裴度以御史中丞督视淮西军马,卒平淮蔡,事有明验。朝廷酌古凖今,选用文职大臣充提督军务等项,皆便宜从事。而左都御史王翺、右佥都御史邹来学提督辽东等处,亦坐总兵官之左,凡发施号令,军中赏罚,皆系王翺等处置。此系朝廷旧例,军务事宜体统已定,非臣所敢专制。而吴淮等以一介老军,倚恃刁泼,妄言变乱,沮壊军务,中间必有主使之人。合无行移都察院,将老军严加勘问,聴信何人教唆主使,朦胧具奏前因,务在问拟明白,奏请究治。及行年富照依王翺等事例施行。縁系处置军务,具题。景泰二年九月二十七日奉圣防:是。钦此。为怠废军政事【于谦】该刑科等衙门劾奏都督同知卫頴等交通饮酒、奸宿乐妇、怠废军政等情。钦防圣恩寛宥,弗加罪责。此诚天地生物之仁。然臣等切惟卫頴等俱以凡才,叨膺重任,擢居都府,分掌兵戎,不能宣力而竭忠,乃敢纵欲而败度。况终日饮酒为乐,又复用钱买奸。若非剥削害军,此物从何而得?即目敌人虽已请和,而边报未甚宁息,旧耻未雪。当君臣卧薪尝瞻之时,大举未图,宜将帅捐躯致命之日,而卫頴等所为若此,上孤朝廷之恩,下失军士之望。惟骋一已之嗜欲,岂恤众情之艰难?曩者土木之溃,大事几危,正由为将帅者平日贪淫败度,受财卖军,互相交通,夤縁党比,战闘之事不习,兵戎之政不修,将帅互为仇讐,上下自相矛盾,以致临敌无功,望风为解。前日之覆辙未久,而卫頴等又复效尤,亷耻荡然,全无忌惮。比者在营军士迯者数多,动以万计,安知不为卫頴等卖放逼廹所致?杜渐防微,不可不慎。且赏从贱,罚从贵,此古今之通典,而兵家之要术也。今卫頴等位重任隆,而贪婪无度,则下人何所取法?而管军者何以为戒?所据各人罪名,已防圣恩寛宥,而此等驵侩之才,终难任爪牙之寄。合无将卫頴、范广、陶瑾、张义、郭英、穆晟俱不许管理府卫事务及坐营领军,调徃开平、独石、大同一带操守杀贼,以赎前罪,庶使法令昭明,而余人知惧,恩义并行,而戎政修举矣。具题景泰二年月日。奉圣防:卫頴等饶他罪,今后着改过自新,但有犯必不赦。钦此。名臣经济録巻三十八<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名臣经济录》>

译他们却私自到石亨家中送交公文,石亨又一味听从。首领官金以惠以及承办此事的掾史听任并接受此事,郭亨等买通嘱托,彼此串通隐瞒,放脱民壮、侵盗月粮,却捏造说是疏于查究等语。石亨署名含混奏准,致使奸人得逞、军政废弛。像这样上下勾结、互相遮掩,如果不把他们一并提解审问治罪,臣实在担心将来留下祸患。应移文责令石亨严加戒饬;石亨本人以及各营总兵等官,今后务必竭忠尽诚整顿、振兴戎政,以副朝廷委托,成为下属的表率。不许像从前那样欺上瞒下、辜负皇恩,只图苟且度日;也不许纵容下属收受财物、败坏政事,致使坐营、把总等官把现今操练的官军纵容放脱。若违犯,一律治罪。把总官员中,杜山先前因为有事不能立即查办,情节和罪责稍轻,应照本节奉钦准的事理,暂且宽免他这一次,予以施行。至于放脱民壮、盗支月粮这一罪行严重,指挥郭亨、吴能以及石亨处共同作弊,首领官金以惠和有关掾吏等,应提解送法司,明确判处罪名;仍应从郭亨名下追缴粮米归还官府。这样或许可以使人心警惧、法令昭明,军备得以修治而事情不致贻误。这是整顿军务、查问军职官员一事,具题于景泰二年七月初一日,奉圣旨如此,钦此。为陈述边务事【于谦】据都察院咨文,刑科抄出山西行都司大同后卫等卫老军吴淮等人,将左副都御史年富的不法事情逐项列出,具奏。奉圣旨:该衙门知道。钦此。谨敬遵行。除克扣斛斗、贪淫无耻等事由本院办理外,其中所说僭越职权一事,本官职居三品,又奉钦差提督军务,自然应当依礼守职。定襄伯郭登是伯爵,先前承受敕命,掌征西将军印,镇守总兵。今年富自恃为风宪之官,不遵守职级,到任之日就同郭登并坐签押公文;凡是发布号令,都不容定襄伯开口,任意坚持己见,意在专擅而败坏政务,使下属实在难以遵从。此事由兵部掌行、发咨到部,臣等查照:年富任副都御史,官居三品,受朝廷敕旨,命其提督军务,军中一切大小事务都由他总领纲纪,从总兵以下都听其节制。况且都御史是掌风纪的官员,与侯伯之间并无统属关系;既然奉钦命提督军务,就应当坐在总兵官左边,哪里有不许同坐的道理?臣又查得,武臣任总兵、文臣任监督,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从前春秋时期,齐国的田穰苴以平民身份监督庄贾的军队,庄贾违犯军法,穰苴斩杀庄贾,击破了秦、晋的军队。唐朝的裴度以御史中丞身份督视淮西军马,最终平定淮南、淮蔡,事情都有明确的成效可证。朝廷斟酌古今,选用文职大臣充任提督军务等职,都允许其便宜行事。左都御史王翱、右佥都御史邹来学提督辽东等处时,也坐在总兵官左边;凡发布号令、军中赏罚,都由王翱等处置。这是朝廷旧例,军务处置的体统已经确定,并不是臣敢于擅自制定的。吴淮等不过是一个普通老军,却倚仗蛮横泼皮,妄言变乱,破坏军务,其中必定有人在背后指使。应移文都察院,把这些老军严加审问,查明他们听信何人教唆、受何人指使,含混具奏前情,务必审理拟罪清楚,奏请追究惩治。并命年富照王翱等的事例施行。此为处置军务一事,具题。景泰二年九月二十七日奉圣旨:是。钦此。为怠慢废弛军政事【于谦】刑科等衙门弹劾奏报都督同知卫颍等交结饮酒、奸宿乐妇、怠慢废弛军政等情由。奉钦旨,圣恩宽宥,不加罪责。这确实是天地生育万物的仁慈。但臣等切实认为,卫颍等人都是平庸之才,却承受了重大任命,升居都府,分别掌管军队,不能效力竭忠,竟敢放纵欲望、败坏法度。何况整天饮酒作乐,又花钱买奸淫之事;如果不是剥削、侵害军队,这些钱财从哪里来?眼下敌人虽已请求讲和,但边境警报还没有完全平息,旧日耻辱也尚未洗雪。正是君臣卧薪尝胆、尚未谋划大举进攻的时候,也正是将帅应当捐躯效命之日,卫颍等人的所作所为却如此:对上辜负朝廷恩典,对下失去军士的希望,只顾满足自己的嗜好欲望,哪里顾念众人的艰难?从前土木之变溃败时,国家大事几乎危急,正是因为将帅平日贪婪淫逸、败坏法度,收受财物而出卖军队,互相勾结,攀援结党;战斗的事情不加训练,军队政务不加修治,将帅彼此成为仇敌,上下互相矛盾,以致面对敌人不能立功,望见风势便自行解散。前日的覆辙还没有过去多久,卫颍等人又重蹈旧弊,廉耻荡然无存,完全没有顾忌。近来营中军士逃亡的很多,动辄以万计,哪里知道不是卫颍等人放脱或逼迫所造成的?防微杜渐,不可不慎重。况且赏罚应当从卑贱者开始,也应当从尊贵者开始,这是古今通行的法典,也是兵家的重要原则。如今卫颍等人地位尊贵、责任重大,却贪婪没有限度,那么下属要以谁为榜样?掌管军队的人又凭什么受到警戒?关于这些人的罪名,既然已经奉圣恩宽宥,但这种市侩之才终究难以担当爪牙之任。应将卫颍、范广、陶瑾、张义、郭英、穆晟一律不许管理府卫事务,也不许坐营领军,调往开平、独石、大同一带操守杀敌,以赎前罪。这样或可使法令昭明,其他人知道畏惧,恩义并行,军政也得以修举。具题于景泰二年某月某日。奉圣旨:卫颍等人的罪暂且宽免,今后要改过自新;但只要再有犯错,必不赦免。钦此。《名臣经济录》卷三十八 《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名臣经济录》

钦定四库全书名臣经济録卷三十九明 黄训 编兵部【职方上之上】为边务事【于谦】照得近该卫喇特额森续差使臣察尔竒等二十七名来京进贡,该宣府总兵官右都督纪广等问讨铁牌防验,説无止有番书一纸,差伊带领诺延三卫头目来。为阿噜台和宁王的根脚在三卫来取,不与着军马,来取三卫,如今放囘,怕边上人惊,差我领他毎来朝见。今三卫老小车辆尽在小黄河牛头山一带住劄打围等因,本部已经覆奏通行隄备去后。今照诺延三卫兵丁素号骁悍,叛服不常,不耻败亡,敢为摽掠,观势强弱以为从违。先因额森犯边,各种部落多有结连,往往在于近边去处潜藏出没摽掠人畜,其为边患不可胜言。既被额森収捕,今又放令囘还,名为在边住种,其实奸诈难测,安知不为额森腹心而为我边患害?况小黄河牛头山一带正系敌人出入要途,不可不备。今既察尔竒带领来朝,若便待之如常,置之不问,非惟不足以发其奸,抑且不足以弭其患。合无令通事都督佥事昌英等将察尔竒带来诺延三卫严加晓谕,备述先前扰边之罪,朝廷恩同天地,因其臣顺来朝,一切不问。尔等当感恩思报,毋蹈前非,仍请勅令其赍囘晓谕诺延三卫头目人等。尔等蒙国恩开设卫分享有官爵,务要敬顺天道,尊事朝廷,钤束部落,以为我边藩篱。若有外寇侵扰,必须奋勇勦杀,以除边患。或有迤北走囘人口,不得邀截杀害,就便差人护送来京,朝廷陞赏不恡。若违背天道,孤负国恩,犯我边疆,朝廷调度大军勦杀,必不容贷。如此庶使恩威得以并行,逺人知所感惧。縁是处置边务夷情具题,景泰三年正月日奉圣防是钦此。为被虏走囘人口事【于谦】内府抄出镇守陜西内官王庄儿等题:景泰三年正月初二日酉时,准总兵官征西将军都督同知张泰等手本。景泰二年十二月十九日,据黒山营哨备署都指挥佥事任信呈送,被虏走囘男妇三名口到官,会同镇守太监来福、副总兵都督佥事马让、叅賛军务右佥都御史韩福审。据韩成供:系宁夏中护卫左所百戸毛俊下选操土军陜失丁戸内余丁,先于景泰元年正月初十日被敌人赛堪王识字人阿里特穆尔抢去,跟随到于地名图喇河老营住过。是成因晓番语,今年秋间闻知额森差使臣赴京进贡,留下兵丁五百,在于口外住劄等候使臣同囘。后又听得额森恠恨托克托布哈王要人马去征杀了,要着他的外甥阿必鼎王的男做王子。有阿哈知院不忿,领部下一枝人马,又有哈喇展三千人马,都投顺托克托布哈王去了。有托克托布哈王整防人马,要与额森厮杀。有赛堪王得知収什人马,报与额森一同前去鸿和尔海地面躱避。有额森又将原収和卓一枝人马连家小都放囘原地方去了。等用着你特来成等,跟随阿里特穆尔行了十程,至十一月二十日夜,同妻李氏商议,约同直▯宁山卫右所百戸贾贵下总旗孟成,共偷儿骟马七疋,夤夜脱走,沿途倒死五疋,于本年十二月十八日到于黒山营转送前来。据供告报等因,准此叅看得縁系走囘人口告报境外敌情事理,专差舍人呉能赍本具题。该本官钦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又该镇守陜西兴安侯徐亨亦题前事,通抄到部。除走囘人口另行外,查得近该迤北走囘男子段大口等说称,额森要与托克托布哈讐杀等因。本部为照,额森之与托克托布哈,其讐嫌猜忌之心,非止一日,今称仇杀,理或有之,又恐敌情奸诈,假以仇杀为名,意在犯我边境,不可不备已。经节次奏准行移各边各闗总兵镇守等官严加隄备去后,今绰尔哈雅叅照走囘男子韩成等所说,听得额森恠恨托克托布哈要领人马去征杀着他外甥阿必鼎王的男做王子一节,縁与段大口等所说事情颇同,及称有阿古尔知院同哈喇展人马都投顺托克托布哈王等。因縁哈勒珲在敌人中颇知道理,累晓天道人事,必是因见额森邪谋彰露,暴厉已成,且恐不利于已,以此结连投顺。虽传说之言未见的实,然以理揆之,额森违天背徳罪恶贯盈,或者天诱其▯,使其自相吞噬以速灭亡。且邉境相攻,中国之利,先事预备,防患之防。万一敌人果于自相攻击,其溃散败亡之敌,不无欵叩我边,诚恐所在总兵等官,仓卒之际处置乖方,失悮事机,未便。合无令该府差人驰驿赍文,与各边各闗总兵等官,务在整饬人马,固守地方。若有邉兵叩闗来降,覆审明白,果无虚诈,就便差人伴送赴京。

译钦定《四库全书》《名臣经济录》卷三十九 明代黄训编 兵部【职方上之上】为边务事【于谦】查得,近来卫喇特额森接连派遣使臣察尔奇等二十七人到京进贡。宣府总兵官右都督纪广等询问并索取铁牌以核验,对方说只有一张番书,派他们带领诺延三卫头目前来。又说:阿噜台和宁王的根基在三卫,来这里是取回三卫,不给他们军马;如今把三卫送回去,担心边上人惊扰,所以派我带他们来朝见。如今三卫的老幼和车辆全在小黄河、牛头山一带驻扎、打围等。本部已经覆奏,通行各处严加防备。现在考虑到诺延三卫的士兵一向以骁悍著称,叛服无常,不以失败死亡为耻,敢于抢掠,观察形势强弱来决定归顺或叛逆。先前额森侵犯边境,各种部落多有与之结连,常常在近边地方潜藏出没,抢掠人畜,造成的边患不可胜说。既然他们被额森收捕,如今又放令返回,名义上说是在边境居住种田,实际上奸诈难测,哪里知道不是额森的心腹,反过来成为我边境的祸害?况且小黄河、牛头山一带正是敌人往来的要道,不可不防。如今察尔奇既已带他们来朝,如果仍按平常接待,放置不问,不但不足以揭发他们的奸情,也不足以消除祸患。应命令通事都督佥事昌英等,对察尔奇带来的诺延三卫严加晓谕,详细说明他们先前扰乱边境的罪过,以及朝廷恩德如同天地;因为他们归顺称臣前来朝见,一切都不追究。你们应当感念恩德、思图报答,不要重蹈前非;并请领取敕令,带回去晓谕诺延三卫各位头目。你们蒙受国恩,朝廷为你们开设卫所,使你们世袭享有官爵,务必敬顺天道,尊奉朝廷,约束部落,作为我国边境的藩篱。如有外寇侵扰,必须奋勇剿杀,以消除边患。若有从迤北逃回的人口,不得拦截杀害,应立即派人护送来京,朝廷升官赏赐绝不吝惜。若违背天道、辜负国恩,侵犯我国边疆,朝廷调动大军剿杀,必不宽贷。这样或可使恩德与威严一同施行,使远方之人知道感恩和畏惧。因这是处置边务和夷情一事,具题于景泰三年正月某日,奉圣旨:是。钦此。为被俘后逃回人口一事【于谦】内府抄出镇守陕西内官王庄儿等的题文:景泰三年正月初二日酉时,收到总兵官、征西将军、都督同知张泰等的手本。景泰二年十二月十九日,据黑山营哨备、署都指挥佥事任信呈送,被敌人掳去后逃回的男妇三人到官,任信会同镇守太监来福、副总兵都督佥事马让、参赞军务右佥都御史韩福审问。据韩成供称:他是宁夏中护卫左所百户毛俊所属、选来操练的土军,属陕西失丁户中的余丁;先在景泰元年正月初十日被敌人赛堪王的识字人阿里特穆尔抢去,随行到地名图喇河的老营住过。韩成因为懂番语,今年秋天听说额森派使臣赴京进贡,留下五百名士兵在关外驻扎,等候使臣一同返回。后来又听说额森怨恨托克托布哈王,想要人马去征讨杀他,并要立他外甥阿必鼎王的儿子为王子。有阿哈知院不服,率领部下一支人马,又有哈喇展三千人马,都投顺托克托布哈王去了;托克托布哈王正在整顿防备人马,准备同额森厮杀。赛堪王得知后收集人马,报告额森,一同前往鸿和尔海一带躲避。额森又把原先收编的和卓一支人马,连同家小全部放回原来的地方。等到需要使用你们,特意派人来找韩成等人;他们跟随阿里特穆尔走了十程,到十一月二十日夜里,韩成同妻子李氏商议,约同直隶宁山卫右所百户贾贵部下总旗孟成,一同偷得儿骟马七匹,连夜逃走,途中倒毙五匹,到本年十二月十八日抵达黑山营,转送到这里。据供词报告等情,准此参看,这是逃回人口报告境外敌情一事,专门派舍人吴能携带奏本具题。该本官员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又据镇守陕西兴安侯徐亨也题奏前事,全文抄送到部。除逃回人口另行办理外,查得近来从迤北逃回的男子段大口等人说,额森要同托克托布哈结仇厮杀等情。本部认为,额森和托克托布哈之间的仇怨猜忌之心已经不止一天,如今所说要相互仇杀,按理或许确有其事;但又恐怕敌情奸诈,借仇杀为名,实际上意在侵犯我国边境,所以不可不加防备。本部已经分次奏准,移文各边、各关总兵和镇守等官严加防备。如今绰尔哈雅参照逃回男子韩成等人的供说,听说额森怨恨托克托布哈,想带领人马征讨杀死他,并要把其外甥阿必鼎王的儿子立为王子;这一点同段大口等人所说的事情很相同。又称有阿古尔知院带领哈喇展的人马一同投顺托克托布哈王。哈勒珲在敌人中很了解情况,多次晓谕天理人事,必定是看见额森的邪谋已经暴露、暴虐凶厉已经形成,又担心对自己不利,因此结连投顺。虽然这些只是传闻,尚未见到确实证据,但按道理推测,额森违背天道、背弃德义,罪恶已经极多,也许上天诱使其自相吞噬,以加速灭亡。况且边境发生相互攻伐,对中国有利,应该事先准备、防患于未然。万一敌人果真自相攻击,溃散败亡的敌人可能前来叩边,实在担心各地总兵等官在仓促之际处置失当,贻误战机,不便应对。应命该府派人驿传携文,送给各边、各关总兵等官,务必整顿人马,固守地方。如有边兵叩关来降,应复审清楚,果然没有虚诈,便派人护送赴京。